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和野证券办公室内。
装修材料与复印机持续散发的臭氧味混合在一起,让水镜有些目眩。
她坐在合成板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攥在一块,指甲在掌心掐出一个个红色的月牙印。
面前屏幕上红绿交错的折线图正呈现出一种自由落体般的坠毁。
她的瞳仁被屏幕的光映得过分明亮,一个星期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眼白上的红血丝蛛网一般,与K线图的倒影纠缠。
高岭建设,那个盘踞在东京地标上的庞然大物,其隐藏的巨额不良债务被彻底掀开,股票遭遇恐慌性抛售,直接崩盘停牌。
伴随而来的是户头上那一串长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2.3亿日元。
在一周时间里,靠着闻“腐尸味”和做空杠杆,这笔钱如血红的潮水般灌入了那个海外离岸账户。
身后传来了刻意放缓的脚步声。随后是一侧肩膀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住的触感。
一瞬间,一种重力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那是支配者的特权。
水镜猛地打了个一个激灵。她转过身,目光顺着西装裤笔挺的缝线向上,落在那件白衬衫上。
她没有抬头去看。
怀着一种战栗的眷恋,水镜将脸侧埋进了那人略带软肉的小腹。
那层薄软的肉贴合在她的脸颊上,清淡的雪下石榴的清苦味被女人的体温蒸腾起来。
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切身体会过。
在那个腐烂的乾坤倒转的地窖里,她就是从这里爬出来的。撕裂脐带,剖开皮囊。温热腹腔的裂口中是死亡和新生间的缝隙——惟有这里湿润光明。
死亡是一场由她赐予她的分娩。
“2.3亿。那家大企业,真的……”
水镜的声音细碎,她收紧了手臂,像个怕被抛弃的雏鸟,将那圈软肉勒得略微溢出。
“社长……成了。”
那只微凉的手落了下来,插进水镜干枯分叉的短发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弄着。
“好孩子、好孩子。百分之十已经转到你新身份的账户上了。虽然你没有工资,但是奖金是可以有的。”
水镜的瞳孔骤然扩大了。
2.3亿的百分之十。
两千三百万。
她收紧了双臂,手指陷进对方外套背后的布料。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自己重新塞回这个女人的身体里,就在这里,烂进她的血肉中。
“谢、谢谢社长……我会一辈子,一辈子追随您的……”
皮肉被烧焦的第一感觉是冰冷。
她打起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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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青走出办公室,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她靠在墙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直到眼前出现细小的飞蚊。
小腹上还残留着水镜脸颊的温度。潮湿的,滚烫的,像刚出生的婴儿。
烫得她想笑,想尖叫。
她把手指塞进嘴里,牙齿狠狠嵌住指节。过分成功的激情在她的肚子里烧开,滚烫的蒸汽要从她的喉咙里蒸腾出来——她发出了水壶烧开般的压抑爆鸣。
下午的东京咒术高专。
操场旁的长椅边,自动贩卖机正在嗡嗡地运转制冷。
“——以上,高岭建设于今日午后正式启动破产程序的报道。”
家入硝子手里拿着一台便携式的小尺寸收音机。
“真的垮掉了……。”
她叼着一根棒棒糖,磕啦一声咬碎。
“我说,这不是巧合吧?”
夏油杰靠在一旁的墙栏上,今天难得没有接任务。他双手抱在胸前,刘海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双细长的眼眸里,平时里的那些温和已经被尽数剥离。
那晚在高岭建设大楼下,水镜对着垃圾桶干呕的画面历历在目。
“怎么可能是巧合嘛。”
自动贩卖机前,五条悟正弯腰去取掉下来的碳酸饮料。他直起腰,啪一声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大量白色的气泡涌出,在他高专制服的领口染上几滴。
“她从上周开始就没踏进学校半步。明明让夜蛾老师说是‘急病’,结果是用那张黑卡里的钱玩做空去了吧。”
“一周哦,整整一周。”
他重复了一遍时间。
咕嘟咕嘟。
五条悟一口气灌了半罐饮料,捏扁了铝罐。苍蓝色的眼睛隔着墨镜透出一股烦躁的寒意。这一周,连带高专的空气都变得无聊透顶了。
自作主张请假。自顾自地跑去成立公司和那些满肚子肥油的普通人扯皮。甚至连高专的规矩都不顾,活脱脱像是一个独立于所有人之外的存在。
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远比输给别人让这群DK火大。像是有蚂蚁在神经上爬,细微的爪钩刮擦,沙沙,沙沙。
“所以,绝对不能原谅。”
五条悟的指骨微微用力,已经被捏扁的铝罐发出惨烈的尖叫声。
“杰,你也觉得很不爽对吧?”
五条悟把废弃的铝罐随手一抛,准确无误地落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赚了那么多钱,自己一个人躲在外面快活。真当我们是能随手打发的?”
“……这种程度的无视,稍微有点让人火大呢。”
夏油杰耸耸肩。他当然不缺钱。但那种被彻底放置在一旁的冷遇,还有试图剖析禅院青的真实目的、扒下对方完美外表的执念,犹如星火燎原。
“让她请客!全让她请客!为了让她破财,今天一定要去吃最高级的寿司或者烤肉,把最贵的统统吃光!”
五条悟振臂高呼。
硝子把棒棒糖怼到另一边,嘲笑:“真难看啊,你们。”
“喂!”
她没再接话,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
编,继续编。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别过脸去。
“不过,随你们便吧。我也想吃高级寿司。”
家入硝子毫无心理负担地加入了敲诈队伍。
夕阳沉下一半的时候,高专那条漫长的石阶被染成了金红色。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鸟居下方的台阶拐角时,等候多时的三人像是在街边蹲守猎物的野猫,整齐划一地起身。
今天禅院青换上了一件长袖罩衫,依然是中性化的装扮。即便是一周不见,那种游刃有余到了有些散漫的气质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因为手里握着巨大财富而更加溢出。
五条悟双手插兜,一脚迈下两步台阶,挡在了禅院青正前方。
庞大的身躯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覆盖了女人。
“喂,那1.2亿到底是谁给你的?我查了一下,那笔钱的来源有问题。”
禅院青的睫毛动了一下。
“你查了?”
“废话。”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墨镜。六眼捕捉到禅院青身上的咒力流动变得比以往更加晦涩、深沉。
这让他有些烦躁,好像自己错过了一段他本能参与的人生。
“告诉我。”
禅院青笑了:“学会关心人了啊。我很欣慰喔。”
夏油杰从侧边走了下来,按下大少爷。那双狐狸眼扫过她空着的双手,目光最终落在她那依旧笑着的脸上。
“看了新闻哦。高岭建设垮台了。”
直球攻击。
他们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这几天的跟踪和窥探。像是小动物在圈领地,龇牙示意自己要介入。
“好了好了,禅院。” 家入硝子从后面走上来,毫不客气地伸手拍了拍禅院青的肩膀,力道甚至有点姐俩好的熟稔。“赚了不少吧?”
整整两亿多日元的现金流!
禅院青看着这三个一反常态,用一种近乎于是讨债姿态围拢过来的家伙。
别扭的关心。
她轻轻偏过头。
“是的,赢了一大笔。”
禅院青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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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坦然地承认了。风吹起她黑发,露出了藏在下面的那双毫无阴霾的金色眼眸。其间无有怜悯。
这反而让五条悟准备好的一连串讽刺卡在了喉咙口。
“所以,你们想怎么样?”
禅院青反而向前踏了半步,那种上位者的距离感在此刻变得模糊起来。
“我们可是因为你,被迫啃了三十个难吃得要死的肉饼啊。补、偿、啊。”
五条悟甚少露出这样近乎示弱的情态。随即,这美味的表情便晨雾般隐没了。
“去银座吃最高级的寿司!不,是松阪牛的烤肉!不对,两样都要!现在立刻请客!不然的话,绝对不让你从这过去!”
活脱脱一个没有要到肉吃在满地打滚的大肥雪豹。
“我的胃到现在偶尔还能闻到那股炸油的幻臭味。不打算稍微负点责任的话,会让人很困扰的呢。”
夏油杰笑容温和,但语气里不乏阴阳怪气的补充。他顺势伸出脚,超绝不经意封死了青退开的路线。
“我只要能喝到很贵的高级酒,其他都无所谓。”硝子毫不客气地提出要求,“啊,先说好,你要付全款哦。”
微风过处。
夕阳的余晖在这三个人的肩头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
禅院青被围在中间。看着五条悟那张漂亮却欠扁的脸,夏油杰那温润的笑,以及硝子的小狗眼睛。
她叹了口气,随后从罩衫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反光的卡片。
她手指一勾,精准地把那张卡像飞镖一样扔进了夏油杰的胸口。
“知道了知道了。烤肉也好寿司也好,随你们喜欢去吃吧。”
夏油杰下意识地接住了那张卡,五条悟手一钩就钩到了。
“哈?就这张?”
他把卡片举在眼前,那种“你打发叫花子”的不可思议又浮现在脸上。
“连打车费都在里面了。我可是三天没睡觉,先回去休息了。”
禅院青没有给他们继续纠缠的机会。她的脚步没停,仗着体术优势,身形灵巧地从五条悟身边滑过。
交错的瞬间衣料轻轻摩擦。那种雪下石榴般的涩味倏然炸开,还带着些许商用场合染上的淡淡烟草味与疲惫,擦过了五条悟的鼻尖。
五条悟的手在半空稍微停顿了瞬间。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卡。
这算什么?明明是要用请客把人拽出门拷问一番的,结果对方就像个纵容胡闹的老妈子一样,随手丢下零花钱就把他们打发了。
这无疑是在他的脊椎上又轻轻碾了一脚。
望着禅院青逐渐消失在林荫道深处的背影。
“杰。”
“怎么?”
“如果就这么拿着这笔钱去吃肉,感觉就像是彻底输掉了一样……这绝对不是错觉对吧。”
五条悟捏紧了那张卡。
“真巧啊,悟。我也在想完全一样的事情。”
这种被打发的感觉。
糟糕透顶。
夏油杰的眼皮垂下来,狐狸尾巴像扫帚一样猛地挥来挥去。
“悟,硝子。明天我们去那家公司看看。”
“哪家?”
“她开的那家。和野证券。”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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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青行至宿舍门口,手机屏幕忽然亮起,震动。
来电显示:夜蛾正道。
她眨了眨金色的眼睛。
夜蛾从不给她打电话。有事都是上课说,或者让硝子传话。
电话挂断。五秒后再次亮起。还是夜蛾。
禅院青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按下接听键,但没有先开口。
对面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那声音轻且慢,像是含着糖在说话。
“高岭建设作为礼物,还满意吗?”
“水镜的1.2亿,是你补的。”
“ :)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