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夕阳的余晖铺满蜘蛛尾巷时,隔壁那条总是散发着经年臭味的水渠被染成一片暗红,像一道沉默的伤口。夏日的傍晚让这条街道显得格外生动,那些散落在路边的空啤酒瓶比平时更多了,歪歪斜斜地躺在杂草丛里,偶尔有几只绿头苍蝇嗡嗡地盘旋其上。某户人家的窗户大敞着,里面传来含混的粗话,夹杂着酒瓶砸在桌上的闷响,还有女人尖利的抱怨声,以及重拿重放的锅碗瓢盆,砸得咚咚响,似乎是在用这些声响宣告这个家庭的边界还在。空气里混杂着河水、腐烂植物、廉价酒精和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飘出来的烤焦面包的气味,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二十三号的门被推开又关上,把那些声音都隔绝在外。
阿斯特丽德一进门就把高跟鞋甩在玄关,脚丫子迫不及待地钻进那双去年暑假就摆在这里的柔软拖鞋里。她提着蛋糕盒走到餐桌边,把那张不大的方桌收拾出一块空地,然后将蛋糕摆在正中央,调整好角度,让银白色的人身蛇尾小摆件正好对着她坐的位置。
萨其马顺着桌腿游上来,盘踞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那是桌角的一小块空地,铺着它自己的小方巾。它每次吃饭都要盘在那里,姿态端庄矜持。
斯内普则将打包回来的牛排、烤蔬菜和奶油蘑菇汤一一放进餐盘里,保温咒和保鲜咒显然还在发挥着作用,每一道菜看起来都像刚从厨房端出来,卖相诱人,表面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紧接着,他从纸袋里拿出一瓶白葡萄酒——这次不再是以前那种廉价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超市货,而是一支年份不错的夏布利一级园,瓶子上的酒标看起来就很贵气。他今天从古灵阁取出来的那堆加隆,有一半都花在这支酒上了。
他将葡萄酒缓缓倒进醒酒器里,让沉淀的香气在空气中慢慢苏醒。然后他抽出魔杖,轻轻一挥。
屋子里的灯光暗了下去,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余晖。与此同时,蛋糕上的数字蜡烛瞬间亮起,跳动的烛光在阿斯特丽德的脸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她笑着闭上眼睛。
烛光在她睫毛的阴影里跳跃,把那层浅浅的笑意勾勒得格外温柔。当她许完愿,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多了一个墨蓝色丝绒盒子。
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条精致的紫宝石项链。那颗宝石的成色极好,在烛光下泛着深邃的幽光,已经很接近她权杖上那颗了。链子是银色的,细细的,坠子的造型是两片交叠的羽毛,把那颗宝石稳稳地托在中间。
“生日快乐,阿斯塔。”斯内普的声音轻柔低沉,却好像被刻进烛光里,久久不散。
阿斯特丽德笑盈盈地将项链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端详了片刻,然后期待地看着他:“帮我戴上?”
斯内普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他的手指捏着那枚小小的搭扣,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
将项链扣好后,他的指尖带着一点点凉意,从她颈侧滑过,绕到前面,把那颗宝石坠子调整到锁骨的正中央。
他的手就停在那个位置,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在那颗宝石下面。她的发丝蹭过他的手腕,那些编进发辫里的珍珠在烛光下闪闪烁烁。她身上青苹果香波的味道又飘进他鼻腔,如此清新醉人,让他想一直闻下去。
他的嘴唇轻轻落在她发顶上,又很快离开,却在那片被触碰过的地方留下难以忽视的温热,一路蔓延至她心底。
阿斯特丽德微微仰起头,向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还带着魔药气息的怀抱里。
萨其马识趣地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一根不会发光的蜡烛,为此刻的美好氛围贡献一份微弱的力量。
终于,在萨其马几乎忍不住要发出嘶鸣声时,阿斯特丽德从斯内普怀里退出来,拿起蛋糕刀,手法利落地把精致的蛋糕切成三等分,每一块都带着银白色小摆件的一部分。
萨其马低头看着自己那块蛋糕,上面有一朵淡蓝色的奶油花,还有一颗糖渍樱桃。它用尾巴尖卷起叉子——它已经熟练掌握这项技能——叉起那颗樱桃,放进嘴里,眯着眼睛品味了半天,然后发出满足的嘶嘶声:‘本勇士宣布,这是千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斯内普正在切自己那块蛋糕,闻言抬眸看了它一眼,‘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关于那罐可乐。’
萨其马理直气壮地甩了甩尾巴,‘那是因为上周本勇士还不知道有生日蛋糕这种东西。’
阿斯特丽德咽下一口蛋糕:‘那你下周要是吃到更好吃的,是不是又要说生日蛋糕不是最好的了?’
萨其马思考了片刻,然后认真地嘶嘶,‘不会。生日蛋糕永远是第二好的。’
“第一好是什么?”
‘下一罐可乐。’
斯内普和阿斯特丽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句话——“我就知道”。
当第五杯酒下肚,萨其马已经开始在它的专属小窝里打滚了,嘴里咕哝着含混不清的嘶嘶声,也不知道是在唱歌还是在说胡话。阿斯特丽德和斯内普靠在沙发上,杯子里的酒还剩小半,两个人都有些微醺,有些平时不会说的话,此刻也变得容易出口。
“等A.S发展壮大如日中天之后,咱们就把你捧上去——魔药药监局局长,再慢慢混到魔药协会会长。到时候你坐在办公室里,每天批批文件,签签字,谁敢不听话就无情地嘲讽他。”
斯内普似笑非笑地侧头看她:“然后呢?”
“然后我执掌着商业帝国,买上十七八座奇幻城堡,里面全堆满金加隆。”阿斯特丽德挥挥手,继续描绘宏伟蓝图,“我和萨其马就每天躺在上面听响——哗啦啦,哗啦啦,多治愈。”
“那我们的城堡要不要连在一起?”斯内普慢悠悠地问,“方便你随时过来听响?”
阿斯特丽德认真思考着,“可以建一座飞桥,我在桥这头喊一声‘西弗——’,你就在桥那头应一声。”
“我要是没听见呢?”
“那我派萨其马过去传话。”
“萨其马要是又喝醉了呢?”
阿斯特丽德停滞了一下,“那就算了吧,”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喊你一声。”
斯内普直到看着她咽下那口酒,才低声说:“我应。”
阿斯特丽德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屋子里的灯光很暗,暗到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醉汉的喧哗,但那些声音都隔得很远。酒香在空气里弥漫,还有奶油和蜡烛混在一起的味道。
“西弗。”她轻轻喊了一声。
“嗯。”他应了。
她笑着把酒杯举起来,对着他的方向晃了晃。
他也举起杯子,两只酒杯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
也许是她起身去够酒瓶,也许是他想帮她再倒一杯。总之,当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距离已经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酒气混着蛋糕的甜,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魔药气息。
她的睫毛在他眼前微微颤动,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他的目光从那双眼睛滑到她被酒液润泽的嘴唇,又再次滑回她的眼睛。
“阿斯塔。”他喊她,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点沙哑。
“嗯?”
“闭上眼睛。”
她没问为什么,乖乖闭上。
他的唇落在她唇瓣上的时候,两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还有一点葡萄酒的甜。他吻得很慢,像是在试探和询问。这一切只能称之为青涩的、小心翼翼的触碰,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更多,却已经足够让人心跳加速。
她偷偷睁开眼睛。
他也正好睁开眼。
于是两个人又开启了一次火花四溅的对视。
“刚才那个——”她开口,呼吸有些不稳。
“嗯?”
“可以再来一次吗?”
斯内普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嘴唇再次覆上来,比刚才更深,更用力。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脸上,以及他舌尖轻轻撬开她的唇齿,然后那股淡淡的酒香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一起涌进来。她回应着,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抓着他的衣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这个吻很长,长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时何地。
当他终于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
“夜已经深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柔软。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似乎正在酝酿什么更美好、更值得用一生去记住的话,以便给今天画一个足够圆满的句号。
然后阿斯特丽德便在此时开口,她嘴唇上还带着一点水光。
“你有虎牙,西弗。”她品评般地说,语气完全是刚刚发现新大陆的惊奇,“两颗。”
斯内普紧紧盯着她,表情里写满了“我刚刚吻得那么投入你却在研究我的牙齿”的无语。
“这是我的问题?”他问。
“不,是惊喜。”阿斯特丽德一本正经地说,“很可爱。”
斯内普呼出一口气,决定不跟她计较“可爱”这个词。
接下来的假期,接吻逐渐变成了新的日常。
在坩埚旁,她给他递材料的时候,他会忽然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搅拌那锅药液。她会愣一下,然后凑过去踮起脚,也亲他一下,接着笑呵呵地继续研磨她的月长石粉。
有一次她刚研究出新的剃须水,兴致勃勃地拉着斯内普要给他试用。他坐在凳子上,仰着头,任由她拿着小刷子在他下巴上打圈。白色的泡沫堆满了他的下半张脸,而那双黑眼睛,正盯着她看。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她低下头,在他满是泡泡的嘴上亲了一口,于是两个人都沾了一脸泡沫。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用手背擦了擦脸,眼尾却很快地弯了一下。
“这位先生,试用感受如何?”她煞有介事地问。
他依旧仰头看着她,慢慢开口:“很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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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剃须水。”
“我知道。”
阿斯特丽德果真很软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更软更甜地笑着。
做饭的时候也会吻。
那天他们在厨房里煎牛排,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肉香弥漫了整个屋子。阿斯特丽德正拿着铲子翻面,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手。斯内普从背后抱住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操作。
“你这样我没法动。”她说。
“那就别动。”
“牛排要糊了。”
“不会。”
他伸出一只手,用魔杖轻轻点了点锅底,火候立刻小了下去。然后他收起魔杖,两只手重新环住她的腰。
阿斯特丽德便顺势把铲子放下了,再顺势偏过头,而他正好吻过来。
那个吻越来越深,她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去关火,另一只手还被他握着。他一边吻着她,一边伸手替她把火关上,随即把她整个人转过来,抵在灶台边。
锅里的牛排还在滋滋作响,厨房里飘着一点焦糊的味道。
还有时是清晨她刚推开门,就被他拉到玄关亲了一口;亦或是深夜她准备回自己家了,又被他拽回来,在门口磨蹭半天才放人。
那些亲吻逐渐变成了一种语言,一种他们之间独有的、不必开口就能懂的对话。
假期的倒数第二周,斯内普开始早出晚归。他每天早上幻影移形离开,直到傍晚才回来,有时候回来得更晚,身上带着刚从各种衙门里转了一圈之后的疲惫气息。而她总是在餐桌上留好一份饭,放在保温餐盒里。
终于有一天,他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他把一沓文件拍在餐桌上,眼里带着明显的得意。
“办下来了。”他说。
那是实体店铺的各种手续——营业执照、税务登记、卫生许可、防火认证、魔法物品经营许可证——一页一页,整整齐齐,上面盖着各种颜色的印章,还有卢修斯·马尔福那个花哨的签名作为担保。
斯内普一个字都没提跑这些手续有多麻烦,只是把那叠纸推到她面前,然后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阿斯特丽德把那叠羊皮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冲进厨房,扒拉着他亲个没完没了。
在斯内普跑手续的同时,阿斯特丽德也在忙着拾掇那间店铺。她不会幻影移形,每天只能先坐公交车去伦敦,再从破釜酒吧进入对角巷。
她把经典系列的产品都整整齐齐地摆在崭新的货架上,那些精致的瓶瓶罐罐在精心调试过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新研发的专业护手霜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立着一块手绘广告牌,上面用花体字写着:“来自魔药大师的守护——让您的手告别干裂、灼伤、魔药腐蚀,给每一位需要呵护娇嫩双手的巫师。”
她知道斯内普现在还不是魔药大师,但她坚信,他未来会是的,还是最优秀的那一个。
不过招聘店员的事,她思量了很久。
招聘启事发出去之后,来应聘的人不少。有些是年轻漂亮的姑娘,形象很好,口齿伶俐;有些是刚毕业的学生,朝气蓬勃,眼里有光;更有经验丰富的售货员,谈起客户维护和产品推销头头是道。从商业角度来说,她应该在这些候选人里选一个最合适的。
但她最终选定的,是一个带着幼子的单亲妈妈。
那个女人三十出头,有些憔悴,但收拾得很干净。她刚跟麻瓜丈夫离婚,带着孩子从伦敦郊外搬来对角巷附近,急需一份能养活自己和儿子的工作。她来应聘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就乖乖地坐在旁边,不吵不闹,只是偶尔抬头看妈妈一眼。
阿斯特丽德看着她哄孩子时温柔的眼神,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一辈子困在蜘蛛尾巷,被失败的婚姻榨干了所有勇气的女人。如果当初艾琳也能像眼前这位一样,带着孩子离开那个酒鬼,去找一份工作,去重新开始——那么那个阴沉沉的小男孩,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她把这个女人留下了。
她希望,至少在这里,有人可以不一样。
晚上回到蜘蛛尾巷,她跟斯内普说起这件事。
“我选了一个单亲妈妈。”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描述,“她带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很乖,面试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她之前卖过魔药材料,懂一些基础知识,学东西也快。”
斯内普正在看一本魔药期刊,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么多年轻有经验的漂亮姑娘不选,选一个带着孩子的?”他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斯特丽德耸了耸肩,“她细心,又有照顾小朋友的经验。咱们的店以后也会卖一些针对小巫师的护理产品,她正好能派上用场。”她又啃了一口苹果,“而且她看起来更需要这份工作。”
“就这些?”他问。
阿斯特丽德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哄孩子的样子很温柔,而且我觉得她儿子应该会喜欢她在这里工作。”
斯内普没有再问,只是低下头,继续看那本期刊。
但那一页,他很久都没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