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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指尖梦

作者:钊花西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


    据说,两个熟睡的人指尖相触,就会进入彼此的梦境。


    ————


    北淼在下坠。


    他的眼前是被拉长的风景,天际线模糊成一条虚影。身体被呼啸的风无情撕扯,耳边充斥着尖锐的杂音。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肌肉的紧绷,一点点地将他逼至极限。


    明明前一秒还在面对“西钊”的调侃,下一秒梦境就开始碎裂、崩坏。裂缝迅速蔓延到他脚下,在他能逃离之前就将他拽进了这无穷无尽的天空地狱。


    北淼试图透过模糊无界的灰暗寻找地面的痕迹,却始终找不到其他任何色彩。北淼不怕死,但这种无法掌控周遭的压抑让他心脏剧烈跳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逐渐升起,仿佛这个世界开始对他展开吞噬,用这无休止的下坠,让他在落地之前就“粉身碎骨”。


    然而,在某一个瞬间,北淼忽然看见了一个影子,带着同样有如失控坠落的加速度从下方逆向而来。


    ————


    西钊在下坠。


    他在破碎的梦境里持续坠落,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穿过一层又一层灰蒙蒙的云,从万米高空一直一直往下掉。时间对他来说渐渐失去概念、失去了原本的节奏,让他变得更加麻木。


    在和“北淼”说完谢谢之后,西钊脚下就莫名出现了一道蜿蜒至远方的巨大裂缝,强烈的“引力”将西钊整个人硬生生拖了进去。他本以为即将迎接的是黑暗,却不曾想是刺眼的、无边无际的天空。


    这回,他真的像一只“断线风筝”了。


    西钊眼前的景象变得愈发模糊,风的声音也变得愈发刺耳,甚至有些刺痛。出于某种本能,他总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他始终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始终感受不到此时此刻的真实。


    直到、他忽然看见一抹清晰的光如流星划过眼前。


    ————


    “西钊!”


    “北淼!”


    他们对彼此的渴望战胜了万有引力。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仅仅只是出于本能,在两人于半空交汇的刹那,他们伸手紧紧拽住了对方的手臂。


    在这微弱又坚定的力量相互碰撞的瞬间,他们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流淌而来的温度,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穿过他们的身体,贯穿整个灵魂。“链接”再次建立。那股熟悉的力量席卷而来,借由肌肤相亲的地方传遍全身。于是,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情感,都交织成了一股无法抵挡的洪流,将两人淹没。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是下坠的两个人,而是令宇宙交错的“奇点”,停滞在世界的交汇处。所有的痛苦、迷茫、挣扎都化为空气中的浮云,渐渐从他们身边飘走、消散。


    通过那温暖的“链接”,西钊开始明白北淼的“为什么”,北淼开始理解西钊的“是什么”。两颗打火石历经曲折,在错过无数次之后终于如愿碰撞出灿烂的火花,仿佛命运的枷锁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环扣——他们注定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注定会拉着对方的手将彼此拯救。


    他们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地希望自己立马从梦中醒来。不论这世界有多好、不论能从中挽回什么,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都不值得自己松开手、让对方在深渊之中万劫不复。


    像是潜伏许久的病毒,他们心中的“塞壬”再次唱起诱惑的歌:


    “放手吧。大家都可以留下来,对彼此都好。各做各的美梦、各有各的幸福。互不相干,又何来苦难?”


    如果是之前,或许他们还会犹豫、会纠结、会迷茫,会因为揣测不到对方的想法而忧心忡忡。但如今,一切拨云见日,他们心中的感情已不能再明朗。现在他们唯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而他们甚至不需要说出来,就能够传达到彼此的心中:


    回去吧,我想见你。


    ————


    D市,医院。


    “美真,小北哥……今天情况怎么样?”望着手拿报告,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美真,冰儿显得有些拘谨,“已经第四天了,还是没办法吗?”


    美真愁眉苦脸地看了看报告上的描述和各种数值,对冰儿微微摇头:“还是不行。北淼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问题,包括受损的脑部神经在他入院的当天晚上其实就已经康复了。医生推测、是心理原因导致。但你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北淼什么时候才会……”


    “没关系,由我来继续照顾小北哥,西钊也会来帮忙的。”冰儿礼貌地笑了笑,点点头向美真致谢。


    “咦?说起这个,西钊不是才刚醒没多久吗?刚刚我去病房怎么没看见他?”美真歪歪头,略显困惑地瞄了一眼西钊的病房,“他伤得比北淼重,现在刚恢复意识没几分钟、居然还敢到处乱跑。”


    冰儿领着美真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窗边,往外面一个能看到海的小露台指了指,好巧不巧正好指到了远处的西钊:“他在那边。我给他带了点吃的,但他说想看看海。”


    话音刚落,北淼的病房里就有了动静。二人慌忙跑过去查看,惊喜地发现北淼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上用手掌撑着额头,一副无措又混乱的样子。当他看到进门的冰儿和美真时,一时间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哪个“北淼”。


    出于某种考虑,北淼没有给自己来一巴掌,而是看向急切关心他的冰儿,随便问了个‘常识性’的问题,并且没觉得这样问有什么异样:“小雪,你认识西钊吗?”


    “……?”


    一句话把冰儿和美真都整蒙了。冰儿困惑地看着美真,眼神里充满“要不要再去检查一下脑子”的担忧;而美真则一言难尽地重新把检查报告翻了一遍。


    看到她们的反应,北淼先入为主地以为这还是那个“英雄黑犀”的世界,也就是说,他只是“睡醒了”,这个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北淼有些遗憾。他还以为他和西钊可以……


    “北淼,你是不是被磁场弄糊涂了,在说什么傻话呢?”美真一手叉腰,哭笑不得地帮冰儿搭腔,“西钊身上的异能量已经全部清除,手臂的印记也变回了原本的淡红色。他的脑损伤比你严重,不过,由于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太多,所以恢复得很快。”


    等等,清除异能量?脑损伤?这不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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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在莫名其妙“穿越”之前做的事吗?北淼的大脑迅速运转,不断重复刚刚美真的话。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北淼,你先休息一下。西钊也才刚……”


    然而,北淼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行动。他的脚刚着地,视线就正好与轻手轻脚推门而入的西钊相对。


    虽然西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北淼已经醒了,但他的精气神看上去比先前好了很多,几乎看不出那份标志性的忧郁,反而更柔和平静,甚至有那么一点小俏皮——可能是和坤中学的。


    这么看来,其实西钊在熟悉的人面前也是个“开朗”的家伙。北淼想。他能看到散发这样气场的西钊,某些疑问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北淼,还好吗?”听到西钊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和问候,不知为何让刚高兴完的北淼突然感觉心里又窝了团火。


    “小雪、美真,我和西钊有事要说。”北淼直接无视了西钊的问题,侧身把西钊从门口的位置挤开,伸手握着门把手绅士地给两个女士开门,“希望你们暂时回避一下,抱歉。”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之后,北淼这才没好气地说:“听美真说,印记的事已经搞定了。你要是还会做噩梦,那真是辜负我的一片好心。”


    西钊浅浅笑出声,酒窝挂在嘴角,在空气中都能尝到一丝甜味:“怎么了,这么大火气?我不确定这些梦算‘噩梦’还是美梦,因为我梦里都是你,北淼。你太令我印象深刻,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不记得那是个什么梦、只记得有你在——许多个不一样的你。”


    “……哼。得了吧,想嘲讽我也不知道找个不那么蹩脚的理由。”北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被“儿童心理学”拿捏得死死的,他认栽地摇摇头,忍俊不禁,“既然你知道‘我’有很多个,那你怎么保证、我就是对的那个?”


    西钊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从口袋里拿出“Pocky”的盒子,抽出里面最后一根巧克力饼干棒,夹在指间递给北淼。这就好像独属于他们的暗号,北淼不用猜都知道西钊想让他做什么——这次,轮到西钊把那局游戏赢回来了。


    然而,北淼并不打算让西钊得逞。他握住西钊拿着饼干棒的手腕,将他推搡至墙边,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北淼乘胜追击,歪了脑袋凑上前强势但温柔地贴上西钊的嘴唇缓慢厮磨,不断传递着心中炽热的情感。


    北淼没有再说“张开嘴”,而是:“这是你反悔的最后机会。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如果你把我推开,我就彻底划清界限。但如果你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切,那么……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可以什么都不懂,你也可以什么都察觉不到。但只要你不松开我的手,只要你选择了我,我将承诺,会用一生来实践这个课题。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真心。


    所以,你的答案?


    西钊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另一只手勾住北淼的脖颈探舌加深这个吻,试图让它持续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他用沉默给了他得寸进尺的理由。而这,就是他的答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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