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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暑期日常

作者:你在写些什么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53.


    萨其马活了九百多年,经历过被当成怪物驱逐的童年,还有在潮湿阴暗的管道里独自挨过漫长世纪的中年,甚至饥一顿饱一顿、连老鼠都要省着吃的晚年——但它以为,那些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它以为从今往后,等待它的将是温暖的壁炉、柔软的抱枕、以及时不时就能喝到的黄油啤酒。


    它曾坚信,它这辈子都不会再住进充满腐朽气味和潮湿霉斑的房间了


    看来它还是太天真了。


    萨其马此刻正盘踞在蜘蛛尾巷二十三号门口,矜持地没有把尾巴尖跨进去哪怕一毫米。它扬起脑袋,关切地望向站在门内的斯内普,发出一阵困惑的嘶嘶声:‘你这里……也不通风吗?’


    单纯的萨其马显然默认了一个可怕的假设——它以为斯内普跟它一样,不洗澡、不打扫房间、甚至不冲厕所,并且在床底下埋藏了许多死老鼠当作储备粮。


    这太不妙了。


    事实上,这令人绝望。


    而斯内普根本无暇为自己辩驳。


    因为那股气味正从门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从那九个月没倒的垃圾桶开始,逐渐蔓延到整个客厅、厨房、楼梯间,最后形成一股肉眼几乎能看见的、灰绿色的、带着霉斑和腐败颗粒的恶臭洪流。那股气味里混合着发霉的面包、腐烂的果皮、变质的牛奶、以及一些无法辨认来源的粘稠液体,它们共同作用了九个月,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把几只死老鼠、一桶发霉的抹布、一锅馊掉的剩菜、还有半袋受潮的旧报纸,全部塞进一个密封的铁桶里,在太阳底下暴晒几个月后打开。而那个铁桶,此刻正以扩音器的效果,对着他的脸猛吹。


    而某个罪魁祸首此刻正蹲在路边,对着下水道“yue”个不停。她一边吐一边抬起手,用虚弱无力的语气为自己辩护:“我只是一介柔弱不能自理的麻瓜——”她脸色发白,但理直气壮,“哦亲亲西弗,我连羽毛都飘不起来,怎么能用好清理一新呢?”


    斯内普站在门口,咬着牙大声说:“那你至少可以用抹布擦!用拖把拖!或者最起码——动手把这些垃圾装进新的袋子里拎出去扔掉!这不需要魔法!这只需要你长着手!”


    阿斯特丽德抬起头,因为呕吐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满是委屈和无辜:“可是……明明用清理一新更快。”


    斯内普沉默下来。


    他站在敞开的门口,身后是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房间,面前是理直气壮的罪魁祸首,中间隔着一条灰扑扑的蜘蛛尾巷街道。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下来,把一切都镀上慵懒的金色,唯独那扇门里涌出来的气味,固执地拒绝被任何美好的事物掩盖。


    斯内普终于抽出魔杖,屏住呼吸踏进了那间屋子,开始认命地承担起一个男主人的责任——把家打扫好,再邀请尊贵的客人们入住。


    至于他在心里是怎么咒骂的,没有人知道。只有偶尔从门里飘出来的、低沉而含混的咕哝声,隐约能让人猜到他此刻的心情——那些咕哝里包含了“该死的麻瓜”、“九个月的垃圾”、“我为什么要认识她”、“活体生产线还要当免费保洁”等一系列词汇,排列组合,花样翻新,足以编成一本《斯内普骂人语录大全》。


    半个小时后,在喷了整整一瓶香茅味道的驱虫剂、施了七八个清理一新、又让所有窗户敞开通了将近二十分钟风之后,那股绝望的气息终于被压下去了一些。阿斯特丽德这才心虚地快走进屋子,和萨其马一起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旧沙发上。沙发上的霉味已经被香茅味覆盖了,取而代之的是混合过后的刺鼻清香。


    萨其马很老实,没有像往常那样兴奋地到处乱窜。它秉持着做客的基本礼仪,矜持地俯身碰了碰小茶几上那杯刚倒好的水,然后抬起头,对着正在擦手的斯内普发出一阵温和的嘶嘶声:‘感谢你的招待,西弗勒斯。’


    斯内普放下手里的纸巾,微微欠身还礼,姿态很是优雅得体,配上他刚劳动完还有些微红的脸色,有种奇异的反差感。


    ‘不客气,稍后我会带你上楼参观卧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里目前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毛绒抱枕。当然,如果你有别的需求,可以随时提出。’


    萨其马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俯身去喝水。


    阿斯特丽德原本是要回自己家吃饭的,但考虑到斯内普家此刻没有任何食材、更没有任何现成的食物,便看向正在整理魔药材料的斯内普,提议道:“去买点东西吧。面包、火腿什么的,随便做点晚餐。”


    斯内普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目光里读到了同一个念头:要是这里也有“撑了么”就好了。


    阿斯特丽德甚至幽幽地开口,带着满满的、开拓新市场的渴望:“你说,如果我们在平台上招募钟点工,提供上门清扫服务的暑期兼职,会不会有人接单?无论是巫师还是麻瓜,肯定都很需要这项服务。叫‘扫了么’怎么样?”


    “先把今晚的晚饭解决,再考虑你的商业帝国。”斯内普打断她,拎起购物袋往外走。


    采购回来的东西很简单:新出炉的吐司面包,一盒鸡蛋,一瓶番茄肉酱,还有一根黄瓜。萨其马强烈要求尝尝番茄味的薯片和罐装可乐,阿斯特丽德也给它买了两份。


    回到家后,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起来——阿斯特丽德把面包切成片,斯内普负责煎鸡蛋和加热肉酱;她把黄瓜切成薄片,他就负责把它们整齐地码在面包上。萨其马趴在料理台边缘,监督着整个制作过程,偶尔发出一两声点评的嘶嘶声。


    当简易三明治终于做好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两人一蛇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就着昏黄的灯光,解决了这顿简单的晚餐。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开始了。


    阿斯特丽德每天早上来斯内普家报道,两人各占桌子一角,他熬他的魔药,她写她的配方,偶尔拌几句嘴,或者交换一个眼神。晚餐后她才回自己家,踩着蜘蛛尾巷坑坑洼洼的人行道,穿过那些昏黄的路灯,消失在十九号破旧的门后。


    她还给老约翰的杂货店提供了几款驱虫剂和经典女士护肤系列的产品。老约翰一开始还对驱虫剂将信将疑,但在试用了一周之后,立刻上架了那些产品。至于驱虫剂里到底有什么成分,阿斯特丽德当然没说。反正说白了就是一锅化学制剂,有效成分蛇怪的毒液含量微乎其微,就算魔法部要来查,也查不出那是什么东西——毕竟连蛇怪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蛇怪的毒液?所以他们大可以放心大胆地宣称,那就是A.S自研的明星成分,独家专利,无可奉告。


    斯内普比她忙得多。


    除了制作和改良那些产品之外,他还接了一个大单。卢修斯·马尔福亲自下的单,数量不小,用途却含糊其辞。两人都心知肚明是那位大人需要的,但谁也没说破。斯内普只是按部就班地熬制、装瓶、打包,让那只高傲的猫头鹰一趟趟地往威尔特郡飞去。


    阿斯特丽德对此从不多问。


    她想的很开——反正当初斯内普也不是没当过食死徒,他这次当不当,她都无所谓。她只需要确保他别最后又被伏地魔杀了就行。其他的,随他去。他在那边积累人脉也好,真的为伏地魔效力也好,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只在乎一件事——他活着。


    不过某天夜里,她正坐在客厅里研究一款新护手霜的配方——针对长期接触魔药、需要频繁处理材料的人士的专业护手霜,要兼顾防护和滋养,还不能影响抓握魔杖和刀具的手感——忽然闻到从魔药间飘出来的一股气味。


    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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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的门虚掩着,里面飘出来的气味有些古怪,不同于往常那些熟悉的草药味和溶剂味,这些气息更幽深、更飘忽。她仔细分辨了片刻,确定是稳定灵魂之类的药剂,


    她放下羽毛笔,走过去倚在门框上,看着那个正在坩埚前忙碌的背影,“问你个问题,食死徒是不是都挺颠的?”


    斯内普手里动作没停,只回头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猜的。”她耸了耸肩,目光落在那锅咕嘟冒泡的药液上,“那些不可饶恕咒会伤害灵魂,所以他们需要大量的灵魂稳定剂——这我知道。但再高明的灵魂稳定剂,肯定也不能完全修补多次使用不可饶恕咒带来的伤害吧?所以食死徒越来越颠,是必然的结果。”


    说到这里,她明显很困惑:“那这份工作,不就是个高级耗材的工作吗?有什么可狂热的呢?”


    斯内普垂下眼帘,盯着那锅液体,似乎在思考着合适的答案。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自己正在变成耗材。那些人在使用不可饶恕咒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力量——绝对的、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力量。那种感觉会上瘾,比任何魔药都容易上瘾。等到他们意识到自己在付出什么代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转过身来看着她,“而且,那位大人不会让他们有时间去思考这些。”


    阿斯特丽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出另一个问题:“灵魂的损伤势必会影响脑垂体的激素分泌——人的情绪、认知、甚至行为方式,都受激素调控。我在想,你要不要考虑研究一下新型灵魂稳定剂?比如结合麻瓜的脑科学,巫麻结合,说不定疗效更好。”


    “你的思维方式,有时候让我怀疑你的大脑构造是不是和别人不太一样。”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锅药液上,“不过,如果你说的方向是对的,我以后有闲暇的话,确实可以考虑。但眼下不行——”他看了一眼堆积在墙角等待包装的成品,“我快累死了。所以这个伟大的科研项目,麻烦你暂时搁置。”


    阿斯特丽德摸摸鼻子,默默退回到客厅,坐回她原来的位置,假装刚才没有听见技术骨干的抱怨。


    八月初的一个清晨,阿斯特丽德满十七岁了。


    在巫师的概念里,她成年了。


    那天一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魔法梳在头发上穿梭,打造出精致的编发,彩色的发带混在发丝里若隐若现,还有零星的珍珠点缀其间。她穿了一条黑色的无袖连衣裙,剪裁精良,大方简约,领口同样镶着一圈珍珠。她还穿了高跟鞋——细跟踩在地板上咯噔咯噔的,节奏清脆,像是某种宣告。


    她踩着咯噔咯噔的节奏,穿过坑坑洼洼的街道,来到二十三号门前。推开门的时候,她故意让门完全打开,好让里面的人和蛇都能看到她这一身装扮。


    斯内普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萨其马趴在他肩膀上,跟着耳罩里的音乐轻轻摆动尾巴。听到推门声,一人一蛇同时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盛装打扮的身影上。


    萨其马发出一阵惊叹的嘶嘶声:‘哦!你今天好漂亮!像那个……童话里的公主!’


    斯内普的目光从她头顶的编发慢慢移到她的高跟鞋上,最后落回她脸上:“今天有什么安排?”


    阿斯特丽德眉眼弯弯,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首要任务是带萨其马去看电影。有个卓别林的喜剧片重映。你要一起吗?”


    斯内普站起身:“我已经把今天空出来了。”


    阿斯特丽德的笑容更灿烂了,她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笑盈盈地看着他:“那还等什么?出发。”


    斯内普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她编发里那些小珍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微微侧过身,把萨其马塞进口袋里,然后举起魔杖,带着他们三个一起消失在蜘蛛尾巷灰扑扑的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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