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百年后·七绝传说
大燕历一百二十三年,三月初三。
又是一年科考日。
京城贡院门口,三千女学子正在排队入场。她们穿着统一的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考篮,脸上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
可没有人害怕。
因为她们知道,这条路,有人替她们铺过了。
贡院的大殿里,挂着七幅画像。
画像上的人,穿着不同的衣裳。有的拎着酒坛,有的握着长剑,有的背着药箱,有的抱着账本,有的捏着绣针,有的扶着古琴,有的白发如雪。
可画像下面,没有名字。
只有两个字:
“七绝。”
没有人知道她们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
可每一个女学子都知道,她们的故事。
听说,酒中仙一壶烈酒,能唤醒蒙睡的天子。
听说,剑中霜一剑霜寒,护的是边关三万妇孺。
听说,医中圣悬壶济世,救的是仇人之女,用的是折寿禁术。
听说,商中狐千金一掷,买的是姐妹自由身,赌的是天下公道。
听说,绣中魂针下生花,双目虽盲,却绣出了女子科举路。
听说,乐中妖一曲广陵散,琴弦之下,藏着杀人的刃。
听说,相中狼白发如雪,步步为营,用一条命,换了这世道重来。
可传说只是传说。
没有人知道,她们真的长什么样。
画像上的脸,是后人照着传说画的。
有人说酒中仙应该圆脸大眼,有人说剑中霜应该冷若冰霜,有人说医中圣应该眉目温柔,有人说商中狐应该眼带笑意,有人说绣中魂应该神色平静,有人说乐中妖应该媚眼如丝,有人说相中狼应该白发苍苍。
画师照着这些说法,画了七幅像。
挂在贡院大殿里,挂了快一百年。
每年科考之前,都有女学子来祭拜。
她们在画像前跪下,磕头,上香。
嘴里念念有词:
“求七绝娘娘保佑,让女子有条路走。”
今年也不例外。
天还没亮,就有人来了。
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崭新的青衫,手里捧着一束梅花。
她走进大殿,在画像前跪下。
把梅花供上,磕了三个头。
“七绝娘娘,”她说,“我叫阿月,今年十七,从江南来的。我娘说,当年要不是你们,她连字都不认识。我今天来考试,替她考,也替你们考。”
她站起来,又鞠了一躬。
转身走了。
她身后,又有人进来。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从江南来的,有从边关来的,有从京城本地来的。
她们一个一个走进来,把梅花供上,跪下,磕头。
梅花堆满了供桌。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个老妇人。
她瞎了,被人扶着,一步一步走进来。
她摸索着走到供桌前,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画像。
摸得很慢,一个一个摸过去。
酒中仙。剑中霜。医中圣。商中狐。绣中魂。乐中妖。相中狼。
摸完了,她笑了。
“都在。”她说,“都还在。”
扶着她的人问:“云娘,您说什么?”
云娘摇摇头,没说话。
她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虽然看不见,可她知道,那些画像在那里。
那七个人,在那里。
一百年前的那个晚上,七盏酒碰在一起,积雪震落。
一百年后,那些雪早就化了。
可那七个人,还活着。
活在每一个来祭拜的人心里。
活在每一个不认命的女子心里。
活在那幅绣品里。
活在这条路上。
云娘走出贡院。
外面,阳光正好。
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对着那太阳。
虽然看不见,可她觉得,今天的天,特别亮。
亮得像她们的眼睛。
亮得像那些梅花。
亮得像那条路。
她笑了。
“走吧,”她说,“回家。”
扶着她的人问:“云娘,家在哪儿?”
云娘说:“有梅花的地方。”
---
贡院里,考试开始了。
三千女学子埋头答卷,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那声音,像一百年前的雪落声。
也像那些年,她们走过的脚步声。
大殿里,那七幅画像静静地挂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们脸上。
酒中仙拎着酒坛,好像在笑。
剑中霜握着长剑,好像在看着远方。
医中圣背着药箱,好像在赶路。
商中狐抱着账本,好像在算账。
绣中魂捏着绣针,好像在绣花。
乐中妖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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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古琴,好像在弹曲。
相中狼白发如雪,好像在看着那些考生。
画像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小字。
是后来的人刻上去的。
刻的是:
“女子不死,世道不灭。”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凑近了看,才能看清。
“七绝在此,永不陨落。”
风吹进来,画像轻轻晃动。
像是有人在点头。
像是在说:
“都在。都还在。”
---
傍晚,考试结束。
阿月走出考场,站在贡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大殿里,那七幅画像还在那里。
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她忽然想起早上祭拜时说的话。
“求七绝娘娘保佑,让女子有条路走。”
她笑了。
这条路,不是求来的。
是她们用命铺的。
她握紧拳头,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前面,是她的路。
也是她们的路。
也是所有女子的路。
那条路,从一百年前铺到现在。
从风月楼铺到贡院。
从那七个女人铺到三千个考生。
还会继续铺下去。
铺到永远。
阿月走远的时候,天边烧起一片晚霞。
红得像火。
红得像血。
红得像那些年,她们流的血。
也红得像那朵梅花。
开在冬天的梅花。
最冷的时候,开得最好。
---
一百年前。
风月楼,听梅阁。
七盏酒碰在一起。
窗外,积雪震落。
有人问:“咱们这算不算造反?”
“不算。”
“那算什么?”
女相抿了一口酒,微微一笑:
“算给这世道,换个活法。”
一百年后。
贡院,大殿。
七幅画像静静地挂着。
三千考生,来来往往。
有人问:“七绝娘娘真的存在吗?”
“存在。”
“在哪儿?”
“在心里。”
她们指着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
风吹进来,画像轻轻晃动。
像是在笑。
像是在说:
“都在。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