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暂时把你提出的南明列为嫌疑人。”
池涉川在板子上写上了这个名字。
“据我所知,他的异能是腐蚀,一种类毒素的能力,他如何杀死这些人?”
许瓷在意识空间内来回踱步。
“或许凶手只是借用了南明的身份,盗了他这张脸。”
许瓷朝池涉川摊手说:“事实上,我应该只见过他使用过一次异能,之后完全有被掉包的可能。”
“……”
“事实上,我们只要看他的位置就可以确定了。”
池涉川对上许瓷茫然的目光,解释道:“凶手一定会把原来的南明藏起来。”
许瓷一点就通,顺着他的话补充道:“只要南明的位置侦测不到,或是一直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不动,我们的想法就是对的。”
“我们的配合已经有默契了,不错。”
许瓷本想反驳两句,却见男人轻轻合上了掌,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意识空间分外显眼。
“现在,睁开眼睛吧。”
“……”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听池涉川的话。
维系局的亮光重新回到了许瓷身边,他眨了眨眼睛,缓了一会才能重新视物。
第一眼看到的是池涉川的背影。
男人卷起袖口,露出清晰的手臂线条。
“你是怎么在…”许瓷艰涩地组织着语言,“在我脑子里胡作非为的?”
池涉川很明显被这句话蒙住了。
他把之前用来去须臾间的地图摆到桌面上,顺嘴回答道:“是你太想我了吧,脑子里全是我。”
说完,池涉川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许瓷肩膀:
“以后千万不能对其他小男孩小女孩说这句话,会被当成流氓的。”
许瓷一把打掉了肩膀的手。
男人的表情不像说谎,看来这个答案只能自己查了。他板着一张脸想。
他看了一眼对面,池涉川正用飞刀把地图的四角全部钉死,
“我以为它只有传送功能。”许瓷微微蹙眉。
“那接下来可让你长见识了。”
话音刚落,池涉川轻快地朝许瓷额间一划。
刺啦——
许瓷的发丝瞬间被削了一段,正好在地图上化为了一堆金色的光尘。
[系统收录奇物——自逃自追地图]
[备注:当自家小孩利用这张地图全世界旅游,家长就可以用这张地图追踪他。我看他们也是对苦命鸳鸯。]
光尘在地图上汇成一条溪流,在克洛伊茵整个范围流动着,最终在塔楼处停了下来,汇成一枚光标。
“他在……”
还没等许瓷说完,光标骤然爆开,光尘一瞬间在室内弥漫,呛得他一阵咳嗽。
“…它炸了…是属于什么情况。”
一旁的池涉川已经面色凝重的披上了衣服。
飞刀不知何时插了上去,一道克洛伊茵附近的传送门立在了办公室中间。
“出发吧,我们正好去看看阿诺德说的地下。”
“光标爆开,代表这人的意识消失了。”
*
与此同时,地下遗址。
银矢仅仅刺进了南明脖颈一下,便被强行停了下来。
紫色的雾气顺着伤口而出,顷刻间卷上银矢,往少年的手腕上攀附。
箭矢瞬间便被毒素腐蚀殆尽。
“你干什么!”
余下的两个人共同失色,下意识想扑过去阻拦,却发现蝶花的花藤早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们的脚腕。
这些花藤看上去柔软无力,实质上却难缠地要命。
那边的安缇可丝见一击不成,瞬间升到上空,那轮圆月在他手中化为一把弦月弓。
少年指尖银矢一分为三,三分为六,立马转为无数支满是月光的箭雨,朝南明压了过去。
“还不出来吗?”安缇可丝问。
南明猛地后仰,抽出长鞭卷飞了率先他袭来的箭。
随后鞭身依次脱节,变成数枚锋利的毒针和箭雨对冲。
两股能量对冲,陡然炸开一层气浪。
没等气浪散开,安缇可丝闪身自南明身侧而出,弦弓化成了半月状的铃鼓,硬生生朝人击去。
“……!”
“时间印痕。”
一段陌生的声音自南明之口念了出来。
几道浅白色的刻痕从他胳膊处浮现,很快便向他全身蔓延开来。
紧接着他单手钳住铃鼓,硬生生地把安缇可丝扔了出去。
“真奇怪,你怎么发现我的。”
南明的瞳孔也变成了浅白色,身后出现了一个陌生青年男子的虚影。
青年伸出手,底下的南明也同样伸出了手。
仿佛提线木偶一般,南明的动作完全和青年男子同步。
“你的招数只是看着唬人,其实本质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青年不解地看向安缇可丝:“你真的要和我动手?”
他的脖颈间带着一枚鲜红的问号吊坠,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被甩出去的安缇可丝顺势飞上了半空,铃鼓重新变成了满月状的光源。
随后满月迅速扩大,直接占据了大半个上空。
少年拥抱满月,满月也将他包裹了进去,强盛的月光彻底将整个遗迹彻底照亮。
“这种异能…是?”青年微微蹙眉。
紧接着,他侧身一躲,南明的身体同样快速地撤开,险险避开了陈烨的利爪。
在这一轮月光的照射下,陈烨的兽化更加明显,甚至连瞳孔都泛出了一阵红色。
青年一边操控南明躲开陈烨的爪风,一边还颇有兴趣地说着:
“按理说,你这个异能不应该有这种力量才对。”
话音刚落,又一个陈烨突然从他身后窜了出来,配合着正面,抓向了南明的胸膛。
“你们竟然真的舍得下手。”
南明的身体迅速跃出地面,长鞭朝下方一扫,其中一个陈烨便如幻影一般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块棱晶,元玉一抬手,棱晶便飞回到了元玉手中。
少女扯开妨碍她行动的花草,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要帮陈烨打退了你,无论南明还是叶枕一,就都好办了对吧。”
“呵……”
青年掩面低笑,南明也随着他发出了笑声,两重奏下来,听感十分诡异。
“你的异能原本不能这样战斗吧?”
“这轮月亮,竟然能使你们的异能发生进化,太有意思了。”
他冷眼看着继续朝他攻过来的两人,手中幻化出一把黑色的伞。
滴答—滴答——
下雨了。
陈烨错愕地抬头。
……可这是地底,怎么下雨?
敌人的黑伞在雨中盛开,像是一束致幻的曼陀罗。
雨水落入了陈烨的眼睛里。
于是他的瞳孔深处绽放开了一朵漂亮的晶花。
他缓缓地,在雨中停下了动作。
陈烨只感觉灵魂不受控地离开躯壳,轻飘飘地朝远处飞去。
他仿佛远离了克洛伊茵,来到一条被冰封的长河。
青蓝色的巨鱼破冰而出,在冰面上倾覆打转,无数缠住它的金线时明时灭,纷纷断成两节。
……这是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陈烨抬手,想尽力去阻挡雨水,可没有伞,怎么能避免淋雨呢?
“……”
恍惚间,他看见叶枕一松开了拉住他们的手。
金发青年一步一步地,走入了这片蝶海中,安然地坐在遗迹深处的枯木椅上,闭上了眼睛。
花藤向上攀附,缠绕住他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这是叶枕一的永眠。]
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他无法自抑的观看起这幅画面来。
画面中的元玉沉默着,她把小纸人放在了自己怀里,离开了这片叶枕一憩息的花丛。
“请节哀。”
不可以,为什么要这样说?
仅仅一瞬,画面中的他也跟着安缇可丝离开了。
“……”
这完完全全是一场自虐。
[不要这样。]
[叶枕一又不是神,别让他一个人留在那。]
[求你了。]
陈烨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
漫天的细雨中,青年飞到了上方的满月旁。
真美。他毫不客气地赞美道。
皎洁的月光在这场雨中被折射,被析透,映出了梦一般的色彩。
“你见我吗?”青年歪头问。
“……”
怀抱月亮的少年一挑眉,月光大盛,近距离的强光瞬间让青年短暂失明,被打回了地面。
青年笑了。
他不需要回答,从行动中便可以得出答案。
他抽出长鞭,将白光渡了过去,威力顿时加强数倍不止。
“我从未见过你,但你见过我。”
“是在你的过去,我的未来?”
立起的鞭身宛若一把长剑,青年飞身而上,朝满月的外壳刺了过去。
“那,时间会让我可以杀了你吗?”
说罢,满月的外壳被彻底击碎,像玻璃一样朝外崩裂,鞭刃硬生生向内挤进,朝少年的方向直刺。
“当然不可能,你不是比我清楚吗?”安缇可丝的神情带着一丝悲悯。
下一瞬间,无数道金线破空而至,缠绕住鞭身,将长鞭直接甩飞了出去。
“看。”安缇可丝神色如常。
“嗯?”青年眉梢微挑,循着金线来处抬眸望去。
冰冷的雨水簌簌落下,沾湿了叶枕一披着的外套,绽开了一朵朵漂亮的晶花。
可这些雨水对叶枕一没有丝毫影响。
“它竟对你无效。”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我记起你了,我的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