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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大耶老师:我意识到对面貌似是个比黑王还活的大爹了

作者:满天满地的冷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真是的......”


    女孩看着他,不可思议地喃喃,她打心眼无法相信这件事,但那渗透进血脉更深处,起源自灵魂的熟悉感告诉她这就是事实。


    “尽管从那个大家伙抡的该死的锤子就多少能猜出来点,但知道你还活着还是很让人不可思议啊。”


    女孩渐渐放松表情,敛起脸上的惊异。那张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然后是恍然,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平静。像是终于接受了一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她看着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脸,那具陌生的身体。但透过这一切,她看见的是另一个身影——那个曾经站在青铜与火之中的王。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诺顿,或者说我现在应该叫你老唐?”


    她的声音很轻,但那个名字在空气中回荡,却像是敲响了千年前的钟。


    老唐断断续续地吹着口哨,看着窗外的黑暗流动,偶尔有光点掠过,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问路明非去。”他说,“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女孩垂眉。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在又看了一眼这位千年未见的兄弟,终于把目光移向路明非。


    路明非正站在一堆瓶盖里,那些瓶盖已经快淹到他的大腿了。绿的、红的、蓝的、黄的,各种颜色的北冰洋瓶盖堆满了整个车厢,像是一片彩色的海。


    他站在海里,表情无奈得像是一个被困在儿童乐园里的成年人。


    “终于想起我了吗?”路明非叹了口气,“能让这玩意停下来吗?你们这个荷官好像出问题了,一个劲地对我吐垃圾。”


    “这是筹码,”夏弥皱眉看着路明非身下的北冰洋瓶盖,“只要赢到足够的筹码就可以去找到哥哥,这是他寻找玩伴的方法。”


    解释着,女孩又看了一眼闭口不言的老唐,“难道不是我这位兄弟干的好事吗?”


    “拿瓶盖当筹码吗?很像小孩子能干出来的事。”路明非无奈地摇摇头。


    荷官的砝码终于吐完了,没人能数清到底有多少。它们已经铺满了整个车厢,没过三人的小腿。彩色的海洋在车厢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光,随着列车的轻微晃动轻轻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海浪,又像是无数个小孩子在笑。


    “我哥哥就是小孩子,我的兄弟没告诉你吗?”女孩前进几步,荷官佝偻庞然的身躯比她大多了,女孩娇小的身躯未必足够填满九个脑袋上的每张嘴,但荷官此刻颓丧着低下头,女孩抚摸过那干枯粗糙的脑袋,轻声安慰着。


    “好了,别闹了,一会会有人给你修好的......什么?你说荷官没坏?”


    但就结局而言,根据炼金迷宫中一些特定的规则,赌局已经结束了,胜利者将乘坐列车去往某个被规定的终点,而在游戏的尽头......


    女孩怔怔地看着那森然的身躯烟消云散,化作尘土。


    “荷官吐的瓶盖不是垃圾,是筹码,而且是最高级的筹码。”


    女孩顿了顿,看向路明非的眼中有着愕然,“你们在我哥哥没意识到的时候篡改了某条炼金迷宫里的规则?”


    老唐摇摇头,“没有,我就只是跟着来的,顺便帮忙跑腿拎点东西。”


    说着他还俯身拾起被瓶盖掩埋的剑匣,晃荡一下,示意自己只是个陪衬。


    “但这位没准干了啥。”老唐用空着的手指向路明非。


    女孩接着把视线看向他。


    路明非站在那里,站在那片彩色的海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种一贯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我什么都没干。”路明非摇摇头。


    “不可能啊......总不会是......”


    “你说什么?”


    路明非强迫自己无视仅萦绕在他耳边的笑声,看着因若有所思而低语的女孩。


    “没什么,”女孩摇摇头,甩掉脸上探究与思考的表情,“答案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们直截了当地进行下一步就行了。”


    路明非了然地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刀。


    女孩也亮起自己眼中的威严,金光大作!


    那光芒从她眼中迸发出来,炽烈的金色,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整个车厢都被照亮了,满地的瓶盖反射着金光,像是彩色的星星。她的头发无风自动,裙摆猎猎作响,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


    只有老唐一脸难以置信地来回扫视剑拔弩张的二人。


    “你在闹哪样啊!聊聊不行吗?”


    老唐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一边在心里诽谤,一边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把路明非手里的刀按回刀鞘里。


    “我在干什么?”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干我们应该干的事情啊,龙类与屠龙者的相见不都是以不死不休结束的吗?”


    老唐念着好歹是条性命,又劝道:“你活腻歪了是吧?我直说吧,你打不过这货的,而且路明非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家伙不一样的,你要不坐下来和我们谈谈?”


    “至少可以确定了,你果断地放弃了自己的一个身份呢,对此毫不留恋,我应当对你表示祝贺吧?老唐。”


    老唐气急脸红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没看那些资料之前他也是见之如见底之蛙抬头见月,看了那些资料他才知道自己是一粒蜉蝣见青天。


    它的尾巴拖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把它们摔在地上。


    哦,原来那个世界也有启示录这本书啊。


    ......


    什么叫你们那边启示录里的这句话的写作方式是白描?


    老唐心说你那么留恋自己的身份干嘛?没准路明非搁那边见过的耶梦加得是真能环绕人世的中庭之蛇。


    “你该让开了,老唐。”


    女孩冷漠地凝视着挡在自己与路明非之间的,她那抛下往日的兄弟。


    你在装个锤子!老唐在心里怒骂着,但面上还是整个人挡在二人之间。


    “你要不先听听路明非身上的故事。”


    ......


    “这么说你是穿越了?”女孩从刚刚那一大堆把大道都快磨灭了的形容词中提取出这唯一一条有意义的信息。


    “是的。”路明非点点头。


    “听这家伙说,貌似你们那边不太安生。”


    尽管光听故事难以想象,但女孩还是从刚刚老唐那绘声绘色地描述中,了解那个被叫做SCP收容所的地方大概率算不上什么乌托邦的。


    “有点吧,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路明非无奈地再次点头。


    “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会一直不断想和我聊聊的原因吗?你想收容我?”


    “我算是鸽派中的鸽派了,”路明非也不想在剑拔弩张地面对面,他扫掉一个座位上的瓶盖,坐下去,“只要你保证自己活着不耽误别人活着,我也乐得清闲。”


    那些瓶盖哗啦啦地从座位上滚下来,落在地上,加入那片彩色的海。


    女孩沉默着,最终也是选择坐下。


    “我当时在冰窖见到的是楚子航的父亲吧?奥丁也是被你解决了吗?”


    “没错,就是那个不靠谱的家伙,至于奥丁......很遗憾当时那位好像不在家,我们貌似私闯民宅了。”


    “你们闯进尼伯龙根了!?”


    “对。”


    “当时是你还是那个壮汉动的手?”


    “是我。”


    “......哦。”


    谈话已经结束了。


    就像两个普通人在列车上偶遇,聊了几句闲话,然后陷入了沉默。


    几个人就这么感受着这份宁静。窗外的黑暗还在流动,偶尔有光点掠过。那些光点很孤独,在黑暗里亮一下,然后就消失不见。满地的瓶盖随着列车的轻微晃动轻轻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在轻微的颠簸中,只有那无数的瓶盖在摇晃碰撞,发出哐啷的声响。那声音很轻,很细碎,像是在下着一扬彩色的雨。


    过了一会儿,列车停下了。


    彻彻底底地停下了。


    先是速度慢下来,越来越慢,然后完全停止。车轮不再转动,车厢不再晃动。


    然后是灯光熄灭,一盏一盏,依次熄灭。最后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门开了。


    没有声音,门就那样开了。外面是黑暗,纯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最后的终点站。


    “康斯坦丁也还好好的吧?”女孩突然问道。


    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破了沉默。


    “我和我弟都好着呢。”老唐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所以现在特邀你的加入。”


    他感觉应该是万事大吉尘埃已定了,开始冲女孩挤眉弄眼。那些沟槽的资料不能仅由他独享,得大家一起看才有意思。


    “......就连我的哥哥是不是也能加入?”女孩看着窗外的某处,望去是一片巨大的墙壁。


    “嗯,我们不歧视傻子嘀。而且啊......你打我干什么?”


    老唐嬉皮笑脸着,但后半句话没说完就被路明非一下拍了回去。


    “......”


    女孩没有回应这句话,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整片光景。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面巨大的墙壁,上面有一些模糊的纹路,可能是浮雕,可能是别的什么。


    但或许人总是想在某些时刻看一些东西,一个个看过去。这是一道选择题,总是可以选出一个人心中的那一份。或许会被自己强迫着松开,但当需要不禁思考的下意识中,捏在手心的东西。


    她看了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


    ……


    所以,为什么女孩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


    未有什么预料,哪怕是她也没想到。仅由心指引着,她来到这里,看着身前这躺在地上的男孩。


    男孩躺在地面上,姿势别扭。他的右臂扭曲着,骨刺还露在外面,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是睡着了。


    她看着他。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他脸上的线条很硬,像是刀刻出来的。但现在睡着了,那些线条软下来,显得很安静。


    为什么啊?


    她在内心询问着自己,答案却被自己封在最深处,叩问的心声也找不到答案。


    ......


    她最终也没有为自己交出答案。


    ......


    真的没有找到吗?


    女孩蹲下来,从怀中掏出贴纸,一朵朵花儿在男孩的脸上绽放。


    那些小花有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鲜艳。他看上去像是一个被小孩子恶作剧的倒霉鬼,又像是一个被春姑娘亲吻过的木头人。


    女孩贴完自己的贴纸,又捏了捏那被覆满小花的脸蛋。


    那触感很软,软得不像是一个杀手的脸。她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轻轻地把男孩抱起来。


    他的身体很沉,但她抱得很稳。她把他放在座位上,让他躺好。她把他的头摆正,把他的手脚放平,把他的衣服整理好。她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照顾一个病人。


    最后,她站在座位边,看着他。


    他躺在那里,脸上开满了花,像是因困乏而睡着的旅客。那些小花在微光中若隐若现,红的、黄的、粉的、紫的,像是春天的梦。


    “你对楚子航抱有什么情感?”路明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是否得出了问题的答案?”


    女孩没有回头。


    “孤独者之间的同病相怜,抱团取暖罢了。”她说。


    她蹲在座位边,看着男孩的侧脸。那张侧脸上贴满了小花,像是春天的田野。她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又一下。


    “只是他现在不再孤独了,不是吗?”


    路明非没有说话。


    老唐也没有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瓶盖滚动的哗啦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女孩站起来。


    她最后看了男孩一眼,然后转过身。


    “想去和我看看我的哥哥吗?”


    她走向车门,走进那片黑暗。


    路明非跟了上去。


    老唐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黑暗里。


    (诸君,奢侈品貌似又被盯上了,看到这里的读者请严肃压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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