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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前年往事

作者:三珠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还未走近厨房,远远便看到炊烟升起,三道忙碌身影来回穿梭。


    除了燕巧风还有前来帮忙的薄烺和武建柏,他们见明杳二人来了便自发离开,留出询问的空间。


    明杳顺手接过薄烺的活,一边洗菜一边发问:“我们想知道亥时至子时燕馆主你都在哪儿做了什么。”


    “笃笃”切菜声停了,燕巧风微微仰头回忆:“戌时二刻寒夜宴开宴,戌时正我先去后厨确认备好的酒菜,待开宴菜上齐后去了馆后的酿酒坊。”


    每逢大寒夜她都会将制好的月下酿落缸、封坛静置,今年也不例外。


    “可有人证?”


    燕巧风有些迟疑:“在后厨时有不少侍从看到我了,但酿酒坊只有我一人。”


    闻言,苍潜用油纸裹着的炭笔在人证一栏划了长长的线,并不认可燕巧风的人证。


    人证一事暂时无法求证,的确存疑。明杳瞟了一眼,认同他的举动。


    “据我所知,酿酒一事劳心费力,步骤繁多,若稍有不慎,味道则谬之千里。月下酿闻名天下,想必更是慎之又慎,为何酿酒坊里只有馆主一人?”


    “因为我信不过他们,酿酒一事我必亲力亲为。”燕巧风放下菜刀正色道。


    “他们总以为只要学去了所有步骤就能酿出月下酿,不过邯郸学步罢了。他们酿不出月下酿,只因不是我!”燕巧风扬头直视苍潜,目光满是灼灼而不可动摇的意志。


    看似说着猖狂的话,但那就是实话。明杳勾唇一笑,擦了手倒了杯茶递给燕巧风。


    燕巧风轻轻笑着摇头。


    “茶水的涩味会影响味觉。”她解下腰间的竹筒,晃了晃,拿出两个空杯倒满,“二位也尝尝,我特意打了井引的山泉水。”


    明杳接过饮了一大口,回味唇齿间山泉水的淡淡甘甜,末了又问:“听武书生说,燕馆主是第一发现人,能详细讲讲经过吗?”


    “酿好的月下酿需静置一夜,会在次日埋入雪层中。今早我正是为陈贮月下酿才去的酿酒坊,在厅堂前遇到了武书生,便与之闲聊了几句。我本想请他入厅堂做做,但他让我不用顾虑他,我又心系月下酿便告辞离开了。”


    一到酒坊前,燕巧风就觉着心里不安。一股没来由的担忧忽地生起,她四处张望着,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柴房的门正开了一道缝。


    柴房中的阴湿黑暗皆从那道缝涌出,狭缝中的风声好似一张一弛的呼吸,引诱着燕巧风靠近。


    “昨夜离开时,我特意检查了酿酒坊周边,柴房的门是关上的。”


    半空中缓缓转动的黑影至今仍悬吊在记忆深处,燕巧风十指用力交叉,骨节开始泛白,“究竟是谁在我恒娥馆犯下这样的罪行,凶手真的在我们之中吗?”


    明杳点头。


    “据我们调查,柴房正是凶杀现场。狄达死亡时间应是亥时至子时,我们席散遇到你时是子时后。你说你离开时检查周边,那时正是狄达死亡时段,也就是说当时凶手极有可能就在柴房中。燕馆主,你没有发现什么吗?”苍潜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燕巧风一怔,垂下了头:“没有,我只在外面检查了一下。”语气中的懊悔不似作假。


    苍潜在燕巧风名字后打了一个黑点,寓意其极有嫌疑。


    看这行云流水的架势,明杳忍不住轻咳一声。“馆主是否认识死者?”


    “看着面熟。”燕巧风眉头微蹙,苦于开口,“识人待客之事通常都是交给副手去做的,我只想酿酒……付晦是常客,所以连带他的车夫也依稀有个印象。”


    她的回答也在两人料想之中。一个对视间,达成了共识。


    “燕馆主,有一物想请你看看。”明杳郑重其事地展开油纸,将字条递了过去,“这是在狄达口中发现的,凶手留下的讯息。”


    一旁的苍潜帮腔:“希望馆主你能如实回答,因为你是唯一的知情人了。”


    燕巧风扫了一眼,惊讶一闪而过,默然中又读了一遍。


    “为什么会提到延和二十三年,提到两年前?”燕巧风语气迫切,目光在两人间来回切换,她急于得到一个答案。


    仔细观察燕巧风的神情,不见她流露困惑,只有被旧事重提的惊骇。明杳知道她们找到突破口了。


    “还请馆主替我们解惑,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她们坚持,燕巧风不再隐瞒,只是叹了口气说那是恒娥馆内部的事罢了。


    “或许你们知道寒夜宴去年停办了。”见二人点头,燕巧风又道:“是因为我刚才提到的副手在两年前卷款跑路了。”


    燕巧风的副手深得她的信任,不仅待人接客、仓库管理等事务交给了他,就连月下酿的原料采买也交给了他。


    “两年前我清点原料,发现少了一味。本想立即去买,可根本脱不开身,当时他主动请缨,我便让他领了钱下山去了,可直到寒夜宴开席都没回来。我唯恐出事,便派人寻找,但最后也无功而返。寻不到人,我们只好报官,官府隔天遣人来看了看,得出结论说他跑路了。”


    说着,燕巧风顿了顿,嘲弄地“呵”了一声,换了一副腔调:“一个穷书生拿到那么多钱,哪里还会老实干活?早逍遥去了,财帛动人心啊。”


    明杳意识到她是在模仿官府来人的嘴脸。


    大寒那日侍从们从飞跃峰到采买地沿途寻找,仍不见踪影。他们甚至寻到副手家去,屋内干净整洁,没有人回来过的痕迹。


    仍不放心的侍从们去了邻居家打探情况。副手的邻居是一位卧床的老母,听闻副手卷钱,她挣扎着就要起身磕头,还是侍从们好说歹说才将她劝住。


    老母呼天抢地,千万遍说着他不是那样的人。一个会用工钱接济毫无血缘关系邻居的人,绝不会为钱而跑路,一定是出事了。


    她颤巍巍伸出手,恳求侍从们一定要相信他,一定要找到他。


    与之朝夕相处,侍从又何尝不知副手的为人?他们答应了,之后也接着寻找着。


    “日子久了,人心就变了。再坚定的事也生出了怀疑,或许他那阵子就是急需用钱才出此下策呢?缺少原料的时机也太过凑巧……”燕巧风切着半颗洋葱,辣味熏得她眼睛发涩,她尴尬地笑笑,用手背擦拭着眼角。


    “因为缺少原料而无法酿制月下酿,所以次年才没有办寒夜宴。”明杳厘清了因果,留下一声叹息。


    “我不懂。”苍潜脸上浮现出真情实意困惑,“寻不到人的时候,也还能买到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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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料吧。为什么不立刻补买再酿制呢?”


    “因为我……想相信他。”燕巧风重新切起了洋葱,“他总说我偏与酒打交道,不懂与人相处,那我偏要试试看……如今看来是我太过偏执。”


    “笃笃”切菜声盖过了一切,明杳没有打断她,静静地等待着。一旁的苍潜收了纸笔,旁观了一会儿点评说:“刺鼻!”


    哐啷。


    燕巧风猛地放下菜刀,整理好情绪,面露困惑:“说到底,这不过是恒娥馆内部的事情罢了。为何会和凶杀案联系起来?”


    “既然提到必有联系,只是我们当前还没有发现。”明杳用手抵住下巴思索。


    “其实我还有一事不解。当然我不是质疑二位,只是怎么也想不通……


    “飞月峰的客舍皆为客人准备,原则上是不允许侍从在峰上过夜的。车夫滞留在飞月峰完全是不可控的偶然,但凶手作案明显是有计划的,如此一来,两者不就矛盾了?”


    此话一处,立刻让明杳意识到她之前忽视了什么,因凶手准备太过周全而忽视了狄达的出现并非必然。


    “凶手提前计划,肯定要排除偶然性,可凶手要怎么确定能排除偶然性呢?”


    将偶然变成必然。


    二人不约而同想到,能这样做的人是——付晦。


    燕巧风点到为止,端起餐碟,莞尔:“走吧,吃饭了。能帮我分一下碗筷吗?”


    ——


    虽突发遭遇此等事件,但经过一上午的调查,众人早已饥肠辘辘,风卷残云般吃光了所有菜肴。


    午后,两个公子哥说什么也不愿意出去,只好将他们留在观月阁安神。


    余下五人分为两组,燕巧风和武建柏收拾席面,准备晚饭;明杳和苍潜重返现场寻找或许遗漏的线索,而薄烺非要跟着她们,美其名曰监督作恶大蛟。


    傍晚时分,众人重聚观月阁,相互交换着情报。


    薄烺落筷提议大家夜晚也待在一起,不给凶手任何行凶的机会。


    一天内发生的事令付晦不胜其烦,当即反驳:“谁会和疑是真凶的人待在一起?我要回房睡!”


    听到武建柏劝阻在一起更安全。付晦大为光火,用筷子指着明杳二人:“这两人从中午看我的眼神就不大对劲!依我看,凶手就是你们!”


    苟嘉梓左右瞧瞧,紧随其后表态要独自度过。武建柏偷瞥着两位公子哥的脸色,也暗自拿定了主意。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意见也得不到统一,薄烺也赌气离开。提议的人都走了,余下几人也就此回了屋。


    进屋前,明杳再次提醒一定要锁好门窗,必要时可设置警醒机关。


    苍潜充耳不闻,迈步就要进屋。明杳立刻叫住他,拽着他来到自己房前,指着满地房门残骸道:“修好。”


    “你的门要我修?”苍潜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也拔高得快要变调。


    “是你一脚踹坏了门,不找你找谁?”明杳振振有词,从没了门睡觉容易着凉说到万一凶手对她下手,某人就没有仇人了,最终成功说动了苍潜乖乖修门。


    手捧成堆木门残渣,苍潜左看看右看看,这还怎么修?


    他忽地手一扬,恶狠狠命令明杳:“你睡我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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