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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只因是你

作者:钊花西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西钊是被踹醒的。


    他睁开眼时,“北淼”放大的脸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吓得西钊本能往后躲,脑袋不轻不重地磕到背后的柱子上,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捂着后脑坐稳,抬起另一只手把手撑柱子弯腰看他的“北淼”推远。


    “北淼”笑着后退几步,双手又插回裤袋里:“哟,我们的‘大少爷’睡醒了?以前,光顾着揍‘你’,都没怎么注意过这张脸。没想到、仔细瞧瞧,还挺养眼。倒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个‘我’这么想把你搞到手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西钊还有些迷糊,倚着柱子慢慢站起来,微微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理清现状没有耗费他太多时间。毫无疑问,听这个“北淼”的语气和说辞,他又回到了上次的梦境。他不太记得自己在哪里睡着、又是怎么睡着的,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他总是很难分清虚实。


    但西钊清楚地记得当时在广场上与北淼短暂的“链接”。北淼也一定也看到了这里的世界、看到了这副身体的记忆。西钊很困惑,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北淼会希望他离开这里。这与西钊自己愿不愿意留下无关,他只是不懂一心只想让他好的北淼为什么觉得这里“不够好”。回到原来的世界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喂。没睡醒?”见西钊半天没反应,还在原地发呆,“北淼”握拳给西钊的肩膀来了一下,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拽回。


    西钊抬起头瞥一眼“北淼”,又目移至别处,缓缓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问题、想不通。”


    “心灵导师是另外的价钱。”


    “得了吧,就你这水平,倒贴我都不要。”西钊苦笑不得地闭上眼,“而且,上次我们的话题还没结束,你可别想从我这里讹到一分钱。”


    “哦?”闻言,“北淼”眉毛一挑,环抱手臂往西钊的方向走了几步,倾身又把脑袋凑过去,歪头笑道,“‘上次的话题’?噢——就是‘他不知道他在追你,你不知道什么是追’那件事、对吗?”


    “你怎么跟他一样,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西钊眉头微皱,困惑的表情挤在眉心,“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希望我离开这里;不明白人和人之间、那些关系的界限;不明白自己在这其中到底算什么、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你说他‘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北淼”保持着抱臂的姿势,顺势倚在与西钊相邻的柱子一侧:“你怎么一下子冒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这让我觉得你的脑子也和那些家伙一样不好使。”


    西钊看向“北淼”,刚开口想说些什么,然而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出来,“北淼”就先一步把话茬抢了去,但似乎并没有按顺序解答西钊的疑问:“我说,你干嘛一定要把什么‘界限’分得那么清?你知不知道、一个东西如果有了‘定义’,它就会变得‘模糊’,你反而看不清它的本质。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感觉’。这十年里,我从来只凭自己的感觉做事,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


    “但是,如果不分清楚,不就乱套了吗?”西钊没明白“北淼”这番话的意思,“你不能对朋友做过于亲密的事情,如果‘越界’,对朋友来说是一种冒犯。”


    “北淼”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天哪……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和那个‘镀金’的家伙一样蠢。我问你,你活了这么久,就从你有‘朋友’开始,你对哪个朋友干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西钊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这就是问题所在。我还不知道什么行为属于越……???”


    西钊的“界”字还没从嘴里冒出来,“北淼”就已经伸手拽过他的黑色高领吻上了他的嘴唇——准确地说,是咬。西钊在唇角被“北淼”咬破时抬手按着他的胸口把人用力推开,愠怒又无措地用手背蹭了一下嘴,抹掉上面的血渍。


    “‘北淼’,你干什么?!”


    “北淼”舔舔嘴唇,无辜地摊开手:“看,就是这样。这就是当你做了‘越界’的事情时,别人会有的反应。讶异、惊吓、不解、手足无措、甚至还会有些……失态。当然,也不是非得‘做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哪怕是耳朵听到了,也会如此。”


    西钊第一次意识到“北淼”比北淼更不要脸,他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那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亲身实践’。”


    “北淼”大胆地抬手迅速用拇指擦过西钊刚刚止住血的唇角,在西钊一拳打过来之前知趣地收回手:“对比起来,这更直观、也让你印象更加深刻,不是吗?所以我才很好奇,既然你对关系的界限这么模糊,那你身边的朋友怕不是都要‘遭殃’。”


    “我没你想的那么……”在这方面几乎完全陌生的西钊一下子想不出什么契合的形容词,顿了一下继续说,“类似的事我只和另一个‘你’做过。但坤中告诉我这属于‘越界’行为,他的反应和刚刚的我差不多。”


    “你用的是‘和’,而不是‘对’。”寥寥几句,“北淼”就发现了重点,戏谑道,“这就说明……‘越界’的事,你主动对他做过、他也主动对你做过。难道你们都毫不犹豫推开了对方、就像你毫不留情把我踹开一样?”


    这一次,西钊沉默了很久。


    “……没有。我唯一一次让他停下,是因为我在害怕、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听到“北淼”冷笑一声,仿佛在说“我就知道是这样”。“北淼”叹口气,重新抱着手臂倚靠承重柱,耸了耸肩:“那这‘界限’还不明显吗?同样的事,你们之间做,就跟过家家似的;但在别人眼里,和‘朋友’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我真搞不懂你怎么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西钊没说话,抓着自己的手臂低下头。


    “至于……你所谓的‘对自己的定位’,我看、也不用我多说了吧。”也没管西钊理没理他,“北淼”微微歪头,愉悦地欣赏西钊那副略显忧郁的模样,“如果你还有那玩意儿的话,问问自己的良心,把那家伙做过的好事坏事翻出来。它们给你带来的感受、他想从你这里拿走什么、他拿没拿到、你有没有给他、给了多少,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是,我知道。


    他抓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将他松开。


    “但更多时候、我回应他的只有沉默。这并不代表我对某些行为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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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他对我得寸进尺的理由。”


    “北淼”摇摇头,无奈地一边叹气一边嘲讽道:“说你没脑子你还真就没脑子。这叫‘默许’,不叫‘沉默’。‘沉默’是指:你不说话,但你会反抗。我把你嘴堵上,你还是能给我一拳。但我猜,你没舍得给‘我’那张帅气的脸来那么一下。所以,不是那家伙得寸进尺,小子,是你‘让’他得寸进尺。哎……有时候、我真想为另一个‘我’打抱不平,遇见你这么个迟钝又无知的家伙。”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的西钊觉得心口有些发闷,没好气地反问:“我记得,‘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也是你形容他的。这回、该轮到我说他‘迟钝’了吧?”


    “北淼”不动声色地朝西钊翻个白眼:“那我觉得,还是另一个‘我’比较惨。他是‘送你一束玫瑰,但不懂玫瑰的花语,只是想看见你高兴’,而你,你是‘抱着一束他送的玫瑰,转头给每个兄弟一人分一支,还觉得自己特大方’的那种大傻子。自己琢磨去吧。”


    “……”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北淼”的影响,西钊感觉自己就好像在做最后的挣扎和辩解:“好。就算是你说的那样,那怎么解释、他不愿意我留在这里,而是希望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只是想看见我高兴’,这里、还不够好吗?”


    “北淼”非常自然地接话:“所以不只是‘想看见你高兴’啊。怎么,你觉得他不会跟你一起回去?”


    西钊沉默片刻:“他也有他的‘理想乡’。我不确定……”


    “你要是觉得、他会留在那个‘梦幻城堡’,放弃原本的生活、放弃你、放弃小雪,那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等于没说。”又是一声长叹,“北淼”走到现在身边,语气不再有之前的调笑和戏谑,反而严肃了不少,“再说……这不是你的人生,它配不上你。”


    西钊惊讶地抬头,与“北淼”对视。


    他看到“北淼”扬了扬嘴角,一声轻笑:“我认识的那个雪獒侠,就是一尊‘泥菩萨’,身上镀了层金、就觉得自己好像有多高贵、多正义。这种没经过淬炼锻冶的‘金’,我连当做敌人的兴趣都没有。而你不同。你以为留在这里能改变你悲惨的过去吗?能抹除你做过的一切吗?没经过地狱般的打磨、你哪儿来的蜕变?拜托,如果你也跟他一样只会自欺欺人,那你是个强者这件事,我可真是看走眼了。”


    “虽然我知道、你在夸我,但……怎么听起来像在骂我。”


    “北淼”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另外的价钱。”


    西钊被他成功逗笑,心口那种发闷的感觉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就像“北淼”说的那样,他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定义”,但从前对他来说模糊又凌乱的东西此刻正慢慢变得清晰。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或许一直存在于心底,从未被察觉。而在今天这个荒诞的梦里,它被“北淼”猝不及防的临门一脚、狠狠地踹了出来。


    “……谢谢你。”


    这是西钊唯一能给“北淼”的东西。


    因为剩下的,他要留给另一个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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