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娇歪在软榻上,单手支着下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今日穿得随意,一身鹅黄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半边精致的锁骨,长发散落,衬得那张与苏晚云相似的脸愈发慵懒动人。
她眨了眨眼,“本公主是真心求教。你是不知道,我在这府里养了多少男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送进来的,可没有一个像你那几位那样……死心塌地。”
她说着,伸出纤纤玉指,一个一个数过去:
“那魇教教主就不说了,他提起你的时候,眼里的东西藏都藏不住。白砚清,堂堂东陵皇帝,竟为你追到南离来,沈玦就更别提了,为了见你一面,拿边境三座城的归属来跟我换,诚意给得足足的。”
她数完了,抬眼看向江见微,那双与苏晚云如出一辙的凤眸里满是兴味:“你倒是说说,你这御夫之术怎么做到的?有什么秘术没有??难道你对他们下了蛊?”
“殿下!慎言!”江见微脸都绿了。
苏娇见她这副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哎哟,脸色怎么青了,这可稀罕,我还当你这种冷面美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呢。”
江见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殿下想多了,我与他们……不过是机缘巧合,没什么秘术可言。”
“机缘巧合?”苏娇挑眉,“一个两个是机缘巧合,三个四个可就是本事了。”
“殿下,”她轻声道,“若我说,我从未刻意做过什么,你信吗?”
苏娇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信,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做,才更让人……”
她没说完,只是摆了摆手:“行了,不为难你了。说吧,你想问我大姐什么事?”
她倒是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江见微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不多。”苏娇摆了摆手,“我母皇把那些旧事捂得严严实实的,我能打听到的也就是皮毛。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见微脸上,眼底多了一丝认真:“你既然是我大姐的女儿,那就是我的外甥女。按理说,咱们该是一边的。”
江见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苏娇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你想查什么,我可以帮你。不过有个条件。”
“殿下请讲。”
“事成之后,”苏娇微微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慵懒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让那几个男人对你死心塌地的。我学了这么多年御男之术,竟不如你一个整日冷着脸的,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江见微:“……”
房顶上,萧亦行差点从瓦片上滑下去。
江见微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苏娇那张真诚中带着三分好奇、三分不服、四分跃跃欲试的脸,忽然觉得这位小姨,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对付。
“……行”
苏娇眼睛一亮,拍了拍身旁的软榻:“来来来,坐下说。先从哪儿查起?我让人把旧年宫里的起居注都翻出来,咱们慢慢看。”
江见微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忽然有些恍惚。
这张脸,与母亲实在太像了。
若是母亲当年没有离开南离,没有死在北地,会不会也像苏娇这样,活得肆意张扬?
可惜没有如果。
她在苏娇身旁坐下,接过婢女递来的茶,目光落在那氤氲的热气上,轻声道:“多谢…小姨。”
苏娇被这声“小姨”叫得一愣,随即笑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行,这声小姨我收下了。”她拍了拍江见微的手,“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大姐当年走得不明不白,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了她。”
萧亦行趴在房顶上,正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觉得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低头,正对上苏娇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她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藏身的那片瓦缝处。
“上面的那位,”苏娇懒洋洋地开口,“听够了没?听够了就下来,屋顶凉,别冻着。”
萧亦行一僵。
江见微抬头望去,就看见萧亦行那张带着几分尴尬的脸从瓦缝里探出来,冲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路过。”他说。
苏娇噗嗤一声笑了:“路过路过屋顶上?你这路过得可真够高的。”
萧亦行讪讪地从屋顶翻下来,落在廊下,拍了拍身上的灰,硬着头皮走进屋。
他看了一眼江见微,又看了看苏娇,最后决定先发制人:
“殿下这院子,风景不错。”
苏娇挑眉:“风景不错,所以你就上去看看?”
“正是。”萧亦行一本正经地点头,“顺便听听屋里的动静——万一有人对殿下不利呢?我得护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娇被他这厚脸皮惊到了,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直拍榻沿:“有趣,真有趣。萧教主,你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萧亦行面不改色:“殿下谬赞。”
江见微在一旁扶额,懒得看他。
苏娇笑够了,摆了摆手:“行了,既然下来了,就一起坐着吧。反正你那些小心思,本公主也懒得戳穿。”
萧亦行顺势在江见微旁边坐下,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苏娇看着他俩,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感慨道:“大姐若是还在,看到自己的女儿有这么多人护着,应该会很高兴吧。”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微微沉了沉。
江见微垂下眼,没有说话。
萧亦行看了看她,难得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轻声道:“殿下,关于大公主的事,您知道多少?”
苏娇沉默了一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正艳的花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知道的不多。那时候我还小,母皇把消息捂得太严了。我只记得,有一天宫里忽然说大公主病重,不许任何人探视。过了几天,就说人没了。”
她顿了顿,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连葬礼都没有。只是匆匆葬了,连墓地都不许人去祭拜。”
江见微的心猛地一沉。
“后来我长大了,偷偷查过一些。”苏娇转过头,看向她,“可什么都没查到。所有关于她的记录,都被抹得干干净净。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看着江见微那张与苏晚云相似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直到你出现。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是谁的女儿。”
江见微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发涩:
“殿下……”
“叫小姨。”苏娇打断她,“虽然我可能担不起这个称呼,但既然你是大姐的女儿,就该这么叫。”
江见微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
萧亦行在一旁看着,忽然开口:“殿下,您刚才说愿意帮忙查当年的事,此话当真?”
苏娇挑眉:“当然当真。怎么,萧教主有门路?”
“门路算不上。”萧亦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不过魇教收集消息这么多年,有些东西,还是能翻出来的。”
苏娇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行,那咱们就合作一把。你出情报,我出人脉,咱们一起把当年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她转向江见微,伸出手:“怎么样,外甥女,这买卖划算吧?”
江见微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纤细白皙,指尖染着淡淡的蔻丹,却带着一种不容小觑的力量。
她伸手,握了上去。
“成交。”
苏娇满意地笑了,往后一靠,重新歪回榻上,姿态慵懒,眼底却闪烁着锐利的光。
既然合作已成,江见微朝苏娇行了一礼:“多谢殿下。那我先回去查探消息,明日再过来。”
“去吧去吧。”苏娇摆摆手,“对了,把那花留下,我看着喜欢。”
江见微看了一眼被她随手放在桌上的那几枝花,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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