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文轩呢?”念土往旁边挪了挪,脚踩在块松动的石头上。
“他?”玉蝎子笑了,露出颗金牙,“跟他叔抢矿,被我废了条腿,扔去喂野狗了。”她往矿道深处指了指,“那批玻璃种就在里面,你师父没骗你,确实是老坑料,当年和家老三藏的。”
念土突然觉得不对。玉蝎子要是想要玻璃种,直接动手抢就是,何必等他来?他摸出师父给的原石,用手电筒照了照,光晕里透出点紫,是块罕见的“春带彩”!这皮壳下哪是什么普通原石,是块顶级好料!
“你师父当年在这矿坑救过我。”玉蝎子突然说,“我那时候还是个小矿工,被塌方埋了,是他把我挖出来的。他说这矿里的玉认善不认恶,强求不得。”
念土心里一动:“那你为啥还要来?”
“为了这。”玉蝎子从怀里掏出个锦盒,打开是块玉佩,跟和家的族徽玉牌一模一样,“这是我爹的,他当年是和家老三的矿工头,被和家灭口了,就因为他知道玻璃种的事。”
矿道突然晃了晃,顶上掉下来些碎石。玉蝎子脸色一变:“不好!是和家的人!他们带了炸药,想把矿坑炸了!”
远处传来“轰隆”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塌了。念土拽着玉蝎子往暗河跑,身后的矿道越来越窄,碎石像下雨似的往下掉。
暗河边停着艘小木船,玉蝎子跳上去解绳子:“快上来!这河能通到外面!”
念土刚跳上船,就看见和家老三带着几个人冲过来,手里都拿着枪:“把玻璃种交出来!不然谁也别想走!”
玉蝎子突然从船底摸出把刀,扔给念土:“你去拿玻璃种,在最里面的石洞里,我拖住他们!”
念土没动,把师父给的原石往她手里一塞:“这才是真宝贝,比玻璃种值钱。”他转身往石洞跑,身后传来枪声和惨叫声。
石洞里堆着些木箱,打开一看,果然是玻璃种,绿得跟要化了似的,在火把下闪着光。念土刚把箱子盖上,就听见玉蝎子喊:“快跑!他们要炸洞了!”
他抱起个小箱子往外冲,看见玉蝎子被按在地上,和家老三正用枪指着她的头。“放下箱子!”老三吼着,唾沫星子飞。
念土突然把箱子往地上一摔,玻璃种碎了一地。“想要?自己捡!”他趁老三愣神的功夫,抄起根木棍冲过去,一棍砸在他手腕上。枪掉在地上,两人扭打在一处。
玉蝎子趁机捡起枪,对着和家的人喊:“都别动!”
矿道又晃了晃,这次更厉害,暗河的水开始涨,没过了脚踝。“快走!”玉蝎子拽着念土跳上船,往河中间划。
和家老三在后面喊:“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话音刚落,就被掉下来的石头埋了。
小船在暗河里漂了约莫一个钟头,前面突然亮了,是出口,对着片竹林。玉蝎子把船划到岸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念土:“这是我爹藏的,块‘紫罗兰’,比和家的玻璃种稀罕。”
念土打开一看,是块紫翡,透着点粉,像极了傍晚的晚霞。“你留着吧。”他把布包推回去,“这矿里的玉,该认你这个主。”
玉蝎子突然笑了,把紫翡往他手里一塞:“我要走了,去金三角那边,跟过去做个了断。这玉你拿着,算替我爹谢谢当年你师父的救命之恩。”
看着玉蝎子的船消失在河面上,沈平海才从竹林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碎的玻璃种:“你说咱这算不算捡漏?这半块能换头猪不?”
念土踹了他一脚:“就知道吃!”
回去的路上,念土摸着兜里的紫翡,突然想起师父的话:“玉这东西,你把它当宝贝,它就是宝贝;你把它当祸根,它就给你惹祸。关键不在玉,在人。”
可不是嘛。那些明争暗斗,那些打打杀杀,到最后还不如手里这块紫翡实在。念土把紫翡揣好,加快了脚步——得赶紧回去给师父看看,这趟缅甸没白来。
远处的竹林里,风吹着竹叶“沙沙”响,像支挺好听的曲子。
念土揣着那块紫罗兰翡翠往回赶,沈平海跟在后面叨叨个不停:“你说那玉蝎子到底靠不靠谱?万一她回头把咱们卖了咋办?”
“她要是想卖,在矿洞里就动手了。”念土踢开脚边的石子,“再说,她爹的仇比那批玻璃种重要,犯不着跟咱较劲。”
两人刚到边境小镇,就看见个穿军绿色大衣的男人蹲在检查站门口,见了念土就咧嘴笑,露出颗金牙——是玉蝎子的手下,上次在矿洞里见过。
“蝎姐让我等你。”男人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脚边的麻袋,“这是给你的,说是谢礼。”
麻袋里装着块原石,比篮球还大,皮壳上全是疙瘩,像癞蛤蟆的背。沈平海摸了摸,皱眉道:“这破石头也能当谢礼?怕不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
念土却盯着原石的纹路看,指尖划过处,皮壳微微发烫:“这是‘莫西沙’的老料,你看这‘脱沙’,里面十有八九是高冰。”他突然往男人身后瞅,“玉蝎子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蝎姐走了,说以后不碰这行了。”男人递过张纸条,“这是她留给你的,说你要是敢把紫翡卖了,她就回来扒你皮。”
纸条上就俩字:“守心。”
念土把纸条揣进兜,突然觉得这原石比那批玻璃种还沉。他想起玉蝎子左眉角的疤,像块没磨平的玉,带着股倔劲儿。
回到村里,师父正坐在院里晒太阳,手里捏着个核桃,见了念土就笑:“回来啦?我就说你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念土把紫罗兰翡翠掏出来,阳光一照,紫得发透,像块凝固的晚霞。师父摸了摸,突然叹口气:“这料跟你师娘当年那块很像,她总说,好玉得配好人,不然会遭报应。”
正说着,院门口进来个穿西装的,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拎着个皮箱,是阿青的同事,姓赵,专门管文物走私案的。
“念土同志,有个事得麻烦你。”赵警官打开皮箱,里面是几块碎玉,拼起来像个香炉的底座,“这是从和家老宅搜出来的,上面刻着些符号,专家看了半天没看懂,你给长长眼?”
念土捏起块碎玉,上面的符号歪歪扭扭,倒像是小孩子画的,但线条里藏着股劲儿——是用刻玉的手法画的,每一笔都藏着“水线”。
“这不是符号,是矿脉图。”念土往桌上摆碎玉,“你看这道弯,像不像澜沧江的支流?还有这个点,是当年的正德玉矿。”
拼到最后,碎玉组成个不规则的圆,圆心处刻着个“玄”字。
“玄字?”赵警官皱眉,“没听说哪个矿跟这字有关啊。”
师父突然咳嗽起来,指着里屋:“去……去我枕头底下拿个东西。”
念土跑进去翻出个木盒,打开是块墨玉,雕着只乌龟,龟背上的纹路跟碎玉上的符号一模一样,正中间也是个“玄”字。
“这是……玄龟玉?”师父喘着气,“当年你师娘的爷爷传下来的,说藏着个大秘密,跟‘玄矿’有关。”
“玄矿?”沈平海凑过来,“是产黑玉的矿?”
“比黑玉稀罕。”师父摸了摸墨玉,“那矿里出的玉能透光,夜里看像块冰,叫‘玄冰玉’,据说能治百病,其实是能让人产生幻觉,当年不少人因为这玉疯了。”
赵警官突然站起来:“我们最近抓到个走私犯,嘴里总念叨‘玄矿’,说在滇西的老林里,难道是真的?”
念土盯着墨玉上的纹路,突然想起和家账本里的一句话:“玄龟指路,冰玉噬魂。”
“这玉有问题。”念土把墨玉翻过来,背面刻着行小字,被人磨过,隐约能看出“血祭”俩字,“这矿怕是要用活人祭祀才能开,和家当年肯定干过这事。”
夜里,念土被窗外的动静吵醒,趴在窗缝一看,院里站着个黑影,正往师父的房门摸,手里拿着把刀,刀身反光,像块碎玉。
念土抄起门后的扁担,悄没声地绕到黑影身后,一扁担砸在他腿上。黑影“嗷”地叫了声,转身就想跑,被念土按住,借着月光一看,是个老头,脸上全是褶子,左耳朵缺了半块。
“你是谁?”念土的扁担抵在他脖子上。
“我是……是和家的老管家。”老头哆嗦着,“我来拿玄龟玉,主人说了,只要拿到它,就能找到玄矿,救我孙子的命。”
“你主人是谁?”
“是……是和家大小姐,和若雪,她在滇西等着呢,说要是拿不到玉,就把我孙子扔矿洞里……”
念土突然想起和文轩左嘴角的痣,跟这老头的右嘴角正好对称,怕是爷孙俩。他把老头捆在院里的梨树上,转身往师父房里跑,推开门一看,师父不在床上,枕头边放着个空药瓶。
“师父!”
院外传来摩托车的声音,念土冲出去,只看见尾灯闪了闪,往村外跑了。他骑上二八大杠就追,风灌进耳朵,像师父当年教他辨玉时的念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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