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由于霍格沃茨要为留校学生们的安全负责,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司机也理所当然地休假去了,再加上两人都还不会幻影移形——当然主要是斯内普还不会,她那点魔力学没学区别不大——所以阿斯特丽德只能采取远程申请宠物户口和证件的方式,通过猫头鹰把相关材料寄到魔法部野生动物管理与监控司。
不过这也有好处,比如在邓布利多校长亲自提供的混淆咒的掩护下,萨其马可以仅作为一条孱弱的、有白内障的、带一点点毒性的普通流浪老蛇,轻松混过庞弗雷夫人的全套体检项目。
校医院里弥漫着一股魔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庞弗雷夫人站在铺着白布的诊疗台前,手里拿着一份体检表,严厉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那条紧张的小蛇。
“名字?”庞弗雷夫人开始问话,羽毛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
“萨其马。”阿斯特丽德站在一旁,替它回答。
“年龄?”
“呃……”阿斯特丽德估摸着回答,“流浪蛇,具体年龄不详,估计……七八岁?”
庞弗雷夫人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下问:“品种?”
“普通……竹叶青。”阿斯特丽德硬着头皮答。
庞弗雷夫人又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没有追问,只是刷刷刷地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好了,开始体检。”她放下羽毛笔,拿起魔杖,“先测视力。”
阿斯特丽德心里一紧。
庞弗雷夫人伸手就要去摘那副墨镜:“这个得摘掉。”
“等等等等——”阿斯特丽德连忙拦住她,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庞弗雷夫人,它……它自尊心特别强,不喜欢别人看到它的眼睛。而且它确实有白内障,医生说了要长期佩戴墨镜来保护。您看这样行不行,反正它以后也要长期戴墨镜的,不如就测矫正视力?用墨镜测,这样也更符合它的日常状态。”
庞弗雷夫人停下动作,精明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片刻之后,庞弗雷夫人收回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视力表挂在墙上。表上画着各种大小不一的图案——扫帚、坩埚、猫头鹰、魔杖,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而且都会动。她示意萨其马看着那个方向,然后用魔杖指着最小的那一行问:“这个,能看清吗?”
萨其马透过墨镜盯着那张表,尾巴尖轻轻摆动了两下。
庞弗雷夫人又指了一排稍大的。
萨其马依旧用尾巴示意“不行”。
“它能看清。”阿斯特丽德连忙翻译,“它说能看清。”
庞弗雷夫人狐疑地看了那条蛇一眼,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在那张表上勾了几笔。
接下来是测身长。
庞弗雷夫人拿出一把银色的卷尺,卷尺自动飘起来,绕着萨其马转了一圈。萨其马乖乖地伸直身子,躺在检查台上一动不动。
“身长15厘米?”庞弗雷夫人看着卷尺上显示的数字,眉头再次蹙起。
阿斯特丽德面不改色地站在一旁。
庞弗雷夫人摇了摇头,继续记录在表格上。
然后是体重。
萨其马被放到一个小巧的银色托盘上,托盘悬在半空中,下面有金色的数字在跳动。
“体重……三十二克。”庞弗雷夫人念出数字,眼里的狐疑更浓了。
阿斯特丽德依旧面不改色。
接下来是抽血。
庞弗雷夫人拿出一根细细的银针,针头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萨其马看着那根针,身子微微绷紧,然后又把那点紧张压下去,乖巧地伸出尾巴尖。
一针扎下去。
萨其马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嘶,但还没来得及挣扎,那针已经抽完了。一小滴血液从针尖渗出来,被吸入一个细长的玻璃管里。庞弗雷夫人把那管血放到旁边一台嗡嗡作响的仪器里,仪器上的指针开始跳动,各种颜色的光芒闪烁起来。
“等一会儿,结果很快就出来。”她说完又继续下一个项目——用魔杖把萨其马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一边扫一边念叨着:“心跳有点快,血压偏高。”
萨其马被扫得浑身痒痒,尾巴尖忍不住轻轻摆动。
“别动。”庞弗雷夫人头也不抬。
萨其马立刻定住。
十分钟后,体检结果出来了。
庞弗雷夫人捏着那张单子,眉头依旧蹙着,她看向阿斯特丽德的目光颇为严肃。
“杜兰特小姐,你这条蛇……”她指着单子上的几行数据,“血糖数值不太理想,轻微超标。它平时应该没少吃甜食。”
阿斯特丽德心虚地移开目光,暗自决定要收起零食筐。
“另外,”庞弗雷夫人继续说,手指往下移了几行,“由于长期流浪,忍饥挨饿,它有轻微的胆囊炎,需要长期服药调理,饮食要规律,不能暴饮暴食。”
阿斯特丽德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记住了。”
“还有这个——”庞弗雷夫人指了指最下面一行,“骨质疏松症,可能跟长期缺乏光照和运动有关。需要补钙,长期补,不然年纪再大点,鳞片都会松动。”
阿斯特丽德的表情更心虚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确实不是个养生的好地方。
“好的好的,我会多加注意的。”
“我给它开一些补剂,”庞弗雷夫人转身走向药柜,从里面拿出几个瓶瓶罐罐,“葡萄糖钙铁锌,每天早晚各一次,混在食物里喂。还有这个,维生素AD,每周两次,促进钙吸收。这个胆囊炎的药,每三天一次,碾碎了拌在肉里。”
她一边说,一边把那些补剂堆在桌上,很快堆成一座小山。然后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温度计,“每天早晚测体温,记录在案。下个月这个时候再来复查。”
阿斯特丽德抱着那一袋子药,连连点头,姿态十分恭敬——比对着邓布利多时还要恭敬。
“谢谢庞弗雷夫人。”
庞弗雷夫人摆摆手,“你是它的监护人,以后可得多操点心。”
从校医院出来,阿斯特丽德拎着那袋子药,揣着萨其马,沿着走廊往回走。
‘听到没有,以后要少吃糖——那些多味豆、滋滋蜜蜂糖,都不能再随便吃了。要多吃蔬菜和肉类,主食也要吃够。还有这些补剂,早晚记得喝,一滴都不能少。不然下次复查的时候指标还不好,庞弗雷夫人会骂我的。’
口袋里传来一阵委屈的嘶嘶声:‘可是老萨其马活了九百多年,好不容易才吃上这么甜的糖……’
阿斯特丽德拍了拍口袋,语气坚决:‘自律是为了活得更好。听话,乖马马。等你指标正常了,偶尔可以奖励一小块。’
口袋里的嘶嘶声变得更委屈了,但还是乖乖地应了一声:‘……好吧。’
片刻后,‘那些药,苦吗?’
“苦也得喝。”阿斯特丽德低头看了它一眼,语气跟所有操心的家长一模一样,“从今天起,早晚我盯着你喝。”
‘……’萨其马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说:‘本勇士千年来没喝过药,一世英名……’
阿斯特丽德笑出声,轻轻拍了拍它。
一人一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些叮嘱声和抗议的嘶嘶声混合在一起,越来越远,最后消散在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里。
填好厚厚一沓申请落户的表格后,阿斯特丽德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下一项任务——给萨其马拍一寸证件照。
菲琳娜借给她的那台魔法相机此刻正放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茶几上。相机是银色的,机身上刻着祝福语,据说是菲琳娜的祖母传下来的老物件。
阿斯特丽德把萨其马放在高背椅上,椅背上贴着一张白纸做背景。它端端正正地盘在那,戴着标志性小墨镜,尾巴尖规规矩矩地收在身侧,姿态庄重得犹如参加霍格沃茨落成仪式。
‘好,别动啊。’阿斯特丽德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着它。
萨其马维持着斯莱特林院徽上的姿态。
‘再往左边一点点——对,头抬起来一点——太高了,低一点——好,就这样,别动!’
萨其马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它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整整五分钟了,尾巴尖都在微微颤抖。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还在晃动的照片从相机底部吐出来。
画面里,萨其马端坐在白纸前,墨镜微微反光,姿态确实很端庄——如果忽略它尾巴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翘起的那一点点弧度的话。
“完美。”阿斯特丽德拿起照片吹了吹,等画面固定下来,“再来一张备用的。”
萨其马认命地继续端坐。
半小时后,阿斯特丽德选出最满意的一张,连同那沓填好的表格,以及邓布利多亲笔签名的担保函一起塞进大文件袋里,这才匆匆往猫头鹰棚屋赶去。
城堡外的风雪比早上又大了许多。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几乎要碰到禁林的树梢,大朵大朵的雪花从天上倾泻下来,被风卷着横着飞,打在脸上生疼。通往猫头鹰棚屋的小路已经被积雪埋了大半,只剩下中间窄窄一条,勉强能辨认出方向。
阿斯特丽德把自己裹在超大超厚的围巾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抱着文件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她的靴子里早就灌满了雪,那些雪被体温融化,又冷又湿,冻得脚趾都快没知觉了。
猫头鹰棚屋那扇破旧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她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绑紧了,别半路上掉了。这两瓶是给圣芒戈魔药研究所的样本,那几瓶是给魔药发明促进协会的实验样品,还有这封信,一定要送到指定地址。”
阿斯特丽德推开门。
斯内普正站在木架前,给一只看起来颇沉稳雄壮的猫头鹰绑信件。那猫头鹰体型不小,灰褐色的羽毛被雪水打湿了些,但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能飞长途的料。它脚上绑着两份信件,每份旁边还挂着几个瓶瓶罐罐,都用软布包着,防止磕碰。
斯内普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从被雪打湿的发顶,到冻得通红的脸颊,再到那双跺着雪的靴子。
“这种暴雪天,你赶着给谁寄信?”他的语气依旧慢悠悠的,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有什么事这么急?”
他抽出魔杖,对着她的靴子轻轻一挥。
清理一新。
那些融化的雪水、沾上的泥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接着又是一个烘干咒,靴子里那股湿冷的感觉被暖意取代。最后是保暖咒,那道光芒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驱散了刺骨的寒冷。
阿斯特丽德这才举起手里的文件袋晃了晃,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一团。
“给萨其马申请户口,”她被冻得通红的脸在保暖咒的作用下慢慢恢复血色,“刚准备好材料,想赶紧寄出去,免得夜长梦多。”
她又看向斯内普刚绑好的信件,好奇地问:“你寄什么?”
斯内普收回魔杖,一边给那只猫头鹰喂小肉条,一边回答:“毕业论文的选题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看好。他帮我联系了几个实验室——圣芒戈魔药研究所、魔药发明促进协会,还有威尔士那个专门研究稀有魔药材料的私人实验室——以便我获得更多实验数据支撑,把论文完善成更具学术价值的期刊文章。”
接着,他用下巴示意另一份信件:“顺便,给魔药发明促进协会寄了一份A.S品牌明星产品的配方研究报告和自研成分应用效果的研究论文。如果能获得他们的专业认证,以后产品的宣传和背书会更有说服力。”
阿斯特丽德的眼睛慢慢睁大,她把文件袋往胳膊底下一夹,腾出双手,对着他竖起两个大拇指,脸上满是领导表彰优秀员工的赞赏与欣慰。
“太棒了!西弗勒斯,你非常具有企业责任感,很有主人翁精神,完全就是踏实努力、认真钻研的典范!”她吸溜着被冻得通红的鼻子,慷慨激昂地进行讲话:“像我们这种钱少事多的公司,最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从不抱怨、默默奉献的好员工。你是以单位为家的模范,是爱岗敬业的标杆,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这种使命感,这种责任心,我宣布,你被评为我们A.S本年度最优秀员工!等年会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发个大奖状!”
斯内普抬起头,透过飘落的雪花看着她:“能得到董事长的亲自表彰,鄙人深感荣幸。”他微微欠身,做足了受宠若惊的戏码,“不过我得提醒你,董事长女士,你说的那种‘从不抱怨、默默奉献’的模范员工,在麻瓜的企业里通常还有一个更简洁的叫法——冤大头。而我之所以愿意当这个冤大头,纯粹是因为这个企业的另一个股东恰好也姓斯内普。”
阿斯特丽德故作恍然地张大嘴巴,长长地“哦”了一声后,又一本正经地点头:“我回去一定向那位姓斯内普的股东大力举荐你,为你在下一届董事会上争取‘最佳任劳任怨奖’的提名,奖品暂定为一个真人大小的等身抱枕,上面印着那位股东的全黑证件照,好让你随时随地感受到单位的温暖。”
斯内普垂下眼帘,睫毛上落了零星的雪花,随着他微微颤动的动作簌簌落下。他优雅地颔首:“谢谢董事长的厚爱。不过——”他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假笑,“等身抱枕就不必了。每天照镜子已经够累的了,不需要再给自己找个分身。”
阿斯特丽德笑着走向那排木架,目光从几十只猫头鹰身上一一掠过。那些猫头鹰有的在高傲地梳理羽毛,有的在打瞌睡,还有几只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一只灰扑扑的小猫头鹰身上——那小家伙圆滚滚的,羽毛蓬松,一双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像极了格丽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就你了。”阿斯特丽德亲切地指着它。
小猫头鹰被选中后,兴奋地扑棱了两下翅膀,差点从架子上掉下来。它踉跄着站稳,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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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起胸脯,努力做出一副“我很可靠”的模样,但那圆滚滚的身子和歪歪扭扭的站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太聪明的样子。
阿斯特丽德把文件袋绑在它腿上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绑牢。斯内普这才抽出魔杖,先给两只整装待发的猫头鹰腿上施了牢固咒,确保那些文件不会在半路脱落,然后又挥动魔杖,给它们全身都罩上一层防雨咒和保暖咒——它们的羽毛此刻犹如镀了一层透明薄膜,在棚屋里闪着微光。
“去吧。”他收起魔杖,冲那两只猫头鹰微微点了点头。
沉稳的灰林鸮率先振翅飞起,在风雪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那只小猫头鹰跟在后面,飞得歪歪扭扭的,也一头扎进漫天风雪里。
阿斯特丽德仰头看着它飞远,忽然冒出一句疑问:“你刚才怎么不顺便给它们用个加速咒?那样不是更快吗?”
“还有,”她一脸认真,语气里满是好奇:“那些猫头鹰的主人们,为什么不干脆给自家猫头鹰用个幻影移形咒?一眨眼就到了,多方便。”
斯内普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新的脚印。
“首先,魔法邮政局有明确规定——禁止将猫头鹰当门钥匙用。因为不便于交通管控,也很难对此类违章猫头鹰做出即时处罚——比如开罚单,扣它的飞行里程,或是吊销飞行执照。”
“其次,神奇动物保护协会曾经发布过倡议,呼吁巫师尊重猫头鹰的自然习性。幻影移形会让它们产生严重的时空错乱感,据说不下二十只猫头鹰在违规使用后,把自己当成了猫头鹰和人类的混血后代,天天对着镜子问‘我是谁’。”
阿斯特丽德跟在他身后,踩着那些脚印往前走。她裹紧围巾,闷声闷气地问:“猫头鹰也要考飞行执照吗?”
斯内普调整了一下步伐,让每一个脚印的间隔变小了点:“当然。而且理论、实操和恶劣天气应对都要考。执照也分等级——初级只能在晴天飞行,中级能应对8级以下大风和雨雪,高级才能送跨洋邮件。至于那些无证上岗的野生猫头鹰——”
他像讲有趣的故事一样,颇有兴味:“魔法邮政局发现后会直接取缔当事巫师的寄信资格五年。顺便说一句,被处罚的人里有一半都会辩解‘我以为它能飞就行’,另一半会说‘它没告诉我它没证’。”
阿斯特丽德听得津津有味,想了想,又问:“那门钥匙又是什么?”
斯内普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你终于问了个正经问题”的欣慰:“可以理解为‘交通工具的魔法瞬移版’,区别在于它不需要你主动移动,只要碰到就能触发。而且,门钥匙不会在半路上问你要小费,也不会因为天气不好就罢工。”
两人穿过城堡大门,抖落身上的雪花。走廊里比外面暖和多了,壁炉里的火焰把石墙染成温暖的橙红色,画像里的居民们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互相串门,还有几个正凑在一起玩噼啪爆炸牌。
大礼堂里冷冷清清的,十二棵巨大的圣诞树还在,但树下的长桌上只稀稀落落地坐着一小撮人。大多数留校学生都懒得来吃饭——窝在宿舍里,裹着毯子,吃着从蜂蜜公爵囤积的零食,再抱本闲书,这可比专程跑一趟来吃饭要惬意多了。只有少数几个对餐标有严格要求的人,或者像他们这样有正事要办的,才会出现在这里。
两人在老位置坐下——格兰芬多长桌靠窗的一个角落,离壁炉不远,既能取暖,又能看见窗外的雪景。斯内普刚取了一份烤羊排和烤蔬菜,还没来得及动刀叉,就看到阿斯特丽德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照片,往桌上一字排开。
“看看。”她得意洋洋地指着那些照片。
那是萨其马的写真集。
第一张照片里,萨其马戴着小墨镜,端坐在一块石头上,尾巴尖优雅地收在身侧,姿态高冷,俨然一位等待被画像的贵族。
第二张,它正趴在圣诞树的枝桠上,歪着脑袋看镜头。
第三张,它把自己盘成一个漂亮的圆环,脑袋从中间探出来,吐着蛇信——据阿斯特丽德说这是“蛇形结”。
第四张——斯内普的表情渐渐变得一言难尽。
照片里,萨其马用腰部撑地,整个身子立起来,头和尾巴尖相触,硬生生把自己弯成了一个心形。
“这些照片,”他慢悠悠地开口,“你打算用来做什么?”
“选品牌代言人的形象照啊。”她兴致勃勃地说,“你不觉得这些照片都很有表现力吗?每一张都展现了萨其马的不同侧面——高冷的、可爱的、亲和的、搞怪的。我们在不同场合用不同的照片,完美覆盖所有客户群体。”
斯内普拿起那张高冷的照片看了一眼,又捏着那张比心的看了看,最终放下,“我只有一个建议——在你最终确定品牌照片的时候,记得问一下那位姓斯内普的股东的意见。”
阿斯特丽德立刻进入状态,她一脸认真地用纸巾包起一根鸡腿,举到他面前当话筒:“那么请问斯内普先生,您对于A.S品牌代言人的形象照,有什么看法吗?”
斯内普垂眸看了一眼那根正在冒油的鸡腿,又抬起眼看她,然后稍微坐直了些,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作为本公司的股东之一,我认为品牌格调应当保持优雅、神秘和值得信赖的形象。”他用下巴示意那张高冷的照片,“这张——端正、优雅、高贵,与A.S的品牌定位完全吻合。”他又拿起那张比心的照片,轻轻晃了晃,“而这张——虽然很有创意,但会让客户怀疑我们卖的是情人节限量版心形蛇皮钱包。”
阿斯特丽德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把那根充当话筒的鸡腿收起来,用纸巾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那是她给萨其马带的,它拍照时太投入,扭了一下老腰,今天一整天都躺在宿舍里歇着,哼哼唧唧地喊着‘老萨其马老了,老萨其马不中用了’。
阿斯特丽德拿起自己的餐叉,开始享用面前那份樱桃酱馅饼。咽下一口之后,她忽然抬起头,两眼放光:“对了,情人节不是快到了吗?我打算推出一款情侣护肤套装——把最近研发的男士护肤系列和咱们的经典女士款搭配在一起,用限量款的噱头,肯定能卖爆。”
她用叉子指了指那张比心的照片,“就用这张照片作为情人节限定款的特别形象照。多有爱,多应急,多——呃——有辨识度。”
斯内普正准备切羊排的餐叉停顿下来,他看着那张把自己扭成心形的萨其马,很想保持沉默。
但他到底没忍住:“一条九百岁高龄的蛇怪,为企业的情人节营销献出了自己的首秀。我得说,这确实是本年度最具创意的品牌策划。我都想好广告词了——‘来自远古的祝福,让你们的爱情像老萨其马一样,历经九百多年还能保持新鲜。’”他哼笑一声,继续补充:“而我只希望,那些收到礼物的情侣打开包装时,不会觉得这条蛇是在对他们说——‘本勇士见证着你们的爱情,也盯着你们的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