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抓了个空。
不，更准确地说，是抓住了，但那张薄薄的泛黄纸张，在叶老爷子足以捏碎核桃的力道下，竟纹丝不动。
它的质感很奇怪，既不是纸，也不是布，摸上去像某种冰凉坚韧的生物薄膜，带着一种活物般的弹性。
叶老爷子一愣，随即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毕生的权威感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用上了撕扯钢板的蛮力。
“刺啦——”
一声轻微到诡异的声响。
纸张没有被撕开。
反倒是叶老爷子那几根用了狠劲的指尖上，突然爆开一团幽蓝色的荧光粉末，像是被捏碎的萤火虫。
那粉末带着极强的附着性，瞬间就将他指肚上的纹路勾勒得一清二楚，像是在黑暗中绘制出了一份精密的星图。
几乎是同一时间，影音室的环绕音响里，小智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再度响起。
“检测到未授权物理接触。指纹信息已捕获，正在上传至‘不可信实体’一级观察名单。”
叶老爷子的动作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发光的手指。
叶昊云的心脏则狠狠一沉。
他认得这种技术，这是只存在于顶级保密协议中的纳米追踪剂，一旦触发，无处可逃。
还没等他从这股寒意中回过神来，另一侧的叶管家身前，突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又急又促，像是有人用锤子砸碎了一颗核桃。
叶昊云猛地转头，只见叶管家正死死地攥着自己的右手，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他刚才用来偷拍的手机，此刻正冒着一股青烟掉在地上，整个机身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电池盖高高鼓起，像是塞进去一个发面馒头，随时都要炸开。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向加密频段传输。已启动一级物理拦截。目标设备内部电路已高频熔断。”小智的播报冷静得近乎残忍。
叶昊云的目光扫过那部报废的手机，又落回叶管家那只不断颤抖、掌心恐怕已经皮开肉绽的手上。
他亲手为这栋别墅设计的安防系统，绝没有这种“物理拦截”的功能。
所以，小智听命的……根本不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反了！都反了！”叶老爷子终于从震惊中爆发，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手里的龙头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巨响，“来人！把他给我绑起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叶家的地盘上撒野！”
两名一直候在门口的黑西装保镖闻声而动，从腰后摸出了电击棍，电流的“滋啦”声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叶昊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一把抢过离自己最近那名保镖手中的电击棍，反手一记横扫，用绝缘的棍身狠狠抽在另一名保镖的手腕上。
“哐当！”
电击棍掉在地上，那名保镖痛呼着后退。
叶昊云没有停顿，转身用棍尖顶住了第一个保镖的喉咙，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挡在按摩椅前，像一头护着幼崽的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我看谁敢动。”
整个对峙的过程，不过短短几秒。
而自始至终，坐在按摩椅上的芈哲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叶昊云的余光瞥向身后，差点没被气乐。
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居然还有闲心在那台别墅中控平板上滑来滑去，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戳戳，像是在玩什么弱智的连连看小游戏。
他正想低声吼一句“你倒是想想办法”，视线却无意中扫到了平板的屏幕内容。
那上面显示的，不是游戏，而是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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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极其复杂的电力平面图。
图纸的覆盖范围……是远在几十公里外，安保级别堪称固若金汤的叶家老宅。
一股比被电击棍顶住喉咙还要恐怖的寒意，瞬间从叶昊云的尾椎骨窜上了天灵盖。
他看见芈哲珑那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一片密密麻麻的线路图中央，找到了一个被标记为红色的总闸图标，然后，像按掉一个烦人的弹窗广告一样，轻轻地点了一下。
图标的下方，有两个选项。
【区域重启】
【全域静默】
他的指尖，落在了后者上。
世界，黑了。
不是灯光熄灭那么简单。
是所有声音、所有光亮、所有电子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在同一瞬间被彻底抽离。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像水泥一样灌满了整个空间。
紧接着，是几声沉重的“咔哒”声。
影音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以及所有窗户的电子安保锁，全部自动落锁。
黑暗中，传来保镖们压抑的惊呼和叶老爷子粗重的喘息。
他们被关起来了。
像笼子里的耗子。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前方那块超过一百五十寸的巨型荧幕，毫无征兆地，亮了。
没有开机动画，没有系统界面。
屏幕上只有一片深邃如宇宙的黑色背景，以及一封凭空出现的，已经打开的加密邮件。
发件人的位置，显示着一个代号。
【教授】
邮件正文里，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的名称让叶昊云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凝固。
【附件：关于对“叶氏科技（YE-TECH）”进行毁灭性做空的可行性报告V3.0】
而在邮件签名的最下方，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一个散发着冰冷幽光的、深蓝色的天平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