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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作者:密斯莉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打过边炉之后,除了在酒楼上班,便是专心等“鱼”上门。


    起初新月还担心,债务未清,始终是有把刀悬在头顶,不知何时掉下来。但几日过去,风平浪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财务公司那帮人再未找上门来,她的担忧也渐渐淡了。


    几天后,何耀辉突然来找她,带着点邀功似的神情,同她说,“走,带你看个东西。”


    新月跟着他走进麻将馆后面那间逼仄的小办公室。


    屋里装潢破旧,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烟丝烧出的呛人焦油味。


    何耀辉先在关公神台上装了一炷香,转身拿脚尖踢了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冲新月扬了扬下巴,“看看。”


    新月一脸疑惑地扯开袋口的塑料绳,只一眼就愣住了。


    麻袋里面,是个人。他缩成一团,脑袋低垂,听见动静才艰难地抬起头来。


    方新月万没想到,何耀辉带自己看的“东西”,竟然是李家俊!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身上的白衬衫沾满了灰土和不明污渍。


    方新月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头看向何耀辉。


    何耀辉倚着办公桌,叼着烟,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怎么?我之前说过要套了麻袋狠狠教训他一顿,你当我开玩笑?”


    她想起之前何耀辉确实说过这话,当时以为他不过嘴上发狠,也没在意。


    没想到……他来真的。


    “我以为你说说而已,你打得他这样,我怎么跟姑姑交代?”


    “该!还好意思要交代。他不借钱,你能被人堵着追债?方姨也是,成天给他擦屁股,才纵得他现在这副样子。打他一顿算是轻的。”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新月叹了一口气,把李家俊从麻袋里拉出来,“你跑哪儿去了?姑姑嘴上不说,心里可担心死了。”


    李家俊看着她,眼睛里顿时涌上泪光。嘴一撇,欲哭不哭地喊了一声,“阿妹……”


    他倒是不敢怪谁,自己也知道自己干的事情不地道,挨揍也是应该的。只不过少爷仔性子改不了,对着外人还能撑面子,一见妹妹,那些强撑的硬气就全垮了。


    新月见他这副样子,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凭心而论,虽然表哥又怂、又蠢,还总败家。可从小到大,他对她,当真不差。当年她刚到姑姑家时,每逢节假,都是表哥拖住她的手,带她出门看电影、食雪糕,饮汽水。


    何耀辉最看不上男人老狗一脸废柴样,站在旁边,十分不满地“哼”了一声。


    李家俊被他打惨了,听他一哼,忍不住抖了一下。


    新月回头瞟了何耀辉一眼,让他收敛点脾气。怪不得陈志杰三天两头警告他不准行差踏错,这家伙下手是真狠。


    何耀辉耸耸肩,语气随意,“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他就是看着惨,其实没什么事。”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可得看好他,不然都不知道他还能犯什么蠢,你都不知道我的弟兄今天在哪抓到他的?”


    新月疑惑地看向李家俊,“你又干什么去了?”


    李家俊脸一红,低下头,闭口不言。


    “他还知道不好意思。”何耀辉嗤笑一声,“这家伙要去地下黑诊所卖肾。给我吓了一跳,直接叫俩弟兄把他绑回来。”


    新月简直哭笑不得,盯着李家俊看了半晌,才说:“你这样换钱回来,是不是想把姑姑气死算了?”


    何耀辉在旁边悠悠补刀,“他良心还是有,就是脑子不多。我弟兄到的时候,人已经躺手术台上了。再慢一步,肚皮都要划开。”


    方新月听了这话,只觉太阳穴突突跳。


    二十五六的人了,做事怎么还能这么不计后果。想一出是一出。


    李家俊臊得耳根子通红,伸手扯了扯新月的衣角,“阿妹,我也是急得没办法了。你放心,我现在清醒了,不会再犯蠢。”


    方新月拿他是真没办法,这家伙麻烦没少惹,认错又超快,让人又气又无奈。


    不过好在听他的意思,这下终于是消停了。


    她没好气地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吧,回家。”


    ——


    回家之后,方玉珍看他鼻青脸肿的样子,不免一阵心疼。


    李家俊小事上倒是机灵,立刻说是被追债的堵了,半句没提何耀辉的名字。


    方新月怕他再生事端,索性摊开来讲——自己如今靠风水玄学挣钱,让他老老实实待着,别添乱。


    李家俊听她这么说,虽然一时也觉得突然,却也没质疑。只是听到她说算准了太子的大劫,反而担心起来。


    他这一段时间先被古惑仔追债,又被何耀辉暴揍,现在提起这些人就草木皆兵,更何况太子算是这帮人的头。


    “跟太子打交道,怕不怕……我听说他不是好惹的。”


    “不是好惹的,我也惹了。”


    在方新月这里,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


    事情正如她所料。


    李家俊回家的第二天,她傍晚从酒楼回来,刚走到罗素街口,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过来,稳稳停在她身侧。


    车身锃亮,与这条破旧拥挤的街道格格不入,像一头闯入贫民窟的优雅巨兽。


    新月立马就猜到,八成是“鱼”来找她了。


    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下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绕过车头,走到方新月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方小姐,”他将后座车门拉开,语调平淡却不容置疑,“请上车。”


    不是询问,是告知。


    方新月转头看去。


    车厢里光线暗,一个男人坐在后座。即使阴影遮挡,仍可见他侧颜清晰冷峻。


    方新月一眼便认出了他。


    沈少堂。


    她对他并不陌生,在制作纪录片的过程中,她曾无数次的见过他。


    在电视媒体的采访镜头里,在八卦周刊模糊不清的偷拍里,也在后来某段新闻片段仓促截取的画面里。她把那些碎片收集起来,隔着几十年的光阴,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立体的人物。


    而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面对面。


    她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一切喧嚣被隔绝,世界陡然安静。


    车厢里有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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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的皮革气味,还有夹杂着药味儿的檀香。


    方新月微微欠身,看向身旁的男人。


    “沈生。”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卑不亢。既无畏惧也无讨好。


    沈少堂转过头来看她。


    他与新月记忆中的形象如出一辙,只是更加清晰。这人面庞轮廓分明,线条干净利落,眉眼间带着不动声色的锐利。深色西装剪裁合体,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一颗扣子,随意得很。


    或许因为气场强大,他只是姿态松弛地靠在那里,也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新月曾私心评价,那么多香江传奇人物里,此男是穿西装最好看的。


    方新月理直气壮地打量着他。


    这个曾经出现在她纪录片中的男人,此刻活生生坐在她面前,与她共享这方狭窄的空间。


    他也在打量她。


    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瘦弱纤细,衣衫陈旧,除了一双眼睛十分清亮,余下皆不起眼。


    可这么一个年轻女仔,被他的车堵在街头,被他的手下“请”上车,却是镇定自若。甚至那双清亮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没有恐惧、没有惊惶,而是——感兴趣。


    倒是少见。


    “想不到方小姐,”沈少堂开口,声音低沉却也平和,“这么年轻。”


    方新月微微一笑,“沈生也比我想象中斯文。”


    沈少堂微微眯眼,面上挂着浅淡笑意。


    “方小姐,知道我为何找你?”


    新月从容回应,“沈生能来找我,想必早已起过我的底了。”


    她垂眸,目光落在沈少堂手腕上。深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色纱布,若有似无的药味儿便是从这里传来。


    “看来,我说的话应验了。”


    沈少堂没有接话。他看向受伤的手腕,目光变得更深了一些。


    过了几息,他才开口,“但我仍然不信。”


    “所以沈生来找我是为了?”


    “方小姐,倒不如老老实实地讲,在哪里听回来的消息。”


    新月抬眼看他,失笑道,“沈生不信,亦属正常。不过解释无用,不如我再验证多一次?”


    沈少堂没有拒绝。他微微侧身,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将手搭在座椅中央的扶手上,那截露出的纱布便更加明显。


    方新月直面他,似在审视端详,片刻方道:“沈生额有青气,凝聚不散。”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看来不止见血,还有破财,只怕近来生意上一直有所亏损吧。”


    沈少堂眼神微凝,沉静的目光变得更深、更锐,像是一柄缓缓出鞘的刀。


    袭击的事,或许可以说她提前听到了风声。但他近期生意上的亏损,只有几个亲信知道,外人怎会知晓?


    沈少堂轻轻敲了敲扶手,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眼神坚定,底气十足,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思考良久,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几分认真。


    “方小姐。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一个可以帮你解决困扰的人。”


    新月答得淡定从容。


    沈少堂沉吟一瞬,敲了敲前座椅背,“去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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