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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七人首次合作

作者:洛月不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承安十一年,二月初二。


    龙抬头。


    本该是春耕开始、万物复苏的日子。


    可边关传来的战报,让整个京城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北狄先锋营三万骑兵,绕过雁门关,从一条鲜为人知的山间小道突入关内,一夜之间连破三座村镇,烧杀抢掠,鸡犬不留。


    战报送到乾元殿的时候,皇帝正在用早膳。


    他看了一眼战报,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三……三万?”他结结巴巴地说,“北狄人怎么进来的?边关的守将呢?都是干什么吃的?”


    送战报的将军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回陛下,北狄人走的是鹰愁涧那条小道,那条路太险,我军……我军没有设防……”


    皇帝拍案而起。


    “没有设防?那你们设了什么?设了饭桶吗?”


    将军磕头如捣蒜。


    皇帝喘着粗气,在殿里走来走去。


    走了几圈,他忽然停下来。


    “谢知微呢?”他问,“让她来见朕。”


    刘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谢相……还病着。”


    皇帝愣了一下。


    病着。


    对了,她病了。


    从正月十六开始,一直病到现在。


    可她真的是病了吗?


    皇帝眯起眼睛。


    “传朕旨意,”他说,“让谢知微即刻进宫。就说边关告急,让她来议事。”


    刘公公应声而去。


    半个时辰后,谢知微出现在乾元殿。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朝服,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还是那么亮,亮得像刀。


    皇帝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虚。


    “谢爱卿,”他说,“你的病好了?”


    谢知微行了一礼:“托陛下洪福,好多了。”


    皇帝点点头,把战报递给她。


    “你看看。”


    谢知微接过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她抬起头,看着皇帝。


    “陛下打算怎么办?”


    皇帝说:“朕正要问你。你是宰相,你说怎么办?”


    谢知微沉默了一会儿。


    “陛下,”她说,“北狄先锋营突入关内,雁门关守军不敢轻出,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眼下能用的,只有京城附近的驻军。可那些驻军要赶到事发地,最快也要三天。”


    皇帝的脸色变了。


    “三天?三天时间,北狄人能杀多少人?”


    谢知微说:“很多。”


    皇帝急得团团转。


    “那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谢知微看着他,忽然说:“陛下,臣有一个办法。”


    皇帝连忙问:“什么办法?”


    谢知微说:“臣需要调动一些人。这些人不在军中,但在边关附近。只要陛下给臣一道手谕,臣可以在两日之内,拖住北狄人。”


    皇帝愣住了。


    “不在军中?那是些什么人?”


    谢知微说:“江湖人士。臣在边关有些故交,他们可以帮忙。”


    皇帝盯着她,看了很久。


    “谢知微,”他说,“你不会是在算计朕吧?”


    谢知微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


    “陛下,”她说,“边关三万百姓的命,臣不敢拿来算计。”


    皇帝沉默了。


    殿里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皇帝终于开口。


    “好,”他说,“朕信你一次。手谕朕给你。可你要记住——如果出了差错,朕唯你是问。”


    谢知微跪下,叩首。


    “臣遵旨。”


    她接过手谕,退出乾元殿。


    走出宫门,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北狄先锋营。


    三万骑兵。


    三座村镇被屠。


    那些数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头疼。


    可她不能头疼。


    她得想办法。


    她想起一个人。


    谢霜寒。


    霜冷剑阁就在雁门关外,离北狄人最近。


    她应该已经知道了。


    可她一个人,能做什么?


    谢知微快步往值房走。


    边走边想。


    一个人不够。


    那就七个人。


    她推开值房的门,走到案前,铺开纸,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谢霜寒:北狄先锋营入境,你那边情况如何?我需要你拖住他们,至少两天。


    第二封,给沈醉:带上你的人,准备去边关。你的醉拳,能派上用场。


    第三封,给白芷:带足毒药。北狄人怕毒。


    第四封,给苏锦:你认识的人多,想办法在边关放火。北狄人的粮草辎重,烧了最好。


    第五封,给云娘:你的绣坊里,有没有能传信的人?边关那边,需要有人传递消息。


    第六封,给花解语:带上你的琴。北狄人怕鬼,你给他们弹一曲。


    七封信,七个人。


    她叫来青棠,让她立刻送出去。


    然后她坐下来,等着。


    等着那七个人,第一次真正地,一起做事。


    二月初三,夜。


    霜冷剑阁。


    谢霜寒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火光。


    那是北狄人烧的村子。


    离她这里,只有三十里。


    阿蘅站在她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


    “阁主,”她说,“咱们怎么办?”


    谢霜寒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一个人,一把剑,能杀多少北狄人?


    一百?两百?


    可北狄人有三万。


    她杀不完。


    可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些村子被烧,那些人被杀,她做不到。


    她握紧剑柄。


    正要往外走,忽然听见马蹄声。


    一匹马从夜色里冲出来,马上的人翻身下马,跑到她面前。


    是青棠。


    “谢阁主,”青棠气喘吁吁地说,“娘娘的信!”


    谢霜寒接过信,拆开。


    借着火光,她看完那封信。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火光。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阿蘅,”她说,“去准备一下。”


    阿蘅问:“准备什么?”


    谢霜寒说:“准备等人。”


    二月初四,辰时。


    风月楼。


    沈醉看完信,把信烧了。


    “三娘,”她说,“叫上咱们的人,准备出发。”


    李三娘愣了一下:“老板娘,去哪儿?”


    沈醉说:“边关。”


    李三娘脸色变了:“边关?那边在打仗……”


    沈醉看着她,笑了。


    “打仗怎么了?”她说,“老娘打过的架,还少吗?”


    李三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醉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她说,“死不了。”


    二月初四,午时。


    医谷。


    白芷看完信,开始收拾东西。


    药。针。毒。


    她一边收拾,一边想。


    毒烟。


    用什么毒好?


    北狄人怕什么?


    她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北狄人常年吃肉,不习惯草药的气味。用曼陀罗配断肠草,烧出来的烟,能让他们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她开始配药。


    阿茴在旁边看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阿苓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


    “姐姐,你要去哪儿?”


    白芷蹲下来,看着她。


    “姐姐去办点事,”她说,“很快就回来。”


    阿苓点点头,可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白芷把她抱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然后松开,站起来,背起药箱。


    “阿茴,”她说,“照顾好阿苓。”


    阿茴用力点头。


    白芷走出门,走进风里。


    二月初四,申时。


    江南,扬州。


    苏锦看完信,笑了。


    “放火?”她说,“这个我擅长。”


    她叫来阿福。


    “阿福,”她说,“边关那边,咱们有铺子吗?”


    阿福想了想:“有。雁门关里有咱们一家当铺,还有一家粮行。”


    苏锦点点头。


    “传话过去,让他们准备。越多越好。”


    阿福问:“准备什么?”


    苏锦说:“准备放火的东西。火油,干柴,火折子。”


    阿福愣住了。


    “大小姐,您要干什么?”


    苏锦看着他,笑得像只狐狸。


    “我要烧点东西。”她说,“烧北狄人的粮草。”


    二月初四,酉时。


    京城,甜水巷。


    云娘听完阿桑念的信,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阿桑,去把我那些学生找来。”


    阿桑问:“找她们干什么?”


    云娘说:“传信。”


    她摸索着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十方帕子。


    每一方帕子上,都绣着不同的花样。


    她一件一件摸过去,摸到其中一方,停下来。


    那方帕子上绣着一只鸽子。


    她把这方帕子拿出来,交给阿桑。


    “把这个送到城东的绣庄,”她说,“那边有人会接。”


    阿桑接过帕子,跑出去。


    云娘站在窗边,听着外面的风声。


    她的手,在袖口上慢慢摸着。


    那上面绣着一朵梅花。


    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二月初四,戌时。


    教坊司。


    花解语看完信,把信烧了。


    她站起来,走到琴前,把琴收进琴囊。


    周嬷嬷推门进来,看见她在收拾东西,愣住了。


    “花姑娘,您这是……”


    花解语回过头,看着她。


    “周嬷嬷,”她说,“我要走了。”


    周嬷嬷脸色变了:“去哪儿?”


    花解语说:“去弹琴。”


    她背着琴,走出门。


    周嬷嬷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


    二月初五,子时。


    雁门关外三十里,一座废弃的村子里。


    七个人,聚在一间破屋里。


    谢霜寒最先到。


    沈醉第二个。


    白芷第三个。


    苏锦第四个。


    云娘第五个——被人用马车送来的。


    花解语第六个。


    最后一个到的,是谢知微。


    她穿着一身黑衣,头发用布包着,脸上抹了灰,像个普通农妇。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亮得像刀。


    她走进破屋,看着她们。


    “都来了。”她说。


    沈醉点点头。


    谢知微走到屋中间,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图。


    “这是鹰愁涧,”她说,“北狄人从这里进来的。他们的先锋营有三万人,现在驻扎在这里。”


    她画了一个圈。


    “离这里最近的村子,是张家集。有五百多户人家,两千多口人。北狄人下一个目标,应该就是那里。”


    谢霜寒看着那个圈。


    “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谢知微说:“最迟明天晚上。”


    谢霜寒沉默了一会儿。


    “我一个人,杀不完三万人。”


    谢知微看着她。


    “不是让你杀,”她说,“是让你拖。”


    谢霜寒愣了一下。


    谢知微说:“拖住他们。两天。两天后,朝廷的援军就到了。”


    谢霜寒看着她,没说话。


    沈醉开口了。


    “怎么拖?”


    谢知微说:“你打头阵。用你的醉拳,拖住他们的先锋。”


    沈醉笑了。


    “行,”她说,“打架我擅长。”


    谢知微看向白芷。


    “你放毒烟。北狄人怕这个。”


    白芷点点头。


    谢知微看向苏锦。


    “你放火。他们的粮草辎重,烧了最好。”


    苏锦笑了。


    “放心,”她说,“烧东西我擅长。”


    谢知微看向云娘。


    “你传信号。我们的人,分布在各个村子里。需要你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躲。”


    云娘点点头。


    谢知微看向花解语。


    “你弹琴。北狄人迷信,怕鬼。你给他们弹一曲《招魂》,让他们以为,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人,回来找他们了。”


    花解语笑了。


    “这个,”她说,“我最擅长。”


    谢知微最后看向谢霜寒。


    “你,”她说,“负责杀那些冲过来的。沈醉拖不住的,你杀。”


    谢霜寒看着她。


    “你呢?”她问。


    谢知微说:“我坐镇指挥。”


    谢霜寒盯着她,盯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


    二月初五,夜。


    张家集。


    村子里的百姓已经被悄悄转移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在夜色里沉默着。


    沈醉站在村口,手里拎着一坛酒。


    她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坛往地上一摔。


    “来啊!”她对着夜色喊,“老娘在这儿等着你们!”


    远处,传来马蹄声。


    轰隆隆的,像打雷。


    北狄人来了。


    沈醉眯起眼睛,看着那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她笑了。


    “三娘,”她说,“准备好了吗?”


    李三娘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刀。


    “准备好了。”


    沈醉点点头。


    “那就上。”


    她冲了出去。


    醉拳。


    她的拳法,是师父教的。师父说,这拳法看着像喝醉了,其实每一步都是算计。敌人以为你站不稳,你偏能站稳;敌人以为你打不着,你偏能打着。


    她冲进北狄人的队伍里,左一拳,右一脚,打得那些北狄兵人仰马翻。


    可人太多了。


    她打倒一个,冲上来十个。


    她打倒十个,冲上来一百个。


    她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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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敌人的。


    可她还在打。


    边打边笑。


    “来啊!再来啊!老娘还没过瘾!”


    远处,山坡上。


    谢霜寒站在一棵树后,看着下面的战况。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


    还没到时候。


    她等。


    等那些真正厉害的冲上来。


    山坡的另一边。


    白芷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拿着一个药包。


    她看着下面的战况,看着沈醉被越来越多的北狄人围住。


    还没到时候。


    她等。


    等风向变了。


    村子的另一头。


    苏锦带着几个人,悄悄摸到北狄人的营帐后面。


    那里堆着小山一样的粮草。


    她看着那些粮草,笑了。


    “点火。”她说。


    火把扔上去。


    火油泼上去。


    “轰”的一声,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北狄人乱了。


    “粮草!粮草着火了!”


    “快救火!”


    可火太大,根本救不了。


    苏锦站在火光里,笑得像只狐狸。


    “烧吧,”她说,“烧得越旺越好。”


    村子里。


    云娘坐在一间屋子里,面前摆着十几方帕子。


    阿桑在旁边,看着那些帕子,一脸紧张。


    “云娘,信号发出去吗?”


    云娘点点头。


    “发。告诉所有人,北狄人乱了,让他们准备跑。”


    阿桑拿起一方绣着鸽子的帕子,跑出去。


    云娘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


    她的手,在袖口上慢慢摸着。


    那朵梅花,还在。


    山坡上。


    花解语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前摆着琴。


    她开始弹琴。


    《招魂》。


    这首曲子,是她娘教的。她娘说,人死了,魂魄会飘散。弹这首曲子,能把它们召回来。


    她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但她知道,北狄人信这个。


    琴音在夜风里飘出去,飘到战场上。


    那些北狄人听见了,脸色都变了。


    “什么声音?”


    “鬼!是鬼!”


    “那些被杀的人,回来了!”


    他们开始乱。


    花解语继续弹。


    越弹越快,越弹越急。


    琴音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些北狄人的耳朵里,扎进他们心里。


    村口。


    沈醉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身上中了三刀,血流了一地。


    可她还在打。


    边打边笑。


    “来啊!再来啊!”


    忽然,一只手扶住了她。


    是谢霜寒。


    “够了,”谢霜寒说,“该我了。”


    她冲出去。


    剑光一闪,三个北狄兵倒下去。


    剑光再闪,又是五个。


    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北狄人的队伍里穿梭。


    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


    北狄人怕了。


    “是霜鬼!那个女魔头!”


    “快跑!”


    他们开始溃退。


    山坡上,白芷站起来。


    风向变了。


    往北狄人那边吹。


    她点燃药包,扔出去。


    毒烟弥漫开来,飘向北狄人。


    那些北狄人吸进毒烟,开始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跑得更慢了。


    谢霜寒追上去,一剑一个。


    村子的另一头,火越烧越旺。


    粮草烧完了,开始烧营帐。


    营帐烧完了,开始烧人。


    北狄人彻底乱了。


    山坡上,花解语的琴音越来越急。


    像千军万马,像鬼哭狼嚎。


    那些北狄人捂着耳朵,到处乱跑。


    他们不知道往哪儿跑。


    往前,有谢霜寒的剑。


    往后,有大火。


    往左,有毒烟。


    往右,有琴音。


    他们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战场上乱撞。


    村口的破屋里。


    谢知微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可她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火。


    二月初六,辰时。


    天亮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


    北狄人的尸体。


    三万人,死了五千多,伤了一万多,剩下的溃散到山里,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援军还没到。


    可已经不需要了。


    沈醉躺在村口,浑身是血,可还活着。


    谢霜寒站在她身边,剑上的血还没干。


    白芷走过来,给沈醉包扎伤口。


    苏锦从村子另一头走过来,身上全是灰,可笑得像只狐狸。


    云娘被阿桑扶着,慢慢走过来。


    花解语抱着琴,从山坡上走下来。


    谢知微从破屋里走出来。


    七个人,站在战场上。


    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


    可她们站着。


    活着。


    谢霜寒看着谢知微。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谢相。”


    谢知微看着她。


    谢霜寒说:“这次,我信你。”


    谢知微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可那是真的笑。


    沈醉躺在地上,听见这话,也笑了。


    “谢阁主,”她有气无力地说,“你才信啊?我早就信了。”


    谢霜寒看着她,难得地露出一点笑。


    白芷也笑了。


    苏锦笑得最大声。


    云娘在笑,虽然看不见,但嘴角弯弯的。


    花解语在笑,抱着琴,笑得像朵花。


    七个人,站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笑着。


    笑着笑着,沈醉忽然说:“谢相,咱们这算不算,换了个活法?”


    谢知微想了想。


    “算。”她说,“今天算一天。”


    沈醉说:“那以后呢?”


    谢知微看着远处。


    远处,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照在血泊上,照在她们身上。


    “以后,”她说,“还有很多天。”


    没有人说话。


    她们只是站着,看着那太阳一点点升起来。


    阳光照在她们脸上,暖洋洋的。


    远处传来马蹄声。


    是援军。


    可她们不需要了。


    谢知微转过身,看着她们。


    “走吧,”她说,“回家。”


    沈醉被扶起来,靠在谢霜寒身上。


    白芷背起药箱。


    苏锦拍了拍身上的灰。


    云娘被阿桑扶着。


    花解语抱着琴。


    七个人,慢慢往前走。


    走出战场,走进阳光里。


    身后,是五千多具北狄人的尸体。


    身前,是回家的路。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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