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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撞破

作者:姝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秋沐如同夜行的灵猫,在幽暗曲折的假山小径中穿行。那股奇异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药香,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向雪樱院深处走去。


    她避开主道,专挑偏僻角落,借着嶙峋怪石和茂密藤蔓的掩护,躲过了两拨巡夜的婆子和一队沉默的黑衣守卫。


    终于,她来到了一座掩映在高大樱树后的、飞檐斗拱的独立阁楼前。阁楼共有两层,黑瓦白墙,在夜色中静默矗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幽深与阴森。与王府其他地方华贵明亮的风格不同,这阁楼的门窗紧闭,只有二层东侧的一扇窗棂缝隙中,隐约透出微弱昏黄的光。


    就是这里了。那股药香,似乎正是从阁楼后方、一处不起眼的耳房中飘散出来的。


    秋沐绕到阁楼后方,果然见到一间低矮的耳房,房门紧锁,但窗户似乎并未关严。她再次确认四周无人,深吸一口气,用那把锋利的小刻刀,极其小心地撬开窗栓,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钻了进去


    一进耳房,浓烈的药味混合着灰尘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弱星光,可以看见房间内堆满了各种药材柜、散落的医书、以及一些蒙尘的制药器具。这里像是一个久已废弃的药房。


    但药香并非来自这些蒙尘之物。秋沐凝神细嗅,那股奇异的、带着清冽寒意的药香,似乎是从房间内侧一面靠墙的药柜后隐隐传来。


    她走到药柜前,仔细摸索。药柜是实木所制,沉重异常,与墙壁之间似乎严丝合缝。但她记得芸娘草图上的一个模糊标记——雪樱院可能存在密室。难道……


    她沿着药柜边缘一寸寸探查,指尖抚过木质纹理。忽然,在药柜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莲花浮雕上,她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她尝试着按下去,没有反应。又试着旋转、向外拉……依旧纹丝不动。


    秋沐蹙眉,目光扫过房间。药柜对面墙上挂着一幅早已褪色的《百草图》,画轴蒙尘。她心中一动,走过去,轻轻抬起画轴一端。画轴后的墙壁上,果然有一个极浅的、莲花形状的凹痕,大小与她刚才摸到的浮雕相仿。


    她回到药柜前,再次按住那个莲花浮雕,同时,内力微吐,指尖凝聚一丝极细的真气,隔空轻轻点向对面墙上的莲花凹痕。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紧接着,沉重的药柜,竟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尺宽,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阶梯!一股比外面更浓郁、更清寒的药香,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硫磺和金属灼烧过的气息,从阶梯深处涌出。


    找到了!秋沐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不再犹豫,闪身进入密道,反手在门内摸索到一个凸起,轻轻一按,药柜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恢复了原状。


    密道狭窄,石阶向下延伸,两旁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发出幽光的夜明珠,光线虽暗,却足以视物。越往下走,那股灼热与寒气交织的奇异气息就越发明显,空气也变得有些窒闷。


    大约下了二三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宽敞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通体呈暗红色的三足炼丹炉!炉下炭火已熄,但余温犹存,炉身上镌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在幽光下泛着神秘的光泽。炉旁的石案上,散乱地摆放着各种形态奇特的玉瓶、石钵、铜秤,以及一些她从未见过的、颜色或黑或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矿石和干枯植物。


    而在石室一角,靠墙立着一排高大的紫檀木架。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玉盒、瓷瓶。秋沐快步上前,屏住呼吸,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玉盒。


    盒内铺着柔软的丝绸,上面静静地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雪花流转的蓝色晶体。晶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只是靠近,就让她指尖感到微微刺痛。


    玄冰砂?!不,这气息似乎比传闻中的玄冰砂更……驳杂?而且体积也太小了。难道这只是半成品?或者……是炼制玄冰砂所需的某种辅料?


    她又打开几个玉盒和瓷瓶。有的装着颜色诡异的粉末,有的盛着粘稠的、散发着腥气的液体,还有的封存着不知名的虫壳或根茎。


    在一个格外沉重的黑铁盒中,她发现了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乌黑却隐隐泛着暗红流光的金属块,触手竟有微微暖意,与周围的寒气格格不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南霁风竟然在王府地下,秘密设置了这样一个炼丹室!他在炼制什么?玄冰砂?还是其他更诡异的东西?那些矿石、虫壳、液体……许多都带着明显的毒性或邪气!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爬上秋沐的心头。


    难道……这一切都有关联?南霁风……他在用某种邪法,炼制某种害人的东西?甚至,北武帝的病,都可能与之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指尖微微颤抖。恨意、愤怒、恐惧,以及一种深切的、想要揭露一切、摧毁一切的冲动,在她胸中激烈冲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必须知道他在炼什么!那些瓶瓶罐罐上,或许有标签?她强迫自己镇定,开始在石案和木架上仔细翻找,希望能找到丹方、笔记之类的线索。


    然而,除了那些不知名的材料,她只在石案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本薄薄的、纸张已经泛黄脆硬的旧册子。


    册子没有封面,里面用极其潦草、难以辨认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零碎的配方和心得,提到了“阴寒入髓”、“血脉为引”、“九转逆生”等令人不安的词语,但语焉不详,关键处似乎被刻意涂抹或撕去。


    “血脉为引”……秋沐的目光死死盯住这四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难道炼制那东西,需要特殊的血脉?南霁风将她囚禁在身边,百般“呵护”,难道不仅仅是因为愧疚和控制欲,更是因为……她的血脉,是他炼制所需的一味“药引”?!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她扶住冰冷的石案,才勉强站稳。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倒下!必须离开!带着这些发现,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告诉师父,揭露这一切!


    她将那本旧册子塞入怀中,又快速扫视了一圈石室,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炼丹炉后方靠近墙角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反光。


    她绕过丹炉,走过去。借着夜明珠幽暗的光线,她看到墙角地面上,散落着几片极小的、闪烁着暗蓝色微光的碎片,像是某种晶体碎裂后的残渣。她蹲下身,捡起一片。


    碎片入手冰凉刺骨,质地与刚才玉盒中那块“玄冰砂”类似,但颜色更深,内部的“雪花”仿佛在缓慢蠕动,带着一种极其不祥的诡异感。


    这是……炼制失败后的残渣?还是……


    秋沐正凝神细看,忽然——


    “看够了吗?”


    一个低沉、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和难以言喻威压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


    秋沐浑身剧震,血液瞬间冻结!手中的碎片“啪”一声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身,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幽暗的光线下,南霁风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石室入口处。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面容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晦暗不明,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丝毫睡意被扰的恼怒,也没有秘密被撞破的惊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和一丝……冰冷的探究。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逸风院熟睡吗?难道他一直没睡?还是……他早就发现了?这是个陷阱?!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秋沐。她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我……”她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大脑一片空白,装傻的台词,伪装的姿态,在这一刻全都忘得精光。在南霁风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伪装都显得苍白可笑。


    “怎么不说话了?”南霁风缓缓迈步,向她走来,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重压,“本王的沐沐,不是应该害怕打雷,需要人哄着才能入睡吗?怎么深更半夜,有如此雅兴,独自一人,来这废弃的雪樱院地下……赏玩丹炉?”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温柔,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刮在秋沐的心上。


    完了。被他识破了。彻底识破了。


    秋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惊慌、恐惧、伪装,都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冰冷和决绝。既然装不下去,那就不装了。


    “赏玩丹炉?”她开口,声音因为紧张和寒意而微微发颤,却已恢复了属于秋沐的清晰与冷冽,“睿王爷的地下丹室,藏匿如此多的诡谲之物,怕不是用来‘赏玩’的吧?”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


    南霁风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幽暗覆盖。他没想到,她撕下伪装后的第一句话,竟是如此直接的反问。


    “哦?诡谲之物?”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石室内的丹炉和木架,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是一些药材和矿石罢了。沐沐久病,或许对医药之物有些误解。”


    秋沐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木架上那些颜色诡异的瓶罐,“那些也是药材?睿亲王莫不是当我真是痴儿,连最基本的毒物和邪药都分辨不出?”她又指向地上那块暗蓝色碎片,“还有这个!这上面的气息,与传闻中的玄冰砂何其相似,却又如此邪异!你在这里,到底在炼制什么?!”


    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南霁风。既然伪装已被撕破,那她至少要问个明白!哪怕死,也要死个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霁风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燃烧的愤怒与恨意,看着她与记忆中那个温婉怯懦、后来痴傻依赖的“沐沐”截然不同的、充满生命力的锋利模样。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难言。有秘密被触及的冰冷杀意,有事情脱离掌控的不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奇异的悸动。这才是她,这才是秋沐。聪慧,敏锐,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不肯低头,像一株带刺的雪中寒梅。


    他忽然不想杀她了。至少,现在不想。


    “你想知道?”南霁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秋沐咬牙,毫不退缩。


    南霁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石室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终于,他再次开口,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何时……恢复清醒的?”


    秋沐心中一凛。他还在试探?还是想确认她知道了多少?她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思索。不能全盘托出,但也不能全盘否认。需要一个合理的、能解释她今夜行为、又能暂时稳住他的说法。


    “上次……”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痛苦和困惑,“上次在月洞门前,阿弗拦我,我摔倒……手被划破,头也撞了一下……当时就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很多乱七八糟的碎片涌进来……后来几天,时清醒,时糊涂,那些碎片慢慢拼凑……直到昨夜雷声,好像最后那层雾被劈开了,我才……才真正想起来一些事,但又有很多事,还是很模糊……”


    她将“恢复”归因于那次意外摔倒的“撞击”,合情合理。


    南霁风的目光落在她依旧包扎着的手指上,又移到她光洁的额角。那次摔倒,他记得。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心疼不已,重罚了阿弗。难道真的是那次撞击,阴差阳错促使她恢复?苏合也说过,她心神受损,恢复过程可能因意外刺激而加速或反复……


    这个解释,听起来竟有几分可信。而且,也解释了为何她之前时而“痴傻”时而“异常”——那正是恢复过程中的不稳定表现。


    “都想起来些什么?”南霁风又问,语气听不出信或不信。


    秋沐抬起头,眼中迅速积聚起泪光,却不是伪装,而是真实的痛苦和茫然:“我想起……我叫秋沐。想起我娘……很早就去世了。想起秋家……好像出过事,但具体记不清。想起……你。”她看着南霁风,眼泪滑落,“想起你以前……对我好像也很好,但又好像……很疏远。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病那么久?为什么我会什么都不记得?南霁风,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将问题抛回给他,用“记忆模糊”作为盾牌,只提及一些可以公开的信息,更深的部分则示之以“遗忘”和“困惑”,将探寻真相的动机,归结为对自身过去的合理追问。


    南霁风看着她泪流满面、充满痛苦求知欲的脸,心中的杀意和疑虑,又消散了些许。或许,她真的只是刚刚恢复,被混乱的记忆和这地下丹室的诡异所惊,才冒险前来探查?她眼底的茫然和痛苦,不似作伪。


    “过去的事,很复杂。”他上前一步,抬起手,似乎想为她拭泪,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又顿住,收了回去,声音放得低沉了些,“你生了场大病,忘记了也好。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可我想知道!”秋沐激动地抓住他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我不想一辈子活在糊涂里!南霁风,你告诉我,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和我……有关吗?”最后一句,她问得颤抖,带着深切的恐惧。


    南霁风垂眸,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纤细而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她能感觉到她的恐惧,是真的。对未知的恐惧,对自身处境的恐惧。


    “与你无关。”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这里的东西,是本王一些……私下的兴趣和研究。有些药材确实偏门,但并非邪物。至于玄冰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块碎片,“那只是本王偶然所得的一块奇石,试图研究其特性罢了,并非炼制什么害人之物。”


    他在撒谎。秋沐心中冷笑。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拆穿。他能给出这样的解释,至少说明,他暂时不打算杀她灭口,或者,他还有用得到她的地方。


    “真的……吗?”她仰起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半是怀疑,半是希冀,像一个渴望得到肯定答案的孩子。


    “真的。”南霁风看着她依赖的眼神,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伸出手,这次没有迟疑,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沐沐,记住,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你想起什么,忘记什么,你现在在我身边,这就够了。我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你。这间石室的事,忘了吧。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危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话语充满了掌控和不容置疑的意味,但披着温柔关切的外衣。秋沐知道,这是警告,也是划定界限。他允许她“恢复”部分记忆,允许她待在他身边,但绝不允许她触碰核心秘密,更不允许她脱离掌控。


    “真的?”秋沐重复着这两个字,泪水依旧在眼眶中打转,但那泪光下,却渐渐凝结出一种南霁风陌生的坚硬与决绝。


    她松开了抓着他衣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些许距离,挺直了那单薄却不肯弯曲的背脊。


    “与我无关?”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过的沙哑,却不再颤抖,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地砸在石室凝滞的空气中,“南霁风,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十五岁、什么都不懂、任你哄骗的秋沐吗?”


    她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鲁的力度,眼睛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却亮得惊人,死死盯住南霁风:“我是忘了十五岁之后的事,忘了这九年发生了什么,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但我没忘记我是谁!没忘记我娘是怎么教我为人处世的!没忘记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她指着周围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瓶罐,指着地上诡异的蓝色碎片,指着那座沉默的丹炉,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石室中激起轻微的回响:“私下的兴趣和研究?偶然所得的奇石?南霁风,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这是什么地方?雪樱院地下!你睿亲王在王府禁地之下,私设炼丹密室,藏着这些闻所未闻、气息邪异的‘药材’和‘矿石’,你告诉我这只是‘兴趣’?!”


    她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带着积压了许久的、对自身处境不明的恐惧,对丢失记忆的愤怒,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深埋心底、却在此刻被彻底点燃的恨意与怀疑。


    “玄冰砂是什么东西,我不知道全部,但也听说过一二!那是至阴至寒、据说能冻结生机、甚至可能篡改命格的诡谲之物!你私藏此物,暗中炼制,到底想做什么?你想用它来害谁?还是说……”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南霁风那副平静无波的表象,“我秋家的变故,甚至……当今圣上的重病,都和你这见不得光的勾当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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