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漫主角他失忆了》 1、第 1 章 【目前最高级权限已介入】 【检测到自检程序、分离程序已启动】 【……】 【欢迎您来到这个世界,哪怕你曾对此深恶痛绝。】 临安市第一人民医院内,值夜班的护士推着药品车穿过走廊,挨个核对着床上的病人。 最后一间是个单人病房,里面漆黑一片,她借着走廊透进的光,翻开了手中的病历本。 照片上的少年栗发银瞳,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容貌却漂亮得近乎失真,明眸皓齿,像是被娱乐公司精心包装的明星。 护士记得他,他已经沉睡近两个月了。 两个月前,临安市中心因事故废弃的公园突发爆炸,等到消防员赶到扑灭火势,灰烬中只剩下面前这位昏迷的少年。 她轻步走近,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喃喃自语: “…真奇怪,这么大的爆炸,他竟然没有连烧伤都没有,却昏迷了两个月。” 没有外伤,所有仪器显示这具身体完全健康,但少年还是昏迷不醒。 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 她惊呼出声,少年不知何时已坐起身来,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你醒了?” 她不敢动,只能声音颤抖地问道:“先放开我,我给你喊医生过来。” 许瓷没言语,单纯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眸色是极为罕见的银灰色,像是半透了层雾,好看极了。 许瓷的视线越过身前的女人,涣散地停在了半空中,那道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光屏。 许瓷伸手在空中往上一划,无数的文字一下子跃进了他的脑海。 【断更两个月了,饿了,求老师饭饭。】 【楼上的,我还停留在阿缄死的时候,两个月了我走不出四梦城啊!】 【四梦城那块磨磨唧唧的,换我叶神来早杀完了。】 【楼上拉踩的举报了。】 【阿缄可爱,叶神伟大无需多言,一人奖励一个摸摸,作者突然断更两个月吃我一巴掌。】 【话说作者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命茧”这部群像漫发布前不是说不会断更吗?】 【……】 文字以光屏的方式不断在许瓷视野里流动,许多信息晦涩难懂,烧得他一阵头昏脑胀。 恍惚间,他踉跄地站了起来,一个失力撞在了护士身上。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他听见脑海中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 【目前能源—90%,正以每天40%的速度损耗,预计两天后彻底休眠。】 似乎有人轻轻贴了贴他的面颊,那声音甚至带着轻微的哭腔: 【宿主,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 许瓷再次有意识时,是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有水缓慢流过身下,却没有打湿他的衣服。 远方上空有一轮灰白色的光环,不断地弥散出温吞、惨白的光晕,将这片死寂的空间映照得恍若梦境。 光屏仍然闪动在他视界里,他将上面的几百条评论依次刷完,随后不断点向回退键,把内容定格在一张漫画风格的封面上、 ——上面的少年着一身黑衣,银瞳正冷冷地盯着前方看,下方烫金字体赫然写着“命茧”。 “……” 这应该是一部漫画的名字。 许瓷借着白光,用手对着身下的水流摸索着自己的脸。 从额头、山根,再到那双漂亮的银灰色眼睛,和封面上的少年别无二致。 那是他自己。 这一会,封面下方的评论区又更新了两条。 【致敬只活在封面里的神秘人物。】 【这个人物到底什么时候能够出场,这个眼神看得我心痒痒。】 …他是漫画里的人物?许瓷垂眸仔细思索着。 那这里又是哪里? 他按时间排序,将最新一话中的几千条评论以极快的速度刷完。 ——他只能点开最新一话,以往的章节全是被锁定的灰色,怎么点都没回应。 根据这些文字,许瓷大概有了一个最初的结论。 他醒来时看到的世界,是一部名叫《命茧》的漫画,虽然这些文字提及到的名字尚不可知,但不妨可以推测出这些名字是漫画的主角们。 而…他也是漫画中的一员吗,不然封面上怎么会是他的脸。 可看评论,他在漫画中从来没有出场过,那这里又是哪里? 无数的疑问堆在他的心头,偏偏无论他怎么去回想,除了名字之外都只能得到一片空白。 少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无奈地认可了他失忆这个事实。 【宿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自天穹处响起,在这片水域荡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许瓷环顾了一下周围,疑惑地抬眸看向上空。 许瓷:“你是……?” 【…我是你的系统啊,你不会全忘了吧?】 许瓷点了点头。 【你是说咱俩努力了这么多些年,我好不容易把你培养成三好宿主,然后现在一切都要重来是吗!?】 “……”许瓷突然有些心虚,他试探性地朝上空说:“呃…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宿主,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那声音干笑两声,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伤。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是一部热血少年群像漫,命茧有很多高人气角色……】 许瓷:“那我是这里面的…?” 【这里面全是你。】 许瓷:“……” 许瓷:“说什么呢你这家伙。”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在这部漫画中,提及的所有主角都需要你来饰演。】 许瓷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 解释完基本情况,系统开始说起现在来:【这里是你的意识空间,游离于这个漫画世界之外,你可以随时回到这里,但谨记来到这里后,外面的躯体将会处于无意识状态。】 【在完成所有任务之后,我们就可以回到我们的世界去啦,也就是宿主你之前最想要的,回家。】 “任务?” 随着系统的讲述,一些明明全然陌生的经历,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在他脑海出现。 漫画想要读者关注,就必须需要情节冲突,因此在这个世界上,妄图毁灭世界的反派层出不穷。 系统会检测出这些足以毁灭世界的节点,派遣许瓷扮演相应的漫画人物,将灾难扼杀于萌芽。 而这些,都将成为漫画的最新章节。 【得益于你的异能,不然这个世界不会存在到至今。】 “……” 许瓷垂眸,不自觉地摸索着自己的手背,那上面纹着一支被藤蔓和鲜花缠绕的金色时钟。 ——按照系统所说,这是自己异能「人生戏」的具象化。 许瓷的异能可以让他根据自己的想象,凭空捏造出不同身份、不同性格,甚至连异能都各不相同的躯壳。 就像是游戏里换不同的账号角色一样。 系统和没失忆前的自己,将其称之为[马甲],而许瓷的意识则可以自由来往于每一具躯壳中。 根据许瓷没失忆前的观测成果,他的意识切到哪个马甲,漫画的主视角也会随之跟到对应马甲上。 “那我现在这样,视角会切回我的本体身份?”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一瞬,才道:【许瓷这个身份,从未出现在漫画中。】 从许瓷开马甲以来,除了封面,漫画从未施舍过本体一个镜头,原因不明。 【宿主,你可以碰触手背上的纹身,开启你的马甲列表。】 许瓷顺着系统所说,在手背上的时钟纹身轻轻一划,上面的表针飞快转动,无数张卡牌瞬间占领他面前的光屏。 【马甲—安歌,已撕卡。结局:“我即欲望”】 【马甲—阿缄,已撕卡。结局:“预言的终局”】 【马甲—叶枕一,当前状态:重伤、中毒】 【马甲—祁见舟,当前状态:重伤、濒死】 …… 许瓷:“?” 他不信邪地往下划,发现马甲除了重伤就是濒死。 许瓷:“太凶残了吧,没有一个还健全的吗?” 【这是你的选择。】系统如是回答。 马甲本质只是一具异能构成的空壳,每一次从危机中脱身都会遍体鳞伤,最后被撕卡。 未失忆前的许瓷称之为——「落幕」。 而许瓷的异能,则会将这些马甲落幕时的场景记录下来,保存为随时可以查看的「结局」。 创造、扮演、落幕,三者共同构成了异能「人生戏」。 【关于之前的章节,很抱歉,我遭遇到了身份不明者的骇入,致使我无法开启以往章节的查看权限。】 【对方太强大,我们太弱小,我已经很尽力了……】 许瓷身形一顿,突然打断了系统的话,“等等,外面好像有别人来,快送我回去。” 【…如宿主所愿。】 随着这句话落下,周围的暗色霎那间褪去,许瓷只感到一阵晕眩,意识已然抽离开这片空间。 临安市傍晚,医院病房,少年再次睁开了眼睛。 许瓷起身,立马下床贴近了房门。 这具身体似乎历经千锤百炼,五感被提升至极致,隔着一扇门板,对话声依旧清晰: “是,昨天晚上短暂清醒了一刻。” 这是昨天值班的护士,许瓷记得她的声音。 和护士对话的,是一个冰冷的男音:“查过身份了吗。” “没在那孩子身上发现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治疗账目是入院当天汇入的,查不到来源。” “中心公园关停这么久突然爆炸,现场只有他一个人,你确定他是受害者?” 【…是政府官方的人。】系统顿了片刻,【我们得赶快离开这。】 许瓷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我和他们有仇?” 系统语气复杂:【你知道你为什么进医院吗?】 许瓷:“不是爆炸吗?” 【两个月前,我检测到中心公园有巨大的异能波动,由于情况紧急,你决定用本体前往。但迎接你的,是数以千计的异兽。】 【那天凌晨,你炸掉了整个中心公园,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人家已经盯着你盯了两个月,做梦都想把你抓进去。】 话音未落,许瓷利落地起身,拉开窗户,搬起一把凳子就踩了上去。 许瓷:“你不早说!” 系统发出了一声人性化的“切”。 “……” 在踏着窗户离开的最后一秒,门被从外推开。 许瓷下意识回了头,却只瞟见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病房的暖光灯下像流淌的蜂蜜。 少年一愣神,转身毫不留恋,踩着窗沿抓住管道,一爬一跃,轻盈地落在医院后门湿润的花坛里。 【你有名字吗?】他在风中放肆地笑着跟小刻说,【没有的话,喊你小刻怎么样?】 系统:【…知道了知道了,看路!撞墙了要!】 夜色下,他的病号服被冷风吹得鼓胀起来,像一只急于飞向暗夜的小雀。 … “池队,不追吗。” “池队?” 望着空无一人的病房,池涉川闭上眼睛,缓缓叹了口气:“近期到处戒严,他跑不了多远。”《 》 2、第 2 章 临安市多雨,今天的天空比以往更阴,像一块浸透了污水的灰布。 雨水像是灌了铅,一滴一滴地砸在空城区堆积如山的废弃纸堆上,发出令人窒息的闷响。 路过的人流来去匆匆,都在埋怨着不讲理的天气。 街道上,青年撑起一把黑伞,修长的手指不急不缓地翻动着被雨水浸透的书页,仿佛正在图书馆中查阅珍本。 这处地界的楼盘因为前几年地震的原因,彻底被公司报废。 之后又死过好几个人,成为附近有名的鬼楼,现在就连走投无路的流浪汉,也不想靠近这里半步。 青年例外,潮湿的水渍逐渐将他手中的书页浸透。 “50年前,这里曾被一场猩红的潮水吞没,那洪水从这里出发,袭向整个大陆。” “后世将这场灾难称之为[红潮]。” 青年的脖颈上戴着一枚问号吊坠,鲜红的仿佛淬了活人的血,他继续说着: “之后,人们在废墟上建立了临安市。” 青年垂下鸦睫,视线投向那些锈迹斑斑的烂尾楼。 青紫色的火焰自指尖燃起,裹挟着焦黑的纸页,如同被赋予生命的蝴蝶,精准地随风飘向一个敞开的窗口。 “此行,向伟大的救世主表示敬意。” … 半个小时前,许瓷站在空荡的毛坯房中央,一时失语。 试问,你失忆了,如何找到自己遗失的记忆? 一般来说,最能体现一个人经历的只有两个,聊天记录和家。 很明显,许瓷没有预料到他连手机都没有,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沦落到住烂尾楼。 许瓷敲了敲墙,一大片墙皮刷地一声掉了下去,扬了他一脸的灰尘。 “……” “家徒四壁吗,有点意思。”许瓷转身就要走,“你觉得哪个桥洞比较适合我住?” 头顶摇摇欲坠的灯管闪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许瓷:“很难想象这种楼竟然有电。” 【只是临时据点罢了。】小刻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常年把意识寄宿在马甲上,回到本体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说过这里闹鬼,暂时待一段时间再合适不过。】 许瓷:? 许瓷:“我真有病。” 有的时候人甚至无法共情之前的自己。 据小刻所说,他之前简直就是个冷漠的工作狂。 没有社交,没有爱好,两眼一睁就是去阻止世界毁灭,两眼一闭就是撕卡了短暂死了一会。 光是听说,许瓷已经两眼一黑,他完全想象不出这样的自己。 少年走到窗边,借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感叹: “凭这张脸,去当个明星不好吗?说不定真有人愿意养我呢。” 【…这种没出息的话就不用讲出来了吧。】小刻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不懂。”少年张开四肢,像大字一样躺在地板上,闭着眼睛说:“虽然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能躺平谁想动手?” 他望着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水渍,思绪飘远。 《命茧》似乎在另一个世界极高的热度,哪怕断更两个月,也依然有读者在底下催更。 他将能点开的信息挨个看了一遍,结合系统所说的,勉强整理出了一个大致的世界观。 漫画仍然处于现代都市背景,在此刻,科技和异能并行。 异能者在政府的管控下隐于暗处,形成了一套特殊的、不被世人所知的里世界体系。 50年前曾有[红潮]袭来,有异兽顺潮水而来,络绎不绝,形态不一,宛若从梦魇中而来。 当今里世界称之为“魇兽”。 自那之后,各国政府联合成立了地下异能组织「世界维系局」,在暗处解决由魇兽引发的各类事件。 想到这,许瓷摊手问:“既然有维系局,发现危机上报给他们不就行了吗。” 【众所周知,侦探漫的警察都是挂件,同理可得,异能漫的维系局也都是没用的东西。】 “…那。”许瓷歪了歪头问:“倘若我就置之不理呢。” 如果将一切全盘抛下,那这个世界又会发生什么? 小刻沉默半晌,似乎回想起了极为难过的事情,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在我陪伴你的这些年中,你也尝试过逃跑。结果是在之后的三个月中,我们消失了。】 【我们的存在、声音、活动全部消失,直至新一个危机出现,你我才重新在这世界留下痕迹。】 有水珠从天花板渗透,滑落在少年眼角上,像是泣了泪。 【这不是所谓的系统惩罚,我从来不会设置惩罚这种东西,这是…世界的规则。】 【相信我,我们曾被漫无边际的孤独差点逼疯。】 “……” “等等,你觉不觉得…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明明在十分钟之前,他还能听见外界混杂着车鸣的雨声。 许瓷猛地从这种悲伤中抽离,连忙爬起来看向外面。 啪—— 就在少年起身的第一秒,房间内的灯光骤然熄灭。 “这玩意终于撑不住了?”许瓷下意识发问。 黑暗中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警告,周围异能浓度持续升高,正在尝试连接外界通讯中……】 紧接着,是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 外界看不见灯光,浓重的雾气将视野遮了个干净。 一张书页透过迷雾,穿过窗户的间隙,轻飘飘地落在地面。 一张、两张、三张…书页哗啦作响,在黑暗中四散铺开。 临安市的冬夜寒冷,外界的冷气正顺着许瓷的后背,沿着脊椎一路向上攀爬,激起一阵战栗。 啪——许瓷手疾眼快,将窗户彻底堵死。 许瓷捡起地上的一张书页,看了半天才发现那是一张圣经稿。 少年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那神明见人在地上罪恶极大,于是使用洪水,毁灭任何有血肉气息的活物。” 【等等!快放下!】 许瓷下意识地书页丢到了地上。 就在纸张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一双由书页折叠而成的手,猛地从纸张中穿刺而出。 纸手挣扎着,将一个个人形从纸页间“拔”了出来。 这些纸人没有面孔,简单地如同孩童美工课上折出的作业,此刻正缓慢地、僵硬地盯着他。 还没来得及进入室内的纸人们也不甘示弱,以一个吊诡的姿势悬在高空,趴满了整个玻璃。 小刻平静地说了一句:【我们完蛋了。】 许瓷:“……” 少年纳闷地双手环胸:“不可以相信我吗。” “所以我失忆了,但本能还在吧,就这几个……” 话没说完,纸人们一起举起用纸折成的拳头,重重砸向窗户。 钢化玻璃应声碎裂。 【后退!!!】小刻在他脑海里尖叫。 许瓷连忙向后撤开,擦边躲过了其中一位纸人的拳头。 【正接入维系局资料库,找寻目前敌方信息……宿主!】 就在话音刚响的这一秒,最近的那个纸人已经扑到了面前,纸叠成的手臂带着一股阴冷,直直地插向他的咽喉。 许瓷瞳孔骤缩,下意识地猛地抬起左臂格挡。 嗤啦——! 纸边缘划过病号服的袖子,轻易地割开了布料,在他小臂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刺痛感。 鲜血淌落。 疼痛刺激了神经,许瓷侧身一避,躲过攻击的同时猛然向前一撞。 扑来的纸人似乎没预料到猎物会主动反击,动作一滞。许瓷趁机合身撞入它怀中,双手猛地抓住它纸叠成的躯干。 “呜——!!!” 纸人发出了一声哀嚎,竟真的被蛮力给扯散了架,构成它身体的纸张瞬间爆开,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失去了动静。 “就这?找到这是什么东西了吗?” 许瓷用手臂擦了擦额头,血珠染到眼角晕成一片红,有种说不出的妖冶。 【维系局没有关于这种魇兽的记载,这是,新物种。】 许瓷来不及想更多,两侧和身后的纸手臂已经抓了过来,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膀和腰腹。 不计其数地纸人拉拽着他,硬生生想要将他往窗口拖。 混乱中,一阵流光自许瓷手背那处纹身中闪过。 下一秒,数以万计的金线凭空而出。 【检测到宿主激活异能:人生戏。】 【世界是一场舞台戏,你是独自奏乐的主角。所以很显然,台上的每一个角色都由你所饰演。】 一个与许瓷长相完全不一样的青年跃然而出。 丝线自他指尖蔓延,硬生生割开了纸人的囚笼。 金发金瞳,身形纤长,利落的黑色制服在混乱间开了几颗扣子,正巧能看见脖颈间戴着的黑色颈环。 青年扯松了身上的choker,随手拆开腰间上别的枪,笑着对准了纸人的脑袋。 【警告!目前系统能源—40%】 【您是神明遗留的金丝,您是天生无心的领袖,你不编织命运,你只割断敌人的咽喉。】 【您当前饰演:叶枕一。】 【……】《 》 3、第 3 章 房间内,纸人四散而逃。 金发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单手轻轻扣动扳机。 咔嗒——银色的枪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空响。 许瓷:“…?” 他不信邪地又连扣了几下。 咔嗒,咔嗒,咔嗒——四周一片寂静。 许瓷不敢置信:“这玩意是把假的?” 【你没用对,这把枪的使用方法很复杂,你先得……】 还没等脑海中的声音把话说完,许瓷歪了歪头,盯着手里的枪发了会呆。 许瓷正在思考,许瓷恍然大悟。 许瓷露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笑容。 一分钟后,刚把使用说明讲完的系统发出了一声尖叫: 【等等等!我不是这么教的!把手放下,那是充能键!】 只见青年单手持枪,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将上面的所有键位都按了个遍。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整个枪身被烧得泛红,银白色光弹跟不要钱一样向外倾斜而出。 许瓷:不听,不管,不闻。 谁需要这个启动键,反正不是我。 #按了按了,把能按的全按了。# 如同一块滚烫的烙铁砸入冰水,被光弹击中的纸片瞬间碳化、变黑,然后迅速化作碎片簌簌落下。 【上面说这玩意充多了会炸的!】 小刻在他意识里抹眼泪:【我们又要被炸一次了吗…】 焦黑的纸屑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古怪的焦糊味道,一时间竟然真被许瓷清出了一片区域。 “闭嘴。”他抽空回应道。 剩下的几个纸人从天花板上倒吊着扑下,许瓷看也不看,反手就一枪将其击中。 本就摇摇欲坠的灯条砸下来,顺带又清杀了几个幸存的。 一阵风吹过,窗口处又飘出一片纸页,青年眼疾手快,一把扯了过来,这次上面写着: “在世上,你们必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 还没等他看完,新生的纸人便从手中破壳而出,许瓷向后一闪,堪堪躲过了冲他而来的纸刃。 不计其数的纸张飘然而上,新一批次的纸人在同伴的尸首残骸上孵化,再次将攻势对准了他。 “这个架势,怕是要把整本圣经撕干净来围攻我。” 许瓷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眼神中竟然中流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 窗外应当是有人在源源不断地制作这些纸张,但大门紧锁,唯一可供出入的窗口被密密麻麻的纸人挡着,看不见一点外面的影子。 它们想打消耗战。 青年一个侧身躲过攻击,再利落地转了个枪花将对方打散。 他翻身越过刚诞生的纸面,双手延伸出无数强韧的丝线,直接将顶上的墙壁贯穿。 随后一拉,楼顶瞬间破了一个大洞。 许瓷一个借力跃向楼顶。夜晚微薄的月光透过,照拂在许瓷现在那头耀眼的金发。 “这么努力,不如我送你们一场火花?” 缓缓地,他笑了。语气甜腻得如同情人间的私语。 面对消耗战,最好的方法就是… 砰—— 当然是全炸掉啦。 烧红的枪支划出一道短暂的轨迹,一头扎进了下方的纸人堆里。 随即,剧烈的爆炸声猛地响起! 炽烈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区域,灼热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纸屑碎片,向外直接将人掀飞了出去。 烟尘弥漫,视线模糊。 糟糕,玩脱了。 许瓷默然地咽下了自己喉咙间的血。 谁知道这玩意威力这么强,光是后坐力就差点没让他断了几根肋骨。 这次站在高处,许瓷终于看见了这次的始作俑者,那个男人正站在倒塌的墙边,和自己遥遥对视。 维系局的人,许瓷咬得牙痒痒。 他在病房里见过这双琥珀色的眼睛。 鉴于自己刚才经历的事情,他决定收回两个小时前对这双瞳色的一切赞美。 “你们对通缉犯也太严苛了吧!” 他恶狠狠地向对面比了个中指,撕圣经抓人,还挺有仪式感。 皎洁的月光下,金发青年抬起手,指尖的金色丝线骤然脱出,带着这具身体狠狠冲向了对方。 可不能让对手好过。 丝线顷刻间在对方脖颈上留下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随后一秒、两秒—— 许瓷的身形顿住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一股突如其来的痛楚自心口而生,顷刻间流向了他的四肢五骸。 半晌,他发出了一声嗬嗬的气音,整个身子向前倾倒,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系统提示:叶枕一debuff生效中——临渊毒咒。】 ** “我们来晚一步啊池队。” 队员到来时,池涉川正坐在废墟上包扎伤口。 身为维系局留守夏国的首席执行官,之前金线留给他的伤痕,不到半分钟就愈合了。 他站起来,开始给队友分发有关这次任务的情报。 傍晚正六点,临安市空城区异能指数突然升高,经维系局确认,该波动属于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新型魇兽。 待离这最近的执行官池涉川赶到时,这栋大楼已被魇兽包围。 之后,一个青年用爆炸将所有魇兽一键清空。 所幸这栋楼早已废弃,是座不折不扣的空楼。 “啧,还是克罗伊茵专有的配枪,那小孩人呢,行事挺嚣张啊。” 池涉川不自觉地擦了擦脖颈上的伤。 路过的队员撞了撞他的肩膀:“爆炸诶,我喜欢,学院派很少有这么对我胃口的。” 说话间,他用余光瞟了眼池涉川脖颈上,挪揄道:“水平挺高的,好苗子,等他毕业可以哄骗一下进咱们队。” 池涉川瞟了对面一眼:“高材生,求八辈子都求不到咱们头上。” 克罗伊茵大学,里世界当今最出色的异能者大学。 自成立起便一直垄断着少年异能者的教育培养部分,是抗击魇兽的后备储力之一。 甚至于它的成果、所持有的技术和异能,并不完全对世界维系局共享。 而是在心照不宣中私藏了一部分。 所以在当今这个世道,[克罗伊茵]的学生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极少会被下放到执行队。 “克洛伊茵不是邀请你去当荣誉讲师?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就被池队你深厚的人格魅力折服了呢。” “别说这个了。”池涉川环顾了下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别的生命体征?” “害,池队不信我还不信科技吗,真的没有别人在了。” 池涉川的眉头蹙成一团。 自己最开始来到这,是在追溯着中心公园爆炸案中的那位少年的痕迹。 有监控和情报显示,他从逃跑之后,就躲进了这座烂尾楼。 但现在烂尾楼塌陷,那人却仍然不知所踪。 而从池涉川接到情报赶过来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小时。 就算躲过了这一栋楼的魇兽,他还能去哪? “……” “比起这个,这可是不被记载的新型魇兽,看来今天又有的忙喽!” “都成这样了,拿什么录入啊!” “你傻啊,这不是还剩一点嘛。” 队员们的交谈把池涉川的思绪拉了回来。 近几年魇兽出动袭击人类的事件越来越多,甚至冒出了很多之前根本没有的新型魇兽。 新型魇兽的数据,状态,活动地点,每一种都需要上传至维系局资料库。层层加码下来可是一件不小的工程。 不过现在…… 池涉川扫视了眼完全被炸毁的废墟。 随后闭上眼睛,突然朝正在工作的队员补充了一句: “战斗利落,异能出色,但太过冲动,行事激烈。” 闻声起身的人一脸茫然:“啊?” 池涉川兀自摇了摇头,神情复杂。 是好苗子,但他可不收刺头。 ** “主席?这个恐怕得劳烦您填一下。” 私人飞机客舱,青年漠然地和工作人员对视,随后利落地往登记单上写名字。 “许…” 许瓷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过了一会才想起现在的名字:“叶枕一。” 对面人微微一转头:“许什么。” 青年嘴角一动,堪堪地给自己找补:“叙叙,小名。” “你不是孤儿?” 许瓷:“孤儿院也可以给取小名,你对我们有歧视?” “可不敢。” 对面坐着的一位穿着洁白修身制服、笑容温婉的少女。 银色的长发在她脑后松松挽起,一双眼睛被一缎白布蒙着,似乎是个盲人。 “没听过叶主席还有小名。”少女牵起唇角,“你好啊,叙叙。” 叶枕一:“……” 倒也不必喊得这么快。 许瓷刚苏醒没多久,面前这位少女便找了过来。 少女自称克罗伊茵的交接人,还没过半小时,就把他从维系局手里捞了出来,带上了这架回学校的专机。 这会,许瓷没心情和少女争论小名的事。 这具马甲内无时无刻不在流淌着剧痛,迫使他只能把自己平躺在座位上。 偏偏众目睽睽之下,他没办法变回本体,只能一边强忍着,一边默默探索自己的异能光屏。 【当前马甲:叶枕一。】 【身份:异能大学「克罗伊茵」学生主席。】 【目前debuff:临渊毒咒。】 【简介:你在上一幕表现出色,所以落败的敌人对你满怀恨意。为此,他不惜以骨血为咒,灵魂为引,让你如临深渊。】 【当前马甲状态:异能失控、心弦破碎、重伤不愈。】 许瓷:“……?” 许瓷仰天在心里长叹:“我命不久矣!” 这还是马甲里最健康的一个,起码还能动呢。 …… 一刻钟后,克罗伊茵大学,中央塔楼。 玻璃窗映着摇曳的火光,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整座学院的夜景中。 无数张纸人薄脆的躯体被火舌舔舐,纸骨噼啪爆裂,蜷曲成一片灰烬。 直到整座塔楼烧至空无一物,女人才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 “这一批次结束了?” “结束了。”通讯那头的人答:“怎么这么赶,维系局那边发现了?” 女人冷笑一声,她生得一头艳丽的红发,盘起来放在肩上宛若童话中的小美人鱼。 “你再点开维系局的资料库,看一眼最新的录入。” “上面可明明白白写着,这是最新发现的魇兽,发现人叫叶枕一。” 与此同时,许瓷终于到达了学院的正上方。 克罗伊茵位于极地,一道泛蓝调的结界牢牢挡住周边的冰雪,并使整个学院在非异能者面前完全隐身。 至于天气,学院则另有一套系统,致使内部常年四季如春。 许瓷面色不变,转动着眼睛,一点一点地朝窗外下面去看。 【警告!目前系统能源消耗殆尽,即将彻底关闭。】 突如其来的警报声引得许瓷一阵寒颤。 他不知道昏迷了多久,醒来时他喊了好几声,小刻都没有回应。 现在来看,应该是能量殆尽导致的系统待机。 青年问:“小刻?我怎么给你找能源。” 【不用。】 许瓷能感受到小刻贴了下他的额头,语气温柔且眷恋。 【感谢你的热烈和乐观。】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你了。】 话音一落,系统彻底关停。 这时,漫画“命茧”更新了。《 》 4、第 4 章 时隔两个月,《命茧》最新一章以「叶枕一」为主视角。 封面是金发青年举起枪,笑着将枪口对准了镜头。 他背后是一片正泛起火星的废墟,月光和丝线交织环绕在青年周围,恍若神明临世。 【叶神伟大!】 【只要叶神一登场,什么场合都有满满的安全感。】 【反派:打不起,先溜了。】 【沉淀两个月就把叶神拉出来溜?作者没活了?】 “看什么呢。”艾莉亚注意到他的目光,语带深意地问道:“这次再回到克罗伊茵,感觉怎么样?” 许瓷闻言,从漫画身上分出神应了一声:“恍如初见。” 对于失忆的他来说,确实是初见。 正值新学年,青玉色的大门上挂满了缎带和彩灯,金红相接分外显眼。 他一步一步,跟着人踏进了这所校园。 而《命茧》那边,开头则以一个陌生的青年为开篇,他在雨夜撑起一把黑伞。 漫画以俯视角展示这一幕,人流熙攘的街道上,青年撑开的伞宛若绽放的黑色鲜花。 “后世将这场灾难称之为[红潮]。” “至此,向伟大的救世主表示敬意。” 【新反派?】 【你漫反派出了名的花期短,我看这个能坚持几章。】 【新反派给的逼格很足啊。】 许瓷:装货。 许瓷:就你放得怪,你等着吧。 害得他错怪了路人。 许瓷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醒来后没再见过那个男人,不知道他伤还好没好。 画面一转,金发青年单手持枪,身形灵动地穿梭在纸人间,每一次挥手,必有一位纸人被光弹击散。 他抓住零散的圣经稿页,唇齿相碰,以一个非常戏谑的语气开口: “在世上,你们必有苦难,但你们可以放心,我已经胜了世界。”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素白的纸上,几道金丝连着他掌间垂落,让整体画面看上去略显神圣。 “这么努力,不如我送你们一场火花?” 【好了这就是我的新任老公。】 【老公的手,我舔我舔我舔!】 【主人级别的。】 【不愧是叶神hhhhhh】 【这个叶神是不是不太对劲。】 余烬过后,叶枕一的视线和下方的男人对上,缓缓地,他勾起了一个妖冶的笑。 紧接着,丝线在青年手中化为了致命的箭矢。 《命茧》的最后一个分镜,定格在他身形一僵,跌在了男人怀里的瞬间。 许瓷:“?” 怎么黑历史也放啊!谁知道这马甲还有这么过分的debuff! 果不其然,那一幕下引发了很多不满的评论。 【??我叶神怎么回事?】 【你叶终于迎来了自己首次削弱。】 【我们发现叶枕一这个角色在中高端局的表现良好……】 【我怎么感觉叶枕一很不舒服…这个镜头明显是出事了吧。】 【放过我叶了,我叶在上一个副本都多惨了。】 “呃!” 许瓷一个没留神,撞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砰的一声,白纱蒙眼的少女回头,无奈地笑了笑: “我怎么记得这趟的盲人只有我一个。” 青年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动了动眼皮:“你?我以为你蒙纱只是为了行为艺术。” 哪有盲人走得比他还快的。 说罢,许瓷侧身向前一步,用指纹打开了面前宿舍的门锁。 “到家就不用你送了,同学。” “别同学了,叫我艾莉亚就行。”少女摩挲着眼间的白纱,“主席大人没有别的习惯吧? “比如说不记无用之人名字一类的?” 许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有。 于是许瓷果断地一甩手,关上了门。 与此同时,他手机来了条消息。 切换至[叶枕一]的马甲后,身上也同步出了叶枕一对应的物品。 与本体了无一物不同,身为克罗伊茵的学生主席,“叶枕一”身上的准备多着呢。 许瓷之前还从腿环处顺出一把十厘米的匕首。 手机没设密码,最新消息是一个陌生人,头像是一朵漂亮的鸢尾花。 目色:[我是因为异能原因不能视物,我看到的东西可比正常人多着呢。] 叶枕一:[艾莉亚?] 这会,对方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比如——”她的声音被无限拉长,“你重伤不愈,心脏被诅咒萦绕,怕是活不了多久。” 她看穿了自己身上的debuff,叶枕一冷静地想。 不过,他也并不打算一直隐瞒。 「临渊毒咒」,既然是诅咒,那么一定还有解咒的方法。 他一时半会找不到开启新马甲的方法,能用的旧马甲少之又少。 区区诅咒,说不定还能救呢。 叶枕一:[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目色:[知道了。] 目色:[小猫打滚jpg.] 目色:[我嘴可严了,告诉我你放一万个心。] 这条过后,艾莉亚再也没有过消息。 这下整个房间彻底安静了,没有人打扰,许瓷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记忆,但勉勉强强也算糊弄过去了。 许瓷仰起头,温吞的阳光透过整面落地窗,一下子便攫住了他的目光。 “现在明白为什么我要那么努力的工作了。”许瓷如是说道。 与其说这里是学生宿舍,不如说是一栋顶级配置的豪华公寓。 所有设备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整面的酒柜。 这个住宿环境,换作是他,也愿意天天出任务。 不过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许瓷一目十行,飞速地浏览着和叶枕一这具马甲相关的所有线索。 叶枕一很少与人私联,通常一句话不会超过十个字。 冷漠是这个马甲的性格底色。 许瓷懂了:“就是个小装货。” 消息大多都是一些工作任务上的安排,联系最多的是一个全黑头像,备注叫“陈烨”的人。 陈烨;[最近结界出了问题,您记得加衣。] 叶枕一:[。] 陈烨;[我给您带了最喜欢的咖啡。] 叶枕一:[。] 陈烨;[今天您的衣角略微不整,我可以替您捋平吗。] 叶枕一:[。] 每一天陈烨都会发消息来,然后叶枕一会以“。”回复。 陈烨;[您真好,每一天都会回我。] 许瓷:“这明明是自动回复吧!” 用自动回复来应对追求者,很有创意。 “……” 青年关掉手机,倒在卧室床上缓缓地和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从这具躯壳中远离,又来到了许瓷初见时,那座漆黑一片的空间。 光屏和远方那处光轮,成了唯二的光源。 小刻能量耗尽,但系统似乎仍然能够使用,仿佛只是一个内置的聊天助手没电了。 那,系统本身会知道小刻的能源是什么吗。 许瓷朝空中大喊了几声,一无所获。 “……” 少年蹲在地上,默默地画圈:“不搭理我,我和小刻都是你的孩子,你是狠心的父母……” 画完圈之后,他躺平在漆黑的潮水中,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小刻的事情得不到回应,只能先关注叶枕一这边。 从最新一章的评论区,他能得出的结论很少,更多还是要从马甲本身入手。 结合目前线索来看,克罗伊茵大学的学生主席叶枕一,是颗已经升起的璀璨星辰。 异能为「弦丝」,外在表现为那些不计其数的能量丝线。这些丝线锋利、无处不在,可开发度极高。 而在一年前,他只是个刚觉醒异能的普通人,而仅仅一年,他便能攀爬到这个位置,一跃成为各大世家拉拢的对象。 ——或者眼中钉。 就在这时—— 一阵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空间内微妙的气氛。 叩、叩、叩。 等到许瓷费了半天劲才学会回到身体,敲门声已经响了好一阵了。 门外是一个十八九岁的男生,穿着一身干脆利落的学生制服,手里捧着一本厚沉的书。 不认识的人。许瓷想。 男生面无表情,对着许瓷行了一个标准的躬身礼: “主席,这学期的新校长想见您,我不好回绝,只好亲自来了…请问?” 说话间,他偏过头,目光似有若无地向房内扫去。 许瓷冷淡地应了一声,侧身挡住对方的视线:“知道了。” “你可以发消息。” 这话一出,男生立刻耸着眉眼,委屈道:“您今天还没有回复我呢。” 许瓷拿起手机一看,只见没过多久的功夫,陈烨又来了新消息。 陈烨:[听说您回来了,需要我帮忙吗。] 陈烨:[今天看到了很漂亮的花,很像您。] “……” 许瓷手指动了两下。 叶枕一:[。] 男生大喜:“这就对了,谢谢主席。” 许瓷:“……” 半晌,陈烨眨了眨漆黑的眸子,迟疑地开口:“不过,校长的请求您……不拒绝吗?” 许瓷侧头看他:为什么要拒绝? 听到这句话的男生如遭雷击,一把抓住了青年的手,哭诉: “您不需要考虑她,安雅·里德是维系局派系的人,这种人虚假、伪善,自带一套宏大叙事。” 陈烨:“您可别被她骗了啊!” 叶枕一:“?” 与此同时,克罗伊茵校长办公室。 艾莉亚撑着脸,向对面的红发女人眨巴着眼睛,笑得可开心了。 “叶枕一要死喽,受了这么重的伤,心脏还中了临渊诅咒。就算他是天上的神仙,都得乖乖去投胎转世。” 女人搅拌着面前的红茶,将致死量的砂糖全部倒了进去:“这种话,叶枕一竟然没直接反驳你?” 艾莉亚嘻嘻一笑. “哎呀,我答应了叶枕一不告诉别人。” 少女苦恼地撑起脸,硬生生把茶盏里的方糖咬得细碎。 “一不小心又告诉校长大人了诶。”《 》 5、第 5 章 安雅,作为克罗伊茵大学新上任的校长来说,她的生平并不复杂。 她是个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觉醒异能后加入维系局的情报部门,短短数年间便已经攀升到了如今这个位置。 克罗伊茵和维系局在近年早有了离心征兆,在这个时候派遣一位情报人员来就任,深意颇多。 许瓷默默喝了一口红茶,脑海中不断梳理着这些信息。 甘甜醇厚的味道直沁嗓子,让他不由得对身前的红发女人升起几分好感。 新上任的安雅校长正背对着他,隔着巨大的落地窗,仿佛在凝视窗外那亘古的寒冰。 这个时间段的学院外围常会出现极光,很多探险爱好者慕名而来,总会有一两个选择在结界外围扎营。 缓缓地,许瓷听见一阵温柔的低笑声。 他看见红发女人转了身,露出那张仍然年轻的姣好面容。 安雅唇角漾开着一抹温和而极具亲和力的笑容——许瓷思索了一会,总觉得有些眼熟。 很快,他便发现这笑容和之前艾莉亚的一模一样。 “怎么,叶枕一同学对冰川的好奇度都比对你新任校长的大?” 那是当然的,人到处都是,极光他还没见过。许瓷默然地想。 “你可以喊我安雅女士,早就听说叶同学声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前一任离去,后一任才能继位。许瓷面上毫无表情,头脑却疯狂运转着起因。 ——前一任因何离去? 克洛伊茵大学声名在外,若非外力,谁也不想放过这么大一块蛋糕。 虚假的客套之后,青年坐在了办公桌对面那张沙发椅上,而安雅本人则重新踱步到落地窗旁,单手用掌心贴合住了窗面。 “你是一个优秀的孩子,说实话,我不希望你因为已经卸职的人,对这所学院产生隔阂。” 许瓷垂下头,一言不发地用汤匙搅动着茶水。 看来前一任校长的卸职,和他之前的剧情有关。 半晌,他听见安雅的声音忽远忽近:“我向你保证,审判庭会对他作出公正的裁决。” 许瓷回复:“您无需在意,我并没有这件事情受到任何的伤害。” 青年模仿着安雅的笑容,一点一点僵硬地牵着唇角,显得有些瘆人。 “这样,那便帮我个忙吧。” 安雅又笑了,这次她笑得肆意。 …… 许瓷离开校长室时已经到了深夜,他叹了口气,一步一步爬上了天台。 【克罗伊茵现任校长萨利·阿诺德今日已于今日提交至审判庭,就非法夺取他人异能一案展开讨论。】 【据悉,是一位新生识破了阿诺德的诡计,并摧毁了其在学院各处设置的涉取法阵。因其不愿透露姓名,本台不做任何相关报告。】 视频里那口流利的播音女腔在天台上徘徊,里面那个年老的男人穿着囚服,满眼泪水忏悔着自己的过错。 “我不求宽恕,我利欲熏心,犯下的过错无法补救!” “但我仍想求一个改过的机会,但那个xx,他抢了我所有的资产,还打了我一顿。” 男人朝着摄像机的方向扒开头发,露出青一块紫一块的额头。 “他才是最大的土匪!你们应该以抢劫罪和故意伤害罪逮捕他!!” 许瓷:“……” 青年将身体探出护栏外,坐在天台的边缘上若有所思。 许瓷:“这个土匪,不会是我吧。” 那他现在岂不是很有钱! 不愧是他! 【新生所获的灰色资产已上交至审判庭,让我们恭喜这位拾金不昧的好同学!】 许瓷:“?” 许瓷:“我有病吧!” 美梦转瞬即逝,许瓷顿时觉得心脏都不舒服了。 眼不见心不烦,为了防止被之前的自己气死,许瓷调出系统光屏,准备观察一下章节内读者的反应。 过了一天,漫画底下的章节论坛已经到了万加,许瓷点开热度排序,从上往下滑。 【克洛伊茵二周目开启,选择你想pick的一周目人员出道!hot】 【细扒叶枕一二周目开局!推测二周目剧情合理走向。hot】 【叶枕一x陈烨,你心之所向,即我剑之所指,全文已完结。hot】 【叶神今天也在绝赞拯救大家中。hot】 …… 许瓷屏蔽了第三条,犹豫着点开了第二条。 1l[楼主]:我们都知道克罗伊茵的一周目围绕异能被夺取展开,那么第二周目呢,我还真有点推测。 2l[楼主]:叶神第一学期的校长私下夺取学生异能,虽然官方解释说是为了突破自己的异能等级,但异能这个东西不讲道理。 命茧设定中,异能的本质是能量,能量在每个人体内的表现都不一样,但只要脱离这具身体,能量只是能量,具体可以去看设定集哈。 3l:对啊,所以夺取他人能量放到自己身上,可以实现异能突破啊。 4l:一看楼上就没买设定集,脱离体外的能量是不可控。 5l[楼主]:对,所以问题来了,能量具有不确定性,命茧的世界观中没有能够引导能量的方法,哪怕吸取过来,也根本不会进入到前校长的体内。 所以我个人推测,夺取异能肯定还有他用,这件事情肯定没有解决,而第二学期,就是专用揭露真相的。 6l:感觉和我叶神相关,不会是受伤了吧。 7l[楼主]:再说叶枕一。虽然只有一章,并不能从叶枕一的反应推测出剧情什么的,但叶神的反应很能说明问题。 第一,叶神为什么来到临安市,众所周知,那个小白眼狼之前说过自己家在临安市。 第二,叶枕一为什么会昏迷,哪怕他确实在第一周目受了伤,一个寒假两个月过去了,怎么也该好了。 第三,新反派称呼叶神为救世主,以及新品种那些纸人的存在。 许瓷一边看着,一边捧着东西朝塔楼里面走。 克罗伊茵的塔楼建的极高,来自极地的风刺骨冰冷,将少年人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帖子里,讨论还在继续。 8l:woc,叶神不会去找江年了吧, 9l:救命啊,不要把我们临安市当作犯罪窝点一类的地方啊。 10l:小白眼狼成功祸害了一座城。 11l:节哀,rip。 12l[楼主]:我们先来思考第二个问题,叶神突然昏迷只有三种可能,第一个是他在这期间受过新伤,第二就是有人突然使用异能致使他昏迷。 首选排除第二个,因为在场的两人中,池涉川我们早有所涉猎,他的异能是「斩尽」,没有这个功能。 新反派的异能估计为火焰,情报太少并不计入考量。 13l:我觉得是第一个诶,我叶兢兢业业,放假了也打几个魇兽捍卫一下城市和平。 14l:这么一想我崽好惨,好努力,怜爱了。 15l[楼主]:我倒不这么觉得,叶枕一登记的地址是承阳市,他跑临安市捍卫什么城市和平,他也不是超英。 所以个人倾向于旧伤未愈,你们看这一副图。 接着,楼主上传了一张叶枕一痛苦地捂住心口的方位。 16l[楼主]:你们看这个方向。 17l:…我想起来了,阿诺德这个老登打得时候就是这! 18l:当时叶神还挺茫然,因为不疼,也没有异能波动! 16l[楼主]:对,这对于反派来说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认为阿诺德在那章动了什么阴招,导致叶神的伤一直没好,反而愈加严重。 也就是说,叶神顶着重伤,硬生生把一个纸人堆灭了,叶神伟大。 17l:叶神伟大加一。 18l:加二。 19l:加10086。 论坛外,伟大的叶神疯狂记知识点中。 许瓷:谢谢啊,我一下子就补齐剧情梗概了。 论坛到这没有更新了,许瓷熄灭光屏,手上的东西挂在塔楼的穹顶,随后黑布一掀。 那是一副油画,上面画着一位身着古典宫廷长裙的少女,银发如瀑,面容恬静。 她左手弹奏竖琴,右手则微微摊开,掌心向上,稳稳地托着一把银质钥匙。 “前任校长设置的夺取他人异能的法阵已被你摧毁。 但其中吸收来的巨大能量,既没有如愿流入阿诺德体内,也并未在法阵崩溃时回归原主。” 半个小时前,安雅这么对他解释,逸散的能量不会凭空消失,那么只可能还停留在原地。 “经过审判庭确认,阿诺德将所有能量都藏在了一把钥匙里。” 许瓷的视线停留在了少女手中的银钥上。 安雅找到了这把钥匙,并将其收入了画中。 一周后,针对阿诺德的正式审判将在审判庭举行,届时他们会派人来取走这把钥匙,作为指控他罪行最关键的证物。 “学院中仍存在不少垂涎这股能量的人,他们定会在审判庭来临之前企图盗走钥匙。” 校长室内,红发女人轻轻拨动许瓷的衣领,温柔地仿佛一缕春风。 “我并无战斗能力,因此得找一个可靠之人帮忙。” “而你,亲手粉碎了他的阴谋,又被他施以骨血诅咒,命不久矣。” 安雅女士的目光冰冷,但面上的笑意却不减,反而更盛了。 “要是我,我都恨透他了。”《 》 6、第 6 章 异能物品「安缇可丝的无名画」,作者不详,来源不详。 外在表现为一副永不褪色、永远焕新的油画。经调查发现内部存在一个独立但有限的画中世界,放置于画中的事物,时间就会被永远定格于那一瞬。 无名画是克洛伊茵所属的异能物品,维系局关于这件物品的记载不多。 许瓷阖上双眸,对准上方张开了掌心。 流光在他指间流转,随后迅速蔓延、交织,构筑成了一张繁复的立体蛛网,随后缓缓隐入空中,消失不见。 由「弦丝」编织而成的金线无形,锋利。 任何想要接近的生物,总会被这漂亮纤细的金线割得遍体鳞伤。 然而,下一秒—— 许瓷的身形骤然一颤。 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毫无征兆地猛地从他心口炸开!像是一把刀刃无声地剜进血肉。 【系统提示:许瓷debuff生效中——临渊毒咒。】 许瓷:…每使用异能一次都要这样吗。 这马甲人生过得也太艰难了吧! 青年闷哼一声,背脊不受控制地弓起,手指下意识扣住心口的位置,踉跄着往出口走。 直到出了塔楼,凌晨时分的冷风迎在他面门上,许瓷才感觉痛感稍稍减退了少许。 “……”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额前的碎发已经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还没等他彻底缓过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响起来,许瓷立马抬起头,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这一副样子不能被别人看见。 漫画读者会心疼他,克洛伊茵的人可不一定怀揣着善意。 “呜……” 是一声细弱、带着颤抖的呜咽。 许瓷脚步一顿,随后走近,俯下身。 里侧蜷缩着一只毛色灰扑扑的小狗,看品种像是某种雪橇犬的串串,大概只有几个月大。 一人一狗,在空旷的平台上无声对视。 寒风吹动许瓷的额发,也吹动小狗稀疏的绒毛。 “……” 青年沉默了几秒,半晌,解开了自己制服外套的纽扣,小心翼翼地将外套脱了下来。 带着体温的、质地精良的黑色制服外套,裹在了瑟瑟发抖的小狗身上。 ——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警惕的脑袋。 “噗嗤——”许瓷笑出来。 这不是「叶枕一」该做出来的动作。 但许瓷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狗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包裹着它的衣物,鼻尖轻微耸动。 最后,它将头轻轻埋向了许瓷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衬衫面料,开始试探性地舔舐着他心口的位置。 温热的、带着倒刺的小舌头划过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 ——仿佛能够缓平刚才的剧痛。 “…我是不是养过你这样的。”许瓷的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挠着它裹在外套里的下巴。 “应该是小时候吧,我父母…”许瓷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近乎自语,“算了,不记得了。” 他垂下眼帘,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反正我早就没有家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咻——!” 裹在温暖外套里的小狗猛地一哆嗦,受惊地抬起头,挣扎着从外套里钻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着哨声处窜去。 小小的身影几下就消失在视野里。 “……” 冰冷的夜色下,许瓷只是弯腰,默默拾起地上的外套,拍了拍沾上的尘土和草屑。 半晌,他几不可闻地抿了抿唇,低声道:“真可惜。” 他还想试试倘若人物出现了重大ooc,漫画会选择修改、删除,还是原封不动的放上去? 不知道这几幕够不够。 * 次日清晨,二年级实战教室。 金发青年姿态悠闲地斜倚在墙面上,目光冷漠在人群中逡巡。 颈环也被刻意松了一圈,只能半搭在锁骨处。 路过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窃窃私语:“谁惹主席生气了,本来就冷,现在都冻人了。” “我猜是那些新生,昨天晚上又闹了一阵。” “学生会那群人吧,肯定又惹出事了,需要善后。” 许瓷:谢邀,其实只是没睡好。 都怪他,忘了学校是需要上课的。 昨天出塔楼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了,次日的课放在早晨七点。满打满算,他连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都挤不出来,只能在塔楼和教室之间来回转场。 许瓷:可恶,第一天竟然没有享受到豪华公寓。 许瓷:亏大了。 克罗伊茵的课程自由度很高,除了异能者必学的四门课程外,其余选修课程,学生都可以根据自身的异能特性和个人兴趣任意选择。 许瓷顺着自己的课程表看下来,发现自己除了今天这一节实战,其余都以理论为主。 真省事。许瓷在心里夸了夸自己。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理论课好抢。并不是所有人的异能都适合战斗,比如今年的新生,异能主攻战斗的其实并没有多少。 只是年轻人心高气傲,踏入克罗伊茵这座学府,总会想亲身上场,打出点实力来。 而就在刚刚,漫画更新了。 新的扉页是叶枕一进入学校的一瞬。青年单手撑门,侧身转头向镜头看去。封面的空余处被门上的金红飘带占据,标题则写着: “叶枕一的第二学期。” 【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这学校一学期出一遍事,是霍x沃茨翻版吗。】 【正好新反派说我们叶神是救世主。】 【你们说得是哪个救世主??】 这一章以艾莉亚为开头,银发蒙眼的少女一出场便收获了大批粉丝。 少女仿佛传说中白衣天使,眉眼弯弯地跟人打招呼:“你好啊,叙叙。” 【hhhhhhh叙叙,真的假的,叶神还有这么可爱的小名。】 【姐姐好美啊…】 【一周目没有的新人物!推了推了!!!】 突然,还没等许瓷往下看,一个身影停在了许瓷面前,像一堵墙似的,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 “听说叶枕一同学在临安市受了伤,怎么还来实战课呢。” 那是一个年轻的紫发男生,打着好几个耳骨钉,耳垂上还缀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十字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许瓷:…… 许瓷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半晌憋出来一句:“你谁?我很忙的。” 追自己是主角的番很忙的。 这话的语气带着火药味,两人又站在教室门口,一下子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紫色男生见对方竟是这种反应,脸色瞬间涨红,声音不由得拔得更高: “南明!我叫南明!新生入学报到那天开始,我在手机上整整邀请了你不下二十次!你……你还不记得我吗?!!” 许瓷默默地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才找到和南明的聊天记录。 第一天,南明:[他们都说你很厉害,要不要和我试试。] 第二天,南明:[你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胆小鬼。] 第三天,南明:[你真的不打算和我打一场吗。] 最后一条消息是[求你了快和我来一场吧,什么我都能做。] 许瓷:“……” 这年头的新生也不容易。 于是他手指动了动,决定给这名新生一点盼头。 叶枕一:[。] 南明瞬间炸毛:“我不要标点符号!你当我是陈烨那个痴汉吗!” 隔壁正在整理资料的陈烨,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陈烨:一定是主席是想我了。 叮咚——南明的手机传来一条新消息。 叶枕一:[小猫打滚jpg.] 南明:“……” 刚把艾莉亚表情包偷过来的许瓷,深藏功与名。 “表情包也不行!”南明一下子抓住了青年的衣领,带着一股子哭腔:“我不管,今天就在实战课前跟我来一场!” 许瓷沉默,许瓷深深地叹了口气。 许瓷点头了。 “你不答应我就拦在教室门口,我看谁……诶你答应了呀。” 紫发男生眼神一亮,连忙拉着许瓷就往教室带,一边拽一边说:“这可不能反悔,你大我一岁可不能骗我。” “……” 实战课教室本身便是一座空旷的穹形训练场,许瓷缓缓站直身体,动作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缓缓走进对战台。 训练场的人造光源下,青年随意伸了个懒腰,冷漠地瞥了一眼南明,如同扫过一块顽石。 经过他的推测,叶枕一作为身负盛名的天才,实力强大。 如果他能赢下这局,应当能带给读者相当高的讨论度。 至于打南明,优势在我! “嗯?” 许瓷心中的笑容一僵,他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掌心。丝线在他指尖汇聚,又突然消散, 身体内部原本的能量,此刻正不住地窜动、奔涌,仅有零星几缕,还能勉强听从他的调遣。 …什么情况? 这时,对面的南明同样走上了挑战台。 许瓷试图稳定这股能量,身形却因为反冲而一下子顿住了,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 他刚接手并使用这具身体的异能没多久,之前更多是依赖马甲的身体本能。 这下糟糕了。 然而下一秒,一道璀璨的金芒自他掌心晕染开来,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线,毫无征兆地、猛然从指尖迸发而出! 瞬间凝聚成一柄纤细、锐利的金色侧剑。 剑柄上的光芒时明时暗,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如同玻璃摩擦般的能量嘶鸣。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光屏,迅速聚焦在了属于“叶枕一”的状态栏下: 【当前马甲状态:异能失控、心弦破碎、重伤不愈。】 异能失控,这个debuff来的太巧了吧。《 》 7、第 7 章 以异能化剑,需要使用者极高的异能熟练度,在整个学校能做到这点的学生不足五个。 很显然,叶枕一是其中之一。 “愣着干嘛,拍照啊。” “不愧是叶主席,这异能操纵度,我一辈子也赶不上。” “放宽心,我们两辈子也赶不上。” “他的异能才开发了一年吧…” … 外界的谈论传递不到擂台内部,伴随着透明屏障升起,南明手中抽出一把长鞭。 “虽然耽误久了,但现在打赢你也来得及!” 下一秒,鞭身立起道道尖刺,眨眼间出现在身前。 【开启战斗挑战模式,鉴定双方身份中。】 【南明,异能「特异腐蚀」;叶枕一,异能「弦丝」】 攻击临近,许瓷后撤步的同时,侧剑挽出了一个漂亮的金色剑花,借力躲过了这一击。 受异能影响,南明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剧毒,使人难以近身。 加上那道布满尖刺的长鞭,腐蚀的异能可以借由长鞭,侵蚀到扫过之处,无异不扩大了他的异能范围。 所以在许瓷的侧剑袭来之前,南明一个翻身贴地躲过,同时长鞭猛然掀起,硬生生卷上剑身。 叮—— 卷不动! 他愣神了不到半秒,立刻反应过来「弦丝」凝成的武器,其强度远超其他异能造物,根本不是他蚀得动的! 转眼间,鞭柄与金剑再次相撞,发出急促的“叮叮”声。 南明不住后退,迸溅出的细碎光点擦过他的面颊,留下了几道灼热的血痕。 他不是没和使剑的人交过手,但眼前人的剑术几乎将南明完全压制。 那样子可不像临时起意,或者仅仅依赖异能天赋。 ——反而像经历过数万场战斗,浴血而生的战士。 叶枕一开发异能不到一年,他哪来的功夫磨砺出这种剑技? 然而下一秒,剑身猛地出现在了他背后! 砰—— 浓郁的紫色光晕瞬间从他体内爆发,顺着他手中的长鞭疯狂涌出,一瞬间凝成了巨大的蛇身虚影。 恍惚间,南明看见叶枕一的手一颤。 剑尖微不可查地轻轻一抖。 “……!” 蛇影猛地一僵,随即,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光芒自内部迸发而出,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在空气中。 他的异能被强行击碎了。 只剩下一抹冷漠的金色剑光,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接下来,南明被那金剑以一种巧妙的力道横扫而起,跌出了擂台边界。 【战斗结束,叶枕一胜。】 他输了,而这一场叶枕一连丝线都没用。 “……” 擂台周围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结、结束了?” “原来异能造物可以被强行击碎的吗…”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叶主席恐怕是其中最顶尖的那个。” “这分明是怪物…” 擂台中央,许瓷垂下手,金色的侧剑随之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无踪。 许瓷抬头看了看时间,整场战斗堪堪才持续了五分钟,随后轻轻吸了口气,用拇指抿去了唇上的鲜血:“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 这一场下来,代价似乎也比预想中要大一点。 【马甲状态更新:异能失控、心弦破碎、重伤不愈、右臂脱臼。】 【恭喜宿主获得成就:四病同堂。】 许瓷:……这日子没法过了。 得想个办法赶紧把这些debuff解决了。 * 克洛伊茵的校园论坛里,有人匿名发了条帖子。 匿名:[我有个朋友中了一种毒,现在异能失控,请问咱们学院哪里能解决啊。] 2l:[实话实说,你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3l:[找叶庭啊,生病了不去看医生?] 匿名:[我这个朋友现在的情况需要保密,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方法。] 4l:[太严重还是找老师看看吧,不耽误什么。] 匿名:[除此之外呢。] 5l:[实在不行你去图书馆自己查吧,问问万事书比啥都强。] 许瓷关掉手机,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就说群众的力量大,这不就有方法了。 克罗伊茵的图书馆收录着全球大部分的异能相关书籍,享誉整个里世界。 据传,这里被空间异能者加持过,哪怕整个克洛伊茵都被毁掉,图书馆的那些孤本都不会出事。 “……” 许瓷目标明确,特意挑了个没有人的深夜,到地方先将「临渊毒咒」这四个字全都检索了一遍。 等了一会,竟然还真检索到了一本名叫《骨与血》的书。 上面正写着八个字:临渊之咒,蚀骨灼魂。 “临渊咒寄托于施咒者的恨意,后面的部分,似乎早就被当作禁忌文献封存了吧。” 许瓷指尖一顿,侧头看去。 艾莉亚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此刻银白色长发自然散下来,正微微歪头看着他。 少女双手一摊:“可别误会,我来这是布置场地的。” 许瓷维持人设,斜瞥了她一眼。 “一周后就是回响节了。”艾莉亚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这年的场地还没定,我来看看图书馆怎么样。” 许瓷没搭理她。 艾莉亚等了好久,终于一时间没忍住:“…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许瓷冷哼一声,继续翻动着手中的书。 “不会在怪我把这件事告诉安雅校长吧?主席怎么还记仇啊。校长大人要我说,我一个学生怎么敢抗旨呢。” “……” 许瓷头疼地摁了下眉心:“什么是回响节。” 艾莉亚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对面人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今年才是他的第二学年。 四年一次的回响节,二年级生确实不知道。 “简单来说,整个克洛伊茵处于一种结界之中,就是这种结界才能让我们安心驻扎极地。” “而在回响节那天,结界内的时间会出现异象,校园的不同时间片段会交织在一起。 “像海市蜃楼一样,在这几天你可以过去的学生和我们擦肩而过,甚至能见到一天前的自己。” 于是克洛伊茵的学生们将这一天变成了节日,回响节。 过去的回响在这一天接踵而至。 “放烟花、舞会、枕头大战都可以……你不问我要在图书馆做什么?” 艾莉亚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用动作示意着许瓷快问。 许瓷:“…那你用图书馆做什么?” “开舞会啊!我要在图书馆吃喝玩乐,载歌载舞,到时候我就……” 然后—— 声音被骤然掐断。 许瓷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 一道纤细的血线,突兀地出现在了少女白皙脆弱的脖颈上。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带着铁锈味,猛地从断裂的颈动脉中狂涌而出! “…!!” 几点滚烫的、粘稠的鲜红,猝不及防地溅上了许瓷的脸颊。 在图书馆冰冷的灯光下,艾莉亚的头颅,正与身体悄然分离。 咚—— 一声沉闷的、不算响亮的撞击声。 它滚落在图书馆的地毯上,最终,停在了许瓷的脚边。《 》 8、第 8 章 滴答——滴答—— 金发青年怔愣着,随后缓缓抬起手,抹去脸颊上那抹刺目的鲜红。 银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地毯上,遮眼的白纱终于被丢下,露出头颅上那双碧色的眼睛。 此刻正直勾勾地向上望着,正对着许瓷低垂的视线。 这是他失忆后第一次遇见死亡,以一种惨烈、堪称诡异的方式,牢牢地占住了许瓷的全部心神。 高大的书架沉默矗立,尘封的典籍在他手中依旧完好无损,图书馆深处依旧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除了他,以及他脚边这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再无他人。 “……” 于是陈烨赶过来时,看到的是个脆弱的,与平常完全不同的叶枕一。 他将恍惚的青年拥入怀中,用温热的掌心遮住人的眼睛。 “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死亡了。” * 当天凌晨,《命茧》一口气更新了两章。 这次描绘的是叶枕一和艾莉亚刚入校时的对话,除了先前的对话外,还有一些额外的视角。 比如她离开叶枕一公寓之后,便来到了中心塔楼的校长室,向安雅女士复命。 漫画单独给了艾莉亚一整页的人物画像。 少女懒散地躺在沙发上,白纱散开覆在面颊上垂落,她手腕上系着一朵盛开的鸢尾花,正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晃动着。 “叶主席被阿诺德摆了一道,临渊咒重伤不愈,每动一次都是折他的寿命。” “如我所见,他也就剩下两个月了。” 接下来的镜头,艾莉亚背转过去,只给读者留下一个银白交织的背景,旁边的气泡格则写着: 异能「如我所见」。 【我闻到了大刀的味道呜呜呜呜。】 【我算是知道了,命茧专属消耗性主角,一个副本没一个,这下终于轮到你叶了。】 【以往那些主角也没有啥塑造啊…其实很多人不敢说,我觉得命茧的人物刻画就是很扁平。】 【之前看论坛还不信,没想到小叶在顶着重伤强撑…每一步都在耗命。】 【漂亮姐姐看异能名就是侦测性异能,可惜现在异能还没揭露出来,估计要等公式书了。】 下一格的画面已经转回到了叶枕一身边,先是连续几格分镜表示叶枕一不断翻动着手机,接着敲门声起,最后镜头停留在了来客的脸上。 黑发墨瞳的男生垂首,将自己的诉求说得一干二净,最后抬头,抿了抿唇:“您今天还没有回复我呢。” 下一格里,一个q版的陈烨蹲在地面上小声抽泣,旁边写着一个“委屈”。 之后,收到回复的q版小人瞬间明媚,甚至就连背景都换成了粉白色,只留下q版叶枕一额头露出的六个小黑点。 “不过,新任校长安雅是维系局的人,藏真隐实,玩弄是非,您最好别去。” 单独的画面里,陈烨的整张脸隐在阴影下,每一句心声都以文字的方式浮现在读者眼前。 [安雅能做到这个地位,绝非浪得虚名。] [主席也超厉害,但万一被那个女人骗了呢。]‘ [主席才十九岁,还是个脆弱无助的孩子…可不能碰见这种老狐狸。] 【笑死我了,一拳能打两个你的小朋友。】 【把阿诺德全部身家坑走的小朋友。】 【三天一炸楼,五天一炸校的小朋友】 【这就是我的阳间cp,两人都隔着一层厚厚的滤镜。】 【给你们看一眼我新约的稿。】 于是评论区里混进来一张图片,金发青年傲慢地坐在王座上,他的手上牵着一条细长的银链,扣在陈烨脆弱的脖颈上。 皮革和肌肤相交,显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晦涩。 许瓷:“……” 起早了,刚醒就碰上脏东西了。 他关掉漫画光屏,喝了杯水,用力压下之前见血的反胃感。 门口的陈烨见他醒了,立马冲进来关怀地看着他。 许瓷:“…你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现在眼里全是那张约稿图和q版小人,太恐怖了这些读者。 许瓷偏过头去问:“艾莉亚呢,他们怎么说?” 陈烨默默地注视着他,这一学期的叶枕一很特殊,从头到尾透露着一种病态的脆弱感,连同皮肤都不带一丝血色。 ——就像是一只外厉内荏的瓷娃娃。 “安雅女士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甚至跟知情人用异能物品立了誓,她还说一定会找到凶手,让我们别多担心。” “尸体放在叶庭了,艾丽娅还有在世的亲人,不过觉醒异能之后关系就变淡了,我们正在尝试联络。” 许瓷听了之后没说话,闭上眼睛仔细沉思。 在艾丽娅死去之时,金丝受他强烈的情绪影响,不受控地朝外扩散,构筑成了一片细微的感知网络。 然而,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死寂。 没有杀意,没有异能波动,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在他沉睡的时候,漫画已经更新到了他和安雅女士的第一次见面。 漫画的镜头很巧妙,在叶枕一和安雅对话的时候,镜头由正转侧,光影自然地将两人分隔开。 叶枕一在明,安雅在暗。 红发女人举止优雅,一颦一笑都堪称完美,“我向你保证,审判庭会对他作出公正的裁决。” 下一格,叶枕一沉思片刻,随后僵硬地露出了一个安雅同款的笑容。 【骇死我了,孩子咱不适合硬笑。】 【别学,叶宝咱不能什么都学,把不会笑写进人设里好不好。】 【叶枕一到底多少外号,叶神、小叶、叶宝…之后还得加个叙叙。】 【我叶半夜照镜子起来都看不到自己,何谈几个名字。】 【看不见自己那说明你是鬼。】 下一页的镜头,安雅和叶枕一站在同侧,红发女人和青年的距离拉得极近,在特写下,一副金色的油画被递了过去。 安雅笑意盈盈:“我把它交给你保护了,一个星期后审判庭来取哦。” 她的视线落在叶枕一身上,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北极狐狸。 【这一定有诈吧!】 【阿诺德竟然还有一个星期才能去领盒饭,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感觉这玩意到最后一定会丢。】 【想开点,万一二周目其实是塔防呢,钥匙就是保卫萝卜里的萝卜。】 之后的镜头并没有随叶枕一而离开,反而继续停留在校长室里。 就在叶枕一消失在门外的一瞬间,安雅女士面上温柔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接下来,漫画用连续几格的镜头来表示她的急切,她快步走到窗边,在窗框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符文上一按。 “唰——” 厚重的的黑色遮光帘无声降下,让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柔和的人工光源中。 顶视的镜头下,她快速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怎么样,接触过了吗?”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中年男声响起。 安雅挽了挽肩侧鲜红的长发,动作优雅地摇了摇头。 漫画在这个时候展示了她的立绘图,上面写着异能「往昔」。 无论是人是物,只要被她的异能所接触,那么对方的过往、记忆都会一一被她获取。 漫画在下一幕,闪回了叶枕一饮下的红茶和被碰触到的衣领。 “接触到了也没用,除了这几天之外,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在安雅的心声中,她接触到的只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现实中的许瓷看到这里陷入了沉思。 他失去了记忆,当然不可能被「往昔」感知到,准确来说,许瓷应该还持有本体的记忆。 但很显然,异能只能看到这具马甲的,系统的等级也高于这个漫画世界。 所以安雅看到的,只是叶枕一突然出现在了魇兽现场,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漫画中,安雅的面色仍然不变,语气不紧不慢地说着:“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身上有比「往昔」层面更高的异能道具。” 另一个镜头,对面立刻反驳,声音带着恼怒:“荒谬!且不说这种层面的道具是否存在,就算有,哪个组织会把这种东西给一个小孩?” “那么,”安雅的声音沉了下去,“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叶枕一,没有过去。” 通讯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我怀疑他是「奥术」出逃的实验体。” 话音一落,漫画变成了安雅的单人镜头,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好几个对话框在她身侧冒了出来。 [非法诞生、无父无母的实验体,从有意识起便被人安排到了克洛伊茵。] [这样的叶枕一,当然没有过去。] [奥术生物工程,探究人体与异能的本质,常常视伦理为无物,也是现代社会唯一一个有能力、且试图制造异能者的组织。] [如果说叶枕一,是「奥术」制造的实验体的话…] 下一格,通讯那头的声音接道:“…那他到底是进来的,阿诺德在任时竟然有那么多的漏洞!” “没关系。” 黑暗下,安雅仰躺在沙发椅上,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挑衅般的笑。 要是真这样,可不能让叶枕一这么快死了。 不然怎么揪住「奥术」的小尾巴。《 》 9、第 9 章 【理性探讨叶枕一是奥术实验体的可能性。】 20l[楼主]:新话大家都看了吗,在安雅的视角下,她认为叶枕一奥术派遣过来的实验体。 其实奥术并不是这个副本引入的新组织,有人可能忘了四梦城里的那个商人,他就自诩过是「奥术生物工程」最优秀的生物学家。 21l:原作里好像也没有提及过叶枕一的家庭…我崽不会真的是被人钻研出来的吧。 22l[楼主]:个人认为可能性很大,后来大家都知道四梦城连地基都被扬了,但最后也说过商人早在这之前便撤走了。 之前就有分析帖说他为了四梦城这块地,兢兢业业工作了那么久,为什么要突然退出去。 那如果奥术有了更大的目标呢。 23l:…克罗伊茵这个目标,确实够大的。 24l:等等,先别急着下定论啊。你们别忘了克罗伊茵入学是要做背调的啊,实验体他要怎么进来,奥术的位格不一定比学校还高吧。 25l:也不用,不一定牌面低就做不了手脚,奥术可能无法抗衡克洛伊茵,但做手脚让学生入学还是有可能的。 26l:那你叶也有点太惨了,提前预定了年度美强惨剧本。 27l:那不一定,叶神一看就很完美,那万一奥术巨爱惜这个实验体,跟家人一样呵护着他呢? 28l:??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 …… 许瓷默默把一百多条评论刷完,朝自己系统光屏里问了一句:“…你说,要是我多填了个设定,应该不会和之前的撞吧。” 室内一片寂静。 许瓷扯了扯嘴角,战术性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抿了口水。 这可不关他的事,都是他们自己凭空脑补出来的! 失忆又不是自己的错。 他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环顾四周,自己现在身处类似校医院一类的地方。 不过与寻常医院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清雅馥郁的花香。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窗台、床头柜还是墙角,都摆放着或悬挂着生机勃勃的鲜花。 花香似乎带着某种温和的魔力,随着呼吸,一股暖洋洋的气流缓缓渗入体内,马甲身上的暗伤竟然有一种开始愈合的倾向。 许瓷:我在这躺一辈子,包年。 早知道有这地方,他能把家搬过来。 他正感叹着,耳侧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许瓷敏锐的一转头。 只见角落里的一株水仙百合,没有风吹、没有人动,竟然不经意间自己朝内弯折了一弧度。 不是错觉。 许瓷下床,伸手往外面一翻,终于在花瓣后面的阴影里,看见了—— 一个约莫手指长短的、用白纸折叠成的小人。 纸人歪歪扭扭,一条纸片胳膊拉着花瓣,正试图拽着水仙花瓣蹭向自己纸作的面部。 一边拽一边说着:“花蜜…近在咫尺…不能放弃!” 许瓷:“…水仙没有花蜜。” 纸人愣住了:“那水仙有什么。” 许瓷斩钉截铁地答道:“有毒。” 纸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立马吓得往花束更深处藏去。 许瓷没有任何犹豫,单手一扣一屈,直接将这东西捏住,提到了自己眼皮底下。 小纸人被捏住,挣扎得更厉害了,薄薄的身体扭动着,发出细微的、如同秋叶摩擦的窸窣声。 许瓷将声音压得极冷:“你从哪里来的。” 那纸人似乎被吓到了,僵直了一瞬,然后指了指许瓷自己。 许瓷:别碰瓷,我生不出来你。 纸人急得连忙在人掌心说,连续吐出几个简单的词语:“你,临安,带我。” “你从临安市来?”许瓷立马反应过来,“你是攻击我的那堆纸人的残党?” 这会,纸人忙不迭地解释,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捏碎了。 “火、害怕、挂住你、藏起来。” 许瓷:“你是说你是藏在我身上混进来?” 于是纸人瑟瑟发抖。 许瓷眯起眼睛,单手托住面颊盯着纸人看。 这东西自魇兽群中而生,跟着他从临安市来,不仅躲过了无数人的感知,甚至躲过了拥有「如我所见」的艾莉亚?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没等许瓷作出决定,病房门被嘎吱一声推开。 “主席?您没事吧。” 陈烨露出了半个身子,担忧地朝他投去视线。 许瓷在刚才一瞬间,手疾眼快地把纸人丢进了衣服口袋里,再用食指一敲,警告它不准多说话。 做完这一切后,他摇了摇头:“没事。” “刚才您在和谁说话?” 许瓷放下水杯,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杯壁上摩挲,眼神不住地往陈烨身上瞟。 黑发男生手上翻着一本印着克洛伊茵校徽的黑色册子,应该是出去了一趟,发间还带着被蹭到的花瓣。 “你看什么呢。” 许瓷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避开陈烨的视线,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要知道避免一个话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再找一个话题。 陈烨立刻后退半步:“没什么。” 许瓷:…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立刻行动起来,翻身想过去拿,可旁边的陈烨身形更快,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躲,恰好隔断了他的视线。 许瓷露出了一个疑惑的问号。 他侧身想换个方向,陈烨却又恰好挪了一步,依旧挡着。 许瓷抬起眼,冷声:“你有病?” 正好他俩还在医院,要不然就近去治治呢。 陈烨生硬地给自己找补:“今天,不太合适。风水不好。” “……” 许瓷沉默了。 青年手指一动,一段金丝顺势缠住了本册,直接勾回了许瓷手里。 陈烨:“!!!” 他下意识想抢回来,但在对上许瓷那双平静无波的金眸时,动作又僵住了。 许瓷不再看他,低头翻开了册子。 那是一本关于艾莉亚的学生档案。 也许陈烨动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渠道,总之不到两个小时,一份关于艾莉亚的加密学生档案便到了这里。 内容甚至比想象中更详细,涵盖了艾莉亚的入学记录、异能评定、课程成绩、甚至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日常行为记录。 许瓷翻动着页面,最终停在了异能评定报告上。 【异能:「如我所见」(侦测预言方向)】 【状态:已觉醒,稳定。】 【简介:外在表现为窥见能量流向,能够解析他人的异能构成、弱点及招式运行模式。经由使用者开发,或可上升为预知。】 【备注:因异能关系,使用者的双眸转为纯白盲瞳,终生不可逆。】 报告旁边,还附有一张艾莉亚的眼部特写照片。 照片上,少女拥有一双毫无机质的纯白眼眸,眼周还印着鸢尾花瓣般的银色纹路。 许瓷指着照片问:“这才是她的眼睛?” “嗯。”陈烨应了下来,趁人注意力在照片上,迅速伸手将档案抽了回去,紧紧抱在怀里。 “异能构造了她的眼睛,所以她至死都无法正常视物。” 许瓷没听见这句话,不自觉把自己的唇部咬出了血。 昨天晚上,他和滚落到自己脚边的头颅对视许久,那双眼睛明明是正常的碧色,眼下也没有鸢尾花的纹路。 这不对。 “我联系了学校里里一位拥有回溯能力的同学,艾莉亚的遗体还存放在叶庭,我会和她一起去读取尸体。” 陈烨顿了顿,继续道:“如果顺利的话,等明天一早,真相应该就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许瓷正抬起头看着他,天光映射下,金眸此刻竟然氤氲了层水汽,眼尾也泛着浅浅的红。 ** 与此同时,花庭角落。 花庭,是学院内负责医疗、康复与生命科学研究的核心区域。 因其主体建筑被无数奇异花卉环绕覆盖,且楼顶结构酷似含苞待放的花苞而得名。 花庭专门收取那些拥有疗愈类异能的学生。 不过,虽然顶着医疗部的名头,却没有什么同学想被他们看病。 毕竟众所周知,那帮人除了温柔的治愈天使,还有想用你的病做实验的科学怪人。 每去一次花庭看病,纯属开盲盒。 名为元玉的粉发女生正生背靠花庭墙角,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是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异能名为「映射放映」的她,拥有将过去回溯重放的能力。 她一直觉得这份异能没什么用,没想到还有被学生会副手赏识,开出千万高价聘请她的一天。 这是副主席吗,这就是财神的亲儿子! 啧…也不知道他们要回放什么。 “同学,别在这待着,这边一会要用作诊室的。”路过的一位花庭成员拍了拍元玉的肩膀。 “知道了,马上走…”她心不在焉地应着。 就在她准备抬脚离开的刹那—— “哐啷——!!!” 花庭那面巨大的、镶嵌着彩色琉璃的拱形窗户,此刻如同被炸弹击中,化作无数锋利的碎片暴雨般向内激射。 刺目的阳光混合着漫天玻璃渣,瞬间涌入原本光线柔和的角落。 一只青色的巨鸟挤过破碎的窗框,用那对乌金色的鸟喙扫视过下方的人群,直冲楼上的病房。《 》 10、第 10 章 短暂的死寂后,花庭内瞬间炸开了锅。 “敌袭——!!!” “保护低年级生——” 青鸟双翼猛地一扇,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浪拍下,直接几个试图组织防御的高年级学生掀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或药柜上。 “快躲开!别愣着!”一名花庭学生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一把将吓傻的元玉狠狠推向柱子后面。 混乱中,元玉被推得一个踉跄,青鸟如同行走的天灾,那双尾羽甩到哪,哪边就应声断成两节。 刺耳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很快,鸟喙猛地撞碎了上层某间病房的门框,将头部硬生生挤进了里面。 随即——里面传来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紧接着,一抹耀眼的金色猛地从里面闪出。 青年手中的金剑格挡开射向他周身的碎片,刺进了那只褐色的鸟瞳。 “呜——!!!” 因为剧痛,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厉啸从青鸟喉中爆发。 “那是幼年的卡斯特鸟,它发狂了。” 混乱中,陈烨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此刻花庭内摆放的花瓶、药瓶、桌上的纸张,瞬间被掀飞、震碎。 声压狠狠砸在了许瓷的神经上,青年手一颤,一片角度刁钻的的巨大碎玻璃穿过金剑,直射向他的左肩! 嗤啦! 尖锐的撕裂声响起。玻璃碎片划破了他左臂的衣袖,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黑色的布料。 许瓷:…就这个玩意都是幼年体,它成年之后不得上天啊? 哦不对,它本来就能上天。 那打扰了。 下一秒,陈烨飞身上前,几乎是与许瓷擦肩的瞬间,拿自己身体猛地朝青鸟一撞。 青鸟竟然真的被撞飞出去,挣扎地在半空高悬。 “枕一!” 陈烨颤抖地想要伸手去扶人,但许瓷的动作比他更快。 许瓷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飞身跃了出去。 金剑朝翅膀血肉狠狠向下压,鸟兽的血混着自己的,在半空降下洋洋洒洒的血雨。 紧接着,剑身敞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金线从他指尖流溢,穿过剑口,一缕一缕地缠绕住它的全身,将整只巨鸟束紧,硬生生将其迫降在了花庭中央。 尘埃混合着破碎的花瓣,缓缓飘落。 【我异能好使了诶。】 他在心里不自觉地说道。 少年眉眼间带着了点欢欣,他顺手拉起刚从废墟上爬起来的粉发女生,语气轻快: “看上去应该没事呢。” ** 半晌,青鸟被匆匆赶来的校方人员带走。 刚才那么大的生物,沉睡了之后便只有小雀一样大,轻飘飘地搭在人掌心,看上去甚至有点可爱。 许瓷简单在肩膀处缠了几圈绷带,坐在花庭门口和人攀谈。 元玉看着周围人满身的血,再看看已经被摧毁大半的花庭,不禁说了一句:“你确定没事吗。” “……” 许瓷斟酌地开口:“可能吧。” 只见对面那个粉发女生眼睛一转,丝毫没有惊魂未定的样子,掩面将身子背了过去。 “叶主席心态好,不像我,我要有心理阴影了今天。” “其实只要治好这个心理阴影非常简单,主席给我个签名就好了。不过不给也没关系,就是有点可惜。” 许瓷本能地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一个二维码和明星片就递到了许瓷脸上。 元玉:“签过名扫完码,深夜给你细讲我的悲惨故事。” 许瓷:“……” 见人不动,元玉抹出几滴泪来:“也罢,原是我不配。” “真是可惜我父母双亡,临走前他们还想着让我出人头地,可是我做不到啊,要是有叶主席这种榜样,只要一个签名…我就还有点希望。” 许瓷沉默了,抬起手就把签名和扫码利落地完成。 大不了之后再删除,左右也不麻烦。 于是没过多久,一个名为“叶枕一街拍路透群”的讨论组有了新消息。 [绝密!新鲜出炉!叶主席亲手签名照!独一份!价高者得!欲购从速!附赠私联号码。] 一楼:[id号怎么送,保真吗。] [回复:保真,因为这个东西比较私密,我将采取比较隐秘的方式赠送。] 二楼:[什么方式?] [回复:我们将叶主席的十六位id打散,印在了180套签名照之间。你购买我一套签名照,就可以从里面抽取一个。] 三楼:[???] 四楼:[???] 五楼:[诈骗举报了。] [回复:别啊,买一套印两个,抽五个也行啊?] 六楼:[给我来个648。] 七楼:[就没有一点技巧,就硬骗啊。] 八楼:[泄露主席隐私,举报了。] 【—该群因涉嫌违规交易而被封禁—】 … 而这一切,刚回到家的许瓷,对此浑然不知。 陈烨处理完青鸟的后续,一直跟着自己来到家门口 陈烨半晌才开口:“那只卡斯特鸟是一个学生的宠物,平常温顺地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今天暴走了。” 说罢,他的视线往下瞟去。 许瓷顺着他目光一看,才发现手臂处匆匆缠上的绷带开裂,被渗出的血迹染红了一小块。 他不自然地拿手往上面一盖。 于是,许瓷看见陈烨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对不起。” “请别再做危险的事情了。”陈烨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我在群里听艾莉亚说您…要死了。” “您不必背负所有事情,可以交给我…如果您还信任我的话。” 许瓷:“……” 许瓷:“什么时候说的,哪个群。” 三分钟后,许瓷看着“叶枕一街拍路透群”里面的三百多人陷入了沉思。 id名叫目色的熟悉账号,进群两个月,只在前几天发过一句: [发现了个大秘密,叶枕一重伤不愈,估计下学期就见不到他了。] 许瓷:“……” “也就是说,现在这三百多人都知道我死了。” 这消息一出,他确实要死了。 “没关系,这个群我五分钟前封了,这些人绝对不会打扰您。” “我——”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陈烨语气沉重,“我终于知道您之前所做的良苦用心。” “和新校长谈判、震慑新生、修补和同学的关系,都是为了保护我们对不对。” “甚至还有那只青鸟,您之前完全是事不关己的姿态,今天出手,是不想让我受伤对不对。” 陈烨压抑着哭腔:“我不能让您一直这么消耗自己的身体。” 说罢,他从外侧关紧了房门。 “……” “你到底知道什么了…”许瓷看着被锁死的房门呆住了。 这个马甲上一周目都是一些什么行为,能让他现在被这样误解。 嘎吱—嘎吱—— 许瓷面无表情地打开口袋,把纸人往上那么一提。 正啃着小饼干的纸人,面上的表情立马从“(*???*)”转成了“?_?”。 “先把你的事处理完,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被我金线切碎。” 许瓷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一屈。 一分钟过去了,无事发生。 纸人捧着半块饼干凑过来:“抽筋,吃,不疼。” 异能再次失灵的许瓷:“…就当我抽筋了吧。” “第二个选择是跟我走,听我的话。”许瓷盯着他看,这会小纸人完美地鞠了个90度的躬表示同意。 “你得知无不言,比如,临安市是谁制造的你们。” 小纸人摇了摇头。 “图书馆那夜你在我身上吗,有没有发现什么?” 小纸人继续答否。 “…”许瓷木然地掏出打火机,“计划有变,直接烧死。” 这会,小纸人的面部变成了一个“(?Δ?)” 它抱住许瓷食指,一字一字地往外说:“我,帮你,跟踪,黑头发的。” “我,找人,厉害!” 许瓷思索了一下,觉得这事可行。 他有一种模糊的直觉,今天的青鸟就是冲自己来的,杀死艾莉亚的凶手,根本不想放过自己。 陈烨今天去叶庭回溯艾莉亚的尸首,他可不能坐以待毙。 而看今天的反应,陈烨绝不可能让自己跟着。 他又不知道叶庭在哪,正好能用上它。 想到这,许瓷释然了,他摸了摸小纸人的头,轻快地朝它说道: “一言为定。” … 一个小时后,许瓷在叶庭门口发呆。 根据纸人的指引,叶庭正处于花庭的正后方。 那里是一大片白杨木形成的树林,里面满是碑石和鲜花。 克罗伊茵所有为学院牺牲的英烈、逝去的师长、还是默默无闻者,最终都会在此长眠。 因此,这里平时罕有人至,仿佛时间在这里也放缓了脚步。 “拒绝访问—拒绝访问——” 许瓷默然地看着不断闪烁红色感叹号的结界。 他不服:“为什么他们都能进,我不能?” 结界系统沉默片刻,终于公式化地给出了一个答案。 “经记载,叶枕一同学在上学期差点火烧叶庭。” “虽然目的是解除里面涉取异能的法阵,但经过叶庭老师的强烈反对,学院还是封了您进入叶庭的权限。” 结界系统发出滴滴两声:“您是克罗伊茵所有在校学生里,唯一一个进不去叶庭的人。” 许瓷:…… 还有这么一回事呢,哈哈。《 》 11、第 11 章 晚些时候,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繁密的雪,极地的雪并不轻盈,反而带着沉甸甸的寒意。 克罗伊茵的结界可以扭曲外界的视线,也将大部分严寒阻隔在外,但外界的变化仍可以轻微地影响内部。 学生群里连续不断地往外蹦出消息,许瓷看了一眼,才发现是换了一位新的实战课老师。 许瓷呼出一口白气,把手机的光熄掉。 无所谓,反正换谁他也不认识。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偷渡去叶庭。 这时,口袋里忽然传来轻微的扯动。许瓷低头,看见纸人不知何时已探出半个身子,细薄的手臂正指向叶庭大门。 许瓷金眸一转,指尖把纸人躯体捏着,轻飘飘地提了起来,盯着上面那几个颜表情看: “你有办法?” 纸人用力点头,薄薄的身体在他掌心轻蹭。 随即它轻飘飘落地,如一片真正的纸页一般,顺风飘向了叶庭门里。 许瓷看着这项动作陷入了沉思,据漫画评论所说,叶庭本质上是一片独立于克罗伊茵之外的空间,入口仅是一扇孤零零立在地面的空门。 只有拥有权限的人,穿过这扇门才能抵达叶庭。 但很显然,它的系统局限在这东西得是个人。 咔嚓—— 不多时,空门的光灭了,一个微型的通道赫然出现在许瓷眼前。 许瓷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快速地掠进了门中。 待视野再度清晰时,他已置身于一片陌生的林间空地。月光被浓雾切割得支离破碎,地面铺满发着蓝光的草类,每走一步便溅起细碎的光点。 纸人几下跳跃,重新爬回了许瓷的口袋。 许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方伸出小手,指了指门旁边的石台。 石台下方放着一颗红色晶石,旁边放了个小木牌,上面用粉笔写着: [系统年久失修,出不去了按这里急停。] 许瓷:“……” 这种地方也要这么亲民吗? “做得好。”许瓷难得地夸了一句,用指腹摩挲了一下纸人的头。 过了一会,他又眨着眼睛:“不过你觉不觉得,有东西在看我?” 纸人疑惑的发出了一句:“唔?” 叶庭是一片秘境,里面的气候永远温暖,哪怕落雪天,带来的也只是浅浅的暖意。 参天古木的枝桠间,发光的叶片缓缓飘落,却在半空突兀地打了个旋儿,飘到了自己脚下。 忽然——许瓷的衣摆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时,正瞥见一截半透明的新芽从草丛中迅速缩回树根缝隙,带起几星幽蓝的光点。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又不瞎,撤退撤退!” “他怎么还能进来!救命,救命,大魔王来吃人了!” “可恶的大魔王,休想奴役我们,看我一口——” 许瓷单手把扑向自己的一只提溜了起来,又晃了晃,那东西扇动着那双像树叶似的翅膀,发出一声:“嗷呜。” 许瓷:…… 好吧,就是有东西盯着自己。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圆嘟嘟地,像一团未散开的蒲公英,背面长着一对翠绿的,宛若树叶形状的翅膀。 小纸人这时候探出头,用力掐了一下这株[蒲公英]的耳朵,有样学样:“嗷呜。” 这话一出,许瓷手里的那只就发出高昂的惨叫: “呜呜呜我被大魔王抓住了,我被线绑起来做清蒸珀林了!!!大魔王的手下还学我说话呜呜呜!” 一瞬间,无数同样的生物从树林深处义无反顾地扑了过来,嘴里还念叨着: “可恶!一起上,不要小看我们之间的友情和羁绊啊!!!” 许瓷:??? 古木枝桠间簌簌震颤,森林的静谧被微微撼动,呼声向外扩散,到远处成了一段轻盈的风声。 “……” 陈烨抬头,单手按住腰间的枪匣,黑发被风掀起,露出眉间紧蹙的警惕:“那些珀林们在做什么?” “咱要不管管我的死活呢。” 元玉背对着棺木半蹲下去,脸色苍白,显然是刚吐了一会。 “篝火晚会、枕头大战、狼人杀什么不行啊,它们又没有娱乐设施。就是咱们——要读尸体啊?” 银白色的棺木中,死去的少女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好看是好看,但那也是尸体! 元玉认为自己还是有底线的!就这种折寿的活,她给多少钱也… “我再加五十万,你继续。” 元玉:干,我干还不行吗! 砸完钱之后,陈烨把目光投向远方那轮银色弦月,今夜的风势大,林间枝叶彼此撕扯,发出凄厉的呜咽。 叶庭不只有植物和墓碑存在,一种名叫「珀林」的生物同样诞生于此,它们以朝露鲜花为食,守护着在叶庭栖息的英灵。 「珀林」生性纯良,以守护逝去之人为己任,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私自动尸体。 真奇怪,那些珀林们呢? 怎么一个都没见到。 …… 与此同时,许瓷和一群蒲公英小球们安详地坐在一颗大树周围。 其中一个小球戴了双微缩版的眼镜,一本正经:“叶枕一罪名——放火烧山,判有期徒刑!” 青年歪了歪头:“有期徒刑要说具体日期的,它不是一个单独的罪名。”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那那那,什么日期啊,两天可以吗?] [是不是太早了吧?] [那两千年?] [大魔王活不到这个时候啦!] 眼镜小球打断了它们的讨论,用身子砸了砸许瓷的眉心:“不许插嘴,日期之后再告诉你!” 许瓷单手摘下小球的眼镜,眨动着眼睛缓慢地说道: “你看,夺取异能的法阵设置在这里,你们都有渎职之罪。 我不仅没有告发你们,甚至还帮你们处理干净,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现在竟然还恩将仇报。” [他说的好像很对。] [这么说大魔王是为了帮我们呜呜呜。] [就怪你,你天天就顾着睡觉。] [我工作了的!倒是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看小说!] [我没有!我看的是电视剧!] “咳咳。”眼镜小球咳嗽了两声,“那这个罪名先放过你,罪名其二——私自抓取珀林,其心可诛!” 说到这,青年默默地垂下了头。 “我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想找我玩,扑过来的那个是受伤了,我着急想带它看医生。” 小球:“那你为什么往河里跑。” 许瓷:“好医生都在河里。” “……” 小球们沉默片刻,转头背过去,私底下开始新一轮的讨论: [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他说的好像很对的样子。] [大魔王好像很可怜的样子,是不是不想进叶庭被排挤了。] [呜呜呜呜我们太不是东西了!!] [没出息的家伙,我是不会原谅他的!除非他给我讲故事。] 过了一会,小球们集体转了过来,大喊地喊一句: “对不起!!!” 许瓷:…… 许瓷用手指戳了戳小纸人:“你觉不觉得自己和他们非常有共同话题。” 于是纸人肉眼可见得被气红了,哆哆嗦嗦地说道:“我…有,智商。” 珀林们补了句:“我们不结巴。” 许瓷:“?” 咱都这样了,还要互相嫌弃吗。 “那个…”珀林颤巍巍举起小短手:“既然你不是大魔王,那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 …… “他们都说我被骗了,但我知道,任何心脏都不会像白雪公主那颗心一样,从胸口挖出来以后,还能不住跳动。” 巨树下,许瓷和珀林们围坐成一团,其中一个珀林飞在正中间,津津有味地背着: “我看见她用牙狠狠咬住他的胸部。起初,他睁开眼睛,随即又闭上,她就喝起血来。” “嗷啊啊啊啊啊啊啊!” 听到小珀林们惊恐的叫声,许瓷疑惑地问:“这确定是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是啦是啦,就是这个样子啦。” 许瓷失过忆,仅存的记忆里还没有这些童话的存在,他只觉得有些奇怪。 小珀林们想在回响节当天开一场故事会,说要邀请叶庭所有的动物参加,现在正急需一个外来客评价这些故事的优劣。 于是它们找上了自己。许瓷一边单手抱臂一边想道。 小纸人被吩咐去找艾莉亚尸体的所在,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当然,是因为珀林嫌弃纸人笨,不想让它留在这。 这会,讲故事的珀林飞到了许瓷眼皮底下,激动地扇着翅膀:“怎么样怎么样!” 许瓷面无表情地称赞:“非常好。” 珀林:“那我要继续讲啦!” 话音未落,砰—— 一声巨响撕裂了林间的宁静。 远处的树冠层剧烈震颤,参天古木在刺耳的断裂声中轰然倾倒。一道庞大的黑影正踏着崩裂的树干,朝许瓷所在处一步一步逼近。 青年倏然起身,却兀自撞上了一道劲风。 滴答…滴答—— 一抹血色再次跃上了许瓷的面颊,在众人的视线下,陈烨的身影猛然被抛入高空,随后摔在了他脚边。 叶庭此刻泛起了浓雾,而两盏猩红的光骤然从雾气中亮起。 那东西来了。《 》 12、第 12 章 借着叶庭清冷的月色,一只只形态怪异的巨型飞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他们倾袭而来。 “呜啊啊啊——怎么回事?!” “树、树倒了!快跑啊!” 原本安静的珀林们瞬间炸开了锅,像一群被狂风惊扰的蒲公英种子,慌乱地四处飞窜。 混乱中,许瓷迅速伏低身体,指尖急切地探向身下人的鼻息。 ——陈烨伤势过重,但还留着一条命。 许瓷随手拉住一只珀林安抚,厉声喝道:“不许乱飞!找附近的地方躲起来!” 他的表情此刻仿佛淬了冰,暂时压过了珀林们的骚动。 话音一落,许瓷的注意力立刻回到陈烨身上。 他的左臂衣袖被腐蚀出一个参差不齐的豁口,下方大片皮肤泛着狰狞的红痕,血肉翻卷间隐约透出森白的骨头。 而眼下,虫群已扑至眼前。 数道无形的弦丝凭空显现,瞬间在前方构筑成一张金色的丝网。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飞虫来不及收势,猛地撞入网中,庞大的身躯顷刻间被分割成数块。 虫尸如同雨点般簌簌坠落在地,与它相接处的草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曲发黑,转眼化作一地焦灰。 “呃!” 许瓷恍惚间踉跄一步,尖锐的痛感顺着脊椎窜上来,一行温热的血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整个视野模糊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弦丝网也受其影响,随即层层断裂,消散于无形。 咔嚓—— 一把银色的枪突然从陈烨腰间掉落。 许瓷撤回异能,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没有瞄准,抬手便朝着雾气中的黑影连续射击。 砰—砰—— 光弹划破雾气,精准地击打在飞虫暗紫色的外壳上,落下几个不大不小的焦黑痂痕。 克洛伊茵的配枪威力对普通魇兽尚可,但很明显,对这种巨虫作用有限。 许瓷咽下嘴里的血腥味,看了一眼熟悉的武器,突然对藏起来珀林们说:“这个地方…应该不能炸吧?” 珀林:“?” 它们齐齐地摇了摇头。 得到否定答复的许瓷,遗憾打消了故技重施的念头。 他瞥了眼藏身在灌木丛中瑟缩的珀林们,忽然抬枪对准旁侧树木的根部扣下扳机。 枪焰一闪而逝,撕裂了雾气。 巨树带着轰隆巨响,朝着虫群最密集的方向倾倒、砸落。 庞大的树干和枝桠瞬间将数只飞虫压在下方,激起漫天尘土。 珀林:“…你每次来都要破坏点什么东西才对吗?” “…回头我亲自给你们种上。” 珀林:“你上次也那么说的!” 这次还没等到回复,一只体型较小的飞虫猛然从尘土中脱出,趁着这会直扑许瓷面门! 许瓷只来得及偏头,飞虫的锯齿状前肢已擦过他的脸颊,带出一线血珠。 另一只飞虫紧随其后从侧面袭来,许瓷只能用手肘做抵。 铮——! 一柄刻着太阳纹的飞刀自半空贯下,将偷袭的飞虫当空钉穿。虫体抽搐着被光丝包裹,转瞬化为一缕腥臭的黑烟消散。 一道清朗的年轻男声在他身后响起: “叶枕一同学,好久不见。” 许瓷循声望去,只见来者穿着米色风衣,正笑意盈盈地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他。 男人眉眼疏朗,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链垂落,随着他微扬的唇角轻轻晃动,平添了几缕温柔的书卷气。 许瓷:…有点眼熟。 许瓷沉思半晌,最终打消了逃避的念头,主要是觉得在这时跑会显得他很心虚。 紧接着,他身后探出一个熟悉的少女身影。 元玉随意披散着长发,快步蹲到陈烨身前,毫不客气地用地上的小木棍戳了戳: “他没事吧。” “尾款还没给我结呢。” 许瓷:“……你为什么会在这。” 元玉扒拉着脚边的积雪,解释道:“陈烨雇我来读尸体,我们还没等读呢,尸体边突然出现一堆这样的虫子。” 她瞥了眼陈烨的现状,啧了一声,“我们誓死不从,混乱中我们走散了,陈烨引开大部分虫群,让我朝外求援。” “看,这不求到了。危急关头,执行……哦不池老师从天而降,救世人于水火。” 许瓷:“……” “不客气。”男人笑了笑,手腕一翻,一点小小的白色影子从袖口冒了出来,蹦跳了几下,灵巧地回到了许瓷的肩膀上。 “对了,这个还你。” 许瓷侧头,低声问:“不是让你去找艾莉亚的尸体?” 小纸人丧气地躲回了口袋里。 “尸体、没了。只有、两个人。” 许瓷叹了口气。算了,之后找漫画补吧。 这时候,那年轻男人伸手用匕首一划,刀尖精准地击中了空门下方的红晶。 “叮咚”一声轻响。 原本已经熄灭的空门再次荡漾起光纹。 “再不把这孩子送去就医,就真的没活路了哦。” 话音一落,许瓷不再犹豫,立刻弯腰,试图将陈烨扶起。元玉见状,撇了撇嘴,但还是伸手帮了一把。 在踏入光门后的最后一眼,许瓷回头瞥去。 只见匕首化作一道银线,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冲在最前方那只飞虫坚韧的表皮。 冰晶以伤口为中心顺势而上,眨眼间便将那只飞虫完完整整地冻结在半空中。 与此同时,几朵瑰丽的幽蓝色冰花凭空绽放,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几只怪虫大张的口器内部! 滋滋滋——! 冰雪一接触到怪虫的身体,立刻如同附骨之疽般迅速蔓延开来,疯狂吞噬着它的血肉。 一刻间,如同撬动了一个支点,整个虫群轰然倒塌。 下一刻,许瓷周边的环境变成了一片远离人烟的山林空地上,四周是寂静的、覆着白雪的树木。 细碎的雪花重新落在了他们肩头,冰冷的空气涌入脑海,驱散了那股闷热的血腥味。 许瓷下意识朝元玉问:“这人什么异能?” “「斩尽」。”元玉想了一会,“他叫池涉川,是维系局战力最高的几位执行官之一。” “据传言所说,他的刀锋所向,无物不断。无论是金石、魇兽还是肉身,皆可被他斩尽。” 许瓷沉默地拉上了自己的衣领。 元玉摊了摊手:“据说学校想聘他作实战课老师很久了,邀请过好几次都没得到什么结果,没想到这一次竟然答应了。” “……” 总不能是为了他吧,就这一下,应该不至于追自己追到这吧。 许瓷:为了这点事还多了份活,怪不值的。 谈话间,青年俯身,抬手拂去陈烨眉间凝结的冰霜,低声对元玉道:“算了,先别管他了,带他回花庭。” 幸好叶庭空门的正面就是花庭,等到两人搀着陈烨到了地方,治愈系的学生一拥而至,几秒的功夫,手里的人就进了诊疗室。 “…” 许瓷终于缓了口气,后背刚贴上走廊长椅,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 “喂!” 一道紫色身影从廊外白烨树上翻身跃下,发梢还沾着未抖落的冰碴,脸色比风雪还冷:“你还挺难找。” 许瓷眯眼辨认了两秒:“你……” 男生看他的眼神一亮。 许瓷:“你是谁来着的。” 男生:“??” “哈?!”南明瞬间炸毛,箭步冲上前就要揪住许瓷的衣领,“一天不给你发消息就记不住我?” “你——” 话音戛然而止。 南明猛地怔住了。 他这才注意到,青年的衣领早已松散开,此刻被他扯得歪斜,大片白皙的肌肤上不知道在哪里擦出了一大片红印,惹眼得很。 南明喉结动了动。 青年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血腥味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指节。 缓缓地,一阵绯红渡上了他的耳尖。 “…你,我原谅你了。” “怎么搞的…是安雅没给你吃饭吗……” 面前的这具身体似乎太瘦了,南明有一下没一下的想,像是入不敷出导致的营养不良。 长廊尽头,元玉探出头,随后慌忙地转了过去,嘴里不停念叨着: “魅魔叶枕一名不虚传,真是太可怕了……” 元玉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最顶级的魅魔,就是让人自我攻略。 南明仍然僵在原地,面前的金发青年单薄得像张脆纸,仿佛马上就会融化在雪地里。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叶枕一突然身体一颤,紧接着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炽热的血液喷洒在洁白的地面上,晕开刺目的红。 许瓷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皮肤像是瓷器一样泛起了细碎的裂纹,在叶庭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尤为诡异。 先前,面颊上被飞虫划过的伤痕渗出了漆黑的血珠。 【马甲状态更新:虫毒。】 南明触电般松手后退:“我什么也没干,这年头怎么在医院还碰瓷呢!” 在他惊愕的目光下,许瓷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前栽倒,砸到了冰冷的地砖上。 在意识弥留的最后一秒,南明变了调的声音挤进了他的脑海。 南明:“…不会群里说的是真的吧!” 许瓷艰难地在心里说出一个“6” 陈烨就算了,你到底凭什么在群里??《 》 13、第 13 章 十月的银杏树在满地的落叶中立起一片金黄,嬉闹的吵声在班级和走廊之间回串着,少年们飞奔上楼,互相推搡着进了班级。 【许瓷?许瓷醒一醒!】 声音像针一样刺进了他混沌的意识,许瓷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有人攥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猛地一激灵。 于是视野里先炸开一片刺眼的白光,紧接着,教室里嘈杂的人声骤然清晰起来,女生嬉笑着擦过黑板,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 【你太累了,应该多休息一下。】 许瓷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却发现掌心全是黏腻的冷汗。 借着桌面上的镜子,许瓷才发现自己现在是本来的面容,栗色的软发被压在鸭舌帽下,不过银眸被换成了正常的红褐色。 ——他揉了揉,才发现是美瞳。 【网上说你这个年纪应该睡十个小时,咱们回家吧。】 旁侧没有人跟他说话,脑海里响起的是小刻的声音。 他在做梦。 这种感觉极为吊诡,明明清醒着,身体却无法按照他的意识行动,像是某种舞台剧上的木偶。 哦,他的异能就叫人生戏,不说自己都要忘了。 恍惚间,许瓷看见梦中的自己理好衣领,嘶哑地开口: “放心,我总给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行。】 小刻的呼吸声骤然一滞,机械音里压着某种情绪,最终还是妥协道:【我听你的。】 这是他失去的记忆? 许瓷艰难地思索着,他给自己留了条什么样的退路? 反正从苏醒以来,自己一直被系统和任务推着走,没见过什么后手。 梦境还在继续,他看见自己在暮色下踉跄着穿过长廊,长腿一屈,整个人蜷缩在窗台上。 周围来往的同学模糊了面容,声音也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嗡嗡作响,听不真切。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极尽迷离的滤镜里。 窗外,有人到访。 男人身着黑色制服,腰侧枪支取代了惯用的匕首,琥珀色的目光温柔地扫过整个校园。 恍惚间,竟然与窗台边的许瓷对上了视线。 这一片镜花水月的梦境间,只有他们两个拥有脸。 许瓷的呼吸陡然凝滞。 【太好了,你现在过去……】 小刻的声音尚未落下,梦中的视野骤然摇晃,梦中的许瓷撞开人群冲回教室,将所有东西胡乱地塞进背包里。 咔嚓—— 拉链绞住袖口,许瓷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干什么?!】机械音陡然拔高。 许瓷抽空回应:“退学。” 【你疯了?你不相信我吗,我说过,你们两个…】 许瓷第一次能听出机械音里的不解:【我们拼命才换来这个机会——就因为他不要了?】 【宿主,你是不是害怕他?】 梦境在此刻戛然而止。 周围的一切开始后退、坍塌,许瓷突然发现自己正远离了地面,所有布景向上坠落,而他跌进一片刺目的纯白。 纯白之后,他又回到了那片漆黑的意识空间。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远空的那轮光环今日发出了比以往强烈数倍的光亮,几乎要把这片黑暗熔成灰色。 借着这时的亮度,许瓷才发现身下的水流不是透明色,反而是一种艳丽的鲜红,像被稀释的血液。 许瓷嫌弃地立马站了起来。 还没等到他完全退出去,外界的对话便突兀地插了进来: “他还没醒吗?花庭怎么说?” 这是许瓷没听过的声音,听上去是个中年男人。 “医生建议他留在花庭,留在这说不定还有办法,他们真是好人啊。” 接过这话的人是池涉川。 “…他们的意思明明是临渊咒的病例很稀少,早死晚死不如留给他们当案例。” 这会,池涉川笑了笑:“这样吗,完全是没听出来呢。” 许瓷:“……” 默认他要死了吗已经。 实在不行再抢救一下呢?谁家少年漫主角开局病重直接等死啊。 许瓷在心底暗骂着,意识却不受控制地飘远,随后骤然从此处抽离。 半晌,他睁开眼,视野缓了一会才开始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池涉川正微微俯身,和他挨得极近,眼镜细链随着动作轻晃,时不时在许瓷脸颊上划过,连带着呼吸间的温热也一并纠缠而来。 “醒了?” 许瓷抬手抵住池涉川的肩膀,将他推开,冷声道:“离我远点。” 再不醒死亡证明都开好了。 “只有你一个?” “刚才远程电话还有一个,是我咨询的维系局医生,不过他对你也无能为力,现在已经挂断了。” 池涉川似乎不在意青年的抵触,唇角微扬:“你的朋友们还在善后,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对面人的话音突然停滞了,许瓷一个没留神,才发现这人正用指腹毫无预兆地压上自己的眼角。 随即,一点湿润感被晕染开。 “哭了?” 许瓷恍了恍神,才发现自己刚才真的落了滴泪。 他把目光落在池涉川身上,声音沙哑地开口:“临安市更早之前,我们是不是就见过?”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许瓷甚至没考虑过得到答复。 “没有。” 池涉川没有半分迟疑或思索,回答得干脆利落: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在临安市情况紧急不算。我不会是让叶同学感到一见如故了吧。” 许瓷沉默了一下。 否认才是正确的,梦中的他用的是自己的身体,而现在是叶枕一的外壳,池涉川自然不可能见过。 不过池涉川似乎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 盒子里面是一条编织精巧的黑色绳链,上面坠着一颗棱形的石子。 “送你的见面礼。” 他展示了一会,然后又把盒子关上,随手抛在了许瓷掌心。 “虽然并没有办法帮你根除临渊咒的影响,不过这颗许愿石上面浸着回声的湖水,能够暂缓你的痛苦。” 许瓷下意识接住。石子上面刻着金色的纹路,隐隐泛着一种温润内敛的光泽。 仅仅是一会,他都能感受到他的异能正在被这股能量抚平温养。 “就当是老师送给学生的小礼物,别介意。” “你也知道临渊咒?” “你在花庭当众吐血。”池涉川摊手,“简直就是明示他们来查你,你的病历单现在还在讨论组手上。” 许瓷:“他们为我还成立了一个讨论组?” “实不相瞒,他们已经一天一宿没有合眼了,你就是他们升职路上最大的圣人,治好你后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 许瓷:“……” 那可真是谢谢他们了。 “好好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忙。” 池涉川说完,步伐突然在门前停了下来,侧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对了,签个名字吧?” “在我的家乡,许愿石要签下名字才灵验。” 话一落地,病房门再次合拢,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 许瓷低头,沉默片刻,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许愿石粗糙的表面。 随后,他抬起另一只手,鬼神差事地,在石子旁边的布条上小心翼翼地刻下了两个字—— 【许、瓷】 一分钟后,他的表情彻底崩了。 许瓷:我草。 “我签错了!”许瓷连忙用手狠狠地擦着字迹,忙了半天两个字一点不掉,只是指腹染了一点黑。 谁知道他被什么东西上了身,签了个自己的真名!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池涉川看到之后,满眼的疑惑不解问:“许瓷是谁?” 自己能怎么答? “哈哈其实我到手之前就有人签过名字了。” 许瓷:怎么可能会有人信这个啊! 半晌,青年彻底倒在了床上,把头蒙进了被子里,默默地在心里哀嚎:「这下完了……」 他把绳链放回了口袋里,脑海中已经构想出了不下十种因为这个名字掉马的可能性。 光是想象就足以让他浑身紧绷。 【滴——】 突兀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许瓷本能性的一抬头,眼前骤然弹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屏:【你追更的漫画《命茧》已更新三章。】 “……?” 这东西不看还会自己弹出来? 他盯着光屏上自动展开的漫画预览——最新一话的分镜里,叶枕一正将那副押着钥匙的无名画放入了阁楼顶部。 而剩下的几个分镜,则将安雅嘱咐他的话全盘托出。 漫画画面定格在叶枕一编织弦网,因剧痛身体颤抖的一瞬间,随后画面骤然切入一段漫长的黑屏。 只剩一行意味深长的省略号「……」 许瓷:…漫画也能水屏数,第一次见。 [什么叫“又被他施以骨血诅咒”,咱debuff现在有点太多了吧。] [感觉作者没活了,开始硬卖惨。] [没有战斗能力,一个单纯的文职真的能当上校长吗…我反正不信。] [我也,这学校都是些什么人才,文职能压住吗?] [那也不能每一届校长都出事吧,这是克洛伊茵啊还是霍x沃兹啊?] [笑死了,我们克洛伊茵也有自己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 然而下一页,讨论戛然而止。 这一章的结尾,以一个长格占据了整页。 逆光下,青年有几缕金色碎发被风扬起,夜光掠过他眉间,映得那双金色眸子仿佛燃起一簇烈火。 这时的视角是对方的仰视角,读者甚至能看到青年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嗯?」 镜头下的叶枕一单膝落地,修长的手指搭在制服纽扣上,随着指尖一挑,金属扣便无声地滑开。 镜头贪婪地捕捉着他劲瘦的腰线,甚至就连腕骨都有对应的特写。 青年笑了。这是所有章节以来,属于「叶枕一」的第一次笑。 于是整个评论区炸了。《 》 14、第 14 章 这章节过后,一条帖子悄无声息地荣登了漫画热搜榜首。 【统计《命茧》叶枕一表情大赏,截止截止二周目最新章节。】 1l[楼主]:是这样的,大家都知道叶枕一是《命茧》出了名的冷,截止这章之前,大家只能看到这位金发酷哥这样。 叶枕一面无表情.jpg 2l[楼主]:这样—— 叶枕一杀心已起.jpg 3l[楼主]:当然,还有这样—— 叶枕一无话可说.jpg 4l[楼主]:然而到今天,我们迎来了叶枕一的第四种表情——叶枕一温柔一笑.jpg,全体起立!!! 帖子瞬间炸开了锅。 5l:作者是知道读者想看什么的,这几页每一个镜都能做壁纸。 6l:叶枕一那个笑容已经出圈了,刚才我室友拿着壁纸问我,说这个金发帅哥是不是反差系的治愈役。 7l:我什么也说不出来,我只能说其实没什么需要他治愈的。 8l:笑死了楼上,叶神手下不留活口,故不需要治愈。 9l:好什么啊,这不是明显ml吗,利用镜头打擦边,不顾主角人设,这部漫画我看也到头了。 10l:终于有人说实话了,这个笑就很诡异,叶枕一这个人物他就不能这么温柔的笑! 11l:两位少说点吧,这可是要杀头的。捂嘴.jpg 12l:我儿子要死了都不能开心一下吗…孩子又不是铁打的。 13l:现在大家已经默认叶枕一要死了吗… 14l:很明显了…你们可以去看新出的几章,明说了有大刀等着你。 这层楼底下,附上了一条直达最新章节的链接。许瓷指尖微动,顺手点了进去。 “……” 这一章节开启,视角却并非延续主线,而是突兀地跳转到陈烨的身上。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座气派非凡的豪华公馆。 分镜由远及近,优雅地掠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将三层高的主楼呈现在画面中央。 镜头最后定格在大门上的家徽,一枚缠绕着葡萄藤的竖琴。 左上角的标注框点明了地点:“厄息公馆”。 下一幕,画面切换至公馆内部。 黑发少年正倚在一架竖琴旁。他神情专注,用衣角仔细擦拭着琴身,随后修长的手指拂过琴弦,流淌出一段空灵而优雅的旋律。 漫画并未直接给出歌词,而是给出了一串跳跃的音符。 【嘎吱——】 一声轻微的、老旧的摩擦声响起。 公馆一侧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楼上,一位年过半甲的老妇人向下望了一眼,一心擦拭着自己的老花镜。 “它最近有些生气,你最好小心一些。”她说。 “知道了祖母。” 镜头跟着陈烨,沿着暗门下的阶梯一路向下,潮湿的寒气逐渐弥漫开来,烛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行到阶梯尽头,陈烨的脚步微微一顿,读者的视角跟随他一转—— 一颗人头赫然占据了整个屏幕! 那头颅属于一个看似约莫十八岁的少年,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最奇特的是他那双瞳孔,竟是罕见的粉红色心形。 不过只要细看,就会发现它头上每一根的发丝都是狰狞的蛇塑,如同希腊神话中的美杜莎。 漫画随即显示:[异能物品?密米尔之颅] 评论区立刻有了反应: [好眼熟的名字。] [在四梦城的拍卖会上有人提过这玩意,说是失踪许久,没想到在陈烨家里。] [咱家里到底什么背景啊,这么有实力。] [一周目提过一嘴,说是制药的。] 在陈烨踏进所在区域的一瞬间,那只漂亮的人头便睁开眼睛,迫不及待地朝他呐喊。 “快过来,别傻站着啊!” 它确实不对劲,但与其说是生气,更应该是兴奋。陈烨蹙着眉头想。 「密米尔之颅」,来源不明,初次发现于一座市立图书馆内。无害,拥有清晰的自我意识,传闻它知晓世间一切真理,并从不吝啬自己的知识。 这件异能物品自很多年前开始,便被安置在了陈烨家族公馆的地下室内。 密米尔,传说中智慧之泉的主人。北欧神话中的祂被华纳神族处以斩首之刑。而死后,祂被斩下的头颅依然保留智慧,甚至能和众神交流。 而这枚少年头颅和密米尔的关系? 漫画通过另一段回忆格给出解释。那颗头颅曾在最开始便如是宣告: [“密米尔”只是我选择的代号而已。我非神邸,更非传统意义中的生命。] 画面切回现在。 在这一分镜中,美丽的少年头颅如同一件残缺的艺术品,静置于平台中央。每一条蛇发都如同精雕细琢一般,连纹路都栩栩如生,偏偏它的眼睛是活生生的,粉红的人类眼珠。 有时,那双眼珠还会落下晶莹的泪珠。 诡异、恐怖,大抵只有梦核视频才能复刻出这种景象。 [吓人,欢乐谷效应要犯了。] [求求了,我看看咱家陈烨吧,别再给这这脑袋特写了。] [虽然但是,我觉得很好嬷。没有四肢、没有躯体,只有一张如此漂亮的头……想做点什么都反抗不了…] [只能像一个xx杯一样……] [事实证明有些xp不是ai出的,但也不一定是人。] 下一幕,陈烨抬起头,望向那颗头颅:“我想知道,有关叶枕一的一切。” 闻言,「密米尔」主动飘荡起来,朝着他方向凑了过去,其中一缕发丝活化成蛇,朝着陈烨嘶嘶地吐着信子。 陈烨:…… “没有意义。”少年头颅嬉笑起来,面颊不知何时染了一缕绯红:“一具空空如也的躯壳,能有什么值得探究的?” “你不如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看看他此刻正在做些什么?” 漫画在此处巧妙地插入了几个快速切换的分镜—— 在偌大的训练场内,金色光线在青年掌心流淌,化为一把纤细的金色侧剑。 下一秒,他持剑猛然与一道模糊的身影相撞,剑锋交击,迸发出刺目的火星。 [不是,我家崽又在干什么?] [上课吧,哪怕是你叶神,周一早上也得五点起。] [面色刷白,都要凉透了,下次这种伤身废力的活动就别参加了呗。] [什么,天才叶神竟然没有一年时间修完三年的课程吗!] 许瓷:? 累死他得了。 不过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下一幕就是他大发神威的时候了。 嗬,自己是实力性天才,课程什么的修不完也合理。 许瓷深吸一口气,已经准备好接受读者的赞美了。 漫画的镜头被切回了阴暗的地下室。 陈烨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突然,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只见密米尔长长的睫毛颤动,一缕一缕的头发褪去了石膏的外壳。两条、三条、四条… 在第七条的时候,本来已经活化至一半的蛇头,不知为何又退了回去。 人头笑笑:“向我提问题的机会这么难得,你就问这种问题?当狗当久了,连智商也变成狗了吗。” 言语间的恶意几乎满溢出来。陈烨没来由地确信,它根本不想回答关于叶枕一的问题。 于是他妥协了:“最后一个问题,如何避免我们主席将死的命运。” 这回,已经蜕生六条蛇发的密米尔没有任何表情,它冷冷地看着陈烨那张提问题的嘴,吐出一句: “弦丝终将沉眠于蝶海深处,那是他被规划的命运。” …… “听说叶枕一同学在临安市受了伤,怎么还来实战课呢。” 之后的视角切回了叶枕一,漫画这次将他和南明的首次交锋原封不动地画了上去,甚至在最后还给出了聊天记录的特写。 [这么狂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是傲娇小狗吗。] [?撞人设了,我们只需要陈烨这么一个傲娇小狗。] [不重复,陈烨是听话的小狗。] [叶枕一身边狗也太多了吧!!] [不过这个挑战,叶枕一肯定不会答应吧。] [叶神能理他一句话,我把这杯子吃了!] 许瓷:“啊?” 许瓷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漫画中,叶枕一持剑的手微微一颤,无数道金光衍射,在庞大的蛇形造物内部炸开。 随后剑光一扫,敌人已然出局。 俊美的金发青年眼角泛红,用拇指抹去了唇上的血迹:“就这?” [叶神今年这么刚,去年不是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吗。] [还我冷漠傲慢的叶神!] [有点像我写的if线,你叶什么时候这么莽过?] 许瓷:“……” 孩子们我失误了。 “而且我不是这么说的吧!。” 他明明说得是:[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 怎么只剩下前两个字了??? 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他强忍着冲动,继续往后翻。 新章节的开头,直接以陈烨的记忆闪回展开。 画面中,陈烨披着一身黑衣,将自己隐于夜色中,呼吸凝滞地盯着前方的人。 「……嗯?」 叶枕一的声音从漫画格的边缘渗透进来。 紧接着,令许瓷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发生了。 黑发墨瞳的男生猛地躬下身,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之后,一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毛茸茸的幼犬,“啪叽”一下,摔在了叶枕一的面前。 许瓷:“?” 不是? 为什么会有人的异能是变成狗啊!! 他那天裹住的小狗是陈烨? 许瓷天塌了。《 》 15、第 15 章 正如陈烨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主席晚上能换一个人一样,许瓷也不知道这世界为什么会有人异能是变成狗。 但许瓷释然了。 反正到目前为止,他的天已经塌过无数次了。 比如这篇叫「浅析叶枕一人设‘ooc’原因」的帖子,目前已经登上榜二,仅次于表情大赏。 许瓷:“累了。” 1l[楼主]:这几天因为叶枕一的人设问题,论坛节奏带的飞起,楼主身为四刷命茧的忠诚读者,日日夜夜扒了许久,终于看出了些许端倪。 在这一周目,叶枕一从临安市登场,答应新任校长的请求、强杀了挑战者的异能,甚至表情都丰富了许多。 2l[楼主]:很多人说叶枕一崩了人设,作者已经沉浸在ml中无法自拔了。 3l:难道不是吗? 许瓷:其实叶枕一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叫ml… 4l[楼主]:当然不是。经过新一章我们得知“叶枕一重伤不愈,极为可能命不久矣”这个事实。 5l[楼主]:把这个变量加到角色的行动中去,其实并不难理解叶枕一的行动。 漫画并没有描写叶枕一的过去,人设书中写得是「身份、过往皆不被人得知的神秘青年。」 6l:所以呢,楼主想说什么? 7l:不会又是替作者洗地的帖子吧,可能作者自己都没想这么多。 8l:完整的人设书里叶枕一头衔标的是「命运的弦丝」。 10l[楼主]:别着急,我们先假设叶枕一实验体假说成立。 但在新一章里,叶枕一又说过自己曾经有家有父母,他不知道那只小狗是陈烨,也就没有说谎的动机,那一个实验体为什么会这么说? 11l:就不能是把奥术本身当成家了吗,管负责自己的实验员叫父母。 12l[楼主]:我也想过这种可能,但我并不认为奥术的组织氛围跟家一样,我猜测他可能是因为未知原因,之后才成为奥术的实验体。 那么大家为什么都说这具身体是空壳呢,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13l:…坏了楼主勾起我的兴趣了。 14l:万一实验员中有几个善良的,一直在照顾实验体,然后为了他们的自由牺牲自己。 15l:这剧本挺常见的,说不定叶神真拿得起这个。 16l:不是,楼主呢,留下悬念就跑了。 17l[楼主]:我回来了!我的猜想是—— 叶枕一最初可能只是一个拥有正常家庭的普通人。在其因某种未知原因死亡后,奥术组织以实验体的形式将其复活。 18l[楼主]:旧的身体已然死去,新的身体当然是一具毫无过往、空空如也的躯壳。 19l[楼主]:我们可以代入一下叶枕一,不管本身出于什么原因来到克洛伊茵,但这一年内认识的人、经历的事也不是假的。 既然不是无心的木头,那么知道自己80%的概念会死之后,他的一切行动都可以理解为他人兜底。 20l[楼主]:答应安雅的请求,一是和前任校长的恩怨,二是为了拉取安雅的好感,推动新任校长对学生会连带生出善意。 21l:对哦,之前的学生会就是个空壳,是叶神来了之后,亲手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22l[楼主]:迎战南明,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示威,向整个学院昭示自己实力不减。 23l[楼主]:而之后的一切,我觉得都可以理解为叶枕一在无人时卸下了心防。 24l:别说,你还真别说!感觉有点合理。 25l:这样说的话,叶枕一的父母可能一生都在悼念死去的儿子,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已经被人从坟墓中挖出来了。 26l:我突然想到艾莉亚死时,叶枕一的表情。他其实根本不是害怕吧,而是联想到了自己,同感了。 27l:命茧的粉丝嫌弃刀不够多,已经开始用幻想刀自己了吗,你们自己看看这合理吗? 许瓷:这合理啊! 许瓷:要不是我没有发帖的功能,我都以为这帖子是我自己发的。 论坛中自有大儒为自己辩经,他一瞬间觉得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许瓷可叹,可泣,他虽然发不了贴,但他能点关注。 他本想顺着主页挨个点赞,但今天好像是这个叫做“清意”的账号第一次发帖,里面只有一个帖子。 正当他思索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私信提示—— 清意:[谢谢你关注我,你是我第一个粉丝诶,你觉得我说得是对的吗?] 许瓷指尖一顿,他第一次发现还有私信的功能,他猛地坐直身体,琢磨了好一会才找到回复键: ov645:[信,太信了,真是字字珠玑啊!] ov645:[大神你千万不要放弃啊!你就是我的希望啊!] 消息发送后,许瓷盯着光屏等了片刻,却见「清意」的头像忽然灰了下去。 「清意」下线了。 许瓷:“……” 被吓跑了吗,还是太热情了。 他把系统光屏调回了漫画上,而目前的《命茧》更新截止到了他撞见艾莉亚死亡之时,底下的评论都在为她鸣不平。 身形纤细的尸身静静蜷缩着,双臂环抱着那颗美丽的少女头颅,如雪般的长发垂落而下,宛若给她披上了一件洁白的纱裙。 [这么漂亮的姐姐,看到了没有,刀掉了。] [不是,我以为是二周目主角团呢…原来是死者吗。] [好了,我们叶枕一出现了第五种表情—恍惚jpg.] [人之将死,表情也多。] [不是,叶神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吗,我记得之前会有异能弦丝围绕在他周围,这个距离肯定会触动弦丝吧。] [胜率过高,作者给机制砍了。] 这一章的末声,是陈烨踉跄着从走廊尽头冲来。 青年还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血迹斑驳的墙上,他的瞳孔涣散,指尖还悬在半空。 于是陈烨搭上人的肩膀,用掌心遮住了那双空洞的眼睛。 “放心。” “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死亡了。” 漫画的镜头在此刻向后拉远,定格成一片黑幕,紧接着,一行小字浮现在了上面: [但,果真如此吗?] ——这一章节的末尾,附赠了一个小番外。 番外名叫:「今夜,死亡——」 画面始于一片温柔的夜色。穿新生制服的少年抱着一摞书,慢吞吞地踩着鹅卵石小路。 夜深了,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咚——] 他叹气,抓了抓翘起的头发:“这破钟怎么半夜还响……” 塔楼不是摆设,一天只会按照时间敲十二下,据说是什么异能物品,每一声都能蔓延到整个学院。 这是零点过后的第一声钟响。 当他走到公寓门口时,风突然大了,书页哗啦啦翻飞,他慌忙去按,却在抬头的刹那僵住。 [咚——] 他惊讶地转过头:“诶?” ——下一格画面没有声音。 少年仰面倒在台阶上,一道纤细的血线无声地切开他的脖颈,把身下晕染成一片血泊。 镜头骤然拉升—花坛里蜷缩的女生、走廊朝下扑倒的教师、喷泉边垂落的手…… 作者在结尾写着: 「今夜,死亡从不形影单只」《 》 16、第 16 章 [克罗伊茵大学—关于近期非正常死亡案件的汇总简报。] [执行人:陈烨。] [状态:持续更新中…] [截止至简报完成前,克洛伊茵大学内部已发生连续四起斩首案件。] [受害者身份各异,一名花庭学生、一名图书馆管理员、一名低年级新生。截止目前,除花庭学生艾莉亚外,所有尸体已被其亲属取走。所有受害者死后异能都已被剥夺。] 艾莉亚那一行被划了条线,附加了一条新的注释: [于叶庭存放的艾莉亚尸首,前夜被大量虫形魇兽啃噬殆尽,目前该类魇兽已交予池涉川调查。] 简报末尾还有一行加粗的提示: [新增:于校外发现第五位关联死者。] [经调查,死者为一名常在学院周边活动的极地题材画家。] 这是一篇许瓷刚调出来的报告,截止前夜凌晨,陈烨还在更新。 许瓷:“太敬业了。” 汪汪队立大功! 就是很可惜,汪汪队并没有选择带上他。 不过显然,他可以策反汪汪队的小组成员,许瓷非常肯定这一点。 要不然元玉怎么会和自己在一起呢。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 元玉正站在一片被冰雪半掩的空地上,双手平举,微弱的光芒自她掌心流淌,蜿蜒着没入尸体的心口。 第五位死者死于前夜凌晨,是不属于克洛伊茵的普通人。 所以哪怕是死在了离校门仅一米的地界,尸体也并没有被送入叶庭,反而寄存在了学生会的地下室内。 甚至如果不是陈烨够细心,这具尸体只会被人当成死去的探险者。 身处极地,死亡太过稀松平常。 这倒是便宜了许瓷。 “……” 元玉掌心的光芒骤然增强,汇聚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立体光核。随后,光核迅速向外扩张出去。 许瓷下意识地微微阖眼。 一阵带着奇异暖意的微风拂过他的发梢,紧接着,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已然变成了一间温馨的单人公寓。 暖橘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洒落,映照着墙上几幅未完成的油画。 落地窗边的小木桌上,颜料管和调色盘凌乱地堆叠着,空气中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元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尸体上根本没有死前的场景,能追溯到最后的一个完整场景就是这里了。” 许瓷环视了一下周围,周围的一切可谓真实,甚至连书上的字都是清晰可见的。 这种异能,要是《命茧》是部探案漫,主角肯定非元玉莫属。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见元玉伸了个懒腰,话锋一转:“至于这次出手的费用嘛——” 许瓷:“……”他就知道。 “随你提。”他随口附和了一句。 元玉满意地笑了笑,肩头一抖,一个熟悉的小纸人蹦蹦跳跳地出现。 她随手一抛,纸人便落在了许瓷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 她摆摆手:“开业酬宾,这几天的饲养费就免了。” “你怎么又乱跑?”许瓷侧头,看着肩膀上薄薄的纸片。 纸片扭动了一下,断断续续地说着:“昏迷、好久找、新、饭、寄养。” 许瓷:“……”你刚才绝对是想说「饭票」对吧? 算了,孩子一天也就啃一块小饼干,好养得很。 他继续干正事,把目光投向落地窗边支着的画架。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风景画,描绘的是俯视角度的冰川,色调偏向冷色,许瓷伸手一碰,指尖沾上了一抹未干的钴蓝。 许瓷:“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还没等许瓷行动,他肩膀上的小纸人突然动了。 它猛地跳下,轻飘飘地落在画架前,张开双臂—— 下一刻,那幅半米宽的画作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扭曲,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消失在了纸片体内。 许瓷:“???” 他伸手晃了晃:“吐出来。” 手里的小家伙身体一抖,那道流光又被“吐”了出来,在空气中重新变回了原样。 “文字、照片、物件…” 这次,小纸人说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我储存,我记录,我拥有。” 许瓷若有所思。 旁边的元玉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解释道:“你没发现吗。” “主席新养的宠物似乎拥有很特殊的能力,任何和「记录」相关的物品,比如文字、画作、甚至一些言语,都可以被它收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许瓷的视野中,系统光屏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从现在开始,所有线索将储存在「一片残页」中。你可以自由排序、查看、连接。] 许瓷:“嗯?” [目前线索已收录:林菀的画作《未完成的极地冰川》] [备注:许多画家钟情于极地,视其为最后的冰雪净土。不过你总觉得有股熟悉感,有待探究。] [收起]、[关联]、[出示]。 许瓷:“?” 快把隔壁探案游戏的系统还回去! 借着小纸人的帮助,许瓷把整个公寓搜了个遍。 [线索已收录:无异能迹象的主人。] [线索已收录:艺术理论书籍。] [线索已收录:一本速写练习。] [线索已收录:书架顶部的颜料盒。] …… 过了一会,许瓷看着系统堆了两页的线索感叹,真是收获不小啊。 [目前有效线索:1\?] [系统评语:您一无所获。] 许瓷:“这明明是你不识货。” 他随手拿起一本艺术书,哗啦啦地翻开,只见叮咚一声,系统光屏又响了。 [目前有效线索:2\?] 许瓷的目光凝住了。 他摁住的是一枚漂亮的干花书签。花瓣是罕见的蓝紫色,被精心压制在透明的薄胶片中,用细银边封好。 [线索已收录:四照花书签。] [备注:四照花,被世人视作光辉之花,拥有永恒、思念的花语。通常为白色,蓝紫色的四照花极其少见,或许元玉知道更多情报?] 他侧头瞥了一眼元玉,后者正倚在公寓的书架旁,指尖捻着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 “元玉。”许瓷晃了晃刚从纸人怀里拽出来的书签:“见过这个吗。” [线索:四照花书签。] [出示—元玉。] “没见过。”元玉掀起眼皮,“不过安雅校长的办公室总放着一盆,刚好是这种颜色的。” 许瓷挑眉。 他上一次去安雅办公室,没见过里面有这么一束花。 当然,也有可能那时安雅刚刚上任,没来得及搬进来。 [线索收录:元玉—关于四照花的口供。] 许瓷:有点意思。 [线索:画作《未完成的极地冰川》] [出示—元玉。] 对面的元玉看着画作一愣:“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瓷沉思:那再试一试。 [出示线索:素描练习册。] 元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出示线索:被揉皱的画稿。] 元玉:??? [出示线索:林菀身份信息。] [出示线索:半杯咖啡。] [出示线索:书籍《柠檬树》。] …… 元玉:“你有病啊!” [出示线索——] 元玉:“你再问我收钱了。” 许瓷遗憾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元玉表情复杂地指了指脑袋:“这学期你真的不去看下精神方面的问题吗?” 许瓷:“…我没病。” 他只是好奇罢了。《 》 17、第 17 章 随着许瓷将整栋公寓搜查干净,系统上的数字也从“?”变成了“5”。 [目前有效线索:4/5] 除了那副冰川画和书签之外,许瓷还找到一沓往返的出行单,和一本上锁的笔记本电脑。 [线索已收录:行程记录] [备注:多次往返于格兰的记录。对于极地画家来说,前往世界极地——格兰似乎并不奇怪,但这个月每一个周末都过来一次?这不叫采风,这叫出差。] 从单独的行程单来看,林菀的每周极地之旅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她开始旅行的时间和克洛伊茵这学期的开学时间基本一致。 许瓷又往后翻了翻,发现之前的学期并没有林菀的记录。 这学期很特殊吗?许瓷默默地想。 按照漫画所说,这一学期最特殊的,就是换了一位维系局出身的校长。 克洛伊茵大学本身处于一个自治范围,虽然和维系局保持最基本的合作,但本身牵扯诸多势力,每一任校长都是学院内部老师竞争而来。 上一任校长因为他的缘故倒台,维系局借着克洛伊茵管理不善的名头,硬生生从学院内部撕开一道口子,空降了个安雅过来。 而如今校内,维系局又派了首席执行官池涉川过来当老师。 “……这不就开了!”” 啪嗒一声,背对着他的元玉不知道点了些什么,电脑一阵蓝屏,过后还真就解开了。 少女枕着胳膊,看着他懒洋洋地开口:“主席你没发现你多个习惯吗,你最近非常喜欢薅自己头发哦。” “……” 许瓷别扭地放下了手,他才发现自己思索的时候总喜欢做这个。 就是不知道这个马甲要是秃了,能不能影响到本体? 正当他痛定思痛,决定改掉这个坏习惯时,元玉捧着电脑就往许瓷手里放。 一瞬间,青年神经反射似得往后一躲,流畅的把自己挪到了门口,语气流露出一丝嫌弃: “你放这翻页,我自己看。” 元玉:“…别这幅表情,人家也是为破案出力。” 半分钟前,小纸人张开大嘴,一口就把大它十倍多的电脑吞了下去,面目十分狰狞。 在许瓷的武力威胁下,它才不舍的把电脑吐了出来。 这会纸人正蹲在空调上面发呆呢。 明明其他线索收纳都是以流光形式收纳,只有这条就是直接生吞。许瓷严重怀疑这张纸是觉得纸生太漫长,所以想给他们两个整点活。 要不然怎么吃完之后还朝自己叉腰呢。 电脑外壳沾着点口水,许瓷恨屋及乌,连鼠标都不想碰。 元玉则挨个点开电脑里的软件,大多是一些看似普通的生活照片和随笔文档,许瓷扫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元玉随手点开一个标注为“存稿”的文件夹时——系统突然响了。 一个漆黑的,带着血字的网站挂在了屏幕上。 [线索已收录:临潮者网站] [备注:五十年前,红潮毁灭过近三分之一的人类。事后维系局用异能物品,将其在普通人的认知中篡改成一场普通的洪水。 然而一部分人的记忆无法被修改,更无法回到正常生活中,于是他们成了维系局的暗子—临潮者。] 元玉凑近屏幕,好奇地划了好几下,见页面纹丝不动,失望地耸了肩:“也没什么特殊的嘛。” “临潮者,就是传闻里那些分散各地,给维系局当情报线人的无异能者。” “小时候家长告诉你,不许违反乱纪,不许暴露异能,不然临潮者就给你抓起来,当成小饼干吃掉。” 说罢,她随手一敲键盘,说道:“我都二十了。” 屏幕上,骇人的血水图案瞬间铺开,占据了大半页面,一个对话框随之弹出。 [红潮之后,生灵无一不战栗。] [请输入临潮者姓名] “这玩意要能是个真的……”元玉在框里敲下林菀这个名字。 [临潮者登陆成功] 屏幕叮咚一声轻响,进度条缓缓转动,却像被无形的手拉扯着,最终卡在一片空白中。 “我去!”元玉没忍住差点骂了出来:“这上面有比我异能更高位阶的屏蔽,不会是真的吧。” “这临潮者的网站这么明显…是个人打对名字就能登?” 她斜倚桌边,眼神迷离地喃喃自语:“那我们以后也可以期待圣诞老人啊,奥特曼什么了…” “叶哥,你怎么看?” 许瓷正沉思着,冷不丁一抬头,心里嘀咕着自己的称号又多了一个,右眼的视野突然模糊起来。 意识空间无声无息地展开,一块木板凭空悬在半空,那些被小纸人收集的有效线索,以照片的形式被钉在上面。 [你已成功收集场景内全部线索] [请连接线索,合成结论] 他意念一动,一道明显是自己异能的金线连在了两个照片线索间。 许瓷:“……” 谁让你用了? 这时,刚刚连上的那条金线“啪”地断开,一行打着红叉的在他头顶飞了过去: [好似与这件事情无关…] 许瓷:“?” 青年若有所思,转而将金线精准地牵向网站截图、四照花书签和冰川画这三个线索。 这会金线渡过一层流光,稳稳系在了板子上。 [临潮者的任务] [所谓线人,当然是在暗中传递线索的人,结合时间来看,她联系的应该是现任校长安雅女士。信息交接出去后,她成为了一具积雪中的尸骨。] 许瓷呼吸一滞,指尖无意间摩挲着冰川画的照片。 这个角度,只有在安雅女士的办公室看到。 他现在记起来了。在自己第一次见那位女士的时候,就曾把视线放到窗外的冰川,而当时见到的景色和这幅冰川画一模一样。 “…!” “这…这也是症状之一吗,主席主席你不会又要吐血吧!” 一双手突然在许瓷眼前晃了晃,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 “我没事。”右眼视野渐渐恢复正常,青年侧头躲开了她的手。 元玉小声嘟囔着:“我觉得还是听陈烨的比较好。” 回溯的场景早已消散,现在他们正处在克罗伊茵正门门口,这几日外界温度很低,学院内部也总飘起细雪。 元玉能力有限,能支撑到这时候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咱回你那豪华公寓喝奶茶好不好,陈烨真的会咬死我的。” 许瓷目光越过她,投向学院中心的那栋楼,说道:“最后帮我个忙,之后就回去。” “我保证会给你开三倍薪资,且陈烨咬不死你。” 毕竟雪橇犬只是看着凶。 …… “哒—哒——” 许瓷的脚步在校长室前戛然而止,他叩了两下门板,发现没人应之后便推门而入。 室内空无一人。 冷冽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明朗,连空气中的浮尘都清晰可见。 桌子上摆放着一本笔记本电脑,许瓷看着眼熟,点开用户界面才发现是林菀的电脑。 回溯中的电脑局限于元玉异能的限值,无法完整地展示临潮者网站。 但现实中的或许可以? 他按照元玉之前的办法重新解开密码,如愿点开了那个名为“存稿”的隐藏文件夹。 这本电脑其实应该在林菀的公寓里,也不知道安雅动用了什么手段拿了回来。 “……” “叶同学,不要乱动大人的东西呀。” 安雅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许瓷视线瞥了一眼界面,发现哪怕是在现实中,网站也还是一片空白。 “临潮者过来是干什么的?”他简洁的发问。 隐藏没有意义,许瓷并不觉得他可以瞒过一位老谋深算的政治家。 “嗯?”安雅的目光转回许瓷脸上:“你信这个?还挺有童心的。” 见许瓷面色不好,安雅这才肯继续往下说:“临潮者网站只有临潮者本人才能进入,除此之外,任何人都只能看到一片空屏。” “你来这找我,应该还要顺带做点别的事情吧。” 这次,许瓷没有否认。 与此同时,校长室楼下。 浸满了霜气的玻璃被手指划了个爱心,值守的老师看到动作,拉开窗户,元玉的脑袋立刻从窗沿下冒了出来。 元玉立刻换上灿烂的笑脸,半个身子几乎要探进窗子里:“老师辛苦啦!今天我来换你的班。” 值守老师疑惑:“…我没收到过消息啊。” 元玉的笑容不变:“明天就是回响节了,所以陈烨哥特意让我给您放个假。” “不信的话,老师可以看看聊天记录嘛。” 交流间,元玉有意识地从口袋里伸出来一只手,小纸人悄无声息地蹦了下来,侧身顺着门缝,一口气溜进了室内。 它趁着人不在意,轻盈地攀上了老师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勾到了桌子的抽屉里。 然后它大嘴一张,把抽屉里的册子一口吞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突然从它头顶传来。 只见窗边的元玉手“啪”地一下撞在了玻璃上,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在了它上方。 “不用了老师,她记错了。” 陈烨不知何时出现在元玉身后,一把将她拽到角落,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请问,你在这里,是、在、干、什、么?” 元玉:“……” 她眼珠飞快地转了一下,随即脱口而出:“他在上面!” 陈烨:“谁?” 元玉:“…坏了。” “主席让你做什么?”陈烨半晌反应过来。 元玉双手一摊,把正朝自己飞奔而来的纸人接在手里,用力抖了抖,把那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主席问我校长室那栋楼有没有访客登记之类的,我说有,主席就让我把它偷过来。” 校长室内设置了异能检测,但凡有来客,名字都会出现在这本记录册中。 据说早期是一种安保机制,但到持续到现在,功能也仅仅剩下写记录这一功能了。 也正好便宜了他们。 陈烨接过册子翻了几页,随手拿起一支笔,在上面划了几下。 元玉凑过来,只见陈烨先划了艾莉亚的名字,后来一个个上面的名字都划了红线。 其中“叶枕一”这个名字孤零零地夹在了正中间。 “…哦,我懂了,这是阎王生死簿。” “不是。”陈烨面无表情:“这是死亡笔记。” “这几天会见安雅校长的所有人,除了主席之外都死了。”《 》 18、第 18 章 “不过,林菀确实是我的人。” 校长室内,安雅身体微微后靠,倚在了墙上。 “克洛伊茵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和你最近的陈烨同学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意有所指地继续说道: “也不看看整个学院除了你,谁能指使得动他?” 许瓷对此倒是没有意见。 一个刚成年的学生眼都没眨一下,就能许诺给元玉这么多的报酬,背后当然也有家族的支持。 就是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 许瓷抿了抿唇,安雅没在意他的走神,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如今我受多方桎梏,很多事物都不能插手,所以更需要一位临潮者帮我收集外界各方的动向。” 安雅向前略倾了倾身,散开的红发扫过他的面颊,泛起一阵痒意: “林菀告诉我,奥术已经潜入到了克洛伊茵,目标是你藏起来的那把钥匙。” 许瓷条件反射般的抬起了头。 [奥术生物工程],一个只在漫画别人口中出现的组织。 现在漫画读者倾向于自己是奥术的实验体,要是直接被人家正牌组织否认,还得再想个出路。 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感慨自己失忆后真是处处是坎坷。 消停一会都不行。 “……” “奥术内部有个代号叫修正师的,能给人改头换面,说不定你见到的某个人,就是奥术的卧底呢。” 她突然抬起头,先前的语气被一种轻快所取代: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建议最好别让奥术工程的人看见你。” 青年退后一步,眯起了那双灿金的眸子:“理由?” 安雅没有直接回答,目光颇有深意地放在许瓷脸上一会,最后笑意盈盈地说了一句: “奇怪,你怎么不问我奥术是什么?” 女人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叶主席之前没接触过异能世界吧,现在竟然连奥术这种隐秘地下组织都知道。” 许瓷:…… 这就是看漫画看多了的坏处吗? 一瞬间,许瓷语塞了,一种尴尬的氛围弥漫在了偌大的校长室内。 索性这种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有人在关键时刻叩响了房门,彻底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安雅走向办公桌,随手将林菀的电脑合上。 许瓷心照不宣地转身,拉开门,踏入走廊后才暗暗舒出一口气。 元玉在门外等他,身旁还站了一个陈烨。 一旁的小纸人像是找到主一样,重新跳到了许瓷的上衣口袋里睡着了。 许瓷和元玉相视一眼,无奈地阖上眼睛。 这次又被发现了,他觉得陈烨的异能一定强化了嗅觉,能够追踪他的气味之类的。 不过这次许瓷也顾不得这些了,一边接过来访记录册,一边听元玉讲和小纸人的冒险故事: “现在有三种不同的方案供你选择。” “第一种可能,新校长是罪犯,他把和自己有仇的人都约过来,依次杀掉。” “维系局的人不会使用这么明显的手段。” 陈烨立马反驳:“让一个人悄无声息消失的办法多的是,不需要杀人。” “第二种可能,凶手是你主席你,你因为……”元玉看着陈烨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识相地闭上了嘴。 元玉最后摊了摊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是单纯有人想杀了开学期间所有和校长有过私联的人呗。” 陈烨疑惑地问:“那动机呢?” 许瓷瞟了一眼记录册上的人名,面色苍白。 新学期最特殊的不是校长更迭,而是前任校长阿诺德的审判日。 阿诺德将巨大的异能力储存在一把银钥上,过了今天,这把银钥就会被审判庭取走。 届时,再想夺走这把钥匙就难了。 凶手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安雅在开学季期间,曾将钥匙在校长室内交给了别人。 但他们无法知道到底是谁,于是选择依次杀了过去。 夺取异能、提取记忆…之前发狂袭击花庭的青鸟直奔自己而来,大抵也是他们的手笔。 许瓷突然发现,这期间只剩他一个人了。 也就是说,无论是奥术还是其他人,现在用排除法都能知道是他拿走的银钥。 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痛感自许瓷心口传来。 异能和主人同生同源,弦丝也是如此。就在刚才,许瓷能明显感知到自己留在塔楼看管银钥的弦丝发动了。 这下许瓷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塔楼疾步跑去。 剩下两人来不及多问,只得匆匆跟上他的步伐。 “……” 不知怎么,今天塔楼附近格外热闹,人群熙攘,有人甚至搭起了临时的小帐篷。 两个一年级生站在塔楼门前两侧的柱子上,拿着散花筒砰地一声,彩带纷飞,飘了底下人一身。 抬头一看,“回响节永不落幕”的条幅已经挂在了塔楼的正门上。 许瓷随手抓了个新生:“明天回响节在这办?” 新生看到是许瓷,瞬间耳尖都红了:“嗯。今年好几个场地都因为出事被封了…所以我们只能用塔楼了。” 许瓷咬着牙问:“谁出的主意?” 真是太巧了,正好当天能把所有人都引到这来。 这个问题一出,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答不上来。 最后,许瓷只能让两人留在原地等他,随后连忙朝塔顶跑去。 待到金发青年的背影一点也看不到了,旁边的新生才壮起胆子,朝陈烨围了过来。 其中一位学生会的成员抱怨道:“陈哥怎么把主席带过来了!” “我们准备在回响节给主席一个大惊喜,万一露馅了怎么办。” “惊喜…?”元玉条件反射地应道:“给了多少钱。” “…我们主席高风亮节,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财迷吗。” 周围的学生越说越兴奋,叽叽喳喳地听不真切。 元玉只看见有人一拉礼炮,光线朝上空四溢开来。 一瞬间,一行“愿叶主席早日康复”的花体字就悬在了低空中,旁边还配了一副叶枕一的仿真人像。 学生们欢歌载舞,热烈地把陈烨和元玉围在了正中央。 “我们的节目有叶枕一舞台剧,歌颂叶枕一合唱版,叶枕一小卡派送……” 元玉艰涩地打断他们:“你们这个大型企划…始作俑者…啊不是,策划人是谁?” “是我们的南明学弟!!!南明可傲娇了,这会看见主席来就又跑了!” “别走啊,我给你们唱一首啊!” “叶枕一会……”元玉的声音被淹没在歌声里。 她仰头正打算寻找盟友,只见陈烨耳尖通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已经准备加入了。 元玉:“……” 现在只有她是正常人是吗? “叶枕一真的会杀了你们的。”元玉喃喃自语。“他会把你们都砌墙里的。” * 万幸,回响节并没有布置到塔楼顶部,那副藏着钥匙的油画仍然好好地被弦丝保护着。 那副油画中的少女仍然手持银钥,安然地待在塔顶的最上方。 许瓷检查了一遍,发现其中一缕弦丝染了血,金线的一段被染上了一抹幽紫色。 周围一点气息都没有,估计早就跑走了。 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银钥肯定不能在这个地方上了。 许瓷拎起外套,把小纸人抖落了出来,刚睡醒的纸片在地面摇摇晃晃了半天才站稳。 他指了指空中的油画。 小纸人心领神会,一口吞了下去。 [系统收录奇物——安缇可丝的无名画] [备注:你爱的不是我,你只是痴迷于对我的爱恋本身,从未真正与我相关1。一片荒芜中,安缇可丝对爱人如是说道。] 好奇怪的备注… 许瓷垂着头沉思,这次系统并没有去描述这类异能物品,反而引用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系统备注的依据是什么,许瓷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 他锁上塔楼顶的门,一路往下,顺带从回响节的预备餐点中掐了块纸杯蛋糕喂给纸人。 小纸抱着比自己大两倍的蛋糕,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食指。 “嘻嘻,甜…甜的。” 许瓷屈指弹了弹小纸的额头,给它重新弹进了口袋里。 “你是不是在临安市被烧坏了。” 要是被临安市那些纸人看见自家后代这样,估摸着得连夜将其踢出族谱,终身不得返乡。 “……” 在回到塔底的路上,他碰见了南明。 一天不见,南明身上的首饰越来越多了,第一次见顶多打了几个耳钉,现在连腿环都戴上了。 他长得昳丽,层层叠叠的首饰堆砌下来,像是小说里的苗疆少主。 这次南明看见他,难得没有提约架的事,许瓷表示还不习惯,但大力支持。 擦肩之余,许瓷侧头朝他提醒道:“顶层被封了,这次不对回响节开放。” “……哦,你…你等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南明声音变得很没底气,目光躲闪,一直不敢看许瓷的眼睛。 许瓷微微蹙眉:“你心虚什么?” 南明像是被针扎了一样:“谁心虚了!我就是想问你个问题。” “你喜欢听纪念人的歌吗,就是纪念自己的那种?” 许瓷:“……嗯?” 许瓷表情复杂:“随你吧。” 反正比找自己约架强,孩子总要有点爱好。 不唱纪念他的就行。《 》 19、第 19 章 次日一早,许瓷便得了安雅的消息,说是审判庭的人将会在今天傍晚到访。 网络上搜不到审判庭的消息,漫画也没有提及,许瓷想了想,最后去找了陈烨。 他找到陈烨的时候,黑发少年正在空教室里抄东西。 听到这个问题,陈烨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 “审判庭,专门负责异能者的犯罪问题。他们底下有私设的调查员,地位和维系局的执行官差不多。” “他们总部位于一个叫做[须臾间]的地方,那地方寸草不生还闹鬼。” 陈烨言语极尽嫌弃,之后还补了一句: “但凡我有一点想去审判庭入职的想法,我父母都会直接打死我。” 许瓷了然。 简而言之就是:审判庭,狗都不去! 正想着,许瓷却发现他只要往陈烨那边瞟一眼,陈烨就立马把本子收了起来。 许瓷无奈地问:“你在抄什么呢?” 陈烨全身绷紧了,纠结再三才勉强说了一句:“歌词,方便记。” 许瓷不理解,他都不知道陈烨还有k歌的爱好。 失忆后连马甲朋友的爱好都不记得了,真不称职。许瓷在心里重重地唾弃了自己一句。 这时,手机铃响了。 陈烨侧头往声响处看了一眼,许瓷顺势把手机抽出来,告诉他是元玉的消息。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昨天晚上开始,元玉平均每个小时都要给自己发一条消息。 他一个也没看懂。 比如他刚回到公寓时的消息。 元玉:[你一般几点睡觉。] 许瓷对这一条表示疑惑和不解,并给她回了一个“?”。 之后元玉便掉线了,还没他安静一个小时,元玉就又回来了,用词更加坦诚。 元玉:[回响节你哪也别去,就在公寓待着睡觉。] 元玉:[千万别去看回响节。] 许瓷表示已读不回。 一直到现在,元玉说的话越来越奇怪了。 元玉:[你生气了会打人吗?] 元玉:[到时候你往腰上打,那块打人疼,但不死。] “她说什么?”陈烨问。 许瓷摇了摇头:“可能是在求救吧。” 陈烨:“……” “不过,案子的事情,主席已经有眉目了对吗?” 又过了一会,陈烨又蹙着眉头发问,这几天他跑来跑去,本想直接靠自己将案子破了。 没想到最后他还一无所知,许瓷却已经一副水落石出的样子了。 他甚至尝试动用了家族的情报网,可长辈们都说这是维系局内部的事,不便插手。 许瓷点了点头。 钥匙的事情本就属于保密,牵扯到奥术和马甲人设背景的问题,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陈烨很聪明,看到他的样子也没有多问。 只用那副担忧的神情,一遍遍叮嘱他务必小心。 在第十次拒绝了对方想当自己贴身保镖的提议后,陈烨转而往他身上绑各种异能道具。 大多都是一些有防御功能的饰品。 陈烨忙活了半天,从项链到戒指,甚至想把他戴在颈间的choker给换下来。 不过很可惜,两个人尝试了一中午,颈圈还是纹丝不动。 项圈好像是叶枕一这个角色的专属锚点,怎么也拆不下去,许瓷这几天还是戴着睡觉的。 等哄好陈烨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 天空被染成一片朦胧的暗橘色,校园里平时空无一人的地方也挂上了飘带,色彩鲜亮地在晚风中摇曳。 许瓷抽空把公寓里的小纸人带了出来。 这东西自从吃了「安缇可丝的无名画」之后,饭量几何倍增长。 之前一块饼干就能吃一天,昨天半夜吃了一冰箱的食物。 许瓷不知道这么小的东西,哪里来的消化系统,但他见过小纸生吞电脑时的样子,所以丝毫不敢好奇。 审判庭的人再过几个小时就会来。 许瓷找了一栋靠近校门的教学楼,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等着。 教室里空旷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他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敲着冰冷的玻璃。 又是一夜未眠,许瓷突然开始理解那个失忆前的他了。 要是每天都忙成这个样子,确实不能多休息。 趁着这段时间,他给安雅发了一遍位置,随后打开了漫画。 《命茧》已经更新到和叶庭有关的剧情了,许瓷快速刷了一遍,发现漫画补充了那时陈烨遇袭的剧情。 漫画里的元玉散开了长发,往棺木周围布起数颗晶亮的立体光核。 随着她的合眸,光浪顷刻间将其中的尸首扫过去。 一阵转场过后,她又主动熄灭了光核,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不行,这具尸体什么都没有。] 倘若把经历比作录像带,元玉的异能便相当于倒放。 可如果所有的音像都被删干净,那么再怎么倒放也只是空白。 她身侧的陈烨没说话,漫画中,少年主动上前一步,直接用手扒开了艾莉亚的眼睛。 那是一双正常的人类眼睛。 艾莉娅的异能确实被人剥夺了。 [呃?] 镜头下,陈烨的头顶突然冒出了一个q版感叹号。 艾莉亚脖颈的伤口处,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灰褐色,如同正在缓慢扩散的霉斑。 他一碰,几段浑浊的液滴从上滴在了他的手上。 […这是什么?] 他在心里发问。 整个克罗伊茵异能者层出不穷,物种也千奇百怪。 陈烨可以说出成百上千种比水重得多的液体,问题是哪一种可以契合眼前的状况。 [嗤啦——!] 一声凄厉的尖啸突然撕裂了此刻的死寂,数只巨虫毫无征兆地从空中飞掠而来。 猩红的吐息转瞬间将那具少女的尸体焚烧殆尽。 随后,它们将那张布满螺旋状利齿的嘴,对准了陈烨他们。 “……” 漫画的表现力非常强,哪怕许瓷知道大家最后成功脱困,也不由得为他们感到一阵后怕。 更别提一无所知的读者了。 【终于到今天了,你漫终于回归恐怖本了。】 【这几只虫子看着眼熟。】 【追寻时间涟漪的蛀虫,任何干扰时间的举动都会吸引这些虫子。】 【很古早的东西了,之前的作品里也有它们。作者早期采访的时候说过参考了廷达罗斯的猎犬。(1)】 【珀林讲的是正经童话吗,一个敢讲一个敢听。】 【叶枕一现在越来越萌了,他现在还有三无属性,放两周前我都不敢想。】 【所以叶宝从小到大都没听过童话是吗……】 【好惨,都没有人讲给他听吗?】 【你们疯了吗,这东西不会自己搜?】 许瓷把头依靠在了窗户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想着。 原来是假的啊,他还真觉得这些故事挺有意思的。 名为白雪公主的少女其实是吸血鬼,小红帽点燃炸弹把所有人都去见奶奶之类的… 有时间找找真的是什么样的。 他遥遥望着窗下的校门拉开,几个黑色制服的人被安雅迎了进来。 审判庭的人到了。 许瓷敲了敲小纸人的脑壳,让它把无名油画吐了出来,又在审判庭来临之前把小纸人藏了起来。 油画中的少女仍然言笑晏晏,银钥在颜料下像是混了金粉般。 几分钟后,教室门被推开。 安雅侧身让开,放了一位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头发黑白混杂,看来非常潮流。 砰—— 门被合上了。 “叶枕一?” 许瓷站起身,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位调查员有点眼熟。 男人走上前去,从口袋里取出一副白手套戴上,俯身仔细端详了一下油画,随后抬起手,指尖接上了那段钥匙。 此时此刻,回响节正处于全场高潮,绚丽的灯光将整个夜空渲得流光溢彩。 手机又来消息了。 元玉:[你睡了吧?] 元玉:[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许瓷没来得及回,只听见远方一声礼炮齐响,本能地朝窗外望过去。 焰火高升而起,在回响节的星空中骤然绽开,散开的火星被一阵风聚起,还没等许瓷反应过来。 一张巨大的叶枕一人脸赫然呈现在了上空。 许瓷:“……” 许瓷:“???” 他走马灯了? 许瓷不敢相信,又自虐似地连续抬头看了三次。 最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竟然不是幻觉。 自己兢兢业业上了一周的学,不仅要吐血还要兼职破案,到底惹上了谁要被这样对待。 为什么?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竟然要被炸到天上去吗?! 一瞬间,许瓷心态崩了。 而一旁,油画中的银钥突兀地发出一丝亮光,在油画表面迅速模糊,如积雪般消失了。 “怎么回事!”调查员连忙朝许瓷那边呵道。 还没等到回应,只见楼下泛起一声哨响,一阵鲜红迅速镀上了整层教学楼。 “叶枕一同学,如果给不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需要您前往审判庭配合调查了。” 这年纪的学生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会辩解和反抗,调查员看了无数次这样的情节了。 然而面前那个名叫叶枕一的青年转过来,全身僵硬,眼神无光地把手往自己面前一举: “你给我送须臾间吧,千万别让我在这待了。” 许瓷已经不敢看了。 现在天上还在闪他的写真照。 快把他送走吧。《 》 20、第 20 章 “按你所说,银钥一直停留在那副无名画中,你确定它从没有被掉包过?” 许瓷坐在桌前,面前是一道红色的晶墙,昏白的炽光直直地往他眼睛照,弄得一阵头昏钝痛。 常见的审讯手段,看来他现在是嫌疑人了。 可惜,调查员说「须臾间」太远,只给他用异能临时造了个审讯室。 四道红色的晶墙牢牢实实地把他封锁进一个小空间里,只给他留下一套桌椅。 到现在,已经连续四个小时过去了。 筋疲力尽。 审讯他的就是那位黑白混发的年轻男人,听着别人对他的称呼,许瓷能确定他叫苏宇恒。 “……” 许瓷偏头躲着光,顺带答道:“没有,无名画一直被弦丝护着,不可能有人能绕过我的弦丝。” 苏宇恒平静地注视着他:“有人曾触发了弦丝的防护装置。” 青年单手撑起脸,轻松地接起人的话头:“可现场并没有看到人影,弦丝完好无损,银钥也停在原地。” 苏宇恒笑了,他的面容很是温柔,哪怕这种境地也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反而会更放松一点。 紧接着,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过一则传闻,有人说你已经垂亡,用不了多久便会死去。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太过虚弱所致?” “我还年轻,没到头昏眼花的时候呢。”许瓷轻巧地否定。 “这样呀。” 苏宇恒的目光在他脸上仔细停留片刻,随后起身,缓慢地朝晶墙外走去。 突然,许瓷的声音留住了他。 “我听过外面你的同事和你说话,你应该拥有能辨真谎的异能吧。” 昏热的白光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缓缓地包裹住俊美的金发青年,仿佛会随时把人溺死。 但叶枕一丝毫没有这样的自觉。 青年直起身子,金眸闪得晶亮:“先生,我在说谎吗。” “……” “怎么样,哪句是真话。” 等到苏宇恒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审讯室外了,跟他来的几个同事,无一例外地热情地看着他。 “真真真假,除了最后一个问题,都是真话。”苏宇恒解释道,“就是说他确实不知情,人也快死了。” 他咂了咂舌:“还挺可怜。” 旁边的同事插嘴:“别看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情况,还记得那个油画奇物吗。” “安缇可丝的无名画?这东西又怎么了?” 同事掀开油画盖着的那层黑布,只见整幅画面现在空无一物,之前持琴端坐的少女已然消失不见。 “先是钥匙,后是人物,这东西是不是有点邪性啊!” * 与此同时,陈烨正着急地打着视频电话。 陈烨对回响节的节目信心满满,为此记了一整天的歌词。 可直到节日结束,主角也没有来。 虽然叶枕一平时也是副对节日毫不热衷的模样,但陈烨坚信这一学期他的主席“生人勿进”的性格已经被软化了。 没看这几天多么平易近人。 于是他单方面镇压了元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解释。 既然对方没来,就亲自到人家面前去唱! 陈烨从塔楼一路寻到校门口,几乎翻遍了整个校园,最后终于在教学楼外瞥见了上面叶枕一的背影。 叶枕一身侧还站着一位黑衣男子。 还没等陈烨过去,他便看见那名男人吹响了脖颈间的骨哨,四道鲜红的晶墙迅速取代了教室的墙壁。 随后,他看见了叶枕一被推进了晶墙之内。 “……” “就是这个。” 陈烨拿着本子绘下了男人衣服上的胸章,随后对视频那边的兄长立起了本子。 兄长蹙起了眉头,命令道:“审判庭的人,不准去管。” 陈家子嗣稀少,这一代只有他们两个孩子,所以陈烨和哥哥一直吸引着外界诸多目光。 不过别人说陈烨是外冷内热,对于他兄长的评价则是“能跟冰山说话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陈烨从小到大,最会应付的就是冰山类型。 于是他迂回了一下,转而谈论起别的条件: “我不去管审判庭的事,能去问地下室的密米尔之颅吗?” 虽然不清楚审判庭为何要带走叶枕一,但他直觉这与近日学校内发生的凶杀案脱不了干系。 “密米尔最近一直在沉睡。” “听着,审判庭最近的大事只有一件,你不管有什么想法都不能动,之后我会立马安排你……” 滋—滋—— 声音被突如其来的电流声切得粉碎,陈烨挂断又重新拨了两次,再一看,手机彻底没信号了。 突然,公寓的顶灯毫无征兆地“砰”一声,熄灭了。 整个公寓笼罩在了一层黑暗中。 一股原始的悸动自体内而生,两端的尖牙不受控制伸了出来,头顶长出了兽耳,瞳孔也在刹那间变成了黄绿的竖瞳。 “别害怕。” 跟着这句话,一只手悄然无声地扣住了他。 他猛地转身。 一位少女慢慢地揉搓着他毛茸茸的耳尖。 那人面容精致,有一头及地的银白色的长发,周身更是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银白月光。 宛若神话的月神。 “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陈烨呲牙。 少女没回答,只是微微朝他倾身,光芒似的长发一下子撩拨在了他的面部。 随后她用力一扯,仿佛泄愤一般,完美的银白色长发顷刻间断落,落在地上消散成一堆光尘。 “我是来帮你的。” “只有我能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也只有我能帮助你解决这件事。” 似乎是因为刚扯断了头发的缘故,少女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惬意感。 陈烨仔细看,甚至竟显得有几分俊气。 …好像不太对。 他和那位少女挨得太近,挣扎间,陈烨的视线被迫扫过对方雪白的脖颈,一处突兀的喉结直接撞进了他的眼里。 “…你?” 陈烨惊愕道:“你是男的?!” 闻言,银发少年的笑容中顿时多了几分杀意。 他硬生生把陈烨压在了沙发上,虚掩地掐住了人的脖子:“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很像女孩吗?” “……不像,是我看错了。” 听到满意的回答,银发少年这才从陈烨身上下来,冷哼着把人拉了起来: “初次见面,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叫安缇可丝。” *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许瓷迎来了第一个不是调查员的访客。 池涉川从容地穿过红晶墙,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叶同学每一次和我见面都很惨,是不是我有点克你。” 许瓷审视地扫视过池涉川全身。 这个男人来克洛伊茵之后,每天三点一线,生活规律到许瓷觉得这人是真来教书的也不一定。 他问:“审判庭的人让你来审我?” 这句话一出,立马遭到了池涉川的反驳。 “怎么会,我可是听说你被关押之后主动来的,谁也没告诉。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目前这个消息只有我和安雅知道。” 池涉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懒散地往后一靠:“弄一些动静,把他们都支开就能过来了。” 许瓷:“……” 许瓷瞟向男人身后的墙体,目光游移:“这晶墙不会只能锁我吧。” “答对了。”池涉川轻笑一声,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 “审判庭的人根本没带什么好东西,这种东西只能关住被锁定的人,比如你。” “但我来这里,是想和你合作。” 池涉川站起身,突然朝许瓷伸出了手:“我这个人看不得冤假错案,所以打算帮你找回钥匙,洗清冤屈。” 哪怕没有苏宇恒审视真假的异能,许瓷也不觉得这是真话。 不过,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叶枕一这个身份最好减少和奥术的碰面,如果钥匙真的被奥术拿走的话,那么池涉川倒真是个好选择。 实力强大,有维系局执行官的身份钓着,也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同意。” 许瓷牵住了对面男人的手。 “那么,合作的第一步,你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关于这个,许瓷结合刚才的事,倒还真有一个想法。 他把池涉川哄了出去,最后坐下合上了双眸,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思绪全都收了回去。 “……” 他真正的异能叫「人生戏」,既然是戏,那么演员总有下台的间隔。 晶墙锁定的人是叶枕一。 不是许瓷。 灰白的意识空间内,许瓷睁开眼睛,双手朝远方空地处虚握,随后往上一掀。 鲜红色的水流四散而去,一扇等人高的镜子矗立在水面上。 鲜花缠绕交织在银白色的镜框上,他凑过去一看,才发现这面镜子并没有映照出「叶枕一」,而是他的本体。 恍惚间,许瓷总感觉心跳得特别快。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对上了镜中自己的手,下一秒,镜中人的手穿透镜面,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天地骤然倾转,许瓷整个人被猛地拽向前去,直接跌进了镜面的另一端。 失重,坠落—— 等许瓷再次回神,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审讯室里。 【当前饰演角色:叶枕一—许瓷】 这一次,晶墙并没有阻拦他。《 》 21、第 21 章 到了外面,许瓷又故技重施,变回了「叶枕一」的样子。 池涉川一直在楼下等着,教学楼下面一片死寂,连审判庭的半点影子也看不到。 许瓷深深地望了男人一眼。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想。 不能把人都打晕丢出去了吧。 “别找了。”池涉川看着许瓷眼神四处乱跑,好心提醒:“我冒充上级把他们都调去图书馆了。”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算算时间,这会应该已经发现自己被耍了,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呢。” 许瓷不爽地咂了下嘴。 图书馆在最北边,将近差了一整个学校的距离。 这男的看上去温温柔柔,其实内里却黑得很,惯会折腾人。 以后可得离他远点。 不过一想想自己只需要跟他这段时间,而维系局的队友却能一直饱受折磨,许瓷顿时释然了。 他环抱着臂问:“我们从哪里开始查?” “我准备实现你的愿望。” 男人朝他眨了眨眼睛。 许瓷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带你去须臾间。” 许瓷:“…?” * 按理说,克洛伊茵的出入口已经被完全封锁,可是很明显,没有人能拦得住池执行官。 “你在维系局是不是总被人投诉啊。” 许瓷眼睁睁地看着人掏出把飞刀,直接沿着学校结界割开道口子,把他拎着丢了出去。 自己一身最保暖的就是大衣外套,到了极地差点没把他冻死。 “怎么会,我可是年度最受欢迎的执行官之一。” 池涉川说着,在冰面一展开张地图,拿飞刀往里面一扎。 一道属于须臾间的门凭空从里面长了出来。 * “……” 什么叫须臾间。 第一次来到这地方的许瓷,马上就可以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让人度日如年。 许瓷已经觉得自己来了一天了,抬头一看才发现也就过了四十分钟,仅仅须臾间。 审判庭是座古老的欧式建筑,上上下下共六层。 每一层都一副被死气萦绕的样子,连说话声都没有。 介于他应该算是一个逃犯,池涉川给他戴了个小猫半脸面具,头上给压了顶鸭舌帽。 许瓷不满地撇嘴。 池涉川笑意盈盈地盯着人,见人一直皱着一张脸,情不自禁地上前摸了一把。 许瓷:“你有病?” 许瓷立马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啧,冷面金渐层。 “你先长高再说吧,等你比我都高,就没有人能摸到你头了。” 池涉川说完,大手一挥,又掐了掐许瓷的脸。 然后差点被许瓷咬断了手指。 其实这具马甲的身高并不矮,刚过180出头,要知道本体也才170。 但还是低了池涉川半个头。 真是人人不同命。 “……” 由于视线被面具挡了一部分,许瓷只能亦步亦趋跟在人后面走。 据池涉川所说,他们要往地下去。 “我们是不是走了一年。”许瓷恍惚地问。 池涉川跟看智障一样看着他:“傻孩子,我们才走了五分钟。” 这时,砰地一声。 一个没留神,许瓷迎面撞上了人,还没等他说什么,只见那人仰头倒了下去,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许瓷:“……他好像死了。” 池涉川多余瞟了一眼:“没事,让他死一会就好了。” 审判庭的书面员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应该是背异能者法案背疯了,想在这里活人微死一会。 果不其然,那人一个照面就爬了起来,披头散发地继续工作。 许瓷大受震撼。 不愧是狗都不去的地方。 池涉川继续向下走,顺带还能朝后面的金渐层劝学: “不好好学习你也这个下场。” 许瓷:“……” 再往下走了几层,环境逐渐暗了下去,许瓷这才发现地下几层是临时扣押犯人的监牢。 可能是因为池涉川的身份,地下几层才会对他们开放。 呼—— 池涉川点燃了一段烛火。 罕见的光明立刻引起了无数道窥伺的目光。 一处亮光缓缓地,停留在了最深处的房间。 “这里…一直都是这么暗吗。” “嘘,安静些。” 来客将烛光放置在台面上,光亮缓缓地将最近的区域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克罗伊茵前任校长「萨利·阿诺德」,在审判前夜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他穿着囚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没有半点过往的神气,像一团被烧尽的枯草。 他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转过了身。 池涉川流畅念诵道:“阿诺德,罪名是戕害学生、强取异能、滥用职权、玩忽职守。” “不过我倒是想问,根据调查,你根本不擅长布阵,涉取异能法阵失传多年,为什么会被你学会呢。” 阿诺德没有回答。 于是池涉川往侧面跨了一步,一把摘下了许瓷的小猫面具。 阿诺德瞬间红温了。 不要命似地朝许瓷扑了过来。 池涉川游刃有余地甩出一把飞刀,对着肩骨把人钉死在了墙上。 “你不说也不要紧,反正叶同学已经学会了。” 男人拉长音调说:“天纵奇才,仅凭你留的资料便能参透这些阵法,不枉你嫉妒。” 说罢,他朝许瓷比了个眼色。 许瓷顺势抬起下巴,平静地注视着他。 刚才暴怒的阿诺德突然冷静下来了,半晌发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冷笑: “诈我?就凭你们?” “…哦。”池涉川笑着说:“被发现了,是哪点出现了问题,该不会是你根本没有资料吧。” 阿诺德的笑声消失了。 “那我猜一猜吧,是有人帮你?” 阿诺德的面色如常。 “不对呀,难道是法阵本来就放在那里吗。” 这下,墙上人的表情非常难看。 就连许瓷都看得出来,池涉川猜对了。 “原本放在哪里?不用藏了,这些东西一旦被知道,审判庭自会让苏调查员来问,早说不如晚说。” 也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许瓷都以为这人要流血流死的时候,阿诺德终于开口了: “地下。克洛伊茵的塔楼地下,有一大片地底空间。” 从临时监牢出来,池涉川带许瓷回到了第一层入口。 青年不住蹙眉:“你帮我带到这,就是想用我使激将法?” 池涉川:“当然不是。” “那只是顺带罢了,我主要是想听听到目前为止,你的经历。” 许瓷一抬头,男人用那双蜜糖色的眼睛,正轻缓温和地注视着他: “为了以表诚意,我也会将这几天内,我调查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 与此同时。 陈烨正在地毯式的搜索塔楼底层。 “花瓶那边也查一查,还有抽屉。” 前不久,安缇可丝将身上的古典长裙也撕了,现在换了一副古欧式的白衬衫配短裤,正翘着腿坐在桌子上指挥。 陈烨耐着性子问:“你要找什么?” “入口。”安缇可丝一边咬着糖,一边拍了拍身旁:“那个女生,过来歇会吧你都搬了四个书架了。” 元玉一阵感慨:“天啊,伪娘都比你有绅士风范。” 陈烨:“?” 本来自己只想一个人去的,可安缇可丝非要让他再叫上一个队友。 正巧,元玉喊上了他。 小纸人突然跑到了元玉的宿舍,张牙舞爪地说叶枕一被黑衣人带走了。 元玉第一反应是“叶枕一因为回响节打人被拘留了。” 她又去找陈烨,最后兜兜转转到了这。 对于陈烨来说,这段时间元玉和他们行动得多,又是一个只认钱的主,陈烨觉得凭自己的财力,不会让她泄密。 “嘎吱—嘎吱——” 陈烨一回头,只见安缇可丝将糖棍咬得细碎,满脸杀意地看着元玉: “你说,谁是伪娘。” “……哈、哈。”元玉手疾眼快地撤了出来:“我,我,我是个伪娘,没看出来吧我是男的。” 陈烨默默地摇了摇头。 太恐怖了。 陈烨正仔细检查一个雕花繁复的木制文件柜。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敲了敲后面的木板,声音沉闷,里侧有一块倾斜的木块,他用力一按把木块按平。 咔哒一声。 整个文件柜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漆黑、向下延伸的洞口。 里面深不见底,手电光柱照下去,只能看到前方几级台阶。 与此同时,一股腥甜的气息迅速在整个塔楼蔓延,吸引了余下两人的注意。 安缇可丝双手交叠,身体又开始散发出银白色的光晕,慢慢的,一枚银白色的光源被少年捧在了掌心。 那是一轮小型的满月。 “走吧。”他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借着月光向下走去。 陈烨艰难地咽下两口唾沫,把一脸茫然的元玉拉在了最前面。 毛茸茸的兽耳又在他头顶冒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安缇可丝发光时,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异能。 他们仅仅走了一会便到了底。 谁也不知道克洛伊茵的塔楼地底有这么大一片区域。 经过安缇可丝的月光照明,一个巨大的废墟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银发少年将手中的圆月丢了出去。 圆月状的光源遥遥停滞在半空,像一轮真正的月亮一样,彻底照亮了这片地界。 陈烨觉得牙痒痒的。 下一秒,鲜花仿佛吸收了月光,转瞬间便开满了整个废墟。 那花的花瓣像极了蝴蝶,将此处映照得仿佛一片绚丽的蝶海。 他怔愣着,突然想起一句话: [他将以‘自我’为祭礼,在蝶海处等待一场迟来的晨曦。] * 许瓷隐去了系统马甲间的事情,将从接起钥匙到丢失,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池涉川听。 池涉川听了之后沉默良久。 最后,他又揉了一下许瓷的头。 “先别着急咬我,在讲述我的故事前,请先思考一些问题。” 池涉川手疾眼快,避免了这只手也负上伤。 “第一。安雅为什么不把钥匙交给维系局保管。” 只是为了安全,那么审判庭直接和维系局对接,不是更好吗? “第二。你病重的消息安雅一早便得知了,她为什么要把危险的事交给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 安雅在维系局混得不错,不可能缺少人手。 “第三。钥匙的事情涉及到阿诺德案件的宣判,关键证物为什么要交给一位学生。” 这么不严谨,随意的事情难道是真的吗? “第四。叶庭中的魇兽只追寻时间涟漪而来,它们为什么要吃掉艾莉亚的尸体。” 许瓷顷刻间茫然了。 池涉川俯下身子,认真看着许瓷的表情。 “第五。凶手在你眼前杀死了艾莉亚,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手法不是吗?” “第六。你认为你的敌人是奥术。我可以向你保证,奥术绝对没有办法做到第五条。” 男人取出一条黑色绳链,挂在了许瓷的腰间。 “综上所述,我宣布你被人骗了,小朋友。”《 》 22、第 22 章 在许瓷被关押之前,除了焊死在身上的项圈,所有饰品都被调查员收走了。 包括池涉川送的许愿石挂件。 没想到这人又把这东西顺了出来。 许瓷不免得多嘴问了一句:“你拿回来的时候细看了吗?” 池涉川摇了摇头。 许瓷微微侧了身,没去回答。 管他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没看到背后刻着真名就行。 突然被问了这么多的问题,他一点头绪都没有,池涉川却怎么也不肯继续了。 两人只能一同离开了须臾间。 还没等许瓷高兴离开了这片地方,一个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男的带他回了维系局总部。 “……” 许瓷冷笑:“我收回对刚才须臾间所有不好的评价。” “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 池涉川把青年送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转头就仰倒在了沙发上。 “天啊,这不比审判庭好。” 池涉川指着外面说:“看外面的年轻人,和你一样,活泼热烈。” 许瓷觉得这人有问题。 自己找茬都想不出叶枕一和这两个形容词有什么关系。 他朝门口瞟了一眼,几个年轻人正趴在门外的玻璃上,以一种震耳欲聋的响度吵嚷着。 “是不是临安市那个?瞅小金毛真好看。” 谁敢喊自己小金毛! 许瓷用充满寒意的眼神瞪了他们一眼。 “他看我了!他是不是喜欢我!” “还没入职就这么热情,这就是我们的天选啊!” 许瓷:“……” “小金毛已经到局里了,是不是已经是我们队的了,明天能报到吗?” 许瓷默默地记住了他们的脸。 然后放在了新开的复仇名单上。 “害,其实也没什么。咱们队也就是收获了个克洛伊茵第一、学生主席、绝世天才,顶配帅哥,没有什么好朝别的队炫耀的。” “千万不要朝别的队炫耀啊,他们嫉妒可怎么办!” 年轻人说着说着,眼泪激动地流了出来。 许瓷沉默,许瓷已经无话可说。 果然池涉川有病,他的队友脑子也不会清醒。 再让他们说下去。 叶枕一的漫画粉丝会哭死的。 过了一会,池涉川拿出手机发了几段消息,那几个年轻队员瞬间散开了。 周围安静下来,男人给许瓷分了把椅子,在桌后平静地和人对视。 “审判庭并不安全,只有在这,我才可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先说结论,安雅小姐在这场棋里根本不站在维系局一方,她选择了奥术。” 池涉川从抽屉中抽出一文件夹,递了过去。 许瓷打开一看,发现是他在临安市遇到的纸人档案,但配套的区域并不是临安市,而是克洛伊茵。 “这些纸人是异能物「收藏集」的副产物,而收藏集很多年前便已经被奥术所占据。” “你发现这些纸人之后,便有人说曾在安雅的办公室内见过它们。” 池涉川稍作停顿,身体前倾,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可惜在我追查这些东西之前,这些纸人就已经被她烧掉了。” 而与此相关,许瓷则更在乎另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身侧的小纸,是从临安市被炸光的纸人堆跑出来的。 而现在想想,更有可能是和安雅相关的产物。 …也对,纸人怎么可能会挂在他身上,接连不被发现几十个小时呢。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取走钥匙的时候,从校长办公室里捎带出来的。 “……” “现在,闭上眼,让我们以此事实为基点,重新观察你的故事。” 许瓷依言闭上了眼睛。 灰白的意识空间浮现在他面前,身前木板上的所有线索都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他在克洛伊茵的经历。 池涉川的虚影浅浅出现在他的身侧。 “…?”许瓷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怎么了吗?”池涉川掰青年的头掰了回去,“别看我,我脸上有题吗。” “现在,我们首先能确定什么?” 许瓷从善如流地答道:“凶手不是奥术,和安雅合作的他们根本不需要杀人。” “真棒。”池涉川大手一挥,又搓了一遍小金毛。“安雅有个异能物,可以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当锚点。” “只要她在无名画内部留下锚点,奥术便可以通过锚点远程打开一个通道,偷走钥匙。” 对上许瓷杀人般的目光,池涉川心虚地把手撤了回来。 他问:“那么安雅原本的计划是什么?” 许瓷垂下头,掐着自己下巴说:“她不能直接把钥匙给奥术,那背叛的太明显了。” “但如果将钥匙交给将死的我,钥匙在我手里丢失,她只会付次要责任。” “不错。”池涉川在一旁补充。 “不过不用这么麻烦。她可以栽赃给你,比如说你偷走钥匙,是为了试着延续自己的生命。” “但,她的计划在一开始就失败了。” 池涉川往木板上重新填了一条线索。 [维系局于克洛伊茵周边冰川发现一则无名男尸,经确认尸体为已被通缉的奥术成员,初步断定死亡时间为前夜凌晨。] [死者脖颈被切裂,致命伤处留一道细线,发现后便被虫类魇兽吞噬。] “看,很眼熟吧。” 池涉川继续引导着:“奥术还没等到取走钥匙就被杀掉了。” 许瓷喃喃自语:“还有人潜到了学校内部,利用杀死奥术成员得到的锚点拿走钥匙。” “没错,其余的案件应该也是这位客人犯下的。” “找到凶手其实很简单。” 池涉川扯下木板的所有线索,在上面快速地拿着粉笔写下三行字。 [谁在说谎?] [他们为什么要说谎?] [他们藏起来的真实是什么?] 许瓷看着他如此顺畅的动作一时没忍住:“不是你在…?” “又怎么了?” 许瓷:“你为什么……” 这人为什么能在他的意识空间胡作非为! 没有人管吗! 许瓷本想好好质问一下他,到嘴边却鬼使神差的转了说辞:“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玩?” “怎么能叫玩呢,我可是你的老师。” 池涉川一本正经:“我好不容易才知道引导小朋友的快乐。” 许瓷:“?” 果然还是把自己当小孩了。 “继续。不能打断我教书育人的快乐。”池涉川示意许瓷看木板。 许瓷叹了一口气,挨个看木板上的线索。 “……” 一片沉默。 三十分钟过去了,许瓷脑中空白一片。 池涉川走上去,用力敲了一下许瓷的脑袋。 “换一种思路看看。” “有没有什么游离在你们之外,却每一次都能出现的人?” * “你是不是之前就认识我。” 陈烨一边朝花海深处走,一边朝安缇可丝问道。 这座地下遗迹非常大,脚下也并非平整的地面,而是刻满了模糊不清的纹路和符号。 “…”安缇可丝沉默片刻,突然开口:“我认识你祖宗,我和他差一点成婚了。” 陈烨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是,你说谁啊。” 安缇可丝不客气地说:“不告诉你,拿着我的名字问你奶去。” “当然,凭借血缘关系,四舍五入你也可以喊我一声爸爸。” 陈烨只当他开玩笑了,没搭理这话茬。 少年突然问:“叶枕一现在长什么样子?” 陈烨想了想,把叶枕一那张用来当手机屏保的照片给他看。 安缇可丝:“……” “就这么喜欢?” 陈烨总感觉少年的眼神多了一丝对他的怜悯: “叶枕一终究不是拥有完整血肉的人类,只能借助着人造的身体行动。” “你和他没有什么结果的。” “…你!” 陈烨正想争辩几句,没想到直接撞到了前面打头的元玉身上。 最后他气愤地瞪了安缇可丝一眼,侧身挤了过去。 前面立着一座枯木形成的扶手椅,中欧风格的椅背爬满了蝶花的根系。 椅中坐着一位青年男人,面无血色,平静地靠坐在椅子上,胸口被彻底贯穿出一个洞,已然没有了呼吸。 元玉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 “…这人,好眼熟。” “别碰他!”安缇可丝朝两人呵道,“现在不是动他的时候。” 陈烨抢先一步认了出来:“艾尔德里克。三百年前最出色的封印师。” “历史书上说他的尸身一直下落不明,原来在这里…” 银发少年闪身,挡住了两人望向尸体的视线,随后目光直戳戳地盯着陈烨。 “先提问。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救叶枕一。” 陈烨顿了一下,回答道:“因为……” 还没等话说完,安缇可丝眼神又一变,仿佛想通了一些事情,挥手打断了他: “算了,你先准备好,之后我问再告诉我吧。” 元玉往后撤了一步,说:“先别管这个,你们看没看见一抹紫色?” “这里花都是蓝紫色的…” “不是这个,你俩等一会。”元玉说着,一口气冲进了后面深处的花丛里。 没过一会,元玉回来的时候,右手还拽着一个紫发的南明。 “抓住了,南明这玩意好东西不学,非得还学人跟踪。” “……”南明不服气的反驳,“谁跟踪了!叶枕一一天没回我了,我才想找陈烨问问。” “没想到一看见你们就是下破洞,我只能跟上去啊。” 南明无意间瞥了瞥陈烨背后的安缇可丝,茫然地问:“这位又是谁啊?” 安缇可丝突然笑了,主动凑了过去:“你叫南明?” 南明点了点头。 银发少年手中骤然幻化出一枚银矢,猛地刺向了南明的脖颈!《 》 23、第 23 章 “好,我暂时把你提出的南明列为嫌疑人。” 池涉川在板子上写上了这个名字。 “据我所知,他的异能是腐蚀,一种类毒素的能力,他如何杀死这些人?” 许瓷在意识空间内来回踱步。 “或许凶手只是借用了南明的身份,盗了他这张脸。” 许瓷朝池涉川摊手说:“事实上,我应该只见过他使用过一次异能,之后完全有被掉包的可能。” “……” “事实上,我们只要看他的位置就可以确定了。” 池涉川对上许瓷茫然的目光,解释道:“凶手一定会把原来的南明藏起来。” 许瓷一点就通,顺着他的话补充道:“只要南明的位置侦测不到,或是一直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不动,我们的想法就是对的。” “我们的配合已经有默契了,不错。” 许瓷本想反驳两句,却见男人轻轻合上了掌,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意识空间分外显眼。 “现在,睁开眼睛吧。” “……”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听池涉川的话。 维系局的亮光重新回到了许瓷身边,他眨了眨眼睛,缓了一会才能重新视物。 第一眼看到的是池涉川的背影。 男人卷起袖口,露出清晰的手臂线条。 “你是怎么在…”许瓷艰涩地组织着语言,“在我脑子里胡作非为的?” 池涉川很明显被这句话蒙住了。 他把之前用来去须臾间的地图摆到桌面上,顺嘴回答道:“是你太想我了吧,脑子里全是我。” 说完,池涉川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许瓷肩膀: “以后千万不能对其他小男孩小女孩说这句话,会被当成流氓的。” 许瓷一把打掉了肩膀的手。 男人的表情不像说谎,看来这个答案只能自己查了。他板着一张脸想。 他看了一眼对面,池涉川正用飞刀把地图的四角全部钉死, “我以为它只有传送功能。”许瓷微微蹙眉。 “那接下来可让你长见识了。” 话音刚落,池涉川轻快地朝许瓷额间一划。 刺啦—— 许瓷的发丝瞬间被削了一段,正好在地图上化为了一堆金色的光尘。 [系统收录奇物——自逃自追地图] [备注:当自家小孩利用这张地图全世界旅游,家长就可以用这张地图追踪他。我看他们也是对苦命鸳鸯。] 光尘在地图上汇成一条溪流,在克洛伊茵整个范围流动着,最终在塔楼处停了下来,汇成一枚光标。 “他在……” 还没等许瓷说完,光标骤然爆开,光尘一瞬间在室内弥漫,呛得他一阵咳嗽。 “…它炸了…是属于什么情况。” 一旁的池涉川已经面色凝重的披上了衣服。 飞刀不知何时插了上去,一道克洛伊茵附近的传送门立在了办公室中间。 “出发吧,我们正好去看看阿诺德说的地下。” “光标爆开,代表这人的意识消失了。” * 与此同时,地下遗址。 银矢仅仅刺进了南明脖颈一下,便被强行停了下来。 紫色的雾气顺着伤口而出,顷刻间卷上银矢,往少年的手腕上攀附。 箭矢瞬间便被毒素腐蚀殆尽。 “你干什么!” 余下的两个人共同失色,下意识想扑过去阻拦,却发现蝶花的花藤早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们的脚腕。 这些花藤看上去柔软无力,实质上却难缠地要命。 那边的安缇可丝见一击不成,瞬间升到上空,那轮圆月在他手中化为一把弦月弓。 少年指尖银矢一分为三,三分为六,立马转为无数支满是月光的箭雨,朝南明压了过去。 “还不出来吗?”安缇可丝问。 南明猛地后仰,抽出长鞭卷飞了率先他袭来的箭。 随后鞭身依次脱节,变成数枚锋利的毒针和箭雨对冲。 两股能量对冲,陡然炸开一层气浪。 没等气浪散开,安缇可丝闪身自南明身侧而出,弦弓化成了半月状的铃鼓,硬生生朝人击去。 “……!” “时间印痕。” 一段陌生的声音自南明之口念了出来。 几道浅白色的刻痕从他胳膊处浮现,很快便向他全身蔓延开来。 紧接着他单手钳住铃鼓,硬生生地把安缇可丝扔了出去。 “真奇怪,你怎么发现我的。” 南明的瞳孔也变成了浅白色,身后出现了一个陌生青年男子的虚影。 青年伸出手,底下的南明也同样伸出了手。 仿佛提线木偶一般,南明的动作完全和青年男子同步。 “你的招数只是看着唬人,其实本质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青年不解地看向安缇可丝:“你真的要和我动手?” 他的脖颈间带着一枚鲜红的问号吊坠,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被甩出去的安缇可丝顺势飞上了半空,铃鼓重新变成了满月状的光源。 随后满月迅速扩大,直接占据了大半个上空。 少年拥抱满月,满月也将他包裹了进去,强盛的月光彻底将整个遗迹彻底照亮。 “这种异能…是?”青年微微蹙眉。 紧接着,他侧身一躲,南明的身体同样快速地撤开,险险避开了陈烨的利爪。 在这一轮月光的照射下,陈烨的兽化更加明显,甚至连瞳孔都泛出了一阵红色。 青年一边操控南明躲开陈烨的爪风,一边还颇有兴趣地说着: “按理说,你这个异能不应该有这种力量才对。” 话音刚落,又一个陈烨突然从他身后窜了出来,配合着正面,抓向了南明的胸膛。 “你们竟然真的舍得下手。” 南明的身体迅速跃出地面,长鞭朝下方一扫,其中一个陈烨便如幻影一般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块棱晶,元玉一抬手,棱晶便飞回到了元玉手中。 少女扯开妨碍她行动的花草,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要帮陈烨打退了你,无论南明还是叶枕一,就都好办了对吧。” “呵……” 青年掩面低笑,南明也随着他发出了笑声,两重奏下来,听感十分诡异。 “你的异能原本不能这样战斗吧?” “这轮月亮,竟然能使你们的异能发生进化,太有意思了。” 他冷眼看着继续朝他攻过来的两人,手中幻化出一把黑色的伞。 滴答—滴答—— 下雨了。 陈烨错愕地抬头。 ……可这是地底,怎么下雨? 敌人的黑伞在雨中盛开,像是一束致幻的曼陀罗。 雨水落入了陈烨的眼睛里。 于是他的瞳孔深处绽放开了一朵漂亮的晶花。 他缓缓地,在雨中停下了动作。 陈烨只感觉灵魂不受控地离开躯壳,轻飘飘地朝远处飞去。 他仿佛远离了克洛伊茵,来到一条被冰封的长河。 青蓝色的巨鱼破冰而出,在冰面上倾覆打转,无数缠住它的金线时明时灭,纷纷断成两节。 ……这是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陈烨抬手,想尽力去阻挡雨水,可没有伞,怎么能避免淋雨呢? “……” 恍惚间,他看见叶枕一松开了拉住他们的手。 金发青年一步一步地,走入了这片蝶海中,安然地坐在遗迹深处的枯木椅上,闭上了眼睛。 花藤向上攀附,缠绕住他纤细的手腕和脚踝。 [这是叶枕一的永眠。] 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他无法自抑的观看起这幅画面来。 画面中的元玉沉默着,她把小纸人放在了自己怀里,离开了这片叶枕一憩息的花丛。 “请节哀。” 不可以,为什么要这样说? 仅仅一瞬,画面中的他也跟着安缇可丝离开了。 “……” 这完完全全是一场自虐。 [不要这样。] [叶枕一又不是神,别让他一个人留在那。] [求你了。] 陈烨落下了一滴晶莹的泪。 —— 漫天的细雨中,青年飞到了上方的满月旁。 真美。他毫不客气地赞美道。 皎洁的月光在这场雨中被折射,被析透,映出了梦一般的色彩。 “你见我吗?”青年歪头问。 “……” 怀抱月亮的少年一挑眉,月光大盛,近距离的强光瞬间让青年短暂失明,被打回了地面。 青年笑了。 他不需要回答,从行动中便可以得出答案。 他抽出长鞭,将白光渡了过去,威力顿时加强数倍不止。 “我从未见过你,但你见过我。” “是在你的过去,我的未来?” 立起的鞭身宛若一把长剑,青年飞身而上,朝满月的外壳刺了过去。 “那,时间会让我可以杀了你吗?” 说罢,满月的外壳被彻底击碎,像玻璃一样朝外崩裂,鞭刃硬生生向内挤进,朝少年的方向直刺。 “当然不可能,你不是比我清楚吗?”安缇可丝的神情带着一丝悲悯。 下一瞬间,无数道金线破空而至,缠绕住鞭身,将长鞭直接甩飞了出去。 “看。”安缇可丝神色如常。 “嗯?”青年眉梢微挑,循着金线来处抬眸望去。 冰冷的雨水簌簌落下,沾湿了叶枕一披着的外套,绽开了一朵朵漂亮的晶花。 可这些雨水对叶枕一没有丝毫影响。 “它竟对你无效。”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我记起你了,我的同伴。”《 》 24、第 24 章 金线缠绕住陌生青年的躯干,许瓷借势一跃,甩手将他砸了下去。 趁着人还没落地,光芒在许瓷汇成一把金色侧剑,朝青年胸膛刺下。 青年用手硬生生钳住剑尖,不住地撞到了后面的石壁上,掌心被剑刃割得鲜血淋漓。 “就算是你,也只能伤到你的同伴,何苦呢?” 许瓷冷笑一声,璀璨的金线穿过剑口,束缚住南明的躯壳。 “就是你在临安市袭击我?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原来你看见我了吗,我还以为你没发现呢。” 许瓷立马向反侧身,黑伞的伞面展出尖锐的利刺,在半空中转回了青年手中。 “太有意思了,可以告诉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吗?” “我们就这么看着?” 下方,池涉川无奈地看着两人在上空缠斗,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在遗迹彻响。 一段凸起的山体挡住了绵绵不断的细雨。 安缇可丝将在雨中的陈烨和元玉带了回来。 哪怕已经隔断了雨水,两人现在依然毫无知觉,更关键的是—陈烨在止不住地哭。 “对,这不是雨,是时间长河的河水。碰到河水会沉溺进过去和未来的幻象中。” “我凭借我异能的特殊性,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清醒。” 安缇可丝轻声道:“但只有叶枕一和他才可以在河水中自由行动。” 少年用手贴上了陈烨的脸侧,拭去了他面上的泪水。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上空。侧剑和伞尖相撞,两种不同色的能量对冲,掀起层层叠叠的气浪。 “你要坚持不住了哦。”青年残忍地笑了出来。 许瓷持剑的手臂如同瓷器一般,生出了细碎的裂纹。鲜血沿着缝隙不住渗出来,依稀可窥见里面的血肉。 系统光屏内,所有debuff层出不穷地闪了出来。 【马甲损毁程度—70%】 【马甲损毁程度—75%】 【警告!该马甲即将撕卡!请宿主做好准备!】 可恶… 至少在这个时候不行! 许瓷咬着牙强撑着,侧剑拼命似地向下压,往青年肩膀处刺。 既然要死,怎么也要给别人留下撤离的时间。 【马甲损毁程度—85%】 【检测到马甲状态发生变化,损毁程度持续下降中】 【当前马甲损毁程度—65%】 嗯……? 剧烈的痛苦突然间缓解了,一种银白色的光晕填充了身体裂纹的缝隙。 一名陌生银发少年站在他身后,明亮的月光自他怀中而出,朝许瓷倾泻而下。 许瓷只觉得一阵清明,力量重新涌进了他的体内,甚至比之前还有强大。 【马甲状态更新】 【马甲姓名:叶枕一】 【特殊状态:「月照」】 【备注:在人类的文学作品,月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意象。在月光下,你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总之,你被强化了,快上!】 月光不住地用许瓷身上涌去,填补了这具躯壳能量上的残缺。 侧剑也被渡上了一层月光,许瓷一个横扫,将对手挑飞出去。 “你不是…那幅画中的人物吗?” 许瓷瞟了一眼安缇可丝,匆促地留下一句话,随后闪身来到青年下方,一个上劈。 青年如水般消散了。 随后他的身影出现在了下方枯木做成的椅子前,手中出现了那把丢失的银钥。 锋利的伞尖刺向了椅上的尸首。 砰的一声—— 下一秒,安缇可丝手持弦月弓,用弓身将他震了出去。 许瓷顺势冲过,金线穿过剑口,汇成了一道巨大的剑刃,直冲青年砍下。 “把钥匙还回来!” 青年以伞面抵抗,剑刃落下,将半个黑伞尽数折去。 雨声渐小,这场连绵不绝的细雨终于停了下来。 青年察觉到不妙,收回银钥,不顾一切往枯木椅前冲。 顷刻间,无数道花藤破土而出,混合着金线死死缠绕住青年满身。 这下他笑不出来了。 青年接连扯了好几下花藤,发现藤蔓挣不开斩不断,只能冷眼朝池涉川的方向瞟了一眼。 “小看你们了。” “都说池执行官的飞刀是异能物,各个都拥有不同属性,看来果真如此。” 池涉川看了半场的戏,这下终于能稍微活动筋骨。 青木色的飞刀在他指尖打转,最后反手一握、一挥,一道半人高的刃气便顺着花藤切了过去。 “……” 青年沉默着,随后他和被操控的南明一同向后仰倒,一抹突兀的白色凭空而出,把他身后的空间撕开一道口子。 “想跑?” 许瓷眉眼高挑,飞身跃上,侧剑一下子贯穿了青年虚影的胸膛。 —— 这时候,安缇可丝突然朝下方看了一眼:“他应该也要醒了。” 安缇可丝刚落,陈烨重新睁开了双眼,他眼中的晶花终于融化,连带着僵硬的身子也跟着回暖。 “枕一…” 陈烨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好像看过无数段场景,可无论哪一段中都不会再有叶枕一出现了。 金色的光晕晃过他眼睛,陈烨茫然的抬头,撞见了叶枕一的影子。 为什么叶枕一会出现在这里? 他迟钝的想。 …不能这样,你会死在这里的。 叶枕一将如「密米尔之颅」所言,在这片蝶海永眠。 不可以放任这样的未来。 陈烨的眼中此刻只有叶枕一了。 —— 上空,青年神情怜悯,突然握住了许瓷的手。 “不惧时间长河的河水,你我同为时间的孩子。” “你应该唤我为兄长。” 话音一落,青年不顾许瓷神情的错愕,把人一同拉进身后的缝隙中。 “……!” 突然,一个人影发疯一样地冲了上去,死死地拽住了许瓷的手。 这下,三人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半空。 偌大的遗址瞬间空了下来。 池涉川的飞刀脱鞘,沿着刚才三人消失的地方一划,空间硬生生地被撕开了同一道口子。 池涉川向后看了安缇可丝一眼,嘱咐道: “…照顾好同学。” 随后,空间在他步入后弥合。 “我又不是学生。”安缇可丝不满地嘟哝了一嘴,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们接触这些河水的时间不长,元玉在池涉川离开后不久,便醒了过来。 她抬头看,只见周围一片空无,只剩下一个安缇可丝满脸遗憾的望着自己。 安缇可丝双手撑脸:“你醒啦?” 元玉不解地说:“人呢?” 安缇可丝:“你已经错过所有的重要剧情了,人家都走了。” 元玉:“……” 元玉犹豫地问:“那我也走?” “你能走哪去。”安缇可丝不客气地说:“你走单线,有一项更重要的任务需要我们去做。” * 许瓷本以为他会直接到对手的老巢,大闹一番。 没想到却是下海了。 温和的水流包裹住他的全身,却不会让自己感到窒息,反而有一种心旷神怡的舒适感。 可他们人呢? 他记得陈烨也进来了。 许瓷向上游去,想浮出水面,可游了好久也只能遇到坚硬的冰层。 他试着尝试用侧剑去砍,可剑在水中的作用实在有限。 弦丝连冰层的表面都扎不穿。 几番下来,许瓷筋疲力尽,只能把异能收了回来。 他周围的水流不知不觉间变得温热,许瓷甚至有一瞬认为自己在泡温泉。 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今天要干什么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把许瓷唤醒,他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场景变成了一间昏暗的卧室。 “少来,一会再说。” 这个声音和自己好像…… 许瓷想。 床头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空气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近乎令人昏昏欲睡的寂静。 这时,门被打开了。 许瓷抬头一看,却看见了…自己? 和他对视的少年栗发银瞳,拥有一张和他完全相同的脸。此刻正披了件宽松的白衬衫,懒洋洋地看着自己。 “你在时间长河里迷路了?对吧?” …时间长河,刚才自己在时间长河中? 许瓷怔愣地看着对面的人。 少年歪了歪头:“我是未来的你,你只能在这里停留五分钟,之后我就会把你送到正确的时间去。” 许瓷:“为什么是五分钟?” 对方面色不善:“那三分钟,你打扰了我的夜生活还没算账呢。” “……” 许瓷实在想象不出来,自己会有什么夜生活。 但他瞟见了少年衬衫下的红印:“你纵欲?” “……你才纵欲。” “算了,我跟你走什么过场。” 少年拢了拢衣领,遮住了脖颈上的大半吻痕:“按照因果律,我要把你送到三百年前的格兰冰川去。” “你会邂逅一位好人,和小刻重逢,打败一条鱼,重获新生。” 说完,少年眯起了银眸,抬手一挥。 温柔的河水自许瓷脚底蔓延,瞬间他的大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在即将离开这里的最后时刻,许瓷忍不住说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己还能谈恋爱。 许瓷更觉得自己在家点了几个男模。 少年想了一会,咬着牙向许瓷说: “畜生、狗、禽兽,你自己选一个吧。” 许瓷:…… 这好像都是一个意思。 * 三百年前,格兰小镇。 由于这地方背靠格兰冰川,气候严寒,鲜少有人往来,甚至就连镇子里的居民也不会经常外出。 不过,这地方最近倒是来了一些特别的客人。 “你听说了吗?今早又来了一伙人,穿得那叫一个好。” “话说那个雪里昏迷的孩子呢,这几天醒了吗?” “谁知道啊,那孩子被艾尔德教授带走照顾了。看,教授这不来了?” 艾尔德里克抱着新鲜的面包走过,温和地向每一个路过的居民打招呼。 他今年堪堪刚过三十,也是这几天格兰镇的旅人之一。 他临时住的房子是镇子闲置下来的空房,等到他打开家门,刚出炉的面包已经挂上了霜。 他把东西放下,走到床榻前。 淡蓝色的光晕从他掌心而出,顺着指尖渡给了床上昏迷的青年。 青年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在寒冷的冰川,像一团暖暖发光的小太阳。 【目前系统能源补充中——】 【当前能源—100%】 【系统所有功能已修复,内置ai已成功上线。】 【我回来了,宿主。】 在一阵提示音中,许瓷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