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起晚了!”
禅院青匆匆洗漱后披上外套冲进熹微的晨光里。
“噫!好!我赶上了!”
她一个滑铲铲进食堂。
“阿姨,一份烤面包!”
叼着面包的她才看见三团散发着浓烈油脂气息的不明物体。
那闻起来像……梅干菜扣肉?
家入硝子像是一滩融化在阳光下的深色烂泥,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桌面上。她的侧脸紧紧贴着冰凉的防火板,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桌沿,手指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灵魂深处的干呕。
“哕……!”
另一只手握着大麦茶里的冰块“喀啦”滑了一下。
她慢慢从臂弯里抬起脸。那张平日里挂着暖洋洋的慵懒的脸上,现在呈现出一片濒临崩溃的惨白。
每当一点点细微的肉香飘过,她的喉咙深处就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
“禅院,算我求你,别再,yue,在我面前吃东西了…yueeeeee——”
“硝子,别吐我身上。”
夏油杰闭着眼睛。
从傍晚等到天黑,本发热的饼冷掉变成生硬的面团。由于拉不下脸把这些为了报复而买的肉饼扔掉,秉持着绝不浪费的理念,这三个人开始了艰难的就餐。
足足二十五个饼(硝子在吞下第五个的时候就果断举白旗并毫不留情地诅咒了另外两人),被这两个饭量逆天的DK在半个多小时的疯狂内卷中硬生生吃光了。
最终战绩是公平的:每人十二个半。那最后的半个饼是他们在长时间的互殴中被迫分开的。
也就是说夏油杰不仅被迫吞下了12.5个分量的重油重盐的面团,还要在后半夜和某个由于吃不完而开始撒泼打滚的大少爷在宿舍走廊里上演全武行。
狐狸灵敏的嗅觉在这场灾难中成了最大的痛苦源泉。他觉得自己的刘海都被那种油腻的咸香给腌透了,连呼吸都仿佛带着猪肉的骚气。
“哈?要不是五条发神经非要一口气买30个饼,至于变成这样吗!?”
硝子没支楞两秒又颓然倒了回去,捂住了胸口。
“呜,光是想起那个味道,我就想吐……”
“哈,怪我咯?杰当时不是也说,‘这三十个饼砸下去,青肯定会哭着求饶’吗?”
五条悟扬起下巴。
“……那是骗你的。”
夏油杰毫无节操。
“那、那就是她的错!”
五条悟瞪了一眼禅院青。
“喂喂喂,当着我的面说这些真的好吗?”
昨天根本没露面就放倒了三位最强的女人施施然地坐下——一个人迟到是迟到,一班人迟到是教学事故。
“那么,再追加一份单点的炸猪排。”
“好的!”
油锅里立刻响起了“滋啦”的欢快声,那是裹满面包糠的肥厚猪排掉进滚烫热油里的动静。随之爆发出来的,是一股浓烈到极点、霸道至极的油炸肉类香气。
禅院青起身去端战略武器。
“……唔哇。”
硝子一把捂住嘴,头直接磕在了桌面上,接了水镜冴子的班。
“喂……那个是不是……”
夏油杰的声音虚弱得随时会断气。
五条悟猛地从桌子上撑起上半身。动作太大,他捂着胃部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经历过暴食折磨而脆弱的蓝眼睛死死地盯住再次朝这边走来的女人。
炸得金黄酥脆的厚切猪排,切面流溢着晶莹的肉汁。
“你……!”
“呵呵,只是个人饮食习惯罢了。”
禅院青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极其自然地夹起最中间那块还滋滋冒油的猪排。
金黄的面衣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青,算我求你,能去别的座位吗……?”
夏油杰把脸几乎埋进了双臂里。狐狸的耳朵如果现在能显现,一定已经彻底贴平在了脑袋上。他又闻到了那股阴魂不散的油腻味。
“诶——为什么?还想着大家一起吃早饭呢。”
“所、以、说!让你把那堆油腻的东西拿远点啊!”
五条悟拍了一下桌子,但手掌落下的力度软绵绵的。那原本用于威慑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十分滑稽。
“悟君,难道说……吃撑了?”
“没!……不对也有!……总之都是因为你!”
禅院青的视线在他们三人之间非常缓慢地滑过。
高专的制服外套敞开着,那件白色的内搭紧贴着五条悟年轻柔韧的躯干。平坦紧致的小腹位置,此刻呈现出无法忽视的圆润弧度。
嗯,显怀了。
夏油杰的姿势也差不多,腰背呈现出一种极其抗拒弯曲的发僵状态。
禅院青的筷子在空中转了个弯。
一块沾满浓郁酱汁的炸猪排被稳稳地放在了五条悟面前的空盘子里。
“喏,发育期的孩子要多吃点哦。特制的呢。”
“你……!”
那股甜腻的脂香直直撞向五条悟。他瞳孔缩紧,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一下,但随即眼球转动,锁定了禅院青。
“你……存在感变弱了?”
一针见血。
小范围回溯时间的代价就是偏离。
“哈!怪不得进来的时候搞那——么大动静,你,在心虚啊。”
禅院青呼吸微微一窒。
“悟,注意你的言辞。”
夏油杰把手从他肩膀上拿下来,也压近了半截。
他紫黑色的眼睛在早晨的阳光里显得有几分幽暗。
“是出了什么事吗?”
他两只骨节清晰的手交握,声音温润,却带上了几分盘问的意味。
这也是在试图拿捏她的把柄。之前在宿舍变成动物,被这女人按着后颈逼迫屈服的耻辱,无时无刻不在抽打两人的心。
禅院青却不合时宜地走神了。她想起第八层地窖里那个引力完全失效的空间,想起那千万个死去的水镜冴子,又想起那副被水镜抽干的身体。
只有她知道死亡。
她笑了一下。
“我看起来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只是通宵干活了。挣了点零花钱。1.2亿。”
“哈?!”
五条悟的墨镜往下滑落了一截,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圆。他连胃部的胀痛都短暂地遗忘了。
“1.2亿!?你这家伙,去抢银行了吗!”
五条家的大少爷对金钱并没有什么概念,但他也知道1.2亿能买多少本少年jump啊!
夏油杰交握的手指顿了一下。
“……开玩笑的吧?”
他那狐狸眼眯得更紧了。咒术师的任务酬劳虽然丰厚,但一晚上赚1.2亿,除非是越级祓除了一级甚至特级咒灵,而且还得是那种特别有钱的大财团发布的私人委托。
而她,一个连高专系统都还没完全录入的“特招生”?
禅院青从口袋里夹出一张崭新的黑卡,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在晨光中随意地转了两圈。
“不是玩笑哦。所以,就想着要不要请你们吃个早饭作为庆祝呢。”
她语气轻快,带着实质的愉悦。
“对了,就去吃昨天没吃上的肉吧。”
“呕——”
在一旁原本已经稍作平息的家入硝子再次无辜躺枪。
“等一下!那个真的不要再提了!”
五条悟的脸也绿了,他咬着牙:“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他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胃里的抗议在提醒他昨天晚上的荒唐,也提醒着他这场荒唐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逍遥自在。
“昨天害我们塞了30个肉饼,今天又提肉!性格太恶劣了吧!”
这种抗议缺乏底气,像是积食的宠物猫喵喵叫。
“悟,冷静点。”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部翻腾的恶心感。他重新审视着禅院青带来的那张卡,以及她那游刃有余的神态。
“那个气味。”
五条悟突然收起了那副快要跳脚的模样。他重新直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借由微低的视线笼罩下来。
“血......和什么啊?陈旧泥土的味道吗?而且,你咒力的残秽,很奇怪哦。”
六眼能够看穿的信息远比气味要多。在他的视野里,禅院青周身的咒力流转呈现出被强行扭曲又拼接过的痕迹。
那是界理术式发动后时间线微小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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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的后遗症。
虽然他现在还没法看穿那具体是关于什么的权柄,但他能察觉到那是极高维度的干涉。
夏油杰站在五条悟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是一个非常适合发动联合攻击的站位。
尽管他们现在并没有明确的敌意,但对于未知危险的本能防备,让他们下意识地摆出了这种姿态。
“不只是单纯的祓除吧。”
夏油杰的声线压低。
“这么大笔资金的流动,而且是你一个人私自行动。高层知道的话,会很吵吧。”
这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种试探。他试图剥开这个总是微笑着的女人身上的迷雾。
小狐狸露出了-ω-的笑。
“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晨风吹过,卷下一片樱花瓣,吹进窗内,落在夏油杰肩头。
禅院青按住了那片樱花,将夏油杰按了回去,轻轻一吹,替他将花瓣拂去。
“在担心我吗?”
她微微歪头,金色的眼瞳直视对面那个丸子头少年。
“哈!”
五条悟立刻发出了一声夸张的短促嘲笑。
“谁会担心你啊!只是还得去收拾你的烂摊子太麻烦了而已!”
“再说了,如果你真的搞出了什么大麻烦,我和杰会直接揍飞你。”
“不用在意高层。况且,也不会有什么烂摊子让你收拾。”
禅院青迈开腿,准备从他们两人中间的空隙穿过去。
幕后人要调查,证券公司要起步,水镜冴子的入职手续还要办,她刚刚死掉一次,没工夫在这里陪这两个撑坏肚子的DK玩推理游戏。
肩膀交错间,禅院青的手腕被滚烫的镣铐桎梏。
“等等。”
五条悟的掌心贴合着她手腕内侧脆弱跳动的静脉,微弱的搏动像猎物可怜的挣扎。这显然愉悦了五条悟,他裂出一个畅快的笑。
“抓住了。”
男性和女性的体型差体现在各个方面,譬如此刻。他甚至以为自己握住了一段糖梗。
“还没完呢。”
他侧过头,没了墨镜的遮挡,长长的白色睫毛下,那双眼睛漂亮得有些刺人。
“刚才你自己说的吧,要请客。”
这位大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大少爷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绝对不要肉。西柚冰淇淋。而且,现在就要。”
由于靠得很近,禅院青甚至能看到他眼底那一小丛因为不满和肠胃不适而微微充血的红丝。
“我也希望能请我喝杯冰红茶呢。”
夏油杰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了一句。他收敛了刚才的锋芒,又恢复了那种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带着几分市侩却莫名可爱的狐狸做派。
这两个人,在试探无果或者知道对方有应对之策后,立刻转为一种毫不客气的索取。
反正不管是□□上的屈辱还是言语上的吃亏,总得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才能甘心。
“对啊……”
靠在墙边的硝子终于停止了干呕,她虚弱地抬起手。
“顺便,给我买点胃药……”
禅院青看着这三个东倒西歪的同级生,手指微微一转,挣开了五条悟的钳制。
“行吧,请客。”
她随手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纸钞,塞进五条悟依然半停在空中的手里。
“用这个去自动贩卖机买点冰淇淋吧。零钱归你了。”
五条悟看了看手里皱巴巴的纸币,睁大眼睛。
“哈!?兜里揣着1.2亿,就请自动贩卖机的!?”
暴怒的吼声在清晨的高专回荡。
“哎呦,马上要上课了哦。”
禅院青做作地佯装惊讶。
“还有多久?”
五条悟一时间被唬了过去,下意识问。
“三。”
“三分钟?快跑……”
“二。”
禅院青空间跃迁消失,到达教室。
看到的是夜蛾阴沉的脸。
“一。”
“哈——!?”
大合唱很动听呢。
禅院青翻着水镜发来的消息,愉悦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