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瓷被关押之前,除了焊死在身上的项圈,所有饰品都被调查员收走了。
包括池涉川送的许愿石挂件。
没想到这人又把这东西顺了出来。
许瓷不免得多嘴问了一句:“你拿回来的时候细看了吗?”
池涉川摇了摇头。
许瓷微微侧了身,没去回答。
管他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没看到背后刻着真名就行。
突然被问了这么多的问题,他一点头绪都没有,池涉川却怎么也不肯继续了。
两人只能一同离开了须臾间。
还没等许瓷高兴离开了这片地方,一个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男的带他回了维系局总部。
“……”
许瓷冷笑:“我收回对刚才须臾间所有不好的评价。”
“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
池涉川把青年送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转头就仰倒在了沙发上。
“天啊,这不比审判庭好。”
池涉川指着外面说:“看外面的年轻人,和你一样,活泼热烈。”
许瓷觉得这人有问题。
自己找茬都想不出叶枕一和这两个形容词有什么关系。
他朝门口瞟了一眼,几个年轻人正趴在门外的玻璃上,以一种震耳欲聋的响度吵嚷着。
“是不是临安市那个?瞅小金毛真好看。”
谁敢喊自己小金毛!
许瓷用充满寒意的眼神瞪了他们一眼。
“他看我了!他是不是喜欢我!”
“还没入职就这么热情,这就是我们的天选啊!”
许瓷:“……”
“小金毛已经到局里了,是不是已经是我们队的了,明天能报到吗?”
许瓷默默地记住了他们的脸。
然后放在了新开的复仇名单上。
“害,其实也没什么。咱们队也就是收获了个克洛伊茵第一、学生主席、绝世天才,顶配帅哥,没有什么好朝别的队炫耀的。”
“千万不要朝别的队炫耀啊,他们嫉妒可怎么办!”
年轻人说着说着,眼泪激动地流了出来。
许瓷沉默,许瓷已经无话可说。
果然池涉川有病,他的队友脑子也不会清醒。
再让他们说下去。
叶枕一的漫画粉丝会哭死的。
过了一会,池涉川拿出手机发了几段消息,那几个年轻队员瞬间散开了。
周围安静下来,男人给许瓷分了把椅子,在桌后平静地和人对视。
“审判庭并不安全,只有在这,我才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先说结论,安雅小姐在这场棋里根本不站在维系局一方,她选择了奥术。”
池涉川从抽屉中抽出一文件夹,递了过去。
许瓷打开一看,发现是他在临安市遇到的纸人档案,但配套的区域并不是临安市,而是克洛伊茵。
“这些纸人是异能物「收藏集」的副产物,而收藏集很多年前便已经被奥术所占据。”
“你发现这些纸人之后,便有人说曾在安雅的办公室内见过它们。”
池涉川稍作停顿,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可惜在我追查这些东西之前,这些纸人就已经被她烧掉了。”
而与此相关,许瓷则更在乎另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身侧的小纸,是从临安市被炸光的纸人堆跑出来的。
而现在想想,更有可能是和安雅相关的产物。
…也对,纸人怎么可能会挂在他身上,接连不被发现几十个小时呢。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取走钥匙的时候,从校长办公室里捎带出来的。
“……”
“现在,闭上眼,让我们以此事实为基点,重新观察你的故事。”
许瓷依言闭上了眼睛。
灰白的意识空间浮现在他面前,身前木板上的所有线索都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克洛伊茵的经历。
池涉川的虚影浅浅出现在他的身侧。
“…?”许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了吗?”池涉川掰青年的头掰了回去,“别看我,我脸上有题吗。”
“现在,我们首先能确定什么?”
许瓷从善如流地答道:“凶手不是奥术,和安雅合作的他们根本不需要杀人。”
“真棒。”池涉川大手一挥,又搓了一遍小金毛。“安雅有个异能物,可以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当锚点。”
“只要她在无名画内部留下锚点,奥术便可以通过锚点远程打开一个通道,偷走钥匙。”
对上许瓷杀人般的目光,池涉川心虚地把手撤了回来。
他问:“那么安雅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许瓷垂下头,掐着自己下巴说:“她不能直接把钥匙给奥术,那背叛的太明显了。”
“但如果将钥匙交给将死的我,钥匙在我手里丢失,她只会付次要责任。”
“不错。”池涉川在一旁补充。
“不过不用这么麻烦。她可以栽赃给你,比如说你偷走钥匙,是为了试着延续自己的生命。”
“但,她的计划在一开始就失败了。”
池涉川往木板上重新填了一条线索。
[维系局于克洛伊茵周边冰川发现一则无名男尸,经确认尸体为已被通缉的奥术成员,初步断定死亡时间为前夜凌晨。]
[死者脖颈被切裂,致命伤处留一道细线,发现后便被虫类魇兽吞噬。]
“看,很眼熟吧。”
池涉川继续引导着:“奥术还没等到取走钥匙就被杀掉了。”
许瓷喃喃自语:“还有人潜到了学校内部,利用杀死奥术成员得到的锚点拿走钥匙。”
“没错,其余的案件应该也是这位客人犯下的。”
“找到凶手其实很简单。”
池涉川扯下木板的所有线索,在上面快速地拿着粉笔写下三行字。
[谁在说谎?]
[他们为什么要说谎?]
[他们藏起来的真实是什么?]
许瓷看着他如此顺畅的动作一时没忍住:“不是你在…?”
“又怎么了?”
许瓷:“你为什么……”
这人为什么能在他的意识空间胡作非为!
没有人管吗!
许瓷本想好好质问一下他,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转了说辞:“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玩?”
“怎么能叫玩呢,我可是你的老师。”
池涉川一本正经:“我好不容易才知道引导小朋友的快乐。”
许瓷:“?”
果然还是把自己当小孩了。
“继续。不能打断我教书育人的快乐。”池涉川示意许瓷看木板。
许瓷叹了一口气,挨个看木板上的线索。
“……”
一片沉默。
三十分钟过去了,许瓷脑中空白一片。
池涉川走上去,用力敲了一下许瓷的脑袋。
“换一种思路看看。”
“有没有什么游离在你们之外,却每一次都能出现的人?”
*
“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我。”
陈烨一边朝花海深处走,一边朝安缇可丝问道。
这座地下遗迹非常大,脚下也并非平整的地面,而是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纹路和符号。
“…”安缇可丝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我认识你祖宗,我和他差一点成婚了。”
陈烨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你说谁啊。”
安缇可丝不客气地说:“不告诉你,拿着我的名字问你奶去。”
“当然,凭借血缘关系,四舍五入你也可以喊我一声爸爸。”
陈烨只当他开玩笑了,没搭理这话茬。
少年突然问:“叶枕一现在长什么样子?”
陈烨想了想,把叶枕一那张用来当手机屏保的照片给他看。
安缇可丝:“……”
“就这么喜欢?”
陈烨总感觉少年的眼神多了一丝对他的怜悯:
“叶枕一终究不是拥有完整血肉的人类,只能借助着人造的身体行动。”
“你和他没有什么结果的。”
“…你!”
陈烨正想争辩几句,没想到直接撞到了前面打头的元玉身上。
最后他气愤地瞪了安缇可丝一眼,侧身挤了过去。
前面立着一座枯木形成的扶手椅,中欧风格的椅背爬满了蝶花的根系。
椅中坐着一位青年男人,面无血色,平静地靠坐在椅子上,胸口被彻底贯穿出一个洞,已然没有了呼吸。
元玉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
“…这人,好眼熟。”
“别碰他!”安缇可丝朝两人呵道,“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
陈烨抢先一步认了出来:“艾尔德里克。三百年前最出色的封印师。”
“历史书上说他的尸身一直下落不明,原来在这里…”
银发少年闪身,挡住了两人望向尸体的视线,随后目光直戳戳地盯着陈烨。
“先提问。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救叶枕一。”
陈烨顿了一下,回答道:“因为……”
还没等话说完,安缇可丝眼神又一变,仿佛想通了一些事情,挥手打断了他:
“算了,你先准备好,之后我问再告诉我吧。”
元玉往后撤了一步,说:“先别管这个,你们看没看见一抹紫色?”
“这里花都是蓝紫色的…”
“不是这个,你俩等一会。”元玉说着,一口气冲进了后面深处的花丛里。
没过一会,元玉回来的时候,右手还拽着一个紫发的南明。
“抓住了,南明这玩意好东西不学,非得还学人跟踪。”
“……”南明不服气的反驳,“谁跟踪了!叶枕一一天没回我了,我才想找陈烨问问。”
“没想到一看见你们就是下破洞,我只能跟上去啊。”
南明无意间瞥了瞥陈烨背后的安缇可丝,茫然地问:“这位又是谁啊?”
安缇可丝突然笑了,主动凑了过去:“你叫南明?”
南明点了点头。
银发少年手中骤然幻化出一枚银矢,猛地刺向了南明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