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亦行心情不错。
他靠在廊柱上,看着天边那轮刚升起的太阳,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砚清来不了,沈玦也来不了——一个被北夏的乱局绊住脚,一个被东陵的国事缠着身。
这偌大的南离,如今能陪在她身边的,不就只剩下他了?
这叫什么事?老天开眼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枝花,是趁着清晨露水未干时从园子里摘的。
这个季节,本该是万物凋敝,也不知那墙角怎么还开了这么几株,红艳艳的,在晨光里格外打眼。
他看着就觉得合适——送给她正正好。
可走到她房门口,他又停住了。
怎么送?直接敲门递进去?太刻意了。
放门口等她出来?又显得不够诚心。
要不……装作不经意路过,然后“哎呀,这花开得真好,顺手摘了几枝,你要不要?”
萧亦行在门口来回踱了几步,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也不对劲。
正纠结着,门忽然开了。
江见微站在门口,一身月白男装,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眉眼清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落在那几枝开得正艳的花上。
萧亦行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花已经被她一把抽走了。
“你怎知我要去见苏娇?”她低头看了看那花,难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正愁没个由头,谢了。”
萧亦行愣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花的姿势,指尖空落落的。
“不是……”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抬头看看那道已经快消失在月亮门外的身影,萧亦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我——”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句脏话咽了回去,拔腿就追。
他三步并作两步穿过院子,在回廊拐角处一把拽住江见微的袖子。
“你等等。”
江见微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目光平静如水,像是在问“还有事?”
萧亦行被她这眼神看得气结,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翻涌的情绪:“我说,那花是我……”
“是你特意摘的。”江见微接过话头,语气平淡,“我看见了,开得不错,谢了。”
萧亦行:“……”
这不是他要说的!
“那花是我送给……”
“送得正是时候。”江见微再次打断他,低头理了理袖口,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玉佩——那是她这几日琢磨出来的,见苏娇时该有的清冷矜贵的模样。
“我正好缺个由头去见她,空着手去,显得太刻意,带那些俗物去,又不像阿清会做的事。你这花倒是正好,清雅,不俗,又是这个季节少见的——挺符合人设。”
她抬起头,看向萧亦行,难得露出一点真诚的谢意:“还是你细心。”
萧亦行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像吞了三斤黄连。
细心?他细什么心?他那是想——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咽了回去,决定换个思路:“你要去见苏娇?就你一个人?”
“嗯。”
“不行。”萧亦行眉头一皱,方才那点儿女情长的小心思瞬间被担忧取代。
“她什么心思咱们还没摸透,你就这么单枪匹马去见她?万一她想对你不利——”
“她若想对我不利,早就动手了。”
江见微打断他,“她既然看穿我们的身份却没有揭穿,也没有将我们交给苏晴或苏陌,那就说明她至少暂时不想与我为敌。”
萧亦行抿了抿唇,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道理。
“那我也得跟着。”
“你跟着做什么?帮我挡住那些男宠,别等会跑来争风吃醋。”
萧亦行一噎。
江见微看着他,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行了,你回去吧。我自有分寸。”
她说完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萧亦行还站在原地,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放心”三个大字。
“你那花,”江见微说,“挺好看的。下次别摘了,怪可惜的。”
萧亦行:“……”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他还没琢磨明白,江见微已经拐过回廊,消失在视线尽头。
萧亦行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回廊,忽然低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
“行吧。”他摇摇头,抬脚跟了上去。
不让她发现就是了。
远远跟着总行吧?这叫以防万一,不叫不放心。
晨光洒落,回廊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晃晃悠悠地追着前面那个早已不见的身影,像一个心甘情愿的傻子。
苏娇房门前,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守着,腰杆挺得笔直。
萧亦行远远瞅了一眼,嘴角一勾,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廊柱,几个起落间已伏在了房顶瓦片上。
他轻手轻脚掀开一片瓦,凑眼往里瞧。
屋内,江见微正捧着那几枝花,端端正正地行礼:“殿下,这是草民为您采摘的花。”
苏娇歪在软榻上,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瞥了一眼:“起来吧。花倒是不俗。”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行了,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你想问什么,直接开口就是。”
江见微一愣,心道这位二公主怎么如此好说话?
“只是……”苏娇竖起一根手指,打断她将要出口的话,“在你问问题之前,本公主有个疑问。”
“殿下请讲。”
苏娇坐直了些许,那双与苏晚云如出一辙的凤眸里满是兴味:“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好奇,你是如何让那两国国主和魇教教主,一个个都对你死心塌地的?”
“这……”江见微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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