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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作者:丛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1章 蜜月


    “不用管我。”


    他声音平淡, 如果没有那突兀的地方翘着,江川柏看起来与平时无异,甚至更平静。


    “你舒服就好。”


    他服务态度超群, 她确实很舒服。


    但。


    “你不难受么?”


    “一会儿就下去了。”


    叶宛白虽混了几个狐朋狗友, 但自己从没玩过荤的,所有经验都来自于江川柏。


    当然了, 作为药学专业的研究生,对于人体生理结构她是足够了解的。


    不过每个人的个体感受,就说不定了。


    克己复礼的高岭之花,自制力异于常人?


    他教她:“不要惯坏男人,有了反应, 不是一定要做的。他可以有无数种办法缓解,甚至就这样空着,慢慢自己也会平息。不要随便相信男人的鬼话。”


    “是么?”


    她无法分辨。


    只能相信这个男人的鬼话。


    毕竟,看起来,他是在为她考虑。


    可是。


    她抿了抿唇。


    刚才的欢愉实在是太过刺激, 现在缓过最筋疲力尽那一会儿,逐渐泛起空虚。


    被子下, 她两腿交叠, 缠了缠。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可看江川柏一脸正直冷淡, 丝毫没有继续的打算。


    她总不能自己主动说,你来吧,我可以?


    算了,反正又不是她难受。


    可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她推开他,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留眼睛在外面,闭上。


    “我要睡了。”


    灯光下,她眼睫微颤,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轻轻滚动着。皮肤白到透光,又因为刚才的舒爽,泛着轻粉。


    江川柏垂首,盯着她。


    像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窥探者,一寸寸地描摹着怀中的宝物。


    嘴上温柔平和:“好的,宝贝。”


    腮帮却缓缓紧绷起来,他咬了下牙,平稳地、长长的吸了口气。


    垂眸扫了一眼腰际。


    过一会儿就好了?


    看着她就不能好。


    更精神了。


    不过……慢慢来,他不着急。


    让她尝遍前菜,尝个够。


    吃的饥肠辘辘,越吃越不满足。


    乖孩子是会主动要的。


    “啪”。


    叶宛白侧耳听着。同时眼睛也感受到,室内的灯灭了。


    身侧的被子被掀开,微凉,男人滚烫的体温贴过来,又燥。


    江川柏两手一翻,便把她调了个个儿。


    黑暗给人安全感,叶宛白缩在他怀里,蹭了蹭脖颈,说:“我明早七点要起床去学校,你呢,什么时间?”


    “说好的在家度蜜月呢?未来三天,都在家里。”


    叶宛白一愣:“啊?你来真的呀。我学校里还有事呢。”


    “帮你请过假了。你导师说你前阵子辛苦,可以休息。”


    叶宛白撇了撇嘴:“在家过蜜月,也没什么意思啊。”


    江川柏未应声,叶宛白等了片刻,没听到他声音,眼皮就开始沉重、粘连。


    她呼吸渐渐绵长,睡着了。


    黑暗里,江川柏睁开了眼。


    他用手指轻轻拨弄她微微张开的嘴唇,用食指与拇指挤压唇肉。


    她轻哼了一声,江川柏唇角微勾。


    没意思么?


    这三天里,叶宛白可以身体力行的证明。


    这蜜月可太有意思了!


    在这三天里,她在家里旅游!


    游的酣畅淋漓,透透彻彻,从上到下,由里至外。


    别墅的布局已了然于心。


    一楼厨房的大理石桌面冰凉,放在上面的榨汁机被她不小心撞掉了。


    不过,江川柏说,她跟榨汁机没什么两样。


    家里以后不需要这个电器,不必忧心。


    还有个巨大的书房。


    他让人改造过,整理出两人可以一起办公的地方,供以后使用。


    只是现在是蜜月,可以先把那些放一放,看点闲书,虚度一下光阴。


    叶宛白又不小心撞到了书架。


    都是他爱看的历史类、财经类,厚重的册子,“嘭”地落地,吓了她一跳。


    江川柏就安抚她:“没事,放松别紧张,只是夹到老公的手了。”


    叶宛白埋在他肩头羞愧哭泣。


    他费力哄了好一会儿,她又把落在地上,掀开的书册弄湿了一大片。


    二楼有三个卧房,他说装修风格不同,得一一体验。


    主卧不必说了,次卧被周姨改造成了可爱公主风,那天造型师准备的衣服恰巧便是一条lo裙。


    巨大的裙撑,华丽繁复的细节,她站在窗边,阳光打进来,漂亮的像个娃娃。


    可惜,由于袖子太蓬,她把旁边桌上放着的花瓶拂落了。


    碎了一地。


    江川柏让她不要动,由他来收拾。


    他穿着西装裤,屈膝跪在地上。


    裤子紧绷,包裹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


    膝盖结结实实抵在地面。


    碎瓷跑到了裙撑下。


    他修长的手伸过去,头钻进裙撑里,仰起脸,嘴唇张合,叮嘱:“宝宝别动,小心割到你的脚。”


    叶宛白吓得发抖,裙撑簌簌摇摆了许久。


    那碎瓷也捡了许久。


    才收拾干净。


    她问他膝盖痛吗?


    他问她宝宝还站得住吗?


    叶宛白吸着气摇头,向后倾斜,两手撑在玻璃窗上,十指张开,指腹拼命用力。


    顶层是娱乐区,室内游泳池、影音厅、健身房、游戏厅。


    运


    动有益身心健康。


    他们身体力行。


    叶宛白度日如年。


    说到底,她和小叔在婚前都不算熟悉,她不了解他很多地方。


    不过经过这三天,他们熟识了许多。


    他的手,修长有力。薄唇,看起来有些锋利,舌头却很灵活。手臂线条很漂亮,手腕用力时,肌肉会紧绷。大腿的肌肉会更遒劲有力一些,并且因为腿上体毛旺盛,他让她坐在上面慢慢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味。


    一粒青涩的种子落入这园子里。


    三天里,园丁殷勤地、无微不至地侍奉着,将它催熟。


    几乎熟透了。


    静等最佳赏味期的到来。


    叶宛白觉得这三天是非常快乐的。


    可是。


    为什么却越来越饿?饥肠辘辘。


    越满足,越不满足。


    这一晚睡前,叶宛白问:“你一直忍着,会不会出问题?”


    他只顾着侍弄她了,总是忽略压抑自己。


    叶宛白很羞愧。


    她也提出,她可以帮他。


    被江川柏婉拒了。


    “宝宝快乐就好,”他说,“精神上的满足比□□更愉悦,你已经取悦我了。”


    叶宛白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


    她攥着被子边缘,指甲有些白。


    她明明都看到了!他忍得鼻尖冒汗,额角筋凸。


    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只是……


    之前醉酒时,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清醒状态下,每每不小心扫到他那里,她都会迅速转移视线。


    太吓人了。她觉得自己根本吃不下。


    会痛死。


    不过,说实在的,以前,她从未了解过,江川柏竟然是这样的牺牲型人格。


    山间寒霜,枝头冷花,不化的雪山底下是温柔的涓涓细流。


    让只知享受的她羞愧。


    关灯,睡下。


    江川柏吻她鬓发:“明天七点?送你去学校。”


    “嗯。”


    叶宛白环抱他的手臂。肌肤相贴。


    她竟然已经开始习惯裸睡了。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改变习惯也是。


    第四天清晨。


    叶宛白终于走出了这栋房子的大门。


    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今日预报有雨。


    但早晨时,阳光还是很足。


    她扎了个清爽的马尾,戴了浅绿色的发圈,一身轻松地站在门口,张开手臂,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和现实世界有了链接。


    前几天,他们几乎在真空状态里。


    有一瞬间她恍惚会有种错觉,自己会被永远锁在这房子里,只与他一人,暗里痴缠至死。


    幸好,他们都还是需要维系社会关系的正常人。


    她摸了下书包,要用的U盘落在了书房。


    其实过去的三天也不全都是在……


    他们还是做了一些别的事。


    比如,她看了三篇原文论文,江川柏也有处理一些工作。


    看着看着,就滚到了一起。


    离开的时候,她是记得要将U盘拔下的。


    江川柏说:“一会儿我帮你拿。”


    就把她抱走了。


    他可能是忘了。


    “稍等,我去拿个东西。”她小跑着过去,推开书房门。


    她的电脑和江川柏的,并排放着。


    取下U盘,不小心碰到了隔壁的鼠标。


    亮屏。


    竟然没锁。


    叶宛白扫了一眼,顿住。


    浏览器里是没来得及关闭的搜索框,写着:


    【皮肤饥渴症会产生暴虐倾向吗?】


    她的手不受控地摸上鼠标,点开历史记录。


    【伴随皮肤饥渴症产生的控制欲】


    【皮肤饥渴症是精神疾病吗?】


    【如果尽力克制,会渐缓症状,或反弹更严重?】


    果然……


    一瞬间,她想了很多。


    但此刻。


    她将鼠标归位,收起U盘,走了出去。


    司机等在门外,江川柏闲闲地倚在车边,看着她。


    见她走来,就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牵着手,帮她开门。


    叶宛白垂眸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落座。


    “先送太太去学校。”


    车子启动。


    江川柏招手:“过来,坐腿上。”


    叶宛白看着他,摇头。


    “怎么了?”


    “嗯,我想玩手机。”


    “好,”江川柏并未勉强,帮她调整颈托,姿势舒服一些,“看吧。”


    叶宛白拿出手机,点开小黄书,认真地浏览着首页。


    余光里,却盯着江川柏的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拿出平板,浏览新闻。


    放在身侧的手半悬空,食指轻敲着。


    渐渐地,速度变快,有些焦躁。


    片刻,他换了个动作,两腿交叠,抬手抚了抚眉心。


    平板变暗,叶宛白看到,那一页进度未动。


    他的手下意识向她伸去,又顿住,隐忍着收回,放在膝盖上。


    拇指与食指交叠,摩挲着。


    叶宛白也收回视线。


    在手机上打字:


    【没有感情基础的结婚对象有皮肤饥渴症怎么办?】


    先跳出的是AI搜索总结:


    1,先接纳,这不是TA的错。在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里,渴望得不到满足,会带来痛苦和焦虑。如果想维持婚姻,先接纳他的需求,再想办法治疗。


    2,请注意,许多有这类疾病的人都会有病耻感,并害怕伴侣发现自己的变态需求,而过于克制自己。但过度忍耐并不好缓解症状,反而因为压抑而反弹、加重。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发展出暴力行为。


    3,与伴侣建立“程序化”的亲密。即使没有爱情,婚姻中的亲密行为也可以被“程序化”和“仪式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伴侣的痛苦。


    4,尝试寻找一些相关替代品来安抚TA。但饮鸩止渴,记得要回馈给TA更多的满足哦。


    叶宛白若有所思。


    这就是婚后他超乎常人的黏人,持续地想触碰她,但又一直克制自己的原因吗?


    从前在江家,接触实在不多。江川柏给她的印象与外界别无二致,冰川含雪,高岭之花。


    看人时淡而冷,孤高、寡欲。


    当然后来知道他是个隐□□舌了。


    至于寡欲……呵呵。


    她想起那次在老宅,误入他的房间,看到他床上的东西。


    酒店那晚,遗留的粉色毛衣。


    当时,那衣服已经被使用的很狼狈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他一直紧追不舍,要同她结婚,是因为那夜之后,他落下了后遗症吗?


    全都通了!


    叶宛白恍然大悟!


    她走神的太明显,江川柏视线偏过来,扫她的手机屏幕:“发什么呆?”


    叶宛白飞速息屏:“没什么。”


    想了想,问:“你一般几点下班?”


    “你几点下班,我就几点下班。”


    叶宛白:“?”


    “我是老板。”他轻飘飘道,“走的时候提前说,来接你。”


    叶宛白:“……”


    万恶的资本家。


    她顿了顿,试探:“放在言情小说里,你就是霸道总裁,很多作者都会设定一些稀奇古怪的隐疾,给男主赋魅。”


    “所以?”


    叶宛□□神一振:“所以,你有吗?”


    叶宛白敏锐地察觉,江川柏放在膝上摩挲的手指停顿了。


    旋即,他伸出手,探过去,捏住了她的。


    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叶宛白确定,她听到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喟叹。


    “没有。”他否认。


    病耻感。


    叶宛白判断。


    他继续说:“你看过我的体检报告。”


    他将手指与她的一根一根相扣,用力握了一瞬,又松。


    缓了缓,他意味深长地看过来。


    “性生活方面你之前也体验过,我有没有隐疾,你最清楚。”


    叶宛白很想说。


    之前是没什么问题,但他忍了这三天,很可能已经憋出病了。


    再说了,体检报告又看不出精神疾病。


    想到那个搜索结论,忍耐的结果会爆发疯狂。


    这对她不好。


    她决定安抚他。


    “好吧。”她任由他牵着,并在他掌心蹭了蹭,主动说,“我今天上午做实验,可能会失联。下午有自己的课。还有要帮导师给本科生代课。大概这些。”


    江川柏眼里闪过浅淡的笑意。


    真乖啊。


    以后都这么乖好不好?


    事无巨细,毫无秘密……


    最好变真空,眼里只看到他。


    他调出自己的工作计划,发送到她手机。


    “这是我的行程。”他说,“当然,你随时可以打乱我的计划。”


    两人交换完信息,车里就安静了。


    片刻。


    他又说:“要不要坐腿上?”


    唉。


    叶宛白叹气。


    她慢慢将小腿收起,跪在了座椅上,朝他伸出手。


    江川柏将平板收起,两手用力,将她囫囵个儿按在了怀里。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颈窝,深嗅。


    轻轻啄吻着。


    “宝宝。真好闻。”


    叶宛白垂下眼帘,看不清神色。


    没出声。


    临下车。


    叶宛白从他身上爬下去,怀里骤然的空落令江川柏眸色变深。


    他将周姨准备好的杯子挂在她身上:“补津液的,记得喝。”


    她最近水分流失过多。


    “知道了。”叶宛白脸胀了又胀,小声,“你别下车了。”


    江川柏脸色沉了沉。


    “知道了,隐婚。去上学吧。”


    直到目送她进了学院大门。


    江川柏收回视线,倚在后座,眼帘微阖。


    左手缓缓摸上右手腕。


    一个发圈。


    刚才,窝在他怀里时,叶宛白偷偷为他戴上了早上她头上戴的苹果绿的发圈。


    混合着她头发的香气。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第四条。


    尝试寻找一些相关替代品来安抚TA。但饮鸩止渴,记得要回馈给TA更多的满足哦。


    她给的替代品。


    以及。


    期待更多的回馈-


    回馈来的很快。


    下午,到了两人说好的下班时间。


    车早早停驻在校门口。


    江川柏:【我到了。早上的地方等你。】


    叶叶子没有回复。


    这一天的聊天记录中。


    江川柏的绿色框占了大多数。


    叶叶子往往言简意赅:


    【做实验】


    【……刚在上课】


    【先不说了哦,在忙】


    日夜交接之时,熹光还在,但路灯已亮。


    他立在路边的身影,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倾斜的阴影。


    渐渐地,他有些烦躁地扯了下领带,平静的眉目逐渐变得深邃,沉暗。


    拨电话。


    长长的提示音过后,转语音信箱。


    眉心攥起,他脸沉得滴水。平静灼亮的眸底积蓄风暴。


    侧脸因咬牙而微微鼓动着。


    视线扫过腕上的浅绿色发圈。被他揉弄了一整天,味道非常淡了。


    这不是安抚他的替代品,用来麻痹他的安慰剂。


    她发现了?


    发现他是个卑鄙无耻的骗子?——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专栏里接档文《夺婚》求个收藏呀[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22章 耻骨交接。


    江川柏反手从车里摸出一盒烟, 抽出来一支。


    在手上过了几遍,嗅了嗅,又缓缓揉碎。


    他向来不抽烟, 是前几天顾云珩坐他车, 留下的。


    当时顾云珩一根一根地抽,短短几天形销骨立, 苦笑着跟他说:“老四,我要订婚了。”


    当时江川柏是怎么嘲讽他的来着?


    “皆大欢喜。”


    “顾水苏因为你,躲在江城不回来。你一结婚,她得感谢你终于放过她。”


    他是最懂杀人诛心。


    这话一出口,顾云珩凭空又老了五岁, 两眼红的滴血。


    他反唇相讥:“你放过你家那个小姑娘没?”


    放?


    想都别想。


    此时江川柏好像有些懂了那烟鬼的心情。


    短短几秒里,他脑子里过了许多纷杂的念头。


    她跑了。


    答应结婚只是权宜之计,这几天的乖巧也是演出来的。


    哄他背了黑锅,用完就丢,拿他当性玩具?


    过去三天在那栋别墅里的一切如同旖旎幻梦。


    他为了伺候她, 手指头都泡白发皱了,忍得跟条狗似的, 牙都咬碎了。


    他以为掌控她, 让她满足又空虚。


    温水煮青蛙, 想让她求他,想驯养她,离不开他。


    最终被煮的那个青蛙是他自己。


    头顶春枝簌簌响,嫩芽已现。


    春风和煦, 带着暖。


    刮在他脸上,温柔刀,一下又一下。


    不远处一只萨摩耶夹着尾巴溜着路边跑着, 一看到人,尾巴就忍不住摇起来,嘴巴咧开,呼哧呼哧地对他笑。亲人得很。


    身上倒挺干净。不像流浪狗。


    他目光微凝,看到那狗脖颈上绑了个牌子。


    招招手,狗子哼唧唧地跑了过来。


    他撸了两下狗头,伸手把住它脖子,看见牌子上刻着主人电话。


    江川柏敲敲车前窗,示意司机帮它找主人。


    眼看着司机电话一下就打通了,那头主人激动地哭了出来,连声道谢,就要来接。


    江川柏指尖冰凉,自己耳边的手机里,传来的依旧只有忙音。


    另只手上被揉碎的烟草与纸屑簌簌落下,狼狈地掉在裤子上。


    那萨摩耶是跑丢了,有人惦记。


    他可能是被遗弃了。


    江川柏倚在车上的身子一直,大步迈出。向学院楼里去。


    迎面,门口出来两个不算陌生的身影。


    杨京博和周易延。


    周易延向来话多,今天却耷拉着脑袋,乌云罩顶,阴云密布。


    杨京博平和沉默,今天唇角却高高吊起,眉梢漾着一丝喜气。


    周易延幽幽道:“……这下你开心了?!”


    杨京博轻咳一声,努力控制表情:“一般吧。”


    一般开心。


    早上,到实验室后,叶宛白就把周易延叫到外面,说了几句话。


    杨京博正好上厕所,在拐角,避都避不开,正听到叶宛白的话。


    她郑重其事地向周易延道歉,说自己以前没把握好距离,给他错误暗示了。以后一定维持好师姐和师弟的关系,让他别生气。


    处处只说自己的不是。


    周易延脸涨得通红。


    她话说的很婉转,但他听得出她在点他,也知道一直是自己逾矩。


    那天那条微博莫名被删了,他心里一直有些忐忑。想到她那个小叔……不像普通人。


    他低声说师姐我明白。抱歉。


    叶宛白只是笑笑。


    后来,她接了个电话,把下午给本科生代课的活交代给杨京博,就匆匆走了。


    叶宛白向来如此。


    在学校,她常常独来独往。清冷、沉默,除了学习工作事宜,很少与人聊别的。


    但坦诚、直白,不和人打弯。


    以前周易延为了激她,故意放传言说叶宛白追他,她给他面子,并未多言。


    说到底她不在意这些人怎么说。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郑重与他划清界限。


    难道交男朋友了?对方生气了?


    周易延心里一惊,看着杨京博嘴角带笑的模样,没吱声。


    眼前急促的身影带着压迫走来,掀起一阵风。


    周易延一怔:“小叔?”


    面前男人冷冷睨他一眼。


    周易延讪讪:“……师姐的小叔。”


    他挺热心,忙道:“找师姐吗?她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好像是那个叫琪琪的闺蜜找她。”


    江川柏眉心微松,旁边,杨京博一怔。


    宛白的小叔?这么年轻?


    叶宛白上学早,又跳过级,而他已经在读博,年龄就比她大了好几岁,与江川柏没差多少了。


    但到底长年浸淫在学校里,斯文,书卷气。与面前高大挺拔、气势凛然的男人对比


    ,就显得有几分羸弱。


    他与其他同学没什么不同,并不知晓叶宛白家世如何,只是看她小叔,便能窥探几分,她背景不俗。


    杨京博心口略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礼貌道:“叶叔叔好。”


    江川柏:“……”


    随妻姓他没什么意见,只是。


    他淡淡睃了杨京博一眼,转身。


    风里,杨京博恍惚道:


    “你有没有听清他说什么?”


    周易延茫然摇头。


    呵。


    弱鸡-


    乔琪半死不活地瘫在沙发上,刚扎过吊瓶的手背上,输液贴还在。


    她哀嚎:“你们两个还是人吗?!我肠胃炎!你们就当着我面这样!”


    一边,叶宛白和路岐相对而坐。


    满桌烧烤。


    “乔琪别光看,喝粥啊。”路岐嗦了一嘴油,杀人诛心。


    叶宛白翘着脚,捏着已经空了大半的啤酒瓶,朝她晃晃。


    仰头。


    门口突然传来输入密码的机械音。


    “谁啊?”


    路岐起身,大门已开。


    迎面撞上了推门而入、面沉如水的江川柏。


    叶宛白刚放到嘴边的啤酒瓶,“嘭”地一声落在了桌上。


    泡沫四溅。


    她反手就用旁边的塑料袋盖了上去。


    路岐抖了三抖,瑟瑟发抖:“小、小叔?”


    江川柏根本不看他,只定定望着叶宛白。


    眉梢乌沉沉地压着,深黑的瞳孔透着摄人的光。


    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由震惊化为显而易见的心虚。


    还知道心虚。


    缓缓地,他舒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平和下来。身上裹挟的风暴内收,静息。


    开口,语气归为平静。


    “怎么不接电话?”


    看到面前的男人,叶宛白恨的直拍大腿。


    恨自己。


    怎么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伸手去摸不知道丢在哪的手机,在沙发夹缝找到,按开。


    18点20分。


    他们约好下午6点在校门口见。


    刚过二十分钟,也还好吧……


    他从校门口开车到乔琪家,再上楼,也要个十分钟呢。满打满算,就在校门口等了十分钟……


    看他山雨欲来的脸色,她差点以为自己让他苦苦蹲守一整夜了。


    然而下一秒,屏幕上43个未接电话,扎进她眼底。


    老天。


    手机电都快被他打没了。


    下午本来要去代课,她提前把手机关了静音……


    叶宛白忽然扫见他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发圈。


    心虚变心慌。


    根本就还没习惯,自己是个已婚有老公的人了。


    可怕的是,此人还疑似有病。


    “小叔。”叶宛白把嘴里那口酒咽干净,飞速编谎话,“我忘了约好回老宅的事情了,对不起……”


    江川柏淡淡地。


    眉心微敛,催促:“你说你要来这边拿什么东西?快点。”


    说着,径直朝她的房间的方向走去。


    叶宛白:“……”


    等等!


    作为一个应该没到过这里的人,他不该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吧!


    她“唰”地站起身,飞过去,一把按下门把手:“哦对对对我现在拿!”


    江川柏看着她的动作,站定。


    盯着她。


    叶宛白推门:“麻烦小叔……”


    话未说完,被强势截断:“怎么?要我陪你一起找?”


    他敛眉,像是嫌她缠人,又无奈地叹气。


    好似长辈对晚辈的宠爱。


    “好。我帮你。”


    麻烦小叔坐着等我一会儿!!!


    叶宛白瞪他。


    江川柏置若罔闻,快步走近,抬手按住门板。


    他看起来情绪很稳定,但这样在身后安静笼罩着她时,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叶宛白不自觉松开门把手。


    那紧闭的门,缓缓地,被他推开。


    发出极轻的“吱呀”声。


    黑黢黢的门洞大开着,等待她走进去,自投罗网。


    她咽了口口水。


    偷偷看了下另外两人。


    乔琪和路岐正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迈着迟缓的步伐。


    进门。


    江川柏旋即跟上,迅速地,门关了。


    一片黑暗里。


    他脸上平和的表情又缓缓褪去,转为一片冰凉,蕴着怒。


    一前一后,亦步亦趋。


    脚跟与脚尖碰撞,叶宛白“啊”了一声:“你踩我脚……”


    像是触发了什么,江川柏一手握她肩,力道大的要捏碎。


    另只手抬起便要去钳她下巴。


    叶宛白察觉到肩上的收缩感,与迟缓的痛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猛地扑到了他怀里。


    江川柏猝不及防,没站稳,倒退两步,一下撞到了门上。


    后脑勺发出一声闷响。


    然而都顾不上痛。


    怀里的女孩身上还带着一股浅浅的消毒水味,头顶茸茸的发丝飞在他脸颊。


    手臂用力地圈住他腰身,胸前两个小圆球被压扁了,急躁地蹭他。


    “小叔。”她声音里带着心虚,比平时软了一些,这样喊他时,像在撒娇。


    几乎没有过的。


    她是乖巧的,也是清冷的。


    总是隔着几步远,睁着清亮的眼睛,默默看着你。


    你觉得离她很近了,手指、舌头都在她身体里。火热的身体紧紧拥抱时,快要相融了。


    看她眼睛时,又总觉得是透过凉淡雾气,在遥望。


    “你生气了?”


    拥抱的实感让感官逐渐回笼。


    绷到僵硬的脸颊肌肉抽搐着,江川柏仰头,抬手遮了下眼。


    她还在。


    无事发生。


    抱他时乳燕投林,毫无隔阂。


    她不知道他的卑劣,也不清楚他内心挣扎的疯狂。


    乖孩子。在怕他生气。


    他冷硬的肩膀逐渐放松,放下手,贴着她的肩,顺着脊背,下滑。


    直到腰间。


    往上一提。


    叶宛白挂在了他身上,双腿圈住他的腰。


    “没有。”他并不承认,吸气后缓呼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他走到床边,坐下,两人耻骨交接,相抵,只说:“你不接电话,我会担心。”


    “只是二十分钟!不,十分钟!”叶宛白强调,“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是啊。


    只是十分钟。


    在这短短的十分钟里,他已经在脑子里想了无数遍,她逃他追的戏码。


    故事的最后,他把她关在与世隔绝的庄园里。与他抵死缠绵,形影不离。目之所及,只有他。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


    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


    庆幸她还在。


    失落他没了机会关住她。


    “如果我没有找到你,不要说十分钟,”他说,“过一个小时你也不会接电话。”


    想到外面的一桌烧烤,叶宛白顿了顿,小声反驳:“嗯……说不定我突然就想起来了呢?你这个假设并不成立。”


    江川柏不想再讨论这件事。


    他的手放在她后颈,缓缓摩挲着,掌心冰凉:“一整天没见,宝宝有想我吗?”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掌心渡入他身体,绵延到四肢,注射到心口。


    心脏重新跳动,活过来了。


    这个时候,懂事的话,她应该哄哄他。


    “没有。”叶宛白诚实摇头,“甚至把你忘了。”


    江川柏:“……”


    她素来坦诚。


    第一次求婚,她说我反对。


    第二次,她说要不我们做炮友吧。拿他江川柏当性玩具。


    终于要结婚了,还要在婚前威胁他,自己有可能会出轨。


    她说没想,就是没想。


    他知道自己对她最大的吸引,就是这具身体。


    她喜欢使用他。


    好吧。


    他承认,他就是她的性玩具。


    那也要做最好的那一个。


    让她上瘾,离不开,深深沉迷。


    他抛了三天的饵,她得咬钩。


    黑暗里,叶宛白眼里闪过一点狡黠的笑意。


    她没说实话。


    江川柏那么缠人,怎么可能没想到他?


    她做个实验,他的微信跟连环炮一样追着。


    【下属做的PPT很烂】


    【我没发火他怎么哭了】


    【宝宝。】


    【中午应酬。餐桌照.jpg。这个菜不错,下次带你来吃】


    皮肤饥渴症待定。


    分离焦虑倒像是真的。


    很难想象高岭之花的冰山大总裁,坐在酒席上座,拿着手机严肃以待,像是在谈几百亿的大生意。


    实际上是在给她拍一道好吃的菜。


    只是下午乔琪临时打电话,生病了哭的惨兮兮的。叶宛白一下就


    急了。


    她们两个以前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她搬走,乔琪也有戒断反应。


    叶宛白也是。她很担心她,也很想她。


    搬走后第一次回来。


    乔琪把路岐也召唤来了,三个臭皮匠凑在一起,立刻玩儿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隐婚老公是谁?她不记得了……


    只能说幸好方沉没来。


    这个家伙在圈子里是鼎鼎大名的浪荡纨绔,稍微正经点的人家提到他,都要耳提面命一番,不许同他玩。


    “但是……”叶宛白慢慢地,挪了挪屁股,“现在有一点了。”


    江川柏呼吸一滞。


    第23章 “拔萝卜。”


    相抵的耻骨因为她的缓慢移动而摩擦着, 人的本能在这时是挤压。


    江川柏喉结滚动,抬手便要将她往下按。


    叶宛白忽然一矮身,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怀抱落空, 江川柏压抑了一晚上的燥意, 再次升腾。


    他脸沉下来。


    屋里窗帘是拉着的,仅从缝隙透出一点光。


    借着这点熹微的光, 叶宛白看到他眉心忍不住地跳。


    “叶宛白。”


    他站起身,沉着声音。


    俯视她。


    叶宛白跪坐在床上,仰头与他相对。


    他站在床边,手抵在腰上,沉默地, 周身的隐怒逐渐翻涌。


    见到她,只是安慰剂,短暂的麻痹。


    一个拥抱,太少了,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太多。


    忽然, 叶宛白膝行几步,抵达床沿。


    身体将贴未贴, 她的脸正对着他的腹肌处。


    视线向下。


    他的随身包裹里, 鼓鼓囊囊的。并没有随着气氛的下落而下落。


    “小叔……”


    叶宛白声音软而清甜, 淙淙地。


    “你要允许意外的发生。”


    “我并没有真的活在真空里。”


    江川柏心脏紧缩。


    她好似话里有话,明白地知晓他脑内那些卑劣的念头。


    想捂住她的眼,关掉她的耳朵,扼杀她的自由。


    呼吸难以为继, 他喉口发哽,张口却未言。


    叶宛白的手忽然动了。


    伸进了他的随身包裹。


    江川柏瞳孔骤缩。


    隔着布料。


    但她的手温缓缓浸润。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张口时嗓子都哑了:“宝宝, 你在做什么?”


    叶宛白朝上看了一眼。


    窗帘里的那一罅隙的光打进来,明暗交错里,她皮肤白到发冷。


    以江川柏这个俯视的角度,能看到她的眼睛自下而上,微微挑起。


    杏仁眼换了个形状,眼尾半飞。


    纯真的少女竟能露出这样娇妩的神情。


    她唇角轻翘,五指收缩。


    说:“拔萝卜。”


    “……”


    江川柏屏息。因为用力而喉口发痛。


    有火在烧。


    空气开始灼烫,变得粘稠、湿热。气氛诡异地绷紧,弓弦张力无限拉大。


    牙关紧咬。


    他忽然向前,小腿抵在床沿,两手插入叶宛白肋下,按在她脊骨处,十指大张,青筋暴凸,试图暴力将她按压在身上。


    “不可以哦。”叶宛白微笑,猛地用力。


    江川柏被钉在原地。


    叶宛白是清瘦的,但手上却又有些肉,掌心软绵绵的。可骨头是硬的。威胁人时,这小手攥紧,也能带来痛楚。


    可这痛楚又慢慢松了。


    他屏息到痛的胸口也随之松了,唇边却泛起一丝苦笑。


    “不行……”她已经玩进去了,喃喃地自言自语,抱怨,“……我手指也不短呀,怎么这样?”


    窸窸窣窣声。黏黏腻腻的。


    “这样呢?我今天还专门学了一下呢……”


    江川柏被沸水蒸腾着的大脑一瞬被冰水浇透般。


    “你看了什么?谁的?!”他抬手去钳她下巴,怒火一阵阵涌起,从上到下都在烧。


    她支支吾吾,不肯应答,皱眉抱怨,带些生气:“你捏痛我了。”


    江川柏眼里血丝都泛起来了,想到她去网上找一些脏东西来看,就恨不得把那些人的东西剁了喂狗。


    他的手丝毫不松,再次:“看了什么,手机拿来,我看看。”


    叶宛白抿着唇,不吱声,挣扎要他松手。


    此时,她腿跪坐在床边缘,又有些麻了。


    挣扎间,忍不住调整姿势,动了下脚。


    “嘭”地一声。


    什么东西倒地,散落在床边。


    两人动作都一顿。


    “踢到什么了?”那声音太响,江川柏怒火被打断,他手终于松开,作势去看,另只手去摸她小腿,“脚痛不痛?”


    “就是……”叶宛白正要回答。


    忽然一个激灵。


    床边放着的,是那个箱子。


    箱子里是她出去鬼混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以及……假发。


    那颗蓝色的海胆,就在最上方。


    大事不妙!


    叶宛白不敢想,要是被他知道她在酒吧里鬼混点男模的样子,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人设绝不能崩。


    叶宛白猛地飞扑,搂住他腰身,一转。


    一声闷哼,江川柏被叶宛白结结实实地推倒在床上。


    这爆发力不亚于当初酒店里那一脚窝心踹。


    “零食筐!”叶宛白坐在他小腹上,伏身下去,胡乱地亲他嘴唇,另只手往他衬衫里钻,“不用管!”


    她亲的又急又乱,毫无章法,狗啃一般。


    两手在他衬衫里蛄蛹来蛄蛹去,调情的手段被她变成了撸狗。


    气氛急转直下,从成人频道跳台到萌宠乐园。


    混乱间,她的指甲划过胸口,刺到顶端,痛与麻双重袭击,江川柏眉头紧皱,轻“嘶”一声,胸肌收缩,抵御着痛感。


    应该是被她划破了。


    他很想说一句。


    你除了会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干什么?


    等等,她亲过来的唇齿里,还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味。


    “你喝酒了?”


    门外。


    乔琪和路岐大气不敢出,严阵以待。


    直到听到那声巨响。


    路岐“噌”地站了起来:“只是迟到而已,小叔这么生气?他不会动手了吧!”


    乔琪神色微妙。


    小叔可能不仅动手了,还动腰了。


    啧啧啧啧啧。


    路岐侠肝义胆,两肋插刀,握拳:“不行我得去劝架!”


    乔琪没来得及开口,眼睁睁地看着路岐窜出去,飞扑到门把手上。


    门内。


    江川柏反手按住作乱的叶宛白,斥道:“别动。”


    伸手要去开灯。


    叶宛白急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可男人的力道强劲,她轻易就被他制服。


    骤然。


    急促的敲门声透过门板传来。


    路岐在门外,临到头也不敢将把手按下。


    只心虚地急道:“小叔!物业说小区外面在贴条!小心被罚款啊!”


    叶宛白:“……”


    还能有更烂点的理由吗?


    江先生差那二百块钱吗?!


    她一把抱住他手臂,往门边拽,弓腰用力推他后背。


    “他要进来了,快走呀!要被发现了!”


    江川柏纹丝不动,神情漠然。


    “求求,求求,”叶宛白欲哭无泪,双手合十朝他拜拜,“快点出去呀。小叔,江川柏,老公老公老公……”


    她就那么怕被人知道。


    这时知道说些哄他的话了。


    幸好他穿着外套进来,衬衫被糟蹋得不像样,他缓缓将扣子扣好,遮住了大部分痕迹。


    转身。


    门关了。


    叶宛白倚在门板上,摸了把额角的汗,长出一口气。


    她不敢开灯,怕江川柏再杀个回马枪,扑到地上,胡乱地将衣服与假发塞回去。


    摸到那些清凉的布料、狂野的铆钉、冰冷的链条、五彩斑斓的假发……


    忍不住悲从中来。


    先前还天真地以为,互相帮忙的隐婚夫妻而已,江川柏不会有什么心思管她。


    不过结婚第五天,就发现此人真是病得不轻。


    以后她还有机


    会出去玩儿吗?


    她伸手去衣柜里随手抓了点东西装起来,深吸一口气,开门。


    门外。


    江川柏屈膝倚在门边,面无表情,周身寒气凛然。


    路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叶宛白:“……”


    她忽而有些生气。


    “路岐,你起来。”


    路岐愣了下,小心翼翼地抬着眼,去看江川柏。


    江川柏面无表情地盯着叶宛白。


    “你看小叔做什么,起来呀!”叶宛白伸手,作势去拽他。


    “起来。”


    江川柏终于张口。


    他死死盯着叶宛白的手,看她即将触摸上路岐的衣服,随着他的声音,又后退。


    没碰上。


    路岐站起身,讪讪地,有些怕,但依然小声为叶宛白解释:“小叔,你别生她的气了,下午乔琪生病,小叶子在医院跑前跑后,我们刚回来没一会儿,她不是故意忘了的。”-


    终于坐进车里。


    “回家。”江川柏声音很凉。


    司机应声,将挡板升起。


    两人并排坐在宽阔的后座,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


    不如早晨时抱在怀里那般亲密。


    叶宛白抱着那个随手扯过来的包,怏怏不乐地靠在窗边。


    结婚,结婚!


    这就是结婚的代价。


    毫无自由!


    皮肤饥渴症,呵呵,怎么不渴死他。


    先前两人一夜情时,他处理的那么熟练,叶宛白曾怀疑他只是表面干净,其实私底下乱来得很。


    谁晓得现在知道了,他确实干净,可这攒了将近三十年的劲儿,全都冲她来了。


    不过十分钟没接电话。


    就穷追不舍,搅了她和朋友的局不说,还差点把她装的那层皮给掀了。


    他这个样子,如果真知道她是点过男模,不知道会不会把天掀翻。


    还有,他凭什么对她的朋友态度那么差。


    六七点的时候,外头正热闹。


    车窗飞速掠过喧嚣,反衬的车里更静了。


    江川柏将外套剥了,甩在一侧。抬手扯了下领口。


    满是褶皱的衬衫中间的扣子也崩了两颗,微微敞开着。


    空气从衣襟钻进去,被她划破的地方,有一丝灼烧的疼。


    叶宛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回过头来。见他的外套已经没了,正在脱衬衫。


    她睁大了眼,失声:“你要婚内强制性行为?”


    “我会报警的!”斩钉截铁,声音铿锵。


    江川柏放在扣子上的手一顿。


    他偏头,看着她,神色莫辨。


    “从下午见面以来,一直是你在对我进行婚内强制性行为。”


    “而且,水平很差。”


    他补充。


    叶宛白:“……”


    她恍惚一瞬,回忆的画面掠过。


    她扑进他怀里,故意坐他挤他。


    她试图拔萝卜。


    她把他压在床上乱亲一气,糊了他一脸口水。


    她像婚姻中无能的丈夫,不得章法地骚扰伴侣,弄了半天,弄得大家都一身不爽。


    叶宛白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很想反唇相讥,你以为你水平很厉害吗?!


    ……就是很厉害啊!


    刚才乍一见他,只是心虚。差点被发现那些东西,又害怕,只想哄着他赶紧离开。


    现在回想,她开始生气了。


    她转移话题,旧事重提。


    “小叔,你不觉得太夸张了吗?我只是十分钟没接电话,你就闯到琪琪家!”


    而且,他怎么会知道乔琪家的密码?


    “我们约的是几点?”


    “六点,但是……”


    “但是乔琪生病了,你在照顾她。”


    “对!琪琪生病了,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我担心她,这不对吗?她是我的朋友。”


    “所以就把我忘了,是不是?你可以提前告知我,你去乔琪家了,你有吗?”


    “我……”


    “她是你的朋友,那我是你的谁?我不配得到你的一句提前告知吗?”


    “虽然你是我老公……”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公。”


    “你能别老打断我说话吗?江川柏!你别忘了,我们还是还是隐婚状态,你就那样闯进去,被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江川柏冷笑:“你和你的朋友不该无话不谈吗?瞒着他们,算什么朋友。”


    “因为是否有伴侣不会成为我们做不做朋友的理由。”


    换言之,你不会成为我们之间关系的影响因素。


    她和他们从小扶持着长大,他不会懂。


    “而且,你下次可以不要对路岐那么凶吗?”


    “我知道了,”他眉一寸寸压低,“我的存在对于你们没有任何影响。是我在你心里低人一等,是我不配。”


    叶宛白哑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以对。


    “怎么不接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回避隐婚的话题,怕我要求你公开?承认在你心里,你的朋友们比我更重要,重要的多的多。”


    “算了,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叶宛白扭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江川柏长吸一口气。


    双重击杀。


    向来稳重冷静的男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燥意,有些颓然地靠在座椅上。


    放在身侧的手指又不自觉地交叠摩挲起来。


    叶宛白察觉到他的动作,想到早上时,他因为克制触碰,做出的刻板行为。


    她垂了垂眼。


    江川柏倚靠着的动作令他大敞着的衬衫前襟翘起来。


    余光里,叶宛白瞥见他浅色的衬衫上,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她不由看过去。


    借着车顶的灯光,她看到一团血渍。


    “你流血了?”


    顷刻就忘了刚才还吵的有来有往,她终于将贴着窗户的身子转过来。


    少女温热的身体贴近。


    江川柏鼻端嗅到浅浅的消毒水味、头发的清甜,以及酒味。


    他睫毛微动,看着她低垂的头,露出洁白的、毫不设防的后颈。


    磨了磨牙。


    叶宛白捏着那块布料检查着,有些奇怪:“到底哪里受伤了?怎么这里会有血。”


    江川柏冷看她,直起身,直接将衬衫脱了。


    动作粗暴,仅剩的两颗扣子崩得到处都是,打在车壁上,噼啪作响。


    男人块垒分明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一下子映入眼帘,肩宽窄腰,肌理在光线下透着润泽的光。


    让人忍不住想……


    冲击力太强,叶宛白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地眼神躲闪。


    躲了片刻又理直气壮起来。


    这是她老公,合法的!


    她的合法老公张口,讥诮:“你仔细看看呢?”


    看就看!


    叶宛白定了定神,张眼去看。


    江家人都生的好,但肤色都不算浅。唯有江川柏,一身冷白皮。他是怎么晒也晒不黑的。


    锁骨平直有力,胸肌线条流畅,随着他的呼吸,平稳地起伏着。


    因为白,显得中间的那两点就更明显了。


    叶宛白之前从未注意过,此时。


    看着左边,她惊叹:“哇!粉咪咪!”


    视线从左边扫到右边那颗。


    再次:“哇!红咪咪!”


    嗯?这么红?


    她顿了顿:“你不会打乳钉了……”


    吧。


    话噎在喉口。


    她看清楚,右边那颗,是因为血的包裹,在雪白的肌肤上,一点艳红。


    车里静到极点。


    叶宛白咽口水的声音就特别的明显。


    她尴尬地又开始眼神乱飞,语无伦次:“你怎么伤到这里了呀……”


    江川柏沉默地看着她。


    视线扫向她的手。


    “看我手干嘛?”叶宛白抬手,十指张开,晃了晃。


    突然,她定睛。


    左手食指,指甲缝里,残留着一丝血色。将她指缘染红了。


    “我?”她指着自


    己,震惊,“我弄的?”


    刚才房间里的混乱闪回。


    “呃,”她视线软下来,“痛吗?”


    怎么会不痛。


    推己及人,她忍不住自我代入了一下。


    被这样生生划破到流血……


    幻痛了。


    江川柏控诉地看着她。


    黑眸闪烁着,无言的委屈。


    叶宛白的腰彻底软了。


    “怎么办?要不要涂点药啊,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江川柏赤裸着上身,身体倾斜凑近,啄吻了一下她唇侧。


    “宝宝。”


    叶宛白瞪着他。忽然懂了他的意思。


    两人近在咫尺,视线相对,她的眼睛亮若星辰,眼底,少了些清冷与平静,带着一丝往常看不到的火花。


    酒味若有似无,江川柏忽然发觉。


    她是有些微醺了。


    所以今天格外地张牙舞爪。格外地大胆。


    那几天在家里,她连往他腰际扫一眼都害羞,今天都敢上手把玩了。


    虽然不爽她喝酒,但。


    这账稍后再算。


    “夫妻,”他说,“不该有来有往?”


    他的喉舌从寒冰化开,汩汩流淌着春水般,蛊惑她。


    叶宛白扫了眼他硬挺的胸肌。


    眼睛粘上了。


    是啊,她的合法丈夫。


    比男模干净,比男模帅气,比男模好玩。


    不玩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亏大了。


    叶宛白又抬眸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变了。


    江川柏下意识呼吸微屏。


    极静的车内,叶宛白按住他的肩膀,跨坐了上来。


    天气渐暖,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条纹衬衫,微微硬挺的布料,擦在他的腹肌上。


    半裙盖在腿上。


    但她没抱住他。


    两人之间虚虚地隔着一段距离。


    叶宛白低着眼,看了片刻,忽然俯身。


    少女的唇舌温热,将干涸的血稀释,化在唇里。


    虎牙有一点小尖尖,咬人时,会嵌进去。


    江川柏两手掐在她腰侧,喉结剧烈滑动着。


    口水令伤口重新带上一丝烈痛,他肌肉紧缩,忍不住哑着嗓子“嗯”了一声。


    叶宛白抬起脸,嘴唇拉起一道银涎。


    血色染在唇角,暗光里,瞳仁极黑,皮肤极白,那血极红。


    江川柏屏气屏到胸口发痛,他低声,带着气音:“还不够。”


    叶宛白并不理他,手顺着他肩膀自上往下,摸到他的腰畔。


    他身材好到极致,这样坐着,腹部无一丝赘肉。


    冰凉的皮带扣,闪着冷光。


    江川柏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到底在网上学了什么?”


    也没什么。


    乔琪画的黄漫。


    她倒也没那么多兴趣去看陌生男人的□□。在和江川柏之前,叶宛白认为自己是个寡欲的人。


    其实那晚落下后遗症的,不仅仅是他。


    也许对江川柏来说,是压抑隐忍许久的欲望泄闸。


    对叶宛白来说,她被无数次打开后,再也关不上了。


    “你一会就知道了。”


    总不能在他面前扒了乔琪的马甲。


    常做实验的手本该是很稳的,可遇到不熟悉的领域,也让叶宛白无所适从。


    纸上学得终觉浅,还是得实操,摸索学习,掌握经验。


    江川柏被她当成了实验对象,严阵以待,认真实践。


    他狼狈不堪,牙关紧咬,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窗外光影掠过,一片亮一片暗。


    叶宛白贴在他身上,衬衫被染得发潮。


    车子经过闹市,穿过园林,树影一片一片扫过他们的脸,灌木丛郁郁葱葱。


    车内只闻交错的呼吸声。


    叶宛白小声抱怨:“萝卜叶子好扎手……”


    她累了。


    往他胸膛一靠,懒懒地:“不玩了。”


    江川柏:“……”


    “不是你说的吗?不要惯坏男人。不要随便相信男人的鬼话。”


    她挑着眼看他:“难道你不是男人?”


    她认真地听进去了,且贯彻到底。


    江川柏:“……”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个姿势,手在他胸肌上摸来摸去,胡乱抹了一通。


    江川柏咬了咬牙,鼻尖一滴汗随着动作落下,砸在她额角。


    站在半空中,向上飞不过去,向下落不了地。


    他指责:“我伺候你的时候,也这样?半途而废不是好习惯。”


    叶宛白理直气壮:“我让你伺候我了吗?不是你自己愿意的?”


    江川柏气的额角青筋直跳,问:“你要怎样?”


    “你求求我呀。”她坏心思地朝他挤眼睛。


    今天被他上门抓包的郁气一扫而光。


    再加上这几天被他勾的内里空虚,想要又不好说的那些……


    通通还到他身上。


    她摸到了玩弄他的诀窍。


    哼。


    他不是很体贴吗?不是很能忍吗?那就多忍忍吧!


    江川柏掐着她腰的手用力,陷进皮肉里。


    今日预报有雨。


    窗外,稀稀拉拉的雨点下下来,砸在玻璃上,留下长长的湿痕。


    雨天总是闷闷的,湿度变高,车里也愈加黏腻。


    叶宛白靠在他怀里,也并不安生,暗暗地蹭他,用指腹揉他胸肌。


    用指甲掐他受伤的地方。


    方才吵架的怒火早已变了样,越来越旺,烧灼着江川柏的心。


    下了三天的饵,以为是给她布下的陷阱,临到头,全都报应在他自己身上。


    当被掌控时,自制力就变成了绕在她手上的蛛丝,一扯就断。


    他早该知道,从遇到她开始,他早已溃不成军。


    他腮帮紧了又松,呼吸又沉又长。


    终于低头,去寻吻她唇,带着气音,轻声:“宝宝。”


    “求求你。”


    第24章 车上没有套。


    向来高高在上, 如远山云端的人物。


    怎么会求她。


    过去十几年里,叶宛白见了江川柏,只敢低头喏喏, 叫一声“小叔”。


    他的视线总是极冷的, 并不落在她身上。


    很少时候,他会淡淡地“嗯”一声。这代表他心情还不错。


    大多数时候, 他并不回答,只是经过她,无视她。


    此时。


    江川柏额角汗涔涔,向来冰冷的脸上,露出这样隐忍、痴迷、难以克制的表情。


    他在求他。


    即便只是掌握了一点、不值一提的他的欲望在手里, 也让人产生恍惚的感觉。


    她看着脊背微弓的男人,深吸一口气。


    爽。


    好爽。


    那三天里被江川柏掌控身体时,她哭唧唧地求饶,流着泪求他给她,依赖地柔顺地钻在他怀里时, 他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心口涨涨的,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般。


    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很难界定这是什么感觉。


    痛、麻、痒交织。


    蜘蛛在心脏攀爬, 不断产着蛛丝, 崎岖蜿蜒着将柔韧的丝网紧紧地、一圈又一圈缠绕在跳动的器官上。


    收缩, 收紧。


    还是只毒蜘蛛。


    在未曾察觉时,已经将毒液注入。


    雨越下越大,雷声隆隆由远及近。


    叶宛白仰头回应他的吻。


    她坐直了身体。


    短裙覆盖了他们。


    在接吻中,她含糊着, 低声:“江川柏,我穿着打底裤。”


    又一个雷声。


    掩盖了布帛被撕碎的声音。


    外部空气灌入肌肤,并不冷, 叶宛白却打了个抖。


    好像打醒了江川柏。


    江川柏却不动了。


    叶宛白咬他的唇珠:“……还有一层。”


    他的手贴在皮肤上,已由最初的凉变滚烫,指尖被淅淅沥沥地打湿。


    “宝宝,用手就可以。”他用尽力气,止住她,“车上没有套。”


    叶宛白怔了下。


    气氛微微冷下来,叶宛白支在半空的腰开始发酸。


    她想坐下。


    江川柏温热有力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腰。让她在半空中,也好像安稳地落地。


    “你不想吗?”她犹疑着,探究,“你们男的,应该都会喜欢无套吧?有的人甚至为了进行无套性行为而哄骗女孩子。”


    “你想现在要小孩吗?”他问。


    叶宛白不用想就坚决摇头。


    江川柏淡而坚定:“那就不要冒险。”


    叶宛白微微后退,终于落下,坐在了他大腿上。


    她认真地抬头看他,神色莫辨。


    “小叔,”她有些茫然,“你……”


    你很矛盾。


    她仰着脸,目露迷惘时,显得更像是懵懂未长成的小女孩了。


    江川柏用手背怜爱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他恨不得把她锁在身边。


    可他又忍不住可怜她。


    他认为她只拥有他的爱就够了。别人都是有所图,毫不纯粹。


    可他又忍不住可怜她。


    他想把她做成真空玻璃罐里凝固的娃娃,仅供自己赏玩。任何接近她的人都该死。


    可他又忍不住可怜她。


    他是很矛盾。


    “我不想让你再吃药。”他说,“有宫外孕风险。上一次,我们讨论过。”


    “如果无套,你意外怀孕了,你要还是不要?要的话你还在上学,你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来维持现在的科研生活。流产的话,对你身体不好。”


    用孩子把女人绑起来,他的前辈们许多人都做过这样的事。他的同辈们许多人也正在做这样的事。


    江川柏见得多了。


    可他又忍不住可怜她。


    那些女人的结局有很多样,有的沉溺在虚假的爱里,有的挣扎着逃了出去。但大多数,都以不同形式,悄悄凋零了。


    而那些生在畸形情感中的孩子,也各有各的不幸福。


    他见过太多坏结局。


    她不该这样。


    他不能这样。


    叶宛白怔怔地看着他。


    雷雨未歇,只是最暴烈的那一阵已经过去,打在车窗上的雨点渐柔。


    车内燃烧的灼热化为流淌的水,汩汩地,很温柔。


    再开口时,她嗓子有些低哑。


    “你知道么,我有前辈在研发新药,男性注射式避孕药,已经三期临床了。之前见那个项目组的前辈,她说目前临床效果很好,很快就能上市了。”


    江川柏垂眸捏着她掌心,认真听她说话,点头:“嗯。”


    “你愿意打这个针吗?”


    “嗯。为什么不?”


    “那……你要是打了这个针,是不是就可以……”


    “还没上市,只是多一重保障。”江川柏颔首,“不可以有侥幸心理。”


    “哦……”叶宛白应着声,伏下身,缩在他怀里,“那你就空着自己慢慢平息吧。我手还是很酸的。”


    江川柏此时也平静了许多。


    他握着她手腕,揉了揉:“嗯,娇气包。”


    叶宛白唇角露出一个笑。


    她是下午送乔琪去医院,排队缴费时,遇到那位前辈的。


    都是同行,见面无非就是那些话题。


    男性注射式避孕药是新东西,叶宛白还是很感兴趣的,就多嘴问了几句。


    对方悄悄跟她八卦,说听传言,她们的大大大老板对此很有信心,还主动做了三期临床的志愿者。


    叶宛白是知道这个医院在江氏旗下的。


    如果不是江川柏。


    他不会脱口而出,还没上市。他事情那么多,不会特别关注这样一个小项目。


    他明明已经打过了。


    如果不是知道这件事,她也不会像刚才那样,直接就无套……谁知道江川柏比她还要谨慎。


    心口那种奇怪的情绪又涌动起来。


    让她想做点什么。


    是不是被他传染了皮肤饥渴症?她的手贴在他皮肤上,觉得不够。


    紧紧抱着他,觉得也不够。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胡乱地蹭,深深地吸口气。


    他的味道,很好闻。


    江川柏胸腔震动。


    叶宛白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挑着眼睛问:“你笑什么?”


    “你忘了你刚才把什么东西蹭到我身上?”


    叶宛白:“!”


    想起指尖牵连着的黏腻涎液……现在,被她蹭到了脸上!


    她“啊”地叫了一声,脸通红。


    拧胸肌,拧不动,她恼羞成怒去拧他没受伤那颗。


    “不准笑了!不准笑了!!!”


    江川柏抬手抵了抵额,依然没忍住。


    叶宛白跳起来,把脸往他往他嘴上蹭:“你自己吃,你舔干净。”


    江川柏从善如流,嘴唇抵在她脸颊上,吮她颊上的软肉。


    叶宛白圈着他脖颈,没忍住扭头寻他嘴唇去吻。


    手机震动起来。


    他已经掐着她下巴,将舌头伸进她嘴里了:“好了,现在我们都吃到了……”


    “先停,手机响了。”


    江川柏冷哼一声:“接我电话时,没见你这么积极。”


    绕了这么一大圈,又绕回来了是吧?


    叶宛白推他的脸:“你少翻旧账。”


    她咬住他舌尖,不让动,摸到手机。


    是叶黛青。


    从上头到下头,只需0秒钟。


    “是我妈妈。”


    江川柏:“……”


    他礼貌地把舌头从她嘴巴里退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话接通,叶黛青言简意赅,得到叶宛白的回复,很快挂断。


    “叫我过两天一起吃饭。”她微顿,“嗯,不要带你。”


    话筒声音很清晰,江川柏已经听到了。


    叶黛青对他有意见,他心里清楚。


    她刚回来,想和叶宛白多亲近,他也理解。


    只是。


    “给你安排了专属司机,这个不许拒绝。以后要认真报备行程,所有意外都要第一时间告知老公。朋友的事,也可以找我帮忙。不论你能不能处理,我都想帮你,知道吗?今天的事,不要再出现,能做到吗?”


    他们还是在正常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总会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宝宝,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了。”


    叶宛白犹豫了一下,点头,没拒绝。


    不过,她也有要求:“那你也要保证自己情绪稳定一些吧,别等个五分十分的就开始发神经……”


    江川柏怔了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情绪不稳定。


    外人眼里的江先生,高岭之花,冷漠疏离,可远观不可亵玩。


    俗称,性冷淡,棺材脸。


    他敛睫,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也不知是应了还是没有。


    终于到家。


    司机将车停在车库。


    灯亮。


    叶宛白适应亮光,看了眼两人目前的情状。


    她的衣服被他的汗染湿了,塌在身上。这倒还好。


    只是打底裤撕裂了一道口子,从中间一直到大腿中部,裙子的长度已经遮不住了。


    她眨了眨眼。


    探过身摸到被他甩在地上的外套,往自己身上一裹。


    从头遮到小腿,严严实实。


    没待他反应过来,她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嘭”地一声。


    门关。


    江川柏此时,一片狼藉。


    上身赤裸不必说,她本是替他疗伤,谁知后来又亲又咬,弄出了更多痕迹。


    小腹被涂了一层粘稠的水液,已经干涸,亮晶晶的。


    黑色的裤子上更是显眼,尤其是大腿上,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一片狼藉。


    衬衫被他暴力扯破了,几块碎布孤零零落在地上。


    在古早小说里,他就是那个被人肆意凌虐一番,拍屁股走人,眼神空洞流泪、奄奄一息的破布娃娃。


    唯一能用的外套,也被小狗叼走了。


    叶宛白今天真是无法无天了。


    江川柏深吸一口气,叫司机先下班。


    片刻,车库里没了动静。


    他沉着脸下车。


    皮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裤子将落未落。


    就这样带着满身狼藉、半光着


    身子回来了。


    叶宛白着急忙慌地,正要趁他没回来,先去洗澡。


    可惜他的羞耻心不够,就这样毫无心理负担地上了楼,正好逮到她。


    屋内灯光大亮,她见他样子,“噗”地笑出了声。


    好在他早吩咐过用人,不要明面出现在房子里。


    否则鼎鼎大名的平城之花,今天要社会性死亡了。


    叶宛白把手里准备的睡衣递过去:“你也遮一下呀。”


    江川柏冷嗤:“你这睡衣只能穿得下我一根胳膊。”


    “夸张。”叶宛白“哼”了一声,“那你就这样吧。”


    她心情很好地路过他,瞥见他裤子上斑驳的东西。


    大腿上尤甚,大多数是他的,也有一部分……是她的。


    刚才在车里,环境昏暗,气氛使然,她没脸没皮的。


    这会儿酒醒的差不多了,又在这样亮堂的环境里,人清醒了,羞耻后知后觉追上了她。


    她轻咳一声:“我去洗澡。”


    江川柏手捏在皮带扣上,拨了一下,反手一抽。


    裤子掉落,他健壮的大腿肌肉露出来。


    他随意地往旁边踢了下,拦住她:“一起。”


    叶宛白:“……”


    帮她洗澡这件事,他有足够执着。


    她挣扎着,推他的手,踢到了落在地上的裤子。


    “嗯?你裤脚上怎么有白色的毛毛?”


    “狗毛。”他按住要逃跑的人,强势地拦腰抱起。


    “你在外面有狗了?”


    江川柏可疑地顿了下。


    叶宛白依旧在挣扎,毫无察觉。


    “下午在你校门口遇到的流浪狗。”


    他将她扛在肩上,一手按着腿,一手把住屁股。


    “江川柏你放我下来!”


    江川柏抬手拍了下她屁股,“啪”地一声,十分响亮。


    斥她:“不许乱动。”


    叶宛白被倒挂着,气血涌入脸颊,羞怒交加:“我妈妈都没打过我屁股。”


    “宝宝,daddy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他长腿一迈,径直向浴室去。随身包裹左右摇摆着,再次膨胀起来。


    路过沙发,他弓腰,从桌下摸了个东西出来。


    闪着银色亮光的小盒子。


    叶宛白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真的惹到他了。


    玩弄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爽完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江川柏轻笑一声。


    “宝宝,生活要细心观察。”


    家里,每个角落都有。


    随处可见,只要想要,到处都能摸到。


    “这次是老公不对,”高岭之花粗鲁地踢开浴室门,“下次,会在车里也备上的。”


    第25章 “……在、使用、你。”


    门关。


    江川柏慢条斯理地将叶宛白放下。


    他站在唯一的出口, 她下意识朝里躲去。


    浴室很大,空旷。


    门口是长长的洗手台,向里进入湿区。两个淋浴区, 角落里是下沉式浴缸。


    旁侧, 还做了SPA台,供她使用。


    她一步步朝深处后退, 江川柏站在原地,要笑不笑地,盯着她。


    叶宛白与他视线对上。


    门口光线不算好。将他脸罩在阴影里。半明半暗。


    他唇角似乎是轻翘着的,闲适地看着猎物逃窜。又好像漠然,面无表情、安静地, 等她变乖。


    她的心口仿佛被一只手用力攥起。


    明明看起来赤裸的、狼狈的是他。


    可她此刻觉得自己已经被他打开了。


    他的眼神侵略感太强,幽冷地、进入她的身体。


    两人遥遥对视。


    叶宛白抬手,捂住了心口。抵御突如其来的心悸。


    空气在紧绷,升温、浓稠。


    细微的敲门声。


    “放门口。”他说。


    外面人低着头应声,快速离开。


    叶宛白嗓子干哑, 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看着他返身,开门, 拿了托盘。


    再次关门。


    深黑色的托盘, 放着。


    红酒, 樱桃,摄像机。


    他单手轻松地托着,往前一步,走进光里。


    视线牢牢与她胶着。


    “站在那里, 不要动。”


    不必他说。


    她腿软了,无法动弹。


    江川柏慢条斯理地将摄像机放在洗手台上,调整镜头, 朝她的方向。


    他唇角含着笑意,冰山雪融,如沐春风,好似温柔。


    “在网上看了什么?图片?视频?好看吗?学的如何?”


    “都有哪些姿势?宝宝演给老公看好不好?”


    叶宛白瞳孔震惊地张大。


    他来同她算账了。


    黑洞洞的镜头,冰冷地指向她,视角覆盖她的身体。


    脑海里闪回漫画上的情境、姿势、表情,逐渐模糊,变成他和她的脸。


    可漫画没有声音……


    江川柏会让她把缺的那一角补充。


    叶宛白呼吸紊乱,摇头。


    仔细地摆放好镜头。


    他满意地继续朝她逼近。


    红酒在托盘上晃动。


    “喜欢喝酒?嗯?”


    “老公来喂你。”


    “不过……”


    深黑色托盘上放着一个小巧的水晶碟,折射出斑驳的光。


    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车厘子,用净水洗过,被浴室的暖意一萃,结了一层凉簌簌的雾。


    “你喝酒,我喝什么呢?”


    “家里的榨汁机坏了,老公想喝樱桃汁。宝宝,该怎么办呢?”


    他说过。


    家里以后不需要这个电器,她跟榨汁机没什么两样。


    他不必做任何事,只是轻飘飘几句话。


    叶宛白难以遏制脑内的画面,感受到自己被撕裂的打底裤,靠近大腿处,已经缓缓被浸润了。


    此时,江川柏站定在叶宛白身前。


    他探手将托盘放在身侧台子上,身影将她笼罩。


    “怎么不跑了?”他笑吟吟地,垂眸俯视。


    叶宛白抬头,轻声:“等你吻我。”


    江川柏瞳孔有一瞬颤动。


    从下午开始,隐隐灼烧的心口的火焰暗暗跳动着,被她这句话引燃了。


    他仰脖灌了口红酒。


    兜头的阴影罩下,叶宛白闭上了眼。


    迎接他剧烈的吻。


    浓醇的酒液在两人唇齿间流动,他掐在她腰上的手紧到发痛。


    叶宛白踮起脚,圈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迎合着。


    她总是淡淡的。


    接吻时也由他主导,只有欺负他的时候,会稍有情绪波动。


    然而此时,两人舌尖用力地缠绕着,他太高,她拼命地仰着头,他手臂勒在她后腰,几乎将她吊起到脚尖离地。


    酒液顺着下巴淅沥沥地流,染红她的衬衫。


    江川柏抬手便扯了它。


    从这个亲吻开始,叶宛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冰冷的镜头还在对准她,留下的全都是沉沦的证据。


    仿佛有第三只眼在暗里窥探,等待将她定罪。


    她被他掐着腰,几乎拎起来,放在了SPA台上。


    车厘子真的很冰,异物感让她难受。


    叶宛白身体倾斜,手用力支在台子上,努力许久,实在没那个能耐榨樱桃汁给他喝。


    江川柏跪着,体贴地配合她,最终也只能叹息着,将那水洗过的果子一颗颗吃掉。


    “没关系,最起码,果子的表皮都皱了。宝宝努力了,不怪你。”


    浴缸的水终于放满了,几乎将要溢出来,叶宛白走不动,蜷缩在他怀里,被他抱进了水里。


    下沉式浴缸在角落。


    旁边留着一个窗子。


    外面是圈起来的后院,能看到窗外黑影重重的树。


    有一台摄像机看着还不够吗?


    “关上,”她的心里防线几乎被击破,抱着他的脖子,湿润的眼睛含着生理性泪水,乞求他,“小叔。”


    “开关在那里,”他指她背后,“宝宝努力去够一够?”


    叶宛白乖乖转身,背后,男人如鬼魅般贴了上来。


    她伸出手,去按幕墙按钮,够不到。


    “你等等,不要现在……”


    在她即将触摸到按钮的一瞬,江川柏猛地将她往后一拉。


    叶宛白眼神涣散了一瞬。


    光亮纯白的大理石墙面上,映着水池的倒影,一大片光,柔柔地。


    突然被大力击碎。光影闪烁。


    窗外,雨再次落


    下,噼啪砸在窗上,暴烈如注。


    树影瑟瑟,狂风骤起。


    她锲而不舍地试图去关上幕墙,一次次被他暴力地扯回来。


    “宝宝,你在对老公做什么?”


    明明是他在对她做什么。


    这个卑劣的男人。


    叶宛白的啜泣声越来越大,她不得不诚实地回答。


    “……在、使用、你。”


    “好用吗?作为你的玩具?”


    她说不出来。没有气口给她说话的机会。


    终于,男人的低笑声在耳边传来。


    他说:“换一个。”


    他的手纵容地微微松开。


    于是她终于够到了那个忽近忽远的按钮,指尖打颤,心满意足地按下。


    幕墙缓缓升起。


    下一秒,她的背抵了上去。


    凉啊热啊交替。


    她要死了。


    晃动的光影里,她摸到他侧腰。


    一道蜿蜒的痕迹。


    “你、你这里……怎么有一道疤?”


    她努力稳住自己,仔细地去摸那道疤痕。


    即使看不到,也能感受到,针缝的很漂亮。


    一道长长的疤痕。


    他在她里面转了个角度,将她的手隔开。


    “小时候意外受伤留下的,早忘了。”


    “专心点。”


    旋转的感觉令叶宛白无暇顾及其他。


    混沌间,她听到空旷的浴室里飘荡着的回声,许多声音夹杂在一起。


    流动的画面,交叠的、静止的、走动的。


    沉闷的击打声从下至上又狠又重地敲在她耳鼓里。


    她的声带震动着,微张的嘴唇里,句不成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单音节。


    原来在这时,她的声音是这样的。好陌生……


    默剧般的漫画最后一角终于被补齐了。


    许久。


    她蜷缩着被他用浴巾包裹,抱着朝外走去。


    路过洗手台。


    他轻笑着拨弄了下那台摄像机。


    “要不要再欣赏一遍?”


    叶宛白嗓子哑了,白了他一眼,有气无力:“你没开机。”


    “嗯。”他又笑,“我想看的时候,跟你再演一遍就好了。”


    他微顿,又说:“那你刚才那么配合?”


    叶宛白噎了一瞬,撇过了头。


    内心隐秘的阴暗仿若被窥探。


    即便并未开机,被一个森冷的机器凝视着,确实让她更加难以自抑。


    很……刺激。


    突然,他停下脚步,对着洗手台前巨大的镜子。


    叹气。


    叶宛白费力地抬起眼皮,疑惑。


    叹什么气?你不要太爽好吗?!


    他将她往上颠了颠,遗憾:“没用上这面镜子。下次一定。”


    叶宛白:“……”


    她已经筋疲力尽了,被他塞进被子里,喝了几口水,昏昏欲睡。


    “还没吃饭,吃了饭再睡。我去拿。”


    叶宛白费力地睁开眼,摇头:“不吃了,你好烦,我要睡觉,我累。”


    刚才的红酒上下都喝了不少,在血液里流转,她又熏熏然起来,说话时就带了些娇气。


    “要吃。”江川柏不容拒绝,“你喝了酒,又剧烈运动,不吃饭会胃疼。”


    所以是谁害的啊?喝酒和剧烈运动的始作俑者是谁呢?


    好难猜啊。


    叶宛白连争论的力气都没有。


    江川柏端了简餐上来,从背后圈住她,让她靠在怀里,一口一口喂她吃掉。


    嘴角不小心沾了一颗饭粒,他用拇指捻下来,放进了自己口中。


    叶宛白难为情地看了他一眼:“干嘛啊……饿了自己去吃。”


    江川柏看着依在他怀里,乖乖吃饭的她。


    他有一种仿佛已经将她圈养的错觉。


    内心饱胀着的情绪让他低头啜吻她鬓角,想说宝宝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


    永远留在这里……


    他愣神间。


    叶宛白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我明天下午要跟琪琪去逛街,提前跟你说了哦,到时候我自己回来就好。”


    江川柏眼里的笑意渐隐。


    他将床上的小桌收起,并未答话。


    叶宛白也仅仅是通知他一声。她已经很自觉在报备。


    他出去把碗盘交给用人,回身抱她到卧房里的卫生间刷牙。


    这一通动作下来,叶宛白又没那么困了。


    “你放我下来,这样抱着怎么弄呀?”


    “要抱。”他说。


    刚才那么激烈的深入,持久的疯狂,都不能缓解他的症状吗?


    叶宛白探究地看了他一眼,放弃。


    刷牙,洗脸,护肤。


    吹头发。


    叶宛白诧异地发现,他竟然知晓她的每一步护肤步骤。


    她的手算是废了。


    一边接受他的服务,一边拿手机看论文。


    看着看着,屏幕上的英文字体开始扭曲模糊,她走神了。


    结婚还是有好处的……


    抛开情绪不算稳定这一点,江川柏服务态度真的巨好啊。


    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事无巨细。


    也许小时候还和叶黛青一起的时候,是被妈妈妥帖照顾过的。


    可她早不记得了。


    七岁到江家后,安排了专属保姆带她。


    太久远了,她有些记不清那个人的脸了。


    后来,那个保姆家里有事要返乡,换成了周姨。


    周姨很好,待她也很怜惜。


    但毕竟她是在江家工作的,仅仅提供一些生活上的关心,也就够了。


    一个人寂寥地长大。


    开始有人陪伴,是认识了乔琪和路岐。


    又认识了顾水苏和谭若望。


    谁家的锅底没有灰?光鲜亮丽的豪门世家,底下污秽更多。


    几个人的家庭在平城都是排的上号的,可他们的身份在家里却各有各的尴尬,抱团取暖,也顺理成章了。


    除了和他们几个一起之外,在别的地方,叶宛白几乎是独来独往。


    有什么事情,也都是自己解决。


    已经习惯了。


    可是……


    感受着江川柏的手指在她还泛着湿意的头发上穿梭着,时不时肌肤相贴,远离、又靠近,周而复始。


    亮堂堂的灯光下,叶宛白仰头看着光晕里的他,低声喃喃:“……就要男妈妈。”


    吹风的声音遮住了她的呢喃,江川柏按掉开关,敛眉:“嗯?”


    骤然的安静里。


    叶宛白摇头,眼睛黑亮湿润,只看着他,抿着唇,一点点笑。


    他唇角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微微俯身,很坏地说:“怎么,daddy把你伺候爽了?”


    叶宛白脸颊上的轻粉又漾起来,生气也没什么力道:“你少胡说,我压根也没有爸爸呀。”


    “谁说是那个爸爸了?”他又直起身,垂眸睨着她,要笑不笑地,“daddy是能在床上干你的那种daddy。”


    叶宛白:“……”


    手机上方突然跳出微信消息提醒。


    耳边吹风机的声音再次响起,叶宛白悄悄抬眼看镜子里。


    他又回归专注,继续帮她侍弄头发,好似并未注意。


    她调整了一下手机,尽量避开他能看到的角度,点开。


    方沉在他们的狐朋狗友群跳脚:【小爷心情不好!都出来玩!】


    是琪不是岐:【婉拒,肠胃炎】


    是岐不是琪:【TD,心情平复中】


    方沉连发了七八个“怒火”表情包。


    【@叶叶子出来出来出来求你求你求求你】


    叶宛白抿唇。


    正沉溺在温柔乡,哪有心情跟他去外面鬼混。


    想到江川柏下午生气的模样,叶宛白一再告知自己,她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正打算回复,忽而后颈发凉。


    吹风机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镜子里,江川柏正垂首静静看着她。


    手机里,方沉突然发疯,发了好几张他们以前一起玩的照片出来。


    【看看你们以前鬼混的模样,现在想要改过自新,晚了!说好的一起当狗,就要一辈子!】


    叶宛白扫到照片里自己脖颈上戴的铆钉choker,心口一跳,迅速息屏。


    江川柏探身去桌上拿梳子,替她理顺头发,不经意问:“跟谁聊什么呢?”


    “竞赛得奖了,”叶宛白说


    ,“刚通知结果呢。”


    这事是真的,她不算说谎。


    江川柏扫了眼她黑屏的手机,收回视线。


    “恭喜宝宝,想要什么奖励?”


    “不用啦,”叶宛白朝他眨眨眼,有些得意地,“得奖都习惯了。没什么惊喜的。”


    “嗯。”他淡淡转移话题,“明天和乔琪去哪玩?”


    “还没确定,见了面再说。”叶宛白伸手去桌上拿润唇膏,“没有计划,随波逐流。”


    江川柏颔首,不再多言。


    睡前流程走完。


    关灯,两人躺进被窝里。


    被他亲手穿上的睡衣,又一件件被抛出。


    最后一件。


    叶宛白抵住他的手:“内裤不用脱了吧。”


    “要脱的。”他的手不容置疑,迅速将她剥干净。


    叶宛白等了片刻,没见他丢出来。


    “嗯?丢进脏衣篓里呀。”


    “丢进去了。”他的手朝外动了下。


    叶宛白放心闭眼。


    两人赤身裸体,肌肤相贴,紧密相拥着睡去。


    叶宛白呼吸绵长。


    黑暗里,江川柏睁开了眼。


    扫了眼枕下。


    放着她的手机。


    第26章 “又想干?”


    早上醒来, 叶宛白胸口被勒的喘不过气,微微动了下身体,试图推他, 推不动。


    江川柏两手牢牢圈着她, 一手按在后心,一手圈在腿侧。


    一整晚, 两人就这样紧密相贴。


    他手都不麻的吗?叶宛白混沌地想。


    她不过是动了下,他立刻就醒了。


    低哑的声音含着一缕浅笑,睁眼就看到她,感受着她一直乖乖在怀的的事实,令他心情愉悦。


    江川柏额头抵着她, 低低地笑。


    手掌按在她后心,一推。两人胸口更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昨夜的疯狂在脑海中回转,这一点细微的触碰就让她浑身着了火一般。


    她有些害怕地缩了缩,却只能更向他怀里去了。


    胸腔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窒息感愈发明显, 令叶宛白控制不住地低低“嗯”了一声。


    又甜又腻的。


    清醒状态下发出这样的声音,太羞耻了。


    “你是狗啊, 天天发情。”她抱怨, 试图挣开他的桎梏。


    江川柏指尖微挑, 鼻尖去寻她脖颈,深深嗅闻,声音暗哑,别样的性感:“嗯……你身上有诱食剂。”


    “有点痛……”叶宛白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 意志力越来越差,轻易就被他掌控,她吸气, “……你知不知道你很难吃……”


    “嗯。腿放老公身上,抱着宝宝。”


    叶宛白抬手搂着他脖子,忍不住蹭他。


    窸窸窣窣开包装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伸到枕头下拿的。


    “你还真是,到处准备的都有。”


    “服务精神这么到位,你是不是该奖励我,嗯?”


    叶宛白咬着唇,觉得自己被劈开了。


    她不说话,半晌,才缓过气。


    晨起时这样亲密地互相抱着,心口的满足感轻胀。


    他不断地舔吻她鬓角,在她耳后吃出一点隐蔽的红痕,秘密地打上烙印般。


    温柔绵长。因为留给大脑反应的时间变长,缓缓咀嚼着、回味着。


    她也去咬他脖颈,想到还要出门上班,怕留下痕迹,吓得马上后退。


    因为这一瞬的害怕,让他额角冒了汗。


    最终匆匆咬在他肩上。


    留了一个牙印。


    江川柏抱着她,在洗手间里偏头看那个牙印:“下次不用克制。”


    叶宛白偏过眼,不吭声。


    淋浴水淅淅沥沥地,他替她仔细清洗,观察了一番。


    叶宛白抗拒无效,又累,推他像挠痒,江川柏反倒还要调侃她是故意跟他调情。


    反正什么过分的事都做过了,她脸皮也被他锻炼的变厚。


    “已经好了很多。”他仔细观察,得出结论,“宝宝天赋异禀。下次可以……”


    叶宛白:“……闭嘴。”


    你以为写实验报告呢。


    她抬脚踹他:“滚啊。”


    贝壳被丢进盐水里,张口吐沙。


    他眸色又深。


    “又想干?”


    叶宛白:“……”


    “你能不能讲话别那么粗鲁?”


    说好的不食凡尘的高岭之花呢?


    “不食凡尘?谁说的?”他嗤笑,“我至少也得每天吃你两回,才能活下去。”


    受限于白日不能在一起,只能争早晚。


    救命。


    他怎么变这么骚?


    叶宛白面红耳赤,甩开他的手:“别再发情了,要迟到了。”


    洗手台是双台盆的,他们站在一起刷牙。


    江川柏瞥她,问:“下午我送你们过去逛街,你随便找个咖啡厅把我丢进去就好。我边办公边等你。”


    叶宛白拒绝。


    “我们半下午就出去的。我看过你的行程哦,你那会儿有个会议。”


    再说了,要是被琪琪看到又说不清了。


    “不是什么重要会议,我缺席也没问题。”


    叶宛白漱口,将牙杯放回原位。


    认真地教他,语重心长,谆谆教诲:“小叔,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可以任性。”


    “小朋友才会吵着闹着不去幼儿园,要粘着妈妈陪。你都快三十了,还不断奶?”


    江川柏:“……”


    她是真的很难骗。


    看起来乖乖软软的,其实脑子清楚得很。


    他对镜涂须后水,扫了眼镜子里的叶宛白。


    她穿着蕾丝花边睡袍,胸脯鼓鼓。


    脸颊也气鼓鼓,不赞同地看着他。


    他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十分任性:“不给吃奶不上班。”


    神经。


    叶宛白:“……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他视线又顺着向下,宽松的睡袍遮住她平坦的小腹,他勾唇:“吃得下就行。”


    叶宛白:“……”


    跟这种性压抑三十年,一朝开荤骚气冲天的男人无话可说。


    吃完早餐,江川柏还是送她去学校。


    临下车,他问坐在他腿上的漂亮宝贝:“记得今天要怎么做?”


    “报备。随时报备,无事要跟你说,有事更要跟你说。不许随便喝酒。不许看乱七八糟的东西。够不够乖?”叶宛白早上的课要迟到了,便有些着急,去拽他箍在腰上的手,“松开呀,要迟到了!”


    她的短裙在他腿上蹭来蹭去,肉乎乎的臀碾来碾去的,江川柏低头盯着,有些不悦。


    “下次不要穿这么短的裙子。”


    叶宛白心口便有些燥。


    她板着脸:“哦,真当是我爸爸了?你干脆把我关在家里,不要出门见人好了。”


    这话出口,江川柏一时失言。


    骤然的安静。


    叶宛白心口一跳,抬眼去看他。


    他抬掌捂住了她的脸。


    她脸又小又软,被他兜在手掌里,被迫闭上了眼。


    黑暗里,眼睫毛扑簌簌地在他手心挠着。


    江川柏缓缓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不敢被她看到他的表情。


    在她说出那句话时。


    门开了。


    腰上禁锢的铁臂微松。


    他轻推了下她脊背,偏头吻了下她鬓角,放她离开。


    叶宛白莫名其妙地下了车。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她思索着。


    可能昨天两人吵完架刚和好,他不想又把事情弄得糟糕?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心软。


    她以前其实很少发脾气的,因为很多事都不在意,不走心,所以没什么脾气可发。


    不喜欢的人或事,不动声色地远离就好。


    或许是江川柏对她太好了,把她养的娇纵起来。


    先前刚发生关系的时候,她还是怕他过一阵子,但两人有来有往几回,不知不觉间,她性情开始变了。


    不仅不怕他,她还会欺负他。


    叶宛白咬了下唇,给他发微信:


    【嗯,今天的阿贝贝。在你左边口袋里。】


    江川柏沉默地坐在后座,神情冰冷,内心煎熬、拉扯。


    须臾,手机响。


    他低头去看,深黯清冷的眸子渐渐回暖。


    摸了下左边口袋,一个小巧的、圆管型塑料制品。


    信息再次跳入手机。


    【葡萄味的哟。】


    他摊开手掌。


    是她常用的润唇膏。


    因为用的时间不算短了,管身上印刷的字体有一点点斑驳


    了。


    他将唇膏打开,里面已经短了一截,滋润的膏体被她用成一个圆润的形状,就在出门前,她刚涂过。


    确实是她的贴身旧物,没有敷衍他。


    闹来闹去,心里不愿意被他管着,会倔强会反抗。会生气会挥爪。


    又担心他是不是真的有病症。


    悄悄地给他塞替代品。很认真地、乖乖地帮他缓解。


    江川柏将润唇膏涂在自己虎口处,轻轻抹匀,嗅了一口,又缓缓舔食干净。


    叶宛白嘴唇的味道。


    他尝过无数遍。


    她这么乖,乖的他心口发痛。


    她刚从他怀里跳下去,不过三分钟之前。


    但他现在就想让车子回转,冲进她的学校里,暴力地将她抓回来。


    江川柏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病了。


    心口一跳又一跳,越来越快。


    想要剥夺她自由的欲望与克制自己让她活得快活肆意的想法撕扯着。


    他指尖在手机跳动,回:


    【嗯,下次用宝宝的嘴唇亲自给我涂,好不好?】


    她回了个表情包:【闭嘴.jpg】


    他沉沉地笑了。


    下午三点。


    江川柏会议中。


    叶宛白收拾包离开,江川柏给她安排的司机等在校门口。


    将她送到商场门口,与乔琪接头。


    明天要见叶黛青,其实叶宛白是想来给妈妈买件礼物。


    两人在一楼奢侈品专柜里穿梭。


    “你妈妈喜欢什么类型的东西?护肤品怎么样?”


    “嗯……我不知道她的肤质,惯用的品牌,”叶宛白摇头,“买个首饰应该不出错。”


    会议室里,江川柏坐在主位,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桌上,另只手攥着一个小巧的白色管状物,盯着对面屏幕。


    走神。


    他说了这是不必要的会议,无聊透顶。


    不如去陪她逛街。


    可惜他是不被承认的人,只配被她金屋藏娇。


    江先生忍不住顾影自怜,自怨自艾。


    此时接到司机报告:【先生,送太太到百悦了。】


    走神摸鱼的大老板精神一振。


    与此同时,桌上的手机屏幕里,叶宛白发来报备消息:


    【到商场啦,你安心工作吧。】


    与司机跟他同步的消息一致。


    他目露满意。


    但还是不够。


    他慢慢打字:【宝宝,拍照过来。】


    等了一会。


    没回。


    他焦灼起来。


    在做什么?一跟朋友见面就沉浸起来,又把他忘了个干净。


    消息一跳。


    叶叶子:【……烦人呐,狗狗】


    说着烦人,她还是发了图片过来。


    叶叶子:【自拍.jpg】


    她穿的不是早晨出门那一套。


    春天渐暖,衣服的露肤度越来越高。


    是一套浅鹅黄色的裙子,小圆领,一点点泡泡袖。脖颈细白,让人想留些暴虐的痕迹。


    她拍照没什么表情,头发软软地贴在额角,瞳仁漆黑,透过镜头,清冷地看向他。


    【怎么换衣服了?】


    【刚跟琪琪在商场试的,觉得好看就买啦。】


    【怎么不刷老公的卡?】


    【我自己有钱的呀,这个裙子也不贵】


    江川柏抬手,两指扯了下领带。


    眸底燥意越来越明显。


    一会儿不见,衣服都换了。


    买东西还不刷他的卡?


    东西都尽数给了她,就是让她用的。


    还分的这么清楚,那他在这里罚坐赚钱还有什么意义。


    他脸上的浓雾愈重,做汇报的下属声音越来越小,额角的汗越来越多。


    江川柏抬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PPT都念不对,你嘴里的数据和你汇报模板里写的一样吗?”


    即便走神,他耳朵里也没放过会议内容。


    所有人噤若寒蝉。


    江川柏屈指敲了敲桌面:“继续。”


    战战兢兢的声音重新响起。


    陈总助走近,弓腰:“江总。”


    江川柏淡淡道:“百悦商场的监控,我马上要看到。”


    陈总助颔首:“好的,您稍等。”


    十分钟后。


    他另外送了台笔记本过来。


    屏幕上被分割成几个方块,冰冷的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某一个地方。


    聚焦,放大。


    江川柏坐直了身体,紧紧盯着屏幕。


    商场人来人往,都是背景板,镜头中央不变的,是那个穿着浅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


    她在珠宝店试一条手链,正仰起脸对光看着。


    商场灯光都是特殊设计过的,何况是珠宝店。


    亮堂堂的光里,叶宛白抬着腕,脸上神情清冷,皮肤冷白,极黑的瞳仁流转着,与手上的珠宝手链交相辉映。


    看了一会儿,偏头与她的朋友说话。


    两人连续对话了好几句。


    可惜屏幕无声,他只能看到她红润的嘴唇张张合合,却无法知晓她到底说了什么。


    江川柏现在无比后悔。


    后悔昨晚挣扎着,最终却没有动她的手机。


    如果……那么他就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叶宛白和乔琪又试了三四条,最终选定一条。


    江川柏打字。


    屏幕里,叶宛白顿了下,拿起手机,避开乔琪能看到的视角。


    看到他的信息。


    【刷老公的卡。】


    叶宛白顿了顿,回复。


    【我现在在给妈妈买礼物呢,刷你的卡不太好吧。等会买别的时候,刷你的卡,好嘛】


    江川柏神色微缓。


    两个女孩子走出珠宝店。


    屏幕上,画面不断流转,追踪,切换,定格。


    她们去逛了香水店,而后乔琪买了谷子,又去抓娃娃,玩游戏。


    依然没有刷他的卡。


    中间还买了冰淇淋吃。


    第一口的时候,她咬的太着急,似乎被冰到了牙齿,捂住嘴皱了会儿眉,才放下手。


    唇角染了一抹融化的白。


    粉嫩的舌尖探出,轻轻一扫。


    殷红的唇上便染上一层亮晶晶。


    接着,她们进了一家内衣店。


    江川柏微顿。


    两人在店里逛逛走走,突然站定。


    乔琪拿着一条性感风格的内衣,对着叶宛白比划,手舞足蹈说着什么。


    叶宛白脸有些红了,推搡她,却被乔琪朝试衣间推去。


    江川柏攥住了椅子扶手,身体前倾。


    那是一件纱网材质的内衣,贝壳形,边缘银色,网纱半透明,两条细细的肩带在背后交缠。


    周围镶着点点碎钻,在光线下闪烁着。


    她半推半就地进了试衣间。


    屏幕上人群依然川流不息,再没有她的身影。


    江川柏呼吸微屏,飞速打字:


    【宝宝在做什么】


    度秒如年。


    须臾。


    【在试衣服呢,一会说】


    江川柏继续,一条接一条。


    【什么衣服?】


    【拍照给老公看,我帮你选】


    【这次刷老公的卡好不好?】


    【拍照,宝宝。拍照。】


    没有回应。


    江川柏猛地站起身,会议室肃然一静。


    他提着电脑,大步走了出去。


    陈总助表情不变,关上被江川柏暴力推开的门,道:“继续。”


    终于走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叶宛白手上拿着那件内衣,对着镜子微微摇头。


    拍什么啊,她在试内衣好不好?


    她将手机放在旁边置物台上,慢慢脱掉了那件连衣裙。


    身上穿的是件非常极简的浅花灰色无钢圈款,舒服,没什么桎梏感。


    只是刚才乔琪说她现在也可以试试不一样的款式了,叶宛白自己也有些心动……


    她没试过这种性感的。


    不知为何,脑中出现了江川柏面无表情


    的脸。


    当那张脸浮现出那样用力攫取、疯狂纠缠,恨不得吃掉她的眼神时,有种迷醉的疯狂。


    鬼使神差,她勉强同意了。


    脸颊微微泛起粉色,她手背在身后,解开了内衣扣。


    脱掉的瞬间。


    手机嗡鸣起来,在试衣间冰凉中空的置物台上,用力震动,几乎跳起来。


    同时响起视频电话的铃声。


    丝毫不隔音的板房内,手机嗡鸣着,铃声跳跃着。


    谁会在内衣店的试衣间里打视频电话啊!?


    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叶宛白面颊通红,瞥见是江川柏的来电,心里暗骂这个人一点耐心都没有,手忙脚乱就要挂掉。


    下一秒。


    视频电话接通了。


    她手滑了。


    因为手机是在台面上放着,她站的高,镜头自下而上对着她的胸口。


    一览无余。


    “宝宝。”江川柏吸了口气,声音暗哑。


    叶宛白飞速后退,退出镜头的视角,伸手要按断。


    “别挂电话。”


    “你干嘛呀,我在试衣间呢。”叶宛白压着嗓子说着,拿起手机,翻转镜头。


    本意是想让他别看。


    却忘了她正对镜站着。


    巨大的镜子,占据了一整面墙。


    就这样毫无遮掩、一览无余地展露在他面前。


    纤细柔软的身体,洁白无瑕。


    他低声笑了:“宝宝,你的…… ”


    啊——!!!


    叶宛白无声尖叫,觉得鸡皮疙瘩从脊背一路向下,浑身汗毛倒竖,再也受不了,飞速挂断。


    他未尽的话被打断。


    然而江川柏秒速又打了回来。


    他疯了。这个变态!


    叶宛白嘴唇紧抿,心跳飙升,先将手机关了静音。


    只剩下震动声,跳动着。


    紧箍咒一般,逼迫她。


    他的消息再次汹涌来袭。


    【宝宝好漂亮,腰好细】


    【别怕,给老公看看】


    【接电话,只有我们两人,没人会知道】


    【宝贝,你这样对我很残忍】


    【乖宝宝,接电话】


    叶宛白捂住脸。这个色情狂。


    高岭之花一再打破他在她眼里的滤镜。


    【你再打我要拉黑你了】


    对面安静了。


    她捂住狂跳的心口,攥住手机,有些无所适从。


    他生气了?


    片刻,她又发。


    【回去试给你穿好不啦?】


    他依然不回复。


    叶叶子:【照片.jpg】


    她把那件内衣摆好,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他。


    【这件,好看吗?】


    【再不回复我不买了。】


    江川柏回复了。


    【下次的阿贝贝,要这个。】


    【你穿过的。】


    【不许洗。】


    叶宛白:“……”


    她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机,又放在一边。


    沉默着试了内衣。


    大小合适,很漂亮……


    门外,乔琪终于等来了叶宛白。


    她看着她瓷白泛着红晕的脸,有些茫然:“你干嘛?多大啦,试个内衣还害羞啊?”


    “没有。”叶宛白摇头,避开她视线,去结账。


    换了张卡。


    江川柏手机终于收到了消费信息。


    而一分钟前,她的消息。


    【知道了……这次刷你的卡】


    他看着这条消息,轻笑了下。


    从内衣店出来,时间不早,叶宛白和乔琪找了家店吃饭。


    给江川柏拍了饭菜报备。


    镜头里,两个女孩一边吃一边聊,时间消磨许久。


    陈总助敲门:“江总,国外公司事情,着急找您。”


    江川柏又瞥了眼屏幕。


    她们还在热聊,吃的慢条斯理,一口嚼十次,能插进无数个话题。


    江川柏颔首,给司机发消息:


    【太太吃完饭就送她回家】


    他起身,关了屏幕。


    叶宛白同乔琪的饭吃到尾声时,又接到了叶黛青的电话。


    “杨叔叔吗?”叶宛白有些惊喜地,“他也回来了?”


    叶黛青道:“也是刚回来不久,想见个面,我想着我们直接约在明天一起见好了。你怎么样?”


    叶宛白点头:“没问题呀。”


    “嗯,地址我明天发你微信。”


    挂了电话,叶宛白有些兴奋:“琪琪,你再去陪我买个礼物吧。”


    “送谁的?”


    “嗯……一个男性长辈。”


    走出商场,外面天已黑透。


    乔琪问:“你怎么来的,开车?打车?”


    如果说开车……她们有一段是顺路的,不载着乔琪说不过去。


    叶宛白顿了顿:“嗯……打车吧。”


    乔琪看了下地图:“你回你妈妈那里对吧,我们顺路的呀,先送你,我再改地址好了。”


    叶宛白扫了一眼路边停着的车。


    江川柏给她安排的司机正等在里面。


    她点头:“好。”


    微信告知司机,让他跟着她们。


    司机回复:【好的太太。】


    又给江川柏发消息:【太太吃完饭又回去一楼买了个东西,那家店似乎是男士用品。现在准备回家。】


    越洋电话里,江川柏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说了几句话。静听对方回应。


    见有消息,分心看了眼手机。


    买了男士用品?


    小东西开窍了,知道给他送礼物了?


    江川柏心口微微发烫,开始觉得耳机里喋喋不休的金发男人聒噪。


    想老婆。


    想亲想抱想贴贴。


    想埋在老婆身体里不出来。


    叶宛白先到的家。中途乔琪把她放下来,又坐上司机的车,回转方向,向家走。


    用人都不住在这一栋,主人不在家,于是仅开了几盏昏黄的走廊灯。


    叶宛白开门,将灯打开。


    空荡荡的大厅,因为太大太空旷,而显得毫无人气。


    安静极了。


    竟然让她产生一丝不适。


    以前,她是个喜欢安静、适应安静的人。


    现在,很容易就想到这个家的另外一个主人。


    江川柏还在忙吗?


    叶宛白放包,低头换了鞋,一边朝里走,一边给他发消息。


    【到家了。】


    江川柏没回。


    叶宛白走到厨房,洗了手,给自己接了杯水,慢慢喝了两口。


    叫了周姨出来。


    谁能想到呢,搬来这小半个月,她同周姨一面也没见到。


    “宛白小姐,”周姨将炖的出了浓浓的胶的银耳粥端来,放在她面前,又顿了顿,换称呼,“太太。”


    叶宛白有些不习惯。


    “您还叫我宛白就好,叫什么太太呀,不舒服。”


    周姨笑:“嗯,吃吧,先生吩咐了的。”


    刚吃过饭,叶宛白一点也不饿。


    抿了两口,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突然,她问:“周姨,小叔身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他说小时候意外伤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周姨想了想,摇头。


    “我来的晚,是专门聘来照顾你的。那时候先生已经长成了,十五六岁了,我没听说他受伤。应该是更小时候?老赵或许知道。”


    叶宛白“哦”了一声,没再问。


    身份使然,周姨他们也不好多说主人家的事。


    外头,门忽然开了。


    江川柏回来了。


    叶宛白抬眸看过去,溶溶月色里,男人手上搭着外套,正站在门边。


    她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个笑。


    江川柏远远望着她。


    每次回家这段路,心里都有着几分急躁。


    看到她乖乖坐在桌前吃饭,桌下的脚一翘一翘的,心情不错的模样。


    他的心就渐渐静下来。


    更何况,少女正露出一个纯然温软的笑,对他招手:“小叔,你吃饭了没有呀?”


    江川柏缓缓摇了摇头:“刚处理了点事情,没来得及。”


    国外那边的事情有些棘手,他速战速决,到底还是耽误了些时候。


    但手底下一堆员工张嘴吃饭,他也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


    往常到家,一地寂静。


    他或者在公司随便吃些工作餐对付一下,没那么讲究。


    他也是习惯寂寞的人。


    从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会一直独自生活,寂寥至死。


    那时并不觉得这平平无奇、仅有工作相伴的日子有什么难以忍受的。


    可沾染了她,就再受不了那种煎熬。


    听他说还未用餐,叶宛白就说:“那周姨麻烦上饭菜吧。”


    江川柏静望着那双灿然的眼眸。


    恍惚间变成了被他囚禁的玻璃珠子,安静倔强地流着眼泪。没有笑,带着憎恶。


    白天那些撕扯的情绪变成了卑劣的罪证。


    他竟然用摄像头跟踪她……


    他只是想看她乖不乖……


    事实证明,她真的是乖孩子。


    有错就改,认真报备。早上答应他的事全做到,没有骗过他。


    让她做拍照那样羞耻的事,也一应配合。


    江川柏深吸一口气,走到她身旁,不顾周姨还在,低头去吻她。


    天哪。


    私底下做再怎么羞耻的事都好,当着把她从小带到大的周姨的面,他又是小叔。


    叶宛白真是受不住。


    她跳起来,避开他的嘴唇,往后看。


    周姨在整理要上桌的菜,并未在意。


    她松了口气:“去洗手吃饭。”


    “你陪我去。”


    叶宛白叹气。


    狗狗哇。


    主动牵他的手,扯着向洗手间去。


    他又拉着她一起洗,折腾了一会儿,又亲了好几回。


    因为她避开他的吻,他委屈。


    此等老绿茶,真有够手段了得。


    因为时间不算早,江川柏没吃多少。


    叶宛白咋舌:“那么大个人,小鸟胃啊?”


    他睨她一眼:“晚餐要少吃,保持身材,才能稳固我的功能性。”


    “什么功能?”


    江川柏平平看她一眼。


    明明什么都没说,叶宛白已经秒懂。


    他托着腮,闲闲转身,凝视她:“宝宝,我的礼物呢?”


    叶宛白脑袋上冒出个问号。


    啊?什么礼物?


    第27章 你要出轨?


    江川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隐含期待。


    叶宛白有些茫然:“礼物?”


    “今天不是买了礼物?”


    “是……”她应着,心下思忖。


    白天大家各自都忙,晚上互相交流一下日常, 也算是正常夫妻增进感情的手段。


    于是叶宛白坦然邀请他:“你想看看吗?”


    “当然。”江川柏从善如流, 起身牵着她往楼上去。


    东西已经被规整好,放在衣帽间里。


    看起来不少。


    不过大多都是一些女孩子喜欢的零碎东西。几个明显看起来更高档的礼盒放在一旁。


    叶宛白打开准备送给叶黛青的盒子, 向他展示:“一条手链,怎么样,漂亮吗?”


    “很漂亮。但是……”江川柏惊讶地挑起了眉梢,眼睛漾着笑意,看她。


    “但是什么?”


    “怎么这么巧, 宝宝和我看中了同一个品牌。”


    “什么意思呀?”叶宛白懵懵。


    江川柏转身,从身后的饰品柜下层,抽屉里,取出来一个盒子。


    相同的盒子,只是江川柏拿出的这个比她那个要大许多。


    “你不是竞赛得奖了吗?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他说着, 下颌微扬,示意她打开, “跟你选了同一个品牌。”


    叶宛白张大了眼, 略有心虚:“是吗……好巧啊。”


    竞赛得奖的事, 虽然是真的,但她是那天为了找理由搪塞他,随便说的。


    他记在心里了。


    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也许是我们心有灵犀。”他颇有深意地看着她。


    “谢谢……”她讷讷,有些难为情, 于是很热情地迎合他,“谢谢……老公。这个牌子是下午逛街的时候看到,之前没买过, 竟然这么巧的吗?”


    “不过你这个盒子怎么这么大?”


    她说着,打开。


    继而哑然。


    里面放着成套的项链、手链、还有两只小巧的耳钉,以及戒指。


    总共有三套,各有各的风格,都很漂亮。


    问题在于。


    正好是她下午试过的。


    只是她主要是给叶黛青买礼物,所以自己只是随便试戴了一下,并不打算买。


    恰巧都被他买到了?


    怎么会这么巧?


    江川柏挑起一根项链,绕到她背后:“帮你戴。”


    是条有些像choker的锁骨链。


    半圈黑色皮带,半圈金属。


    银粉色的四芒星绕着项链点缀,中间是一只纯黑色的蝴蝶。


    被禁锢。


    叶宛白呼吸都暂停了。


    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这条项链,跟她出去鬼混时候的穿衣风格,一致到可怕。


    她会配一条黑粉吊带,一条粉色堆堆短裙,露肤度高到江川柏看到会杀了她的程度。


    叶宛白心尖发颤,小心地觑他神色。


    他正敛睫,盯着她的锁骨。


    神色很平静里,隐隐却带着危险的气息。


    他盯着项链中心那振翅欲飞,却被铁链禁锢的蝴蝶,呼吸微促。


    如果那蝴蝶是她……如果那铁链在他手里……


    “小叔,很漂亮,我、我很喜欢。”叶宛白战战兢兢,试探,“只是这跟我平时的穿衣风格不太搭。”


    江川柏抬眸。


    光打在他睫毛,拓在眼下一道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眸。


    他平静地笑了:“你喜欢就好。”


    他又去拿另外几条:“要不要试试剩下的?”


    “好、好啊。”叶宛白悄悄地松了口气,看他的样子,应该只是单纯的送她礼物。


    “你平时的衣服太素了,虽然这些跟你的日常风格不太搭,但……”江川柏一边拿着,一边深深地看着她,“你可以尝试一些新风格,这些可以搭配一些露肤度高的,不过——”


    他停顿一瞬:“只可以在家穿给我看。”


    叶宛白的眼睛过于纯净。


    每次,她睁着那双玻璃珠似的眼睛,带着水汽看他时,都让他不能自已。


    此时,她就睁着漂亮的杏仁眼,睫毛扑闪,乖乖地点头:“知道了。”


    “好孩子。”


    江川柏替她将首饰收好,偏头问,“好了,我的礼物看完了,你的呢?”


    “啊。”叶宛白点头,“是还有一个。”


    江川柏唇角沁出一点笑意,随着她的手看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送他礼物。


    是不是代表着,她心里终于有他的一席之地,开始真正考虑将他视为唯一的爱人,努力维系婚姻,彼此忠诚,相互扶持……


    他从地下情人转正,指日可待了?


    她喜欢什么风格的婚纱,想在哪里举行婚礼?


    他开始懊悔,这些事情早该开始准备。但这样的大事,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决定,想让她也参与进来。


    那是他们的婚礼。


    江川柏神色愈加柔软。


    笑吟吟地看着她摆弄着另外一个礼物盒,打开,献宝般推给他看:“是一个领带夹。”


    “领带夹?是想让老公随身带着,时时刻刻想着宝宝……”


    “杨叔叔工作应该会常用,也不算太贵,他应该可以……”


    他们同时开口。


    同时停下。


    明晃晃的光下,叶宛白看到江川柏本来懒懒倚靠在桌边的身体,缓缓站直了。


    他脸上的堪称温柔的笑意渐褪,垂首缄默地看她,神色莫测。


    叶宛白:“……”


    她的神情从茫然,到诧异,再到恍然大悟。


    “啊”地一声,张着口,无语凝噎。


    原来,他以为她给他准备了礼物!


    所以吃完饭就暗示她,满含期待地带着她来看,还先送了礼物给她。


    就是为了向她讨要自己的礼物。


    一秒钟,叶宛白从头红到了尾。


    天哪!!!


    太尴尬了。


    她张着嘴忘了合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羞愧的无以复加。


    “杨叔叔?”江川柏声音冰冷,逼近一步,“谁?”


    他们自己就差着辈分,还不是结婚了?突然冒出来一个什么叔叔,她说话间还那么熟稔的模样。


    江川柏一瞬间觉得顶灯已经变绿,照在发顶,自己头上正焕发着春天的生机。


    叶宛白还兀自沉浸在尴尬里,心率飙升,一时未应。


    江川柏气的眼眶发红,再逼一步,将她抵在桌前,一手钳腰,另只手已经摸上了她下巴,要钳下去:“我们才结婚几天,


    你就要出轨?”


    他喉口哽住,声声带着戾气:“叶宛白,你还真是把婚前那句话贯彻到底,你说你有可能会出轨,是不是早已经和别人暗度陈仓?你那天说的话,是在给我打预防针?”


    他们结婚才没几天,且日日厮混在一起。


    她要与别人发展,也不会这么快,一定早有接触。


    “你答应和我结婚,又不跟外面的男人断干净,是想坐享齐人之福?我还不够努力,不够满足你吗?”


    江川柏只觉心火一阵阵上涌,他头晕目眩,怒火里又掺杂着一丝恐惧,他用拇指用力揉搓她唇珠,哑着嗓子,声音几乎有些哀求了,“他有没有……”


    “江川柏!”


    叶宛白大叫一声,止住他的话语。


    “杨叔叔是我妈妈的前夫!”她声音又脆又亮,连珠串般,“下午接到她的电话,说杨叔叔也回来了,明天吃饭也要一起,出于礼貌,我就也给他准备了礼物!”


    一室阒静。


    江川柏情绪被打断,手指僵硬地按在她嘴唇上,无法动弹。


    叶宛白第一次看到他脸上露出类似茫然的表情。


    怒火、戾气、恐惧、迷茫交织着。


    让他此时看起来有几分易碎的脆弱。


    然而叶宛白已经实在憋不住了。


    她不行了。


    她笑起来,笑出了声,用齿尖磨他指腹,笑吟吟地:“你继续说呀,质问我啊!”


    “你是不是想问,那个出轨的男人,有没有亲过我、碰过我、唔——”


    她的话被男人剧烈的吻堵住了。


    他有些急切地吮她口腔里的津液,嗓子沉沉,声音几乎有些恨意:“不许说。”


    叶宛白一直在笑。


    笑的身体发颤,根本亲不下去了,躲避着:“别亲了别亲了,你是狗啊。”


    江川柏面色黑沉,箍着她的腰去寻吻着,撕咬着:“过来,不准躲。你这个小骗子,你故意的。”


    这个指控过于严重了,叶宛白不满:“谁故意了?!我只是……”


    “只是给别人都买了礼物,就没有老公的份,是吗?”


    叶宛白噎住。


    她确实没有给他带礼物。


    江川柏沉默地松开她,走到她买的零零散散的一堆东西边。


    打开某个袋子,哗啦啦倒出来。


    指着问:“‘这是什么?”


    叶宛白:“……小狗胸背。”


    “这个呢?”


    “……磨、磨牙棒。”


    “这个?”


    “小狗拔河拉扯玩具……”


    “飞盘。”


    “发声玩偶……”


    她越说声音越小。


    百悦新开了一家宠物用品店,叶宛白一进去就迷失了,想起好久没给雪球买东西了,她想小狗了。


    雪球Daddy最近好似也很忙,一直沉寂着。


    她不好空着手打扰人家。一不小心,就买了一堆。


    谁知道江川柏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一只又可爱又漂亮的小狗计较这些呀。


    江川柏看着她,气的胸腔起伏不定。


    “买这么多狗玩具,你的狗呢?”


    这句一下子扎透了叶宛白的心。


    她的狗呢?她的小狗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江家不让养宠物,逼不得已才把雪球领养出去!


    她也开始生气了!


    “我的雪球被领养了,但是雪球Daddy对她可好了,他说只要我愿意,雪球永远都是我的狗狗!”


    “我就是想小狗了,给我的宝贝女儿买了玩具,不让吗?”


    江川柏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句。


    “雪球Daddy?”他冷笑,“又是外面的哪个狗男人,不守夫德的小三,插足别人婚姻的狐狸精。要不要脸?”


    无理取闹!


    叶宛白瞪着他,也冷哼一声:“反正,狗都有礼物,你没有。”


    会心一击。


    叶宛白转身就往外走,跑下去一楼进了书房,把门反锁,开始看论文。


    江川柏站在原地,单手抵腰,在衣帽间来回转圈,深呼吸好几个回合。


    半小时后。


    叶宛白“啪”地把鼠标往桌上一放。


    英文单词像蠕动的虫子般恶心。


    她静了片刻,蹑手蹑脚去开书房门。


    也许江川柏这个恶鬼正守株待兔,等在门外,静等将她抓捕。


    但想到他在餐桌上殷切的、略带期待的神情,和衣帽间里,他失望生气的脸。


    让她心里挠挠的。


    她轻缓地按下门把手。


    门开了。


    空荡荡的走廊,顶灯闪着柔和的光。


    阒静无人。


    叶宛白不知道自己的心是上升还是下落,是松了口气还是继续屏住呼吸。


    她站了片刻,走出去。


    偌大的客厅里,她喊他名字。


    “江川柏?”


    无人应答。


    她就说江川柏是个很容易生气的人吧!


    叶宛白低着头掰了会儿手指。


    慢吞吞给周姨拨号。


    “出去了?已经出去半小时左右?”


    “我知道了,谢谢周姨。”


    出去半小时了?也就是说,她刚跑进书房,他后脚就出门了。


    出去做什么?不跟她说一声就走。


    从小到大,江川柏气性一直就这么大。


    别人都说他是霜满枝头都不动如山的冷心冷性人。


    叶宛白认同冷心冷性这四个字,但不动如山她不能苟同。


    小时候,她不小心弄脏了他的外套。


    江川柏给她甩了三天的脸色。


    吓得叶宛白再也不敢接近他,生怕哪里又惹了他不悦。


    他是江老太太老来得子,千娇百宠的江家四少爷。


    上头一个哥哥两个姐姐,都比他大了一大截。江老太太生了他没两年就过世了,他是被哥哥姐姐轮番带大的,十分受宠。


    日子那么好过,也不知为何,天天满身寒气,板着一张生人勿进的死人脸。


    她一个寄养的孤女,叶宛白生怕再把他磕了碰了,换自己日子难过。


    好在当时江川柏虽然生气,但似乎并不想再与她有什么瓜葛,没给她使什么绊子。


    但她记住了。


    他是非常小心眼、记仇、情绪不稳定的。


    果然吧。


    哪有三十岁的大男人因为没有收到礼物就离家出走的啊?


    叶宛白挠头,瘫在沙发上,苦恼地滚了一圈。


    手机“嗡”地一响。


    她百无聊赖点开。


    哦?


    雪球Daddy竟然主动联系她了。


    唉……


    刚才她的合法丈夫,还在骂人家是不守夫德的小三,插足别人婚姻的狐狸精。


    无妄之灾啊。


    怀着微妙的愧疚心情,叶宛白点开他的消息。


    雪球Daddy:【想小狗了吗?】


    叶叶子:【想想想!你最近很忙吗?】


    对方输入了好一会儿,却只发来四个字。


    【嗯,结婚了。】


    叶宛白想了想,上上次,他和太太吵架了,说让人家别去偷狗。


    上次,好像又和好了?


    原来他们之前还没结婚啊。


    【哇,恭喜呀,新婚快乐!】


    想了想,她发了个8888的红包给他:【我的份子钱,收下哦,感谢雪球Daddy这些年不嫌我烦,给我看小狗。】


    他没收钱。


    又开始删删改改地输入消息。


    片刻。


    【她不爱我】


    第28章 涎液溢出


    叶宛白懵了。


    她和雪球Daddy的交流仅止于小狗, 突然来这么一句,打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他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样子,或许这种难以启齿的事, 与陌生人交流, 会更容易一些。


    她小心斟酌着,回复: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肯定是因为有爱才结婚的呀】


    回完, 她有些愣住。


    想到自己和小叔。


    爱情并不是婚姻的必选项。


    她和小叔之间有爱这个东西吗?


    他们始于混乱,被仓促地推搡着进入这段婚姻。


    两个毫无经验、甚至并不熟悉的人,突然就过上这样亲密无间、一览无余的生活。


    贴的太紧密,摩擦时会产


    生痛觉。


    雪球Daddy:【她嫁给我,是逼不得已。】


    叶叶子:【家庭原因?】


    雪球Daddy:【嗯。她母亲那边……她只能选择我】


    叶宛白抿唇。


    失意的人有同样失意的事。


    她慢慢打字:


    【其实……她为什么独独选择了你呢?】


    【我猜测, 她潜意识里,已经认为你是一个可靠的、余生可以相互依托的人了吧。】


    【之前听你说,你太太也是很有能力的人,如果她坚持,我相信她是有能力和底气抵抗到底的。】


    【但你们还是结婚了。】


    【你要给她一点时间呀……】


    【或许, 她只是步伐比你慢一点,还没有意识到呢?你那么大个男人, 站在原地等等她怎么啦?】


    【别伤心了, 有老婆有小狗的日子多幸福, 享受新婚的愉快!】


    对方沉默了很久。


    叶宛白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她换了个姿势,望着静悄悄的门口。


    看了下时间。


    十点了。


    消息来。


    他转移了话题。


    【看小狗吗?】


    【看看看!】


    【视频】


    叶宛白点开。


    是一个遛狗视频。


    雪球穿着水蓝色的可爱胸背,同色系的小鞋子, 套在四只小脚脚上。


    在前面Duang Duang跑着,小耳朵一颤一颤的。


    绳子斜斜向上,逐渐靠近镜头,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角落里。


    跑着跑着,雪球站在一棵树边,抬起腿做标记。


    标记结束,她高兴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回头看爸爸,夹着嗓子叫了两声。黑溜溜的大眼睛,张着小嘴朝爸爸笑着。


    视频结束。


    【萌萌萌萌萌!】


    叶宛白爱不释手地看了两三遍,又问:【今天怎么这么晚遛狗?】


    雪球Daddy:【吃饭晚了,消食。】


    消气。


    叶叶子:【不早了,快点遛完狗回家抱老婆吧~晚安!】


    【嗯,晚安。】


    手机归为平静。


    叶宛白的心也跟着平静了。


    平心而论,江川柏对她很好。


    除了过分的黏人,控制欲强,皮肤饥渴症,有性瘾,心眼小,爱脑补,占有欲强,气性大……之外。


    她把自己给逗笑了。


    可能在这段婚姻里,他过于紧迫,而她过于松散了。


    她不能说他有错,但自己做的也不算对。


    期待在婚姻里获得回馈是每个人的正常需求,即便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在这样近距离生活的挤压摩擦里,她看到他的七情六欲,贪嗔痴。


    他不再是那个站在高高的旋转楼梯上,冰冷俯视她的江家小少爷。


    手可摘星辰。


    她轻而易举可以触碰他了。


    叶宛白给江川柏拨了电话。


    几乎在拨过去的一瞬间,就接通了。


    “小叔。”


    “宝宝。”


    “你去哪了?”


    忽然,电话里传来几句狗叫声。隐约有些熟悉。


    叶宛白没来得及分辨,就听江川柏低声道:“在公园,看人家遛狗。”


    叶宛白:“……”


    不会因为她买了一堆狗狗玩具,心里记恨,就去跟狗雄竞吧。


    小狗何其无辜啊。


    她脑中浮现出萧瑟的夜风里,高大的男人憋屈地蜷缩在公园长椅上,落寞而孤寂的身影。


    对面的落寞男人继续低沉着嗓子,说:“小狗有主人。”


    “啊?”太跳跃了,叶宛白脑中的画面一下子被打散,下意识接话,“做什么,难道你想偷狗?”


    江川柏:“……”


    他沉默了片刻。


    “我的主人不要我了。”


    叶宛白顿住。


    她抿着唇,嘴角绽出一个笑涡:“其实,大狗狗也有礼物收的。”


    “骗子。”他说着,声音却平和了许多。


    她在哄他。


    叶宛白笑起来。


    “今天那个内衣,我买了一整套。今晚如果不试穿的话……”


    “明天就没有你要的阿贝贝了。”-


    江川柏将车泊在会馆门口,侍应迎上来,垂首在前面引路。


    阒静无声的走廊,古朴的中式古典建筑。


    隔着老远,就看见顾云珩斜斜地倚在包厢门边抽烟。


    见江川柏来,他站直身体:“老四,方滨现在在方家不好过,求到我这里,为了并购案的事。”


    江川柏颔首。


    顾云珩就朝里说了句:“四叔来了。”


    两人年纪相仿,但江川柏辈分高,平日他喊他老四,外人在时,便恭敬喊一声四叔。


    屋里头一静。


    江川柏垂眸扫了眼他的手。


    顾云珩下意识掐了烟。


    两人进门。


    茶香袅袅,线香静静燃着,松针雪水,冷调木质香。


    清淡疏朗,叶宛白应该会喜欢。


    里头几个公子哥原本懒散坐着,有人玩牌,有人揽着人调情。


    见他来,都下意识起身:“四叔。”


    屏风后古琴小调,细纱透出女人婉约的身姿。


    但他一来,顾云珩立刻叫停:“都出去吧。”


    屏前屏后的女人都躬身退下。


    江川柏面无表情,未曾给一个眼神,径直落座空着的主位。


    灯下,他前胸别着的一枚胸针就别样的明显。


    方滨笑:“四叔什么时候开始戴这些东西了,还挺别致。”


    那枚胸针本只是一个简单的一字型,嵌了几颗碎钻,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有人在上面胡乱缠绕着一条细细的银色带子。


    银色细窄长条,不丝不绸的,看不出材质。


    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剪下来的,粗糙的末尾被一颗钻石耳钉扎住,就这样险险固定。


    别在男人胸前,岌岌可危,将掉未掉的。


    江川柏垂首扫了一眼,神情微缓。


    这是他收到的礼物。


    昨夜他到家时,房子里灯是暗的。


    仅留玄关一盏荧荧微光,寂寥地烧着。


    心里萦绕着的期待渐散,盘旋出一丝无力。


    她只是哄他回来。


    人就是这样不知足,得陇望蜀。


    最早,江川柏对叶宛白只是些许怜悯。


    后来他常驻国外,那些偶尔闪回的一点捉摸不透的心思好似也随风散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来。


    两人发生意外,他心里压抑多年的那簇火突然就成了燎原之势。


    她如果愿意嫁给他就好了。


    她如果只属于他就好了。


    她如果爱他就好了。


    多年的情感淡漠在他们两人身上长成了截然不同的形状。


    江川柏的情感积压在冰山之下,越压越深,喷发时是炙火,灼烧着他们。


    叶宛白却变成了迟钝与麻木,长久对情感的不期待,令她的感知能力变迟缓、冷淡。


    他没什么表情地上楼,打开卧房门。


    窗帘未拉满,缝隙透过一道光。


    月光下,被子里小小一团鼓起来。呼吸均匀绵长,没心没肺,就这样熟睡了。


    江川柏磨牙,但还是放轻了脚步,行至床前。


    叶宛白睫毛微颤,幅度越来越明显。


    意识到她是在装睡时,江川柏有些被气笑了。


    他低着嗓子:“你……”


    未说完,卡在喉口。


    叶宛白猛地坐起,薄薄的蚕丝被被她掀地飞起来,水银般的月光斜落在她肩头,顺着瓷白的皮肤流淌。


    被子落下。


    月光荡漾,又平静。


    她只穿着今天那套他们一起挑选过的内衣,静静地坐在床边。


    小腿垂落,轻轻晃动。


    满月从天上跳到她胸口,细纱透出粉白饱满的形状。


    银色贝壳将她鼓鼓地托起。


    “Surprise!”她小声,“hi狗狗,你的礼物已送达,请签收。”


    她决定讨好他,于是叶宛白忍着害羞,伸手去摸床边开关。


    江川柏止住她的手,攥在掌心,问:“怎么签收?”


    “要先拆开包装……”


    “嗯?怎么拆?宝宝教我。”他慢慢俯身,叶宛白被迫躺下,小腿折在床边。


    那道罅隙里的月光正打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闭了眼。


    感觉贝壳变扁了。


    窸窣声。


    江川柏再次俯身时,她


    感受到男人肌肤散发的温度,与她相贴。


    他的手慢慢摸索到她背后。


    礼物包装过于繁琐,试了片刻,他说:“拆不开。”


    他根本没有认真试着解开。


    叶宛白张口要指责他,诘问的话没出口就哑在嗓子里。


    他跪了下来。


    叶宛白肩头感受到他膝盖因为折弯而凸起的棱骨。


    男人的阴影长长地映在床单上,比她的头顶要高许多。


    “你弄错地方了吧?”叶宛白疑惑。


    “没有错。”江川柏笑起来。


    两轮满月与贝壳一起被拢了起来。


    叶宛白想起小时候去夏令营,爬山时。


    山峦耸嶂,连绵起伏,深山里树木高高低低,随着她的视野,在峰谷里起伏。


    缝隙里的月光流淌着,一荡一荡。


    礼物的包装都没有拆掉,就被他毁了。


    这个破坏狂。


    叶宛白有些干涸的嘴唇被迫涂上一层又一层亮晶晶的唇膏。


    涂太多层,很不舒服。


    她摆头,制止他:“这个唇膏味道不好,用了劣质香料。”


    他从善如流,换了一种。


    味道更差了!浓厚发腻。


    月光依然打在她脸上。


    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更白了。


    江川柏俯身吻她:“今晚的月色很美。”


    说完,他皱眉:“味道确实不好。不如宝宝甜。”


    叶宛白哼道:“你的阿贝贝被你自己毁了。”


    江川柏微笑:“有我们共同味道的东西,我更喜欢。”


    “你要拿这个出门?”叶宛白惊声,她去摸那块甩在枕头边,皱皱巴巴湿透了的布料,震撼道,“江川柏,你是真的不要脸。”


    “那怎么办?”他不知满足,得寸进尺,幽幽道,“没有领带夹,我就带着小贝壳招摇过市。”


    叶宛白眼神涣散,这人真难讨好。


    她又想起曾经上过的手工课。


    他抱着她满世界去找,寻到那枚胸针,她用剪刀将肩带剪下,胡乱缠绕,再用耳钉扎起来固定,甩给他。


    “喏,礼物。”


    于是,这枚丑的独特的胸针,应运而生了。


    江川柏嘴角漫出一点笑意:“是挺别致。”


    方滨还是情商高,没敢说丑。


    可江川柏这反应,吓了他一跳。


    开玩笑,棺材脸的阎王爷笑了,这平城要变天了?


    江川柏是出了名的情绪稳定,稳定的一座冰山,冻得人瑟瑟发抖。


    这样打趣的话、温和的笑,从未见他表露。


    “哪家的定制?这么别出心裁,我也去凑凑热闹。”


    他本意是想捧,不料江川柏嘴角笑意渐隐,漠然道:“家里小孩胡乱做的手工,不值一提。”


    方滨讪然。


    江川柏平声道:“有事说事,我时间不多。”


    放叶宛白独自去见叶黛青,已经是昨晚事后,他做过最大的让步。


    要不是顾云珩做这个中间人,他不一定会给面子,来这一趟-


    这边,叶宛白的车也停在酒店门口。


    大门廊下的喷泉依旧水雾纷飞,想到当日站在这里,和江川柏的对话,她的脸还是没忍住红了。


    故地重游。


    就在这里,那人面无表情地告知她。


    昨晚他们用了三盒。


    叶黛青发来的地址竟然是她和江川柏一夜情的酒店。


    她只能硬着头皮前来。


    服务生问了包间名,领着她往里去。


    转角处,她听到争吵声,有一道声音,十分熟悉。


    叶宛白加快了步伐,就被迎面来的人一撞。


    来人与她身高相仿,正支着肘手舞足蹈地与人吵架,一臂撞到了她胸口。


    叶宛白痛的长吸一口气。


    她虽瘦,但该有的地方是恰到好处的饱满。


    今天又是穿的丝质胸衣,薄薄的一层贴在身上,此时猛地一蹭,昨夜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痒再次涌起。


    昨晚他抱着她去洗澡时,沾了水有痛意,她才发现她胸前被磨红了一大片,隐隐破皮。


    两侧因为被他大掌用力拢起使用,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痕,今早起来就有些发乌了。


    内衣的摩擦力都让她不适。


    嘴唇也肿了。


    叶宛白简直要气哭。


    这个人就是得了便宜就卖乖,她稍稍给他点好脸色,他就疯狂探索她的底线。


    这比纳入式还让人羞耻。


    恍神间,对方带着哭腔喊:“叶宛白?!”


    竟然是江芸芸。


    叶宛白缓匀这口气,问:“你怎么在这?”


    说完,察觉不对,江芸芸两眼噙着泪,被她一问,就滚了下来。


    她对面站着一个年青人。


    叶宛白偏头看了他一眼。


    青年身量颀长,温和清隽,眼镜后的一双黑眸却带着一丝燥意。


    不知为何,给她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他一脸冷沉,硬梆梆道:“江芸芸,我已经不是你的家教了,麻烦你别再打扰我的生活,我说了,我不喜欢……’’


    “你闭嘴!”江芸芸吓得脸色发白,拽着他就走,“叶宛白你不准告状!”


    被二哥知道她试图早恋,会被打死。


    叶宛白懒得理她,径直进了包厢。


    里面竟坐着三个人,都是熟面孔。


    她微微一怔。


    叶黛青过来牵她的手,接过她提的东西,有些惊喜:“吃个便饭,怎么还给妈妈带礼物?”


    杨臣丰有些激动地看着她:“宛白,长高了。”


    他与叶黛青是同事,后来工作调动,两人分别驻守不同的国家。


    这回叶黛青调回来,杨臣丰只是休假暂归。


    叶黛青是怀着孕嫁给他的。


    叶宛白小时候一度以为杨臣丰是她爸爸。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两人很快就离婚了。


    叶宛白曾问过叶黛青,她只说,不好耽误杨臣丰。再多的,她就问不出来了。


    可杨臣丰这么多年,也并未再找。


    “好久不见呀杨叔叔。”叶宛白抿唇笑了。


    她从高中就没再长高了,也苦恼过,可这事没办法,叶黛青也不算高,她随了母亲。


    杨臣丰介绍他身侧的人:“这是京博,我侄子,和你同一个学校,也许你们……”


    “认识。”杨京博打断他,眸带惊喜,“原来大伯要带我见的妹妹,是宛白。”


    叶黛青微笑,略带讶异:“你们认识?”


    叶宛白看着她的表情,心头直呼不妙。


    怪不得不让带江川柏来-


    方滨将事情讲完,江川柏并未表态,只收下他递来的资料,便低头抿茶。


    顾云珩使了个眼色,房间内氛围松快起来。


    也到了晚餐时间,几人招呼着要用餐,方滨说他藏了几瓶酒,得开了给江川柏尝尝。


    江川柏低手放下杯子,正要开口拒绝。


    江芸芸的专属铃声响起。


    他眉心一拢,抬手。


    室内嘈杂声一刹俱静。


    江芸芸脆生生地:“小叔,我碰到叶宛白和她妈妈吃饭,还要告诉你吗?”


    “这事我知道。”江川柏淡声,“她们有没有吵架?”


    “没有啊,叶姑姑今天笑的挺温柔的,里面还有两个男的。”


    “两个?”


    除了那位前夫,还有谁?


    “一个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男的,我觉得吧。”江芸芸神秘兮兮,“叶宛白和那个年轻一点的,在相亲。”


    室内温度骤降。


    江川柏猛地站了起来,衣襟扫到桌上的杯子,杯子当啷落地。


    剩下的半杯茶水淅沥沥洒在他西装裤上,洇出一大片


    湿痕。


    胸前那枚本就不太牢靠的胸针摇摇欲坠。


    方滨有些惊惶地张眼去看顾云珩,顾云珩上前:“四叔……”


    江川柏抬步便走,周身寒气凛然。


    从未见过的情绪外露。


    门不受控地被大力甩上,一屋子人心神遽震。


    昨晚,就不该听了她的鬼话,放她一个人去。


    那会儿,她唇畔、下巴沾的都是奶油,平直的锁骨躺下时有一点窝,满满的。


    他用指腹在她下巴涂抹,缓缓伸到唇侧,她张口要拒绝,却被他趁机将指尖戳进口中


    “签收的时候,要在包裹上签字。你不专业,都没带笔,我只能用自己的来涂抹签收了。”


    叶宛白本就盈着水的眼一下子滚了泪出来,她“呜呜”反抗,喊着不要。


    江川柏魔怔了般,用手指钳她舌尖,滑嫩的触感在指尖缠绕,涎液溢出,几乎呛到。


    他玩了一会儿她的舌头,已经吞吃不少,江川柏尤不知足,故意俯身吻她,用舌尖卷到她口腔里,逼迫她吞咽更多。


    她胡乱躲避,避不开,被涂了半边脸颊,气的要哭。骂这奶油难吃。


    顾云珩这个不知死活的这会儿电话打进来。


    说许久未见,聚一聚。


    叶宛白把朋友看的重,理所当然地认为江川柏也该有自己的朋友圈。


    她最近实在太乖,江川柏只想着自己抽空去一趟,很快就过去接她。


    另一方面也考虑到他该给她和叶黛青一些空间。


    谁知道这顿饭从一开始,就带着别的目的。


    方滨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他特意来见。


    他不该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周围人都对她虎视眈眈。


    他是见不得光的人,就算哪天她真的被夺走了,他也在她的人生里毫无履历。


    车身震颤,发出一阵嗡鸣,他一脚踩下去,速度快到几乎飞起来。


    手机铃声忽至。


    屏幕上显示“宝宝”来电。


    江川柏微怔,抿唇接听。


    对面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是一个沉稳的男中音,带着惊喜:“宛白和京博之前就认识?”


    叶宛白软糯里带着些许清冷的声音:“嗯,我和学长同一个学院,他比我大几届。”


    “那敢情好,你们是同专业,也有共同话题,以后多交流多联系。”


    “京博以后要多照顾宛白。”


    “嗯,好。”


    “应该的。”


    温软清冷的女生与平和喜悦的男声交替出现,应答着。


    江川柏猛地捏紧了方向盘。


    下一秒。


    叶宛白站起来,将手上另一个盒子推给杨丰臣:“杨叔叔,这是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帮您选的礼物,他已经工作了,要去国外出差,不方便来,跟您道歉。”


    男朋友?


    江川柏心脏一炸一炸的,恍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


    包间里,有一瞬的寂静。


    杨京博含在脸上的笑意僵了。


    叶黛青微微蹙眉,看着叶宛白。


    杨臣丰一瞬懂了她的意思。


    他瞥了一眼杨京博,笑:“好,叔叔也谢谢他。下次有机会再见,你京博哥也要常驻国内一阵子,有机会见。”


    “嗯。”叶宛白点头,不好意思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窸窸窣窣的声音。


    门开,又合。


    环境渐宁。


    片刻,江川柏听到她带着清浅笑意的声音:“听到了吗?”


    江川柏喉口发涩,吸了口气,掩下情绪:“听到了。男朋友……是谁?”


    “小叔,我也听到了。”


    “什么?”


    “你车子的轰鸣声太响了,你开太快了!”


    “江川柏,你最好注意安全,开慢一点。”


    “如果你吃罚单,我会跟你冷战。”


    第29章 腿并起来。


    叶宛白回去时, 正遇到杨臣丰举着电话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他示意自己出去接电话。


    她点头,进门。


    杨京博也不在。


    怕自己脸上太难看, 他出去缓缓心情。


    叶宛白坐到叶黛青身边, 伸手将盒子打开,把那条链子拿出来, 替她戴上。


    叶黛青任由她动作着。


    她们都没说话。


    两只相似的手,皮肤相触,干燥的暖意、久远未有的触感,让人滋生出微妙的情绪。


    “好看,我就知道适合妈妈。”她顿了顿, 垂眸,低声,“知道要见面,我专门去挑的。”


    因为没给江川柏带礼物,还吵架了。为了哄他, 还做了很多羞耻的事。


    叶黛青看着她。


    这么多年,两人相隔万里, 早已习惯那些平静疏离的交流。


    见面时, 叶宛白总是装出恰到好处的高兴。以前做的都很好。


    只破功过一次, 就是前阵子那件事上,激烈的争吵了。


    她看着叶宛白的脸上露出有点别扭的表情。


    像是想跟妈妈撒娇,又拉不下面子,但又委屈, 不说点什么,心里难受。


    叶黛青心口像被蛰了一下一般,很细微的痛, 却绵长。


    她低声说:“谢谢宝贝,妈妈很喜欢。”


    “妈妈还要跟你道歉,对不起,没有提前告诉你,就让你跟京博见面了。”


    叶宛白怔了一瞬。


    她低着头屏气,掩住自己眼底微微的湿润,更小声说:“妈妈,小叔他……对我挺好的。我暂时还没有抛弃他的打算。”


    叶黛青笑了。


    她听出来。


    叶宛白占上风,即便她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但她无知无觉地已经捏住了他。


    也许是江川柏自愿。


    但,至少,她女儿比她强多了,江川柏和那个人……也不一样。


    “好。”她并不戳破,只说,“如果哪天你要抛弃他了,记得找妈妈帮忙。”


    “嗯,”叶宛白认真点头,“我会的。”


    叶黛青失笑。


    她这副样子,有的是江川柏慢慢磨了。


    门外。


    杨臣丰接着电话,不自觉踱步到了走廊深处。


    遇到透气回来的杨京博。


    他恰好挂了电话。


    见杨京博脸上显而易见的落寞还未消散,杨臣丰道:“打起精神来,我叫你来的时候,你不是不愿意?还说认个妹妹可以,相亲不行。见是宛白,人家明确说谈恋爱了,你又这个表情。”


    “大伯,你之前也没说要来见的是宛白,我以为你刚回平城就抓我相亲,我……”杨京博叹气,微微垂眸。


    那天他还笑话周易延,现下他和周易延一样境况了。


    叶宛白毫不犹豫的表态,扎在他心口,他觉得难堪。


    以前他以为叶宛白拒绝周易延,他还有机会,可现在看来,他从不是特别的那一个,不过是还没将她逼到那个份上。


    “这么大人了,洒脱点。”


    杨臣丰皱眉,正要再说他,身侧,一扇门开了。


    他们才反应过来自己站在别人门口,两人下意识往侧避让。


    里面的人向他们颔首,声音清润如风,谦和平稳:“多谢。”


    他向前走远,侧脸一闪而过。


    杨臣丰盯了片刻,眉心稍蹙,总觉得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熟悉。


    杨京博叫他,他才回神。


    “大伯,你认识那人?”


    “……不认识,可能面善吧。”-


    尖锐的刹车声响彻整个门厅,巨大的摩擦力下,地面留下几道深深的胎痕。


    江川柏用力按住方向盘,抵住急刹带来的巨大偏移力,下车,甩了车门便走。


    身后门童小跑着去帮他泊车,他径直走进酒店,皮鞋抵在地面上,发出焦躁的声音。


    他往常面无表情的脸上,最近这段时间,总算是生动了许多。


    涌动的全都是负面情绪。


    他几乎想不管不顾地冲进那个包房里,当场宣布他的身份。


    什么平城之花,什么江家掌舵人,叫什么江先生、四叔,他要他们叫他叶宛白的老公。


    高岭之花下神坛,无有过渡便变了残枝败柳。


    他总觉得今日虚幻,叶宛白随时随地就可以轻飘飘地将他丢进路边泥地里。


    甚至还要踩一脚,吐几口。


    她不开窍,稀里糊涂地拿捏他倒是一拿一个准。


    “如果你吃罚单,我会跟你冷战!”


    听听这话。


    她是认定了吃准他了。


    江川柏咬牙,几乎要恨她了。


    可是那也得捏进自己掌心里折磨,哪天她真的不要他了,那倒是给他机会,明目张胆地圈禁她。


    这样想着,他几乎有些兴奋了。


    或许让她恨他也是个不错的方式。


    江通海当年强取豪夺那个新寡之妇时,想必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他不愧是江通海的儿子,基因里的劣根性,无论怎么想撇清,也撇不干净。


    大堂经理匆匆迎上来:“江先生,您是去……”


    江川柏充耳不闻,偏身绕过她。


    忽然前方迎面来人,大堂经理松了口气:“顾先生,您来接江先生了,他……”


    对面人略一怔,抬手:“川柏?”


    江川柏不耐地拂开挡在身前的手:“让开。”


    被对方再次挡住。


    他隐下眉心戾气,抬眸。


    竟是顾际中。


    “顾二哥。”他止步,颔首,语气略快,“今天有点急事。”


    顾际中微笑:“你先忙。”


    江川柏匆匆而去。


    顾际中站在原地,静立片刻。


    转身-


    叶宛白的手机开始频频震动。


    她关了静音,打开微信。


    【在你隔壁】


    【过来】


    【现在】


    【不来我就直接进去】


    下一秒,电话响起。


    叶宛白歉意道:“导师电话,我出去接。”


    她转身往外。


    叶黛青了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叶宛白一只脚探入走廊。


    下一秒,被一只大掌捂住了口。


    她蓦地张大了眼,被来人掌住细腰。


    像只细软的猫,被他拦腰提起,直接拎进了隔壁包厢。


    门关。


    转角处,顾际中眼底飞速闪过那双身影。


    男人强烈的占有欲与掌控欲遍布周身,难以掩饰。


    少女惊讶却并不惶恐,即便男人动作粗鲁、冒犯,极具侵略,她也仅是软绵绵地抱住了他的手臂,任由对方将其带入那间无人的暗室。


    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门内。


    叶宛白几乎预判了江川柏的行动。


    他手刚抬起至她胸口高,还没来得及钳住她下巴时,叶宛白主动地向前一探。


    细巧的下巴稳稳地放在他张开的虎口处,澄澈的眸,干净清润,看着他。


    江川柏指腹用力,捏紧。


    隔着薄薄的皮肉,男人有力的指骨与她窄窄的下颌骨碰撞,微痛里带着紧绷。


    两人都不说话,呼吸渐促。


    “男朋友,是谁?”


    他要她确切地说出口。


    叶宛白被他捏得嘴巴嘟起来,无法张合,微张的唇里隐约能看到鲜红的舌尖,轻轻颤动着。


    舌根开始分泌液体,她舌尖微微一翘。


    江川柏偏头,将吻未吻,眼睛死死盯着她洁白齿列边的那一小截舌头。


    “最近刚认识的……”叶宛白张口,声音略含糊,“千万别告诉我老公……他会杀了我的……”


    江川柏愣怔间,手指微松,叶宛白趁机抱住他的腰身,朝他挤了挤眼:“哥哥你长得也蛮帅的,要不要也做我男朋友……趁我老公还没来,快点亲亲我。”


    她说着,真像是在偷情一般,急急地仰头去寻他嘴唇。


    舌尖如愿纠缠的一瞬,江川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喟叹。


    他低头叼着她吮了一会儿,叶宛白的手都伸到他衣襟里了。


    突然又变了脸色,粗暴地拎着她向后。


    豪华包厢里,一套深黑色的真皮沙发。


    江川柏松开她,径直坐下,膝盖朝前,两腿微分。


    他自下向上睨了一眼叶宛白,冰冷如刮骨刀,讥诮道:“趴上来。”


    叶宛白瞠目结舌。


    她本是故意逗弄他,最近也实在是被他宠得无法无天了,嘴上没把门,什么胡话张口就来。


    可现在看着江川柏冰冷的侧脸,危险的神情,她咽了下口水,脊背升腾起一股凉意。


    “不、不了吧……”


    江川柏静静道:“你跑不出去,是自己乖乖过来,还是想跟我来硬的。”


    叶宛白看了他片刻,抿唇。


    慢慢地走近,趴在了他的腿上。


    承托着两人体重的沙发微微下陷。


    江川柏“啪”地一掌打在了她屁股上。


    隔着衣服,那声音又闷又脆,在空旷的室内回响着。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冷笑,一手卡着她脖颈,另只手再次,“啪”地一掌。


    “老公?”他声音里带着恨意般,凑近她耳后,咬牙,“有老公了还出来找男人?这么饥渴?嗯?”


    叶宛白好后悔今天穿了短裙。


    裙摆纷飞间,这两掌下去,要把她打红打肿了。


    血液倒流,叶宛白的脸红得滴血,羞耻占据大脑,让她失去理智。


    贴着大腿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她咬唇,骂道:“我老公是变态!神经病!控制狂!他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跟我有一腿,哼。”


    “那我就让他如愿好了。”


    “所以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不愿意就出去!”


    “小姑娘嘴巴这么硬?”江川柏慢条斯理地将袖口挽起,哼笑,“伴侣就要互相忠诚,你这个样子,看来是你老公给的教训不够,叔叔得替他好好教教你。”


    他垂眸看她,训诫:“腿并起来。腰塌一点。”


    她没动。


    脖子微梗,不服。


    江川柏右腿一抬,将她上半身往上一颠。


    叶宛白差点掉下去,两腿并紧,膝盖用力抵在沙发上,稳住身形。


    腰随之塌了下去。


    男人轻笑,夸赞似的摸了摸她的发顶:“乖孩子。”


    叶宛白羞愤:“阴险小人。”


    江川柏倏然沉了脸,在她翘起的臀部再次一掌拍了下去。


    这一次要比前几次都更用力。


    “叔叔有没有教过你,要尊重长辈。”


    裙子堆在腰间,薄薄的打底裤根本抵不住他手掌的力道。


    火辣辣的痛感袭来,叶宛白一下咬住了唇,眼睛浸湿。


    但在痛意之下,还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抓人心肝,挠人骨髓般。难受。


    “再顶嘴就打嘴巴。”


    “另一张嘴。”


    叶宛白想哭。


    呜呜呜呜这个变态。


    “道歉。”


    “对、对不起……”


    “还敢出去找男人吗?”


    她又闭口不言。


    又是一掌,换了个地方。


    这下叶宛白差点跳起来。


    “长辈问话不可以沉默,回答我。”


    叶宛白整个人已经熟透了,她手指紧紧扒在沙发上,用力到发痛。


    “……就要!”她抽噎,倔强。


    “看来用手打还不够。宝宝这是欠抽啊。”


    他环顾四周,试图找一个趁手的物件,无果。


    忽然,摸索到自己腰间,去解皮带扣。


    叶宛白耳边听到那清脆的“啪嗒”一声,再也忍不住。


    她带着泣音,黏黏糊糊地:


    “不找了不找了,我、我只要我老公。”


    江川柏放在皮带扣上的手缓缓收回。


    他冰冷的声音微缓:“所以……男朋友到底是谁?”


    叶宛白浑身发烫,被打的地方又痛又麻。


    她不敢再反抗,乖乖答话。


    “男朋友是江川柏。”


    “小叔,小叔。”


    他将她脖颈抬起,视线紧盯,咬死。


    “这辈子眼里只看着他一个人?别的男人都让你恶心。”


    “是。”


    “你是他的所有物。”


    “……是。”


    他俯身贴在她唇畔,湿热的呼吸交缠。


    “……喜不喜欢使用他?”


    “……”


    “说。”


    “呜呜呜喜欢。”


    “那要对他说什么?做有礼貌的孩子。”


    “……谢、谢谢小叔。”


    “乖孩子。”


    江川柏抬手将她翻了过来。


    咸湿的眼泪,不知是羞的还是痛的,糊了满脸。


    他大掌盖过去,抹了一把。


    将她按在沙发上,重重吻了下去。


    第30章 弄那么狠。


    江川柏掐着她缠吻, 他太用力,狠狠厮磨着,叶宛白怕嘴唇过于鲜红, 被妈妈看出来。


    挣扎着闪躲。


    越挣扎他越兴奋, 力气更大,肩膀上的两只大手简直要把她骨头都捏碎了。


    叶宛白一口咬住了他舌尖。


    这下她没收着力, 几乎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两人纠缠的口腔里洇出一股血腥味。


    江川柏闷哼一声,可嘴巴跟吸盘一样,咬着叼着吮着,怎么推都推不开。


    她气极了, 腿一弯,膝盖骨用力向上。


    他脊背猛地一弓,咬牙:“你还想不想用了?!”


    不想!我可以找别的男人!三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


    持续火辣辣的地方提醒她,谨慎发言。


    她忍了又忍,嘴唇嗫嚅了两下, 没敢说。


    然而即便痛楚袭来,江川柏依旧没有松手。


    男人的重量实打实地笼罩住她, 像一座山。他仅用一条小腿就能压得她两条腿动弹不得。


    叶宛白只觉得肩膀是痛的, 被打的地方是烫的, 嘴唇被吃麻了。


    昨晚被磋磨过度的胸口,因为此番挣扎而再次泛起痒意。


    好委屈。


    好委屈。


    她仰躺着,本来脸上都是刚才被打时流的生理性泪水,此时却是真的伤心哭了。


    泪水顺着发红的眼尾滴落, 洇入鬓角,染湿。


    她放弃了挣扎,抿着唇偏头不看他, 可是忍不住哭泣,整个人一抽一抽的。


    偌大的空间里,只能听到少女细碎的啜泣声。


    她偏偏还不愿意哭出声,努力忍着,可又实在忍不住,断断续续,哭两声,停一下,可怜极了。


    江川柏身上的危险气息渐褪,理智回笼。


    低头看她。


    叶宛白的上衣领口磨蹭间被扯掉半个肩膀,肩胛骨处,已经留下一道深深的指痕。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了手。


    叶宛白趁势推开他,喘着气滚到了地下。


    她手按在地面,支撑着自己发软的腿,站起来。


    踉踉跄跄往外。


    江川柏跪伏在沙发上:“宝宝,你这样出去,你妈妈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才的危险、禁忌消散,他不再张口严厉训诫,声音含上一丝无奈。


    江川柏好似赤裸发狂的野犬,套上了人类的衣服,骤然道貌岸然起来。


    兽性归笼,重新压抑至最深处,大头接管了小头的身体支配权,一秒进化成人了!


    阴晴不定的疯子!这都怪谁?


    叶宛白定住,折回身,看也不看他一眼,去洗手间。


    镜子里,她发丝蓬乱,脸颊潮红,眼泪干在脸上,一副狼狈模样。


    表面的情况倒还好,可怕的是内心的羞耻反复鞭笞着她。


    他怎么能那样……


    她嘴巴一瘪,忍了再忍,才把眼泪逼回去。


    还要过去见妈妈,她要迅速恢复。


    想到刚才还在跟叶黛青说,她还没有抛弃江川柏的打算。


    更委屈了。


    江川柏跟进来,伸手要帮她洗脸,叶宛白抿着唇,一言不发,偏头避开。


    他手停在半空中。


    片刻,放下。


    转身出去。


    叶宛白慢慢将头发理好,低头洗脸。


    洗完随意用擦手纸把脸上的水沾掉,打算先用台子上的护手霜对付一下,擦个脸。


    身旁,男人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他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她:“擦脸的。另外还送了粉饼过来,你遮一遮眼睛。”


    叶宛白垂着眼,不接。


    江川柏叹气,把东西放台面上。


    对镜仔细整理完,除了眼眶还有一丝微红,其他倒看不出什么来了。


    她缓了口气,径直出门。


    从始至终,未曾再看他一眼。


    门关。


    江川柏望着她背影,唇角露出一丝苦笑。


    然而视线扫到沙发上,忽然看到一点细碎的光。


    他躬身,探手摸到了一枚耳钉。


    基础款四爪圆钻,斑斓微光照到他眼底。


    与他那枚胸针用的同一款。


    想必是刚才她挣扎的太厉害,扯了下来。


    江川柏指腹轻捻,钻石棱角深深硌入两指间,像是她吮他手指时,小尖牙在磨。


    不算痛。只让人想更用力地毁掉。


    他脸上的平和假面再一次皲裂。


    刚才大掌高高挥起,重重落下时。力与力的相互作用,弹起又下落,波荡着,他掌心都兜不住,从指缝淌出来。


    她蠕动着挣扎着逃不掉,只能任他宰割,他问什么,她答什么。


    你看她明明很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的。


    不教训、不逼迫,她就不承认、不负责。


    咀嚼回味带来的兴奋让他额角青筋直跳。


    长辈有责任对不乖的、迟钝的、不思进取的孩子进行训诫。


    这是他的职责。


    他该宠爱她,但不能宠坏她。


    他想。


    小孩子都有这样的阶段,拉不开面子,受了批评明知自己有错,却不愿悔改。


    他是在教她。


    只是教育要有松有紧。


    他都明白。


    生气了,也要哄一哄。


    下次不乖,再教训便是了。


    只是……


    他敛睫。


    什么时候再不乖给他看?


    这么快就开始期待下一次了。


    江川柏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与隔壁包厢相邻的那面墙,等待着躁动平息-


    叶宛白从那扇让她羞耻的门内出来,站在隔壁包厢前,深吸一口气。


    开门。


    她没注意到,包厢对面的那扇门,开着一道窄窄的缝隙。


    有一双眼睛正自那窄缝看过来。


    叶黛青坐在斜对门的位置。


    从这逼仄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她一双交握的手,放在桌前。


    只一瞬,门就关了。


    即使没看到脸,仅凭这一眼,那双偷窥的眼睛也霎时乱了情绪。


    真的是她。


    她回来了。


    呼吸微促。


    他闭了闭眼,像她一样两手用力交握,死死忍耐着。


    片刻。他呼吸微缓。


    屏住门扇,静等待着对面再次开启-


    这顿漫长的饭终于吃完。


    自叶宛白重新回去,叶黛青就看出她情绪不对。


    她敛睫,假装没察觉。


    直到散席,杨臣丰与杨京博先行出门。


    她们走在后面,叶黛青握着叶宛白的手捏了捏。


    两人速度变缓,她问:“宛白,妈妈问你。”


    “嗯。”叶宛白还带一点点鼻音,“您说。”


    “你怕川柏吗?”


    叶宛白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怕吗?


    她早就不怕他了。


    刚才那样,她只是觉得太丢脸太羞耻,难以接受那样的自己。


    从小到大,她的生活里从没有过男性长辈的深度参与,从未有人这样训诫过她。


    她想她应该生气、害怕、愤怒,这些确实也有,但她还产生了另外一种诡异而微妙的感受。


    这很不妙。


    她收回思绪,摇头:“以前有点,现在,我才不怕他呢。”


    叶黛青点头。


    如果她害怕,他们的关系已经显而易见不健康,她会插手。


    如果没有恐惧,他们爱怎样怎样。


    原先还想让她多接触一些人,现在看来,他们已纠葛颇深,她也不想做这个棒打鸳鸯的坏人。


    门口,杨臣丰朝叶宛白招手:“叔叔也给你带了礼物,都是这些年在外面攒的,之后送过去给你。”


    “好,谢谢杨叔叔。”


    声音清晰地传至对面。


    叔叔?


    竟然只是叔叔吗……


    隔壁包厢的门在这时开了。


    江川柏走了出来。


    “青姐。”


    叶宛白脊背一僵,脚被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另外三人也停下脚步,叶黛青转身:“川柏?这么巧。”


    江川柏视线不动,并不看叶宛白,只淡道:“嗯,巧。这位是?”


    叶黛青替他与杨臣丰做了介绍。


    “我同事,也是大学同学,杨臣丰。”她这样说,“江川柏,我……四弟。”


    江川柏彬彬有礼,伸手:“杨先生好。”


    两人手交握,一触即分。


    门内人再次捕捉关键词。


    同事。


    不好介绍对方是前夫?或者……


    那双清润谦和的眸子逐渐变得灼亮起来。


    杨京博是认得江川柏的脸的,此时有些尴尬,他上次以为他姓叶。


    “江小叔好,”他表示歉意,“上次以为您跟宛白同姓。”


    “不必抱歉。”江川柏声音凉淡,回答着,却并未看他,只睨着那个侧对他的身影,唇角微勾,略带深意,“我不介意随她姓。”


    寒暄过后。


    叶黛青开口:“川柏,我还有事,麻烦你送宛白回学校。”


    杨京博跃跃欲试,想说我们同路,要不……


    江川柏视线向他一偏。


    杨京博讪讪闭嘴。


    叶宛白低着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江川柏眼底泛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几人分道。


    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


    安静里。


    江川柏忽然朝叶宛白迈了一步。


    叶宛白扭头要走。


    他眉头一皱:“站住!”


    她的脚立刻又被那掷地有声的两个字钉住。


    刚才被肆意打过的地方,痛感刚褪下,又涌起。


    她下意识想捂住屁股,又意识到这是在外面,他不敢肆意妄为。


    松了口气。


    旋即又反应过来。


    凭什么呀!他凶她凶上瘾了是吧?


    叶宛白抬头,狠狠瞪着他。


    她性情冷淡,情绪波动不大,最近与他纠缠多了,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可惜杏仁眼瞪人时好似也含嗔,毫无威慑力。


    “好了,”他伸手去揽她,“宝宝……”


    突然,他手微顿,偏头朝她背后那扇门看去。


    门静静地关着,严丝合缝。


    没有任何异常。


    江川柏敛眉,收回视线。


    叶宛白看着他的手,猛地一推,用眼神示意他离她远点。


    扭头就走。


    依然不和他说话。


    江川柏单手插兜,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气鼓鼓的后脑勺。


    他想笑。


    怎么那么笨?


    被打了不知道跑,吵架了还要跟他一起回家吃饭。


    想让她乖。


    又想让她不乖。


    走到大堂,门口的那座喷泉映入眼帘。


    “宝宝,”江川柏在她背后,慢条斯理道,“要不要故地重游一下?”


    这可是他们私定终身的地方。


    叶宛白差点一口气没倒过来。


    “房号8908。”他忽略她的冷脸,自顾自地,“我把这个酒店买下来了,还在走手续,过两天你签个字,它是你的了。真不去参观一下?”


    “说起来,老公还没跟你道歉,头一回就弄那么狠。你理解一下,老公马上三十了。都攒给你了。”


    “不浪费是好品德,不是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


    “主要责任其实在你,是不是你先亲我的?这很难忍。”


    叶宛白:“……”


    “哦对了,对面买套的便利店我也买了,那个牌子也在收购了,专属定情避孕套,喜欢吗?要亲自取一个品牌名吗?”


    “他们公司情况收购前我大致看了下,产品设计还蛮多样的。后续公司在你名下,为了更好的发展,作为老板,你是不是应该多多试用?”


    叶宛白:“…………”


    啊啊啊啊啊!他有病啊!


    好想扇他!!!


    但她在单方面和他冷战。


    叶宛白憋的脸通红,真想不管不顾回头踹他一脚。


    江川柏看穿了她的意图。


    他慢悠悠道:“别想踹我,那天早上是没有防备。现在,我会捏住你的脚腕。”


    “打开你。”——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本来昨天那个是加更的,可惜耗到今天早上才解开。那就这章作为加更吧[彩虹屁]后面还是隔日哦,下一更在周二[狗头叼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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