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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作者:密斯莉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方新月看着手里的存折,叹了一口气。


    姑姑这个样子,她怎可拿钱一走了之。何况当年家里破产,爹妈过世,要不是姑姑接她回家,她还不知在哪个孤儿院住着呢。


    新月把存折轻轻放回桌上。


    “其实,我找到挣钱的方法了。”


    她想来想去,要走风水玄学这条路子来挣钱,怎么也得同家里人说一声。


    与其让姑姑从别人嘴里听到什么离谱的传闻,不如自己先摊开来讲。于是将做梦与解梦的事原原本本同方玉珍说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她姑姑的神色。别看方玉珍当了半辈子的家庭主妇,从前她没出嫁时,正经是西关小姐,念过师范大学,不止知书达理,还通晓英文。年轻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怕是不好糊弄。


    果然,方玉珍听完神情复杂,似乎是不信,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想也知道,这事对她来说挺难接受的。儿子欠了一屁股债,人影都不见一个。现在侄女又神神叨叨,说神明显灵,要去给人算命。


    不过方玉珍是外柔内刚的性子,这辈子经过的风浪也不少。见新月除了说这个,其他方面都还算正常,看着也不太像脑子有问题,也就随她去了。


    ——


    趁着这几日空闲,方新月头一件事情,便是把自己好好收拾一番。


    那日仙姑给的三百块,正好派上用场。护发护肤一整套流程下来,整个人气色好了不少,镜子里那张脸也比以前顺眼多了。


    剩下的钱,她便在街口报纸档上,买了不少报纸杂志回来。里头但凡和江湖沾点边的,她都裁下来,整理成册,方便自己查阅。


    香江的纸媒就这点好,因为审查宽松,所以只要是能挣钱的,就没有他们不敢写的。


    谁家大佬被砍了,谁家千金搭上了谁,哪家公司背后是哪个字头撑腰,各种恩怨情仇应有尽有。甚至还打上刺激又狗血的标题,生怕读者看不见。


    这倒是方便了她,原本脑子里就有一本账,再加上当下各种信息的佐证,就更能让她把“天机”拿捏得万无一失。


    以她搜集资料的能力,很快就把兴联盛的情况摸得七七八八了,连太子身边的人,她也个个眼熟。


    ——


    第四天清晨,何耀辉早早便来了。


    “阿月,真的被你算准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份香江日报,“这是我来的路上买的,这帮记者速度真够快的,昨晚才出事,今晨就见报了。”


    她目光落在报纸上,头版头条的字体又大又黑——


    【本刊专讯】江湖风云再起!


    【兴联盛太子爷尖东遇袭刀手伏击血溅夜总会】


    下面的内容不用看她也能倒背如流——


    【昨晚(9日)深夜十一时许,兴联盛龙头之子、铜锣湾话事人沈少堂,于尖东钻石夜总会外遭遇三名刀手埋伏,现场一度混乱……根据现场遗留血迹与目击者称,沈少堂身中数刀,受伤严重,随后被紧急送往仁爱医院。本刊记者第一时间追查,至截稿前,院方暂无确切消息传出……】


    不过,与她记忆中早已泛黄的纸页不同的是,面前这份香江日报新鲜出炉,甚至还散发着油墨的味道。


    记忆与现实,在此刻重叠。


    “阿月,你简直太了不起啦。”何耀辉满脸兴高采烈,朝她竖起大拇指,“不怕同你讲,我一开始以为你痴线了!原来你是真有本事啊。这下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才行!”


    他刚说完这句话,忽然又想起什么,脸上那股兴奋劲儿一下子卡住了。


    说到底,这事应验的结果就是自家大佬被砍了,他笑得这么开心好似有点不太厚道。


    看他一会儿兴奋,一会儿苦恼的样子,新月忍不住笑问。


    “你家大佬还好吧?”


    “嗯,好在有你提醒,大佬他早有防备。”何耀辉点了点报纸上的标题,说,“这些狗仔也太夸张了,什么血溅夜总会。我昨晚去医院看过,就是胳膊上开了个口子,缝了十二针,湿湿碎啦。”


    “不夸张,哪有人看呢?”


    新月笑着附和,心里却微微一动。


    事情的大方向没有变化,太子的确遭遇袭击,但是细节却悄然改变。记忆中,他是腹部中刀,虽不致死也元气大伤。而现在,他只是手臂挨了一刀。


    看来,她的天机,果真有用。


    这步棋,没下错。


    方新月拍了拍还在纠结该不该开心的何耀辉,语气轻快起来,“行啦,别想了。中午咱们吃顿好的,打边炉怎么样?”


    何耀辉眼睛瞬间亮了,“好啊好啊!打边炉正啊!”


    他这人平时也没别的爱好,就是爱吃。方新月一说要请客打边炉,他立马将所有事情抛过脑后,兴致勃勃地张罗起来。


    两人从街市扫货回来,手上拎满了大袋小袋,牛肉、海鲜、蔬菜、粉面,把袋子挤得满满当当。


    经过街口报纸档时,新出的一批报纸杂志,封面上一水全是昨晚的袭击事件。也算是江湖上一场腥风血雨了。而她作为预言到这场风雨的人,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


    她这位姜太公,现在就坐等鱼上钩了。


    不过这条鱼如今还在医院里躺着。缝了十二针,再怎么也得躺两天,才有精神来找她。


    眼前无事,自然先顾口腹之欲。食材堆满了灶台,两个人断然吃不完。陈志杰要当值,抽不开身,他俩便分头把肥仔超和仙姑都叫来。


    肥仔一边勤快地支桌子、摆碗筷,一边顺嘴说道,“说起来,上次大威来堵门,还是莎莉姐帮忙递了消息,我才能及时通知到辉哥……”


    方新月一怔,原来上次莎莉并没有一走了之。


    她想了想,抬脚上了楼。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莎莉穿着丝绸睡衣,披头散发地靠在门框上,眼睛都睁不开,满脸写着“你最好有事”的起床气。


    方新月将请客吃饭的话一说,她愣了两秒,打了个哈欠。


    “……打边炉?”


    “对。”


    “……现在?”


    “现在。”


    莎莉揉着眼睛,沉默了一阵,“行吧,有饭不吃,罪大恶极。”


    十分钟后,她穿着拖鞋、裹着一件外袍就下来了。头发随便一扎,素面朝天,跟夜里那个踩着高跟鞋、香风阵阵的夜场红人判若两人。


    肥仔超见了,嘴一咧,“莎莉姐,头一回见你素颜,还挺嫩口。”


    “收声啦你,再消遣你阿姐,我高跟鞋敲爆你的头。”莎莉白了他一眼,转脸又换上一副大方得体的笑容,同方玉珍轻声问好,“方姨,叨扰了。”


    方玉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她不是古板守旧的人,对莎莉这样欢场讨生活的女孩子,倒没什么偏见。家里久不热闹,她反而觉得侄女多交些朋友更好,起码不会整天胡思乱想。


    桌上锅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肥牛、鱼片、虾滑、蔬菜,各种食材投入其中,在沸汤里上下沉浮。白气袅袅升起,满屋飘香。


    几个人围坐一圈,一边吃着,一边聊起今晨报纸上的大新闻。


    众人七嘴八舌,直叹如今治安太差,黑|道猖獗,当街就敢砍人,以后夜里还是少出街为妙。


    何耀辉夹了一筷子肥牛,在嘴里嚼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带着点神秘地开口,“说来你们肯定不信,昨晚太子被袭击那件事,阿月几天前就算到了!”


    仙姑正慢条斯理涮着一条青菜,闻言抬起头,嘴角一翘,露出一副“这算什么”的神情。


    “这有什么不信,新月可是懂得望气术的。”


    何耀辉一愣:“望气术?那是什么?”


    “她做了白孔雀入怀的灵梦,还是我陪她去解的。”仙姑云淡风轻的神情里藏着一丝得意,“师父说了,这可是孔雀明王给她的能力,能看见人的命数。”


    她边说边拿眼角瞟众人,那意思是:你们竟还不知道?


    何耀辉还不知道有这个前情,连忙问个仔细。


    肥仔超在一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里连声道,“新月姐!看不出来啊!真人不露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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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玉珍脸上的表情,这一会儿从茫然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复杂。


    原来自家这孩子不是发神经,是真的会算啊?


    莎莉坐在方新月旁边,托着腮帮子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嘻嘻地说起了俏皮话,“这可比报纸上的新闻有意思多了!咱们这栋楼,什么时候藏了个小神仙啊?”


    方新月脸上挂着笑,语气亦从容得很,“神仙可不敢当,就是能看见点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这话说得巧妙,既带着点谦虚,又坐实了她确实“有那本事”。


    一看新月痛快承认,众人都来了兴致。肥仔超第一个按捺不住,立马就央求她给自己算个命。


    新月虽然算不到,却会做戏。端起神算的架势,捡些好听的话说,哄得肥仔乐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


    饭桌上一时更加热闹了。


    莎莉吃了一阵便停下手来。她做夜场这行,身段最要紧,向来都不会吃得太饱。


    放下筷子,她起身走去客厅。见台面上摊着一堆杂志,随手拿起来看看,竟发现杂志里夹着剪报,全是近期关于兴联盛的报道。


    她这人其实不太信风水命理那一套。夜总会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十个有八个都爱找人算命,她见得多了,早就摸透了其中的门道。所谓的高人,多是抓准了客人的心思,再配上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术,就能把人哄得团团转。


    此刻看见这些,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新月玩的,还是那一行的老套路,先暗地里收集信息,然后再故弄玄虚。


    莎莉抬眼,看向饭桌那边,目光落在新月脸上,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个妹妹仔不简单,不知道哪里听来了风声,就敢在太子面前做这么一出大龙凤,还真让她给赌对了。


    新月转头瞥见莎莉的表情,猜到她大约在想什么。不过,真正有价值的信息都在她脑子里,那些剪报她看见也无妨。


    她起身走过来,给莎莉斟了杯茶,“莎莉姐,大威那件事我还没正式多谢你呢。”


    “这顿饭就当你谢过了。”莎莉在夜场上班,平日难免遇到些有色眼镜,所以也少和街坊接触。新月一家毫不在意的态度,倒是让她心情颇为舒畅。


    她接过茶杯,忽然伸出涂着蔻丹的指尖,点了点报纸上一个男人,闲话道:“这人我认识,酒品极差。”


    新月看去,竟然是沈少堂的手下,不由好奇,“你怎么知道?”


    “呵,这段时间,他们赌|场亏钱,又查不出来。这人被他家大佬教训,转身就跑到我们场子里来撒邪火。”


    “赌|场亏钱,这算是机密消息,他怎会往外说?”新月诧异。


    莎莉略带鄙夷地笑笑,“你知男人,多么肤浅。几杯酒落肚,那张嘴什么都敢讲,哪里还有什么秘密。”


    新月会心一笑。


    沈少堂近期大约真是流年不利,地盘上颇不太平。


    在她记忆中,他被伏击后没多久,又爆出他手下的赌|场被人出老千,亏了一大笔钱。


    更有意思的是,这事没隔几个月,便被电影圈某位导演搬上银幕,拍得跌宕起伏,票房大赚。甚至电影中饰演老千的演员都和真人有七八分相似,一看就是内部人士爆料指点。


    新月猜测,虽然目前还没到老千团伙被揪出来的时候,但这帮人必定已在场子里活动了一段时间,只是手法高明、行事隐秘,才迟迟未被发现。


    不过账目是骗不了人的——沈少堂这段时间应当已经发觉场子在亏钱,只是暂时找不到问题的源头。


    莎莉这个消息来得及时,正好验证了她的猜测。


    这便是她要向沈少堂透露的第二个“天机”了。


    正想着,莎莉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在新月耳边,“阿妹,不怕老实讲,既然你没有看不起我,以后莎莉姐就做你的耳报神。有什么需要,一定帮你收风。”


    新月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方才是有意向自己放料,这倒是无意间多了一位帮手。


    怪不得人都说,风尘之中多是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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