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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

作者:丛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7章 “闭眼。”


    五分钟后。


    厅内寂然无声。


    只有江通海坐在轮椅里的呼哧喘气声。


    江川泽躬身替他顺气。


    江望鹌鹑版躲在轮椅后面, 两手按住他肩,生怕高龄的老爷子原地起飞,蹦起来暴打他心爱的小儿子。


    叶黛青一动不动, 立在原地, 面色惨白。


    叶宛白哭不下去了,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


    结婚吧。结婚吧。


    结婚吧。结婚吧!


    这话他已说过两回, 但她万般没想到,第三次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当着双方家长的面,轻易出口。


    他是真的不在乎。


    他是真的想跟她结婚。


    她的手依然按在他心口,温热的体温却好像灼烫到痛,她想要握拳。


    却只是无力地抓挠了一下。


    她茫然地看着江川柏, 喃喃。


    “为什么?”


    她是真的不理解。


    江川柏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叫:“周姨。”


    不远处的周姨应了一声。


    江川柏转身,自己坐下的同时,轻轻牵了下她胳膊,叶宛白一倒, 顺势就被他按进了怀里。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了他腿上。


    她没力气反抗了,也不想反抗了。


    她人小, 被这样抱着时, 像个软绵绵的玩偶, 嵌在他胸口。


    周姨端着托盘过来,一小盆水,一条毛巾。


    已经兑好、温度适宜的温水。


    江川柏就用这样环着她的姿势,伸手。


    叶宛白看着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 慢条斯理地将毛巾浸湿,拧干。


    温热、绵柔、湿润的触感贴上脸颊。


    他缓缓擦着她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看她像傻了一般, 一双黑瞳仁直直地盯着他。


    他声音低醇,没见过的温柔。


    “闭眼。”


    叶宛白乖顺地闭上了眼。


    睫毛还沾着水,一颤一颤。


    毛巾拭过,她的脸一点一点地,染上晕红。


    擦完脸,放下毛巾。


    又拿润肤露,挤在手背,慢慢地替她抹匀。


    哭泣后脸颊的紧绷不再,叶宛白的神色一点点安稳下来。


    恍惚想起小时候,还跟在叶黛青身边时,她也曾这样温柔地替她擦过脸。


    “抹香香。”叶黛青在她擦过香香的脸上亲了一口,“宝宝真漂亮。”


    这样想着,心里有些紧张起来。


    江川柏不会当着这么多人亲她的脸吧。


    “不是你常用的牌子,”他说,“先凑合,嗯?”


    叶宛白松了口气。


    点头。


    “叶宛白。”叶黛青终于动了,她冷冷地,对着她说,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江川柏,“下来!来妈妈身边。”


    当着大家,这副样子确实不成体统。


    叶宛白看了江川柏一眼。


    他神色平淡,看不出情绪。圈在她腰上的手,不松也不紧。


    恰巧可以挣开。


    叶宛白抿了下唇,轻轻推了下他的手:“小叔。”


    “嗯。”他应声,任由她起身了。


    即使是短暂相贴,身体也已积蓄热量,落空时,都觉得微凉。


    叶宛白缓缓走到叶黛青面前,低头:“妈妈,对不起。”


    她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叶黛青回来的太急了。


    忽然调任回国,忽然要与她同住,忽然……出了这么些事。


    应激之下,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其实已经过了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虽然母女关系里有许多遗憾。但叶宛白也为她骄傲。


    叶黛青做了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妈妈是妈妈,是女人,是人,是她自己。


    叶宛白早就把自己哄好了。


    和小叔的事情被发现了,她只是害怕。


    害怕叶黛青会对她露出失望、不齿的眼神。


    自我保护的第一反应是伤害。


    虽然不知道叶黛青当年未婚先孕真相如何,但……


    女人怀胎不易,拿命冒险。她不该拿自己的出生当利刃,反刺向孕育她的母亲。


    叶黛青的眼神逐渐软下来。


    她眨了眨眼,压下眼底的湿润,握住了叶宛白的手。


    两人都指尖冰凉。


    她将叶宛白拉至身后,脸上的表情重新平静、冷肃起来。


    “江川柏。”


    江川柏抬眸,看了一眼乖乖站在叶黛青身后的小姑娘。


    被妈妈护在身后显而易见地让她高兴了。


    嘴角轻抿,在唇侧压出一个小窝。


    他抬手示意:“坐。”


    叶黛青从善如流,拉着叶宛白,坐在侧边沙发上。


    坐定。


    她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怎么不叫我青姐了?”


    赵伯端着托盘过来,为每位主人上茶。


    躬身离开。


    茶香袅袅里。


    叶黛青优雅地捻起杯子,轻啜。


    放下时,杯底与桌面相触,清脆一响。


    “说吧。”


    叶宛白眼巴巴地看着江川柏。


    求求。


    小叔你把这黑锅背了吧。


    我做牛做马报答你。


    江川柏眼风不动,淡道:“不叫你青姐,是因为马上要叫你岳母了。”


    整个屋子的人:“……”


    救命啊。


    这个人疯了。


    江通海先忍不住了,大骂:“不知廉耻!不知廉耻的畜生!”


    江川柏偏头看他。


    看的老头忍不住一抖,眉毛倒竖:“怎么!你爹我说的不对吗!”


    “对。”江川柏颔首,为他鼓掌,“足以证明我是你亲生的。当年你巧取豪夺新寡之妇时,必定很是知廉耻。”


    江通海年轻时风流韵事大堆,此事对他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事实上,人老脸皮厚,他也根本不在乎。


    不过是在这母女俩面前演戏,装出一副要教训逆子的模样,好给叶黛青这个好友遗孤一个交代。


    江川柏如果知道以退为进,就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好好道歉,全了大家的脸面。


    可惜逆子就是逆子。


    不知好歹。


    江通海冷哼一声,败退而去,闭耳阖目。


    江望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江川泽忧心道:“小四,到底怎么回事?宛白还小,你欺负她?”


    江川泽倒是真的关心叶宛白。


    当年,他与叶黛青一同长大,与亲兄妹没有什么两样。


    又受她所托,接叶宛白在江家长大。


    叶宛白与他亲生女儿无异,只是他从不懂儿女亲情,不知道与孩子相处。


    与前妻离婚后又迷上修道。


    江家孩子大多都只生不养,给饭吃给钱花,家有保姆,出入司机,就这样长大。


    没有短缺,就是足够。


    叶宛白不爱说话没存在感,他只觉得是她性情内向,稳重乖巧。


    现下,是不是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声?


    江川泽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拿出大哥的威严:“说话!”


    江川柏抬眸睨了他一眼。


    江川泽脖子一缩。


    讪讪:“或者你解释一下子呢……”


    看看老头,再看看爹,江望羞愧捂脸。


    “先生,打扰。”赵伯的声音突然出现,随他而来的,是陈总助。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放在江川柏面前:“江总,都在这了。”


    “嗯。”江川柏颔首。


    两人匆匆来,匆匆走。


    厅内再次安静。


    江川柏啜了口茶。


    叶宛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他那副闲庭自若的样子,心里发急。


    男人!靠不住的男人!


    该你背锅的时候,拿上乔了。


    结婚,结你个大头鬼。


    下一秒。


    江川柏起身,站定在叶黛青面前。


    叶黛青抬头看他。


    却像是俯视。


    “青姐,”他语气和缓,问,“你还记得,宛白七岁第一次来家里时,我们说过的话么?”


    叶黛青眯起眼。


    “川柏,我这次回来,是要把宛白托付给你大哥。以后住在一起,还麻烦你多照顾她。她还小,不懂事的话,多包涵。”


    “这些年,”他将那沓文件放在她面前,“我不敢说无微不至,也确实对她多有包涵。”


    “从小看着长大,入了眼,忘不掉。走了又回来。想想,还是得放怀里看着,放手里捧着。”


    “那天的事,是我行差踏错,是我先伸手。她年纪小,不懂事,我卑鄙,趁人之危。”


    “瞒着你们,是她害怕,怕有违伦理,怕被你看轻。”


    “小孩子说话没轻重,你是她母亲,还望担待。”


    “面前这些,是我前阵子做的财产公证,婚前协议也早已拟好,我的东西,都是她的。以后,她愿意留,就留。她想走,就带着走。我绝不勉强。”


    “现下,你得给她一个机会。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叶黛青硬挺的脊梁微微变软,看着他,像是在分辨真假。


    而后她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叶宛白。


    精彩,真是精彩。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叶宛白一定摇头赞叹,鼓掌出声。


    江川柏演技炉火纯青了。


    如果不是心里门清他们俩之间的那点事,她真要以为小叔对她情深意重,多年求而不得了。


    “即便不谈辈分的事,”叶黛青开口,“你们也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


    叶黛青不想让叶宛白卷入豪门世家,她要是不想结婚便不结,如果想,就在学校里找一个合适的同龄人最好。


    不需要家大业大,只要家世清白,关系简单,安稳清静就好。


    “宛白不适合复杂的……”


    家庭环境。


    话未说完,她意识到,毕竟当年,她父母尽失,是父亲的老板江通海,愿意给她一口饭吃,收养了她,又养了她女儿。


    江川柏回身睨了一眼老头和


    大哥。


    两人视线躲闪回避。


    现下在江家,谁还搞得了这位独掌大权的江先生啊。


    江川泽窝囊道:“阿青你放心,我们都不敢给小四添堵。”


    容易丢命。


    江通海闭眸冷哼,却不发一言。


    这父子三人一副友好和谐、达成一致的模样。


    江望立刻代表小辈表忠心,十分乖觉:“叶姑姑,以后得叫宛白小婶了,那可是长辈了!”


    叶黛青头痛。


    叶宛白尴尬地扯了下嘴角,感觉自己的辈分蹭蹭往上涨。


    终于,叶黛青转身,问叶宛白:“你呢?什么想法?”


    第18章 “求求我。”


    所有人目光聚焦。


    叶宛白攥着衣角, 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进展到这样的。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从质问视频之事丝滑进入了讨论婚事环节。


    江川柏是替她背了黑锅。


    可也把她架到了火上。


    这婚好像是不结也要结了。


    如果她现在拒绝。


    江川柏就是卑劣的引诱者,以长辈的身份,勾引她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犯错。


    她倒也不是纠结这一点。


    这件事, 目前仅限这厅里的人知道, 即便她当场翻供,以江川柏的气度, 也会认下此事。


    不会让她名声受损。


    可……


    他为了帮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


    江爷爷和大伯被他收拾的大气不敢出。又在叶黛青面前演了那一出无比真诚的戏码。


    他们现下看起来就是一对彼此喜欢,却囿于身份,不敢表露的苦命鸳鸯。


    连妈妈都松口,只让她自己选择。


    箭已在弦上。


    所有人都在成全她。


    她可以在感情上渣了他, 但要是此时背信弃义,也太过于心虚了一些。


    那天晚上,千真万确是她主动的……


    叶宛白抬眼看他,小声:“我想跟小叔单独聊一下。”


    江川柏眉梢微动,一瞬间。


    眼底敛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


    他颔首:“可以。”


    看向叶黛青。


    叶黛青无奈。


    与人打交道多时, 她怎么不知道,叶宛白这句话, 已是表态。


    即便叶宛白年轻懵懂, 她也依靠直觉, 做出了选择。


    此时的叶宛白虽然情绪看起来好了许多,但稍加刺激,就会回到应激状态。这不是一个母女谈心、恢复裂痕的好时候。


    不过没关系,一个男人而已。


    她的女儿可以做任何尝试, 作为母亲,她可以为她兜底。


    即便是江家。也没什么怕的。


    非要到鱼死网破的时候,还有那个人……


    但到底女儿是要被江川柏叼进狼窝了。


    她实在笑不出来。


    叶黛青收回思绪, 摸了摸叶宛白的脸,轻叹:“去吧。”


    叶宛白一看她点头,就眼巴巴看着江川柏。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侧边的会客厅。


    江川柏刚将门关上,叶宛白就扑上来捏住他袖口,着急地摇了摇:“小叔,你能不能想一个不用结婚的办法?”


    江川柏沉默,神色古怪地看着她。


    叶宛白讪讪。


    忘了。


    眼前这位已向她求婚三次。


    只因两人酒后乱情,共度春宵,而他,是个传统的男人。


    她不需要他负责,他强迫她负责。


    如果再来一次机会,叶宛白绝不会在那天喝酒。


    绝不会被美色所迷,昏了头。


    没有如果。


    江川柏叹气:“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作为长辈的我,觊觎你。你妈妈恨不得让我死。”


    “只有你愿意负责,我才能抬得起头。你确定你又要用了就丢?”


    叶宛白头痛。


    她跟江川柏又没什么感情。


    她最多是被他身体迷惑,而他就更简单了,他有处男情节!


    这样两个人结婚,这婚姻真的有意义吗?


    如果以后,他们都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办?算不算出轨?


    叶宛白神游,已经想到自己或者江川柏某天遇到各自的真爱,痛哭流涕求对方原谅的场景了。


    或者,江爷爷应该还是期望江川柏联姻的吧。


    叶家身无长物,对江家没有丝毫帮助。


    如果江家某天风雨飘摇,他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更有助益。


    “你以为我从国外回来,接手集团,独掌权柄,让老爷子退居二线避锋芒,是为了什么?”


    叶宛白茫然,才发觉自己不小心念叨了出来。


    “我不需要任何需要由交换自我得到的利益。”他说。


    “但是……”叶宛白慢吞吞地,坦诚道,“我只是不确定我自己。”


    “小叔,如果结婚的话,我觉得我很可能会出轨。”


    她对忠贞不二的爱情没有想象,更不知该如何经营一段婚姻。


    从小到大,她身边没有任何正面例子,豪门蝇营狗苟、藏污纳垢,婚姻关系往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从来对此没有向往。


    江川柏:“……”


    他眉心狠狠跳了一跳。


    即便是一个可能性,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黑沉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她,暴风在眼底集聚,即将席卷而来。


    叶宛白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瑟缩一瞬。


    她本是将他按在门上的,此时男人长腿微动,她下意识后退。


    江川柏步步紧逼,叶宛白仓皇后退,气氛危险,但她不能退缩。


    “小叔,我们对婚姻的期许是不同的。”


    后背抵在了窗框。


    时间已近正午,乌云散尽,日光融融。


    阳光打在她侧脸,能看到幼细的茸毛。


    她仰头:“我们之间没有爱,只有性。如果做炮友,一切迎刃而解。一旦结婚,后悔就是一件需要付出很大代价的事。”


    纤细的脖颈就这样全然露出,江川柏牙齿微动,想要一口将她咬死。


    “只有我需要付出代价。”他斩钉截铁,硬如铁的手掌箍住她的细腰,要掐断一般,“我说了,如果你后悔,随时可以走。我不留你。”


    对他来说完全赔本的买卖。


    “真的?”


    叶宛白犹疑的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江川柏冷硬的神色一寸寸平和下来,凑近她耳畔,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诱哄:“真的。相信我,好不好?”


    “小叔,你是不是喜欢我?”


    长久以来的疑惑,令叶宛白脱口而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别说什么传统男人,要我负责。我要听实话。”


    江川柏的眸光变得幽深,他避开她的视线。


    忽然躬身,抱住了她。


    “你江爷爷在逼我联姻,我总归是要结婚的。”他低声,“如果是你,你愿意选择一个陌生人?”


    叶宛白蹙眉,费解:“可你刚才还说,江爷爷已经奈何不了你。”


    他苦笑:“他年纪不小了,我总不能真的把他气死。”


    他像一条大狗,扑在瘦弱的小女孩怀里,将全身的重量放在她身上,脑袋依恋地贴在她耳畔。


    头发摩挲着皮肤,发痒。


    男人声音低醇,几乎有些沙哑,不经意泄露出一丝脆弱。


    “宛白,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能帮彼此。我帮你掩盖那晚的事,你帮我解决结婚的需求。”


    “如果一定要的话,我想……”他闭上眼,“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由我自己选择。”


    叶宛白心脏微微缩紧,好像被一双手攥了一把,酸得厉害。


    她的儿时梦想。


    无数次梦见叶黛青后辗转哭着醒来时,在夜晚空旷的庄园里游荡时,被人骂私生女时,一个人独自走在放学路上。


    家长会时空着的位置。


    人生大事、升学考试,独立决定未来时。


    高兴时无人分享。


    落寞时无人可依。


    那时她也想过,小孩子为什么不能自己选择父母家人。她不要叶黛青,也不要江家这样的。


    想过无数遍的事情。


    被他轻易说出口。


    “现在,”他说,“要变成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叶宛白眼神放空,安静了许久。


    他们……可以吗?


    “好吧。”许久,她慢慢的抬起手,回拥住他,微微笑起来,“我们结婚。但我有一个要求。”


    未来是没有定数的。更何况是在赌。


    谁输谁赢未可知,总要给彼此留一线机会。


    她认真地:“好处不能都由我来拿,我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可是要是我们真的合不来,离婚了。”


    她非常地为他考虑:“你就成了二婚老男人,这样对你不好。”


    “公平起见,我们隐婚,如果以后谁有了想法,都可以及时抽身。这样,好吗?”


    江川柏:“……”


    江川柏:“…………”


    呵。


    平城里人人都想攀折的高岭之花,就这样要被她屈辱地藏于暗处。


    嘴上却说,是为他好!


    江川柏眼神幽冷地看着她。


    轻轻咬了下牙。


    以退为进的小狐狸。


    他略带冰凉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她额角,带着叹息怜爱道:“好。”


    宝宝。你真以为你跑得掉?-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室内出来,神色轻松。


    外面几人便知晓,尘埃落定。


    听说了叶宛白的要求,叶黛青微微松了口气。


    小姑娘虽然被江川柏牵着鼻子走,但也没糊涂到头。


    在场几人达成一致。


    叶黛青同江家老中青三代一起见证,两人结婚,但隐秘不宣。


    江望弱弱:“小叔结婚是大事,都不办婚礼什么的吗?”


    叶宛白:隐婚办什么婚礼?闹得沸沸扬扬落得分手下场怎么办?


    江川柏:都被隐婚了,还配得到婚礼?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人理江望。


    他讪讪挠头,不明所以。


    还差最后一步落定。


    江川柏双腿交叠,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看着叶宛白,平淡道:“吃完饭,下午去领证。”


    所有人都神色古怪地看着他:“今天是周日,民政局不上班。”


    江川柏:“……”


    他额角跳了一瞬。


    “岳母。”他转头面对叶黛青。


    叶黛青:“……”


    能不能不要进入角色这么快!


    她僵硬道:“不必了,我们各论各的。”


    这称呼随谁叫都奇怪。


    江川柏从善如流:“明早领了证,下午宛白会搬去我那里,她就不随你住了。”


    一旁,正吃果冻的叶宛白差点噎住,疯狂咳嗽起来。


    要住一起了啊……-


    钢戳印下,红本本到手。


    两人肩并肩站在民政局大门口。


    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白纸黑字地烙印下来,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就这么……结婚了?


    但以她不爱出风头的性格,她更喜欢这样平静的方式。


    叶宛白拿着证件,对着光,看了又看。


    合照里,江川柏神色依然很淡,眉梢却冰雪微融,眼底沁出几分浅淡的笑意。


    叶宛白以为自己是僵硬而忐忑的。


    可照片上的少女,眼睛竟然是弯着的。


    她也在笑。


    心里的滋味复杂难辨。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本少女,英年早婚……”


    “那我是炮友转正?”江川柏睨她一眼,“是不是得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总归是个好日子,她说,“晚上吃个饭?”


    吃饭算什么庆祝。


    江川柏轻哂,伸手收走她手里的结婚证,与自己的叠放在一起:“我替你保管。”


    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叶宛白的手:“走吧,去搬家。”


    叶宛白:“……”


    她扯了下,没扯出来,忍不住提醒:“小叔,这是在外面,我们得保持人设。”


    “我家小孩孝顺,”他不为所动,冷冷道,“扶着我走,谁敢说什么?”


    叶宛白翻了个白眼。


    好在周围人少,很快就上了车。


    车子向乔琪家驶去。


    气氛忽然安静。


    叶宛白坐在副驾,低头抠手指。


    很难适应身份转变。


    她小声:“能……先不搬吗?”


    “在家当着你妈妈的面,怎么不拒绝。”


    怕我妈让我搬去跟她住啊!


    前有狼后有虎的……


    江川柏哂笑。


    叶宛白轻咳一声。


    对江川柏,用完就扔已经成为她的惯性。


    他没有停下的意思。


    到了楼下。


    她磨磨蹭蹭地拨弄着安全带,小声:“小叔,你就别上去了,琪琪可能会发现的。”


    江川柏不语。


    侧脸冷漠。


    叶宛白莫名心虚。


    他抬手解开安全带。


    扭过身,看她。


    叶宛白忽然想起他给她送衣服的那晚,也是在这个地方,她后脑撞在了玻璃窗上。


    世事易变。


    她现在已经是,江太太……


    正恍惚,就感觉到他伸手抚摸她鬓角碎发,手指轻轻拨弄着,语气平平:“你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江太太。”


    叶宛白只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


    她脸颊赤红,顾左右而言他:“额,啊,哈,太、太快了吧……”


    江川柏的眼神由幽冷缓缓转为深黑而湿润,略有几分失落:“先上车后补票,很快吗?你那天晚上往我身上爬的时候,可没说太快。”


    “中途还嫌我太慢,我背上的抓痕一周才消下去。”


    “闭嘴啊!”叶宛白惊恐,抬手就去捂他的嘴。


    忽然觉得手心一热。


    江川柏眼睛微眯,几乎溢出的侵略感,紧紧盯着她,伸出舌头,舔她掌心。


    温热而湿润。


    叶宛白像被蛰了一般,快要从从副驾上蹦起来。


    她惊呼一声,被江川柏伸过来的手接了个正着。


    被他抱了满怀。


    嘴唇近在咫尺,将触未触,他闲闲道:“换称呼,或者在这里亲你。”


    你选。


    我选你个大头鬼。


    手机震动,乔琪催促。


    叶宛白张了张嘴,叫不出来。


    他嘴唇描摹她下巴轮廓,唇舌逐渐向上攀爬。


    叶宛白轻轻喘着气:“不要在这里,我一会还要见琪琪……”


    他置若罔闻,用牙齿厮磨她的唇珠,舔咬,吮吸。


    叶宛白终于受不住,声如蚊蚋:“……老、老……”


    “没那么老。”


    江川柏语气不悦,眼底却漫过一丝笑意,看着她翕张的嘴唇。


    用力亲了下去。


    “求求我。”


    舌尖纠缠中,他声音含糊,坏的明目张胆。


    叶宛白喘地越来越急,口里的空气被攫取,吻愈发激烈,逐渐向下……


    热潮从心口席卷全身,他的手逐渐捻上她上衣下缘。


    “求求你。”不能继续下去了……叶宛白羞耻地想哭,她腿在发抖。


    终于。


    他大发善心,放开她。


    叶宛白兔子般窜了下去。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江川柏静静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暗潮涌动。


    风雨欲来。


    第19章 “宝宝。”


    叶宛白靠在电梯里, 心里还在骂那个说话不算话的男人。


    既要又要!不要脸!


    她一脸愤愤,抹了抹嘴唇。


    被吃麻了。


    嘴巴肿肿的,痛痛的。


    他属狗的?舌头搅缠着, 又吸又吮, 一边亲还要一边咬。


    亲着亲着就往脖子去了……


    她吓了一跳,赶紧掏手机出来看。


    还算他有分寸, 没有留印子。


    电梯门开,她还在发呆。


    又缓缓阖上……


    乔琪推门,正看到她,一声大喝:“叶宛白!”


    叶宛白差点吓得尿裤子。


    她抬手挡住电梯门,匆匆往外走。


    乔琪偏要凑过来看她的脸。


    “你没事吧?”,


    她不仅看,还摸,十分关心地揉她脸颊,“哎呦我家的可怜孩子,你妈刚回来, 你就被摧残成这样了?”


    这副眼睛红红的样子,明明就是刚哭过。


    叶宛白视线游移, 尴尬一笑, 匆匆跑去房间, 拿出一个小行李箱,卷吧卷吧往里塞。


    “你和小叔的事,最终暴露了没啊?”乔琪跟过来,八卦。


    “没有, 我扛住了!”


    江川柏扛的。


    乔琪竖大拇指:“厉害啊!能在叶女士面前扛上这一回合,你成长了!”


    呵呵。


    她辈分涨了。


    “那你跟小叔的事,就这样过去了?你妈妈回来了, 他以后也不好纠缠你了吧。可能还是要走上联姻的道路咯,你就一点不难受?”


    “……不难受,我祝他幸福!”


    她都把自己卖进去了,他是挺幸福的。


    “叶女士真调回国工作,不出去了?那你以后跟她住在一起,岂不是很不自由,我们还敢出去浪吗?”


    叶宛白眉心一蹙,又展开。


    “他工作很忙,哪有那么多闲心管我。”


    和隐婚老公各过各的,很正常吧?


    她正常社交,他有什么好干涉的。


    “那我就放心了,方沉前几天还在喊着等过阵子出去旅游,我提前跟你说了哈,你记得跟你妈申请。”


    “嗯……”


    几句话功夫,她已经收拾好,准备英勇赴义。


    乔琪这才发觉,她就拿了几件衣服。


    “你就拿这么点啊?跟去做客没什么区别。”


    叶宛白顿了顿:“以后……再慢慢拿吧。”


    也许,他们磨合不好,她很快就搬回来了呢?


    乔琪怕叶黛青,以为她在楼下,连送她下去都不敢,扒在门边同情道:“有空回来找我啊宝宝。”


    “嗯嗯。”-


    叶宛白把小箱子甩进后座,自己也爬了上去。


    “师傅,开车。”


    江川柏抽空看了会儿工作,此时放下手上的平板,转身:“做什么?到前面来。”


    叶宛白还为他不讲信用生气:“再不走我就要投诉司机性骚扰。”


    江川柏挑眉看了她片刻,轻笑一声,没跟她闹,发动汽车。


    叶宛白在后座轻轻吁了口气。


    马上要同处一个屋檐下,不能离这个人太近……


    江川柏之前让她挑的婚房,暂时还没开始装修,他选了离她学校比较近的一套房子,先暂住。


    昨天已连夜让人收拾好,将他的东西规整完毕。


    静等女主人的到来。


    闹市里取静的独栋,新盘,入住率并不算太高。


    适合隐婚夫妻。


    车子甫一停下,叶宛白立马跳下车,往上逃窜。


    在门口被密码拦住。


    她气的不行。


    转身,叉腰,看着闲庭信步,推着箱子而来的男人。


    “你生日。”


    他大发善心,好似没有为难她的意思。


    还算识趣。


    叶宛白放松警惕,输入密码入户。


    脚步踏入门内,身后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影子在地面重叠,后来的那个,缓缓将前面的吞噬。


    门静静地关了。


    “啪”。


    灯亮了。


    叶宛白毫无所觉,扭身问他:“我住哪间?”


    “哪间?”他重复,语气里含着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套房子他先前也并不常住,与老宅不同,装修很现代,黑色、大理石、金属元素交织,冷而空阔。


    总共三层,卧房、衣帽间在二楼。


    偌大的衣帽间里,江川柏的衣服,放眼望去都是深色调,占了约三分之一的空间,剩下的都留给她。


    江川柏将行李箱放在地上,正要打开,叶宛白按住了他的手:“小叔,这是我的隐私!”


    你能有点边界感吗?


    “你更隐私的地方我都看过。”


    他“唰”地拉开拉链,内衣包在最上面。半透明的袋子里,一套纯白色蕾丝内衣,影影绰绰映入眼帘。


    他缓缓伸手,隔着袋子,指腹触碰到罩杯鼓起的地方。


    叶宛白脸色爆红,扑上去制止他,江川柏松手,捏住她的腰,一旋。


    两人倒在衣帽间厚重的地毯上。


    连点声音都没发出。


    叶宛白仰躺着,脑后垫着他的手,对上他沉沉的眼孔,正向下直直望着她。


    “宝宝。”他开口,声音低醇,似有所惑,“你在骗我?”


    叶宛白被他一声“宝宝”叫昏了头。


    他缓缓凑近,重量随之而来,她开始透不过气。


    “我骗你什么了……”


    “两套衣服,两套睡衣,两套内衣。化妆品带的旅行装。”他手指触摸她唇角,声音冷冰冰的,周身却火热地笼罩着她,“出去旅游都带的比这些多,你有好好打算跟我过日子?”


    “只是太匆忙了,来不及拿太多。”叶宛白偏头,避开他的手,细白的脖颈微微梗着,衣服下缘翘起,柔软的腰肢若隐若现,“我会慢慢……呃!”


    喉口被咬住了。


    火热的呼吸徘徊在颈间,他用了些力气。


    “我之前送你的衣服呢?怎么一件都没穿过。”


    叶宛白顿了顿,心虚:“咸鱼卖掉了。”


    卖掉了。


    “你缺钱?”


    “不缺。”


    “不想要我送的东西?想跟我划清界限,嗯?”


    叶宛白感觉上衣在往上卷,堆叠起来。


    空气的凉和指腹的热交织,脑子里开始蒙上雾气。


    她的抵抗力实在是太差了。


    “小骗子。”他说着,手并不停,强硬地覆盖上。


    她身上的,与行李箱那套是同款不同色,薄粉色。


    与她透红的皮肤交相辉映。


    江川柏眼神渐浓,手在她背后,试了一下。并不熟练。


    没开。


    于是粗暴地向上一推。


    “冷……”叶宛白已经懵了。


    “马上就不冷了。”


    他亲了下她的唇,而后埋头。


    一边是口,一边是手。


    “江、江川柏,你别。”她还试图与他讲道理。


    “在家里,我们是夫妻,应该叫什么?”他牙齿用了点力,在最顶端。


    叶宛白想哭。


    她像虫子般扭来扭去,觉得自己很着急,但不晓得在着急什么。


    但是直觉告诉她,想要结束惩罚,就要讨好这个男人。


    “老公。”


    “嗯,”他含糊应,“要和老公亲密无间,毫无保留,不可以想着走,这里是你的家,你的第一顺位,明白吗?”


    不明白。


    但……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搬家的,把衣柜填满的。”叶宛白眼睛湿润,又热又燥,急切道,“我饿了,我想吃饭。”


    “等我吃够,不能厚此薄彼,还有另一边。”


    叶宛白:“……”


    他头发落下来,不断擦着她的脸颊。


    好痒。


    起身时,行李箱里的衣服不知何时被叶宛白躁动的手勾了出来,散落一地。


    江川柏把还在空茫状态的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躬身一件件收拾。


    她的衣服,连半个衣架都没够,一副随时便可以跑路的样子。


    江川柏站着看了一会儿,扭身看她。


    叶宛白低头搅手指。


    她依旧在平复中,被撩动,不满足。


    好空虚……


    她坐在,他站着,她眼睛微垂,瞄到腰际。


    可怕。


    迅速游移开。


    江川柏走过来,躬身。


    叶宛白打了个抖。


    他笑了下,抱起她,托在怀里:“不是饿了?吃饭去。”


    刚惹过他,她不敢抗拒,柔顺地靠在他怀里:“哪有饭?”


    “我把周姨从老宅调来这边,以后她来照顾起居。”


    周姨很妥帖,他们回到一楼,饭已做好上桌,不见她的踪影。


    江川柏就保持着将叶宛白抱着的姿态,坐下。


    “这样怎么吃?”叶宛白有些急了,在他怀里扭了扭。


    江川柏按住她的腿,压着气音,问:“你还想好好吃饭


    吗?”


    叶宛白:“……”


    后知后觉地,她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非常、极其错误的决定。


    她把结婚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


    江川柏像变了个人。


    从进这扇门开始。


    他低头,蹭了蹭她额角,问:“想吃哪个?”


    他不会就要这样一直喂她吃饭吧!


    叶宛白这会儿清醒了些:“小叔。”


    他看向她。


    “……老公。”


    “嗯。”他满意点头,伸手夹了一筷子四季豆,喂给她,“张嘴。”


    叶宛白下意识张嘴吃了。


    又觉得不对:“不是,我……”


    “最近学校忙吗?”他问。


    顺手又喂了一口鱼。


    叶宛白含糊道:“还好,上周交了东西,没那么忙了。”


    “那去蜜月旅行,好不好?”


    叶宛白一惊,立刻:“不过还有个竞赛没搞完,要花很多精力。”


    “哦……”他凝声,很善解人意地,“那我们就在家里过吧。”


    叶宛白:“……”


    要死。


    一顿饭吃完,她精疲力尽。


    已经没力气抗拒他喂饭的举动。


    好在这一桌,全都是她爱吃的,不知道是周姨安排,还是他特意吩咐。


    如果忽略被抵着的感觉。


    她吃的还算开心。


    摸了摸肚子,有些发饭晕。


    “你不吃吗?”她问。


    “吃。”


    江川柏示意她圈住他的脖子。


    叶宛白照做,两臂围着他,乖乖地趴在他怀里。


    江川柏手空出来,自己吃饭。


    叶宛白眯着眼,垂在他腿侧的脚一翘一翘的。


    大理石桌面冷光湛然,头顶的灯却是暖的。


    耳边是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咀嚼声。


    怀抱相贴,只隔着薄薄的两层衣衫,暖意笼罩着她。


    昏昏欲睡间。


    心里有种奇怪的满足感萦绕。


    直到他吃完饭。


    “休息好了吗?”他继续抱着她,站起身,“不早了,去洗澡。”


    叶宛白刹那清醒了。


    第20章 “新婚快乐,江太太。”


    她趴在江川柏背上, 脸皱成了苦瓜。


    离夜越近,越害怕。


    “我自己洗!”她语气加重,强调。非常坚决。


    意外地, 江川柏竟然没有纠缠, 和缓道:“好,不过你在晕碳, 饭后立刻洗澡不好,等半小时。”


    他这么好说话,叶宛白又觉得自己误会他了。


    点头,有些别扭,小声:“你放我下来, 我想去上个厕所。”


    从进了这房子开始,两人连体婴般黏在一起,一秒都没有分开过。


    叶宛白很怀疑,这个人有隐藏的皮肤饥渴症……


    “你不知道在哪,我带你去。”他站起来, 托着她屁股,往上颠了颠。


    抱小狗一般。


    叶宛白:“……”


    虽然她很瘦, 但到底是个大活人, 他不累吗?拿她当健身器材呢。


    她推他:“我有眼睛, 自己会看。”


    江川柏置若罔闻,不回应,不松手,径直离开餐厅。


    叶宛白叹了口气, 觉得是自己刚才拒绝一起洗澡,他生气了。


    她没谈过恋爱,更没结过婚。


    不知道男女相处的度量到底该在哪里。其他情侣或夫妻……都会一起洗澡吗?


    难道, 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进了卫生间,他终于把她放下来。


    叶宛白坐在马桶上,眼巴巴看着他:“你可以出去了。”


    江川柏顿了顿,礼貌道:“需要帮你脱裤子吗?”


    叶宛白:“……”


    她是生活不能自理了吗?


    她眉毛竖起来,很凶:“你快走!”


    江川柏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微微笑起来。


    躬身亲了她一下:“别让我等太久。”


    救命。


    上个厕所而已……


    他好可怕。


    上完厕所,她站起身,智能马桶冲水。


    水声刚响起,门立刻就被打开了。


    叶宛白:“……”


    她还没穿好裤子呀!


    恨智能马桶。


    她慌里慌张地把裤子拽上去,脸爆红,张口想要诘问。


    江川柏倚在洗手台边,先开口:“过来。”


    干嘛?


    叶宛白把扣子扣好,被他一拽,圈在了怀里,抵在洗手台前。


    他微微躬身,就将站在洗手台前的她从后背环抱住了。


    接着,他伸手把水龙头打开。


    几秒后,用手背试了一下水温。


    合适。


    便用两只大手包裹住她的,与水接触。


    原来就是等着帮她洗手……


    四只手纠缠着,被水湿润。


    他又抬手去按了洗手液,慢慢地摩擦出泡沫。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有力,手背青筋微凸,就着湿滑的洗手液,把她又小又软的手像面团似的捏来捏去。


    仔仔细细,一根一根,从指腹到手掌,洗净。


    镜子里,叶宛白抬眸,看到自己红红的脸。


    镜前灯是顶光,在水汽里打下来,朦朦地罩着他的侧脸,睫毛微垂,神色依然很淡。


    却很认真。


    不知道的,以为他在做什么以数亿计的大项目。


    只是帮她洗手而已……


    好神奇的感觉。


    别的丈夫也会这样事无巨细地帮助妻子做这样的小事吗?


    她看着他的脸,有些入迷了。


    冷不丁,他忽然开口:“帮你洗澡好不好?”


    迷醉间,叶宛白差点脱口而出“好”字。


    紧急刹车,咬住了唇。


    老贼!


    奸诈的老贼!


    温柔乡英雄冢,她绝不能为了美色丧权辱国啊!


    她坚定地摇头,换来他的一声低叹。


    叶宛白心如铁石。


    洗完手,他又拿毛巾仔细帮她擦干,上了护手霜。


    外面,餐桌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收拾干净。


    江川柏带她回去二楼,衣帽间里,神奇地几乎被填满了。


    就一顿饭的功夫。


    她没听到任何声音,没见到一个人影。


    叶宛白瞠目结舌。


    在江家,随处可见用人的身影,在这里,他们两个却像是活在真空。


    那些人出现,又消失,悄无声息地保持着一切正常运转。


    除此之外,只有他们。


    他牵着她:“这次的衣服都是找造型师挑好的,按照你喜欢的风格。”


    “鞋包在这里,”转身,玻璃展台一格格,打着柔和的光,“他们每天会帮你准备三套穿搭,你做选择就好。如果都不喜欢,就自己挑。”


    “每个月会更新一次新品。”不过,“这些都不用你操心。”


    又拉开饰品架:“上次在老宅给你挑的珠宝,都在这里,过几天设计师来给你选款,好不好?做出来,你不愿意戴,当收藏也行。”


    “下次带你去拍卖会玩,看中什么,你自己拍。”他捏她脸蛋,“刷老公的卡。”


    叶宛白差点被闪瞎了狗眼。


    她对这些倒都没所谓。


    说到底,她觉得自己只是误入豪门的普通人,从小见惯了那些人的豪奢,即便不拥有,也不觉得羡慕嫉妒。


    她最想要的不是这些。


    安稳足够生活就够了。


    对她的吸引不如一篇高影响因子论文。


    江川柏看出她的心思:“有没有都可以,是吗?”


    叶宛白点头。


    他淡淡道:“所以我要你有。”


    她用不用的到,是她的事。


    他给了,她扔着玩都无所谓。


    有了当然开心。


    这还拒绝,那也太矫情了。


    谁都有小小的虚荣心。看到美好的事物,都会喜欢。


    这些年独自长大,小时候有过的别扭、矫情、自卑,在漫长的岁月里,已经被她消化的差不多干净。


    她坦然接受。


    只是。


    叶宛白抬头,看着他:“小叔,我可能做不了一个合格的、世家掌舵人的太太。”


    豪门世家联姻大多因为利益,不论婚姻多么败絮其中,只要有利益驱使,就能继续前行。


    太太们也是很重要的豪门标的物。


    她不爱露脸,不愿出风头,想过平凡人的生活。


    在这些事上,帮不了他任何。


    江川柏低头,挑眉看她。


    脸上似笑非笑。


    “我能帮你做实验吗?”他问。


    叶宛白摇头。


    江川柏微微摊手:“你看。”


    他躬身,与她视线平齐:“世俗的标准一定对吗?宝宝。”


    叶宛白怔怔地看着他,有些动容。


    愣怔间,他说:“时间到了,要老公帮你洗澡吗?”


    叶宛白:“……”


    男人!


    终究是男人!-


    这个澡,叶宛白洗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实在磨蹭不下去,终于结束。


    她选了一套包裹的非常严实,幼儿园风格的睡衣。蓝色纯棉小鲸鱼。


    看起来就让人毫无欲望。


    可惜。


    头发将干未干,脸蛋被热气烘得润红,眼睛黑亮湿润,唇珠微翘,刚出水的模样。


    配上这套幼儿园风睡衣。


    不要太对狼狗的胃口了。


    她悄悄打开门,探出一半脑袋。


    正对上男人的目光。


    一瞬间被攫取。


    叶宛白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洗澡的时间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这样死死盯着这道门,灼热的视线将门洞穿,不见寸移。


    他早已洗完,穿着丝质睡袍,坐在窗边。


    他手里捏着红酒杯,杯中酒见底,似乎已小酌片刻。


    见她露头,将杯子放下,起身。


    腰带系的松松垮垮,动作间,睡袍半敞,露出大片胸膛。


    他必定有保持身材的习惯,胸膛宽阔,薄肌,不过分饱满,却硬挺有力。


    向下,是排列整齐的腹肌。


    人鱼线若隐若现,隐于暗处。


    走路间,两条长腿交错,带动着随身包裹左右移动。


    叶宛白控制不住自己,从上到下,用眼神将他的身体舔了个遍。


    极品男色。


    她被诱惑真的不是她的错。


    被他从浴室捉出来。


    与一楼的皮质沙发不同,二楼的沙发是布艺的,地上也铺着厚重的地毯。


    他光着脚。


    却不允许她光脚。


    他把趿拉着拖鞋的她带至窗前,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腿。


    叶宛白乖觉地就坐了上去,窝在他怀里。


    嗯……他不是可能有皮肤饥渴症的么……


    就算她不主动坐上去,他也会抱她过去的。


    男人从桌下摸出一双家居袜。粉白配色的小猪。


    “把腿盘好。”


    “哦。”


    叶宛白盘着腿,两只脚抵在他膝盖上。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脚。


    刚从热气熏然的浴室出来,脚背的皮肤还泛着粉,趾甲修剪整齐,莹润可爱。


    许是刚握过酒杯的原因,他手指有些微凉。


    一触到她皮肤,就让她瑟缩了一瞬。


    他用指腹轻轻捻了捻她的脚背,问:“怎么了?”


    喝酒的原因吗?他的声音也显得特别低哑。


    还闻到一股沐浴露混合红酒的味道,熏熏然让人迷醉。


    “没事……”叶宛白勾了勾脚趾,想紧绷又想舒展,“……你手有点凉。”


    “是么?”他坏心的用整只手包裹住她的脚,“宝宝帮我暖暖。”


    叶宛白耳朵染上红晕。


    她绷了下脚尖,躲闪:“快点穿袜子。”


    动作间,他的小手指勾住了她的脚心。


    挠脚心的痒才是深入脊髓,叶宛白眼睛一下子就湿了,又是笑又呜呜想哭,话都说不上来:“你、……你放手啊,别挠!我怕痒!”


    江川柏眯着眼,观察她的反应,直到她实在受不住,眼泪要滚下来时,见好就收,迅速松手。


    猝然的一紧一松间,脚背肌肤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又有些怅然若失。


    脚心的痒蔓延到心里,那一刻又很想让他继续。


    叶宛白抿着唇,无力地看着他将袜子套在她脚上。


    让人安心的包裹感来袭,她松了口气。


    “要不要吃宵夜?”他问。


    “不了。”叶宛白摇头,踌躇了一瞬,“我的房间……”


    “你要跟我分房睡?”


    “嗯、也不是。”她摇头,“只是太快了,我不习惯……”


    虽然之前打嘴炮说要跟他做炮友,但嘴炮之所以是嘴炮。


    真临了,她还是退缩。


    江川柏沉默了片刻。他声音低低的,有些失落。


    “今天是新婚夜,我们说好了,要认真经营这段婚姻,第一晚就分房睡?如果我哪里做错,你要告诉我,而不是惩罚我。”


    “没有。”叶宛白反驳。


    他今天都做得很好,是太好了,无微不至到,甚至都有点变态了……


    叶宛白也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新婚夫妻哪有分房睡的。


    她的理由站不住脚。


    总不能说她怕那个吧。


    江川柏叹了口气,抵在她耳畔,低声:“不做。就抱着你睡,好不好?”


    叶宛白脸轰地一下红了。


    如此善解人意,唉,他人真好。


    半晌,才微微地点了下头。


    她垂着眼帘,看不到江川柏的神色-


    主卧被布置过。


    虽然没有婚礼,没有仪式,只是简单地领了个证。


    但周姨还是开开心心地亲手剪了大红喜字。


    主人不喜欢太过喧嚣复杂的,她没敢大动,只做了零星点缀。


    氛围已经很不同。


    叶宛白还不知道周姨竟然有这个手艺。


    她做了许多花样,龙凤呈祥,喜鹊登梅,蝴蝶团花。


    都与双喜字结合在一起,如果装裱一番,简直与艺术品无异。


    卧房色调深,极黑与极红对比鲜明,火一般跳跃在眼底。


    叶宛白惊叹。


    拽着江川柏去窗边看。


    又望见楼下,别墅郁郁葱葱的树木上,被人点缀了灯火,闪烁着。


    江川柏躬身,从背后抱住了她。


    这个人,果然一秒的肌肤分离都不能忍受啊。


    “新婚快乐。”他低声,“江太太。”


    结婚的实感越来越强烈。


    她缓缓靠在他怀里:“新婚快乐,江先生。”


    原来即便是没有感情的婚姻,也可以给人带来妥帖的安全感。


    虽然目前看来,他有些过分粘人了……但,不算缺点。


    她现在十足相信,他确实有在认真经营这个家。


    这让她心头一直萦绕着的不确定与隐隐的后悔感平息了不少。


    他捏住她下颌,低头,吻住她。


    叶宛白配合地仰着头,接受他的亲吻。


    江川柏忽然将她翻转,两人面对面拥吻着。


    他长腿微动,叶宛白懵然地随着他去,脚步凌乱。


    阳台上,放着一个懒人沙发。


    他轻轻推搡她,叶宛白顺势就坐在了沙发里。


    那沙发很宽大,将她妥帖地包裹着。


    她坐着,屁股陷进沙发窝里,两腿上翘。


    他依然站着,站在中间。


    俯视他。


    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看到他深折的锐利眼窝,敛睫,静息。


    她本能地感受到危险,茫然地仰视着他,试图收回脚:“怎么了……”


    未说完,哑然。


    江川柏两手捏住她脚腕,略使了些力气。


    手掌灼烫。


    旋即矮身,单膝跪地,伏在她上方。


    “叶宛白。”他深深注视着她,叫她名字,“吻我。”


    叶宛白探身,捧住他的脸,去够他嘴唇。


    唇齿相接,不知道是今天的多少次接吻了。


    唾液交换,费洛蒙爆发出让人迷醉的香气。


    吻愈加激烈,待她实在喘不过气,胸脯起伏着推开他时,有些茫然地看着旁边地上,散落着的,自己的幼儿园风格睡裤。


    叶宛白:“?”


    她来不及反应,他的吻再次袭来。


    侧影里,男人直视着她,膝盖抵着地面,视线胶着,叶宛白屏息,俯视他。


    她手不受控地去攥他头发,捏紧。


    用了很大的力气。


    头皮紧绷发麻,快要炸开的感觉明明应该是江川柏现在的感受才对,为何她也如此?


    火热的呼吸聚焦,目标明确,疯狂燃烧着,叶宛白涣然的视线定在对面墙上。


    那个双喜字里,剪着一只蝴蝶,停在华丽的牡丹花里。剪纸的人手艺绝佳,那蝴蝶的触须活灵活现,仿佛在


    随风颤动。


    她牙齿咬住下嘴唇,用力。


    江川柏轻抚她面颊,指尖轻揉她唇珠,时重时缓,道:“宝宝,别咬嘴唇。”


    说话时气流吹拂,他又伸手去揉弄她舌尖,夹住她舌头不许动。舌根发麻,唇角津液沁出,亮晶晶的。叶宛白一口咬住了他的指尖:“你手好重。”


    她十指绞缠着江川柏的头发。


    细白的指根,绕着乌黑的发丝。


    拽了好几绺下来。


    “江、江川柏。”


    “小叔……别。”


    “别什么?“他低笑,抬眸觑她。


    然而骤然的停止又让她难以忍受。站在水边望水底,害怕又想要跳进去。


    她努力睁大眼睛,去看他。


    灯光下,他唇上亮闪闪的,像是初学者涂唇膏,手抖般,粗鲁地抹了半边脸都是。


    他嘴唇红的像是在滴血,眸色却又黑又亮。


    嘴角含着一丝邪笑,声音暗哑,重复:“别什么?”


    叶宛白哑然。


    江川柏另只手去够了下落在地上的抱枕,垫在她腰下。


    时间仿佛静止又漫长,她茫然间听到他说。


    “看外面。”


    窗外,更深露重。


    细光飞跃着升腾至最高空,在半空中炸开大朵大朵的烟花。


    目接不暇。


    耳边明明是极静的。


    她却好似听到烟花炸响的声音。


    震耳欲聋。


    手指微微一凉。


    叶宛白艰难抬手,就着窗外烟花闪烁的光芒,恍惚许久才聚焦视线,看清楚。


    无名指上。


    戒圈闪着银色的光,托着一枚巨大的淡黄色钻石,映照在眼底。


    江川柏舌尖微勾,舔舐唇角的水渍,伏身与她十指交扣。


    再一次。


    “新婚快乐,江太太。”


    直到被抱进被子里,叶宛白还是有些涣散的状态。


    江川柏替她整理背后的枕头,让她舒舒服服地斜靠着,端了水过来喂到她嘴边。


    “刚才失水过多,喝一点。”


    叶宛白已经无力嗔怪他,她是真的又渴又累,趁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


    有些急,水就从唇边溢出来。


    透明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在领口洇出一片湿润。


    江川柏收了杯子,用嘴唇替她吮干净。


    叶宛白一怔,偏头避开:“你漱口了吗,别亲我。”


    江川柏把她压在怀里,手钳住她,不让动:“你自己的,甜的。”


    故意去咬她嘴唇。


    这个动作,身体相贴。


    叶宛白躲避着他的吻,躲不开,只能任他咬着。有种不同于寻常接吻的触感。


    她犹疑着,小声含糊道。


    “你呢?你要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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