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田家要招上门赘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听说田家有钱有房,入赘还不用受气,一个个都动了心思,接连上门。
接连几天,上门的都是村里的懒汉、混子,奔着田家的钱财而来。
田岁岁一概拒绝,一个都没看上。
林秀莲看着着急,拉着女儿叹气:“这些人是不成,可再挑下去,你的年纪就拖大了。”
田岁岁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定:“娘,宁缺毋滥。”
“我要的是能一起过日子、护着咱们家的人,不是来享福捞钱的。”
“若是找不到合心意的,我一辈子不嫁,便自梳守着你们过日子。”
田大在一旁听了,也点了头:“岁岁说得对,不委屈自己,咱们慢慢等。”
这天午后,田岁岁见家里洗衣的妇人忙不过来,就自己抱着一盆衣物,去村外的河边清洗。
河水清澈,她蹲在岸边搓着衣裳,远远看见河中飘着一个黑影。
田岁岁定睛一看,只见河中心飘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她没有丝毫犹豫,丢下衣物,直接跳进河里。
河水微凉,她奋力游到那人身边,拽着对方的胳膊往岸边拖。
这名男子身形不矮,分量不轻,田岁岁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人拖到河滩上。
田岁岁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只是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这时田岁岁才发现,自己救的是个年轻男子。
这人穿着干净的布衣,模样清俊,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田岁岁拍了拍他的脸颊,喊了两声:“喂,你醒醒!你能听见吗?”
男子双目紧闭,耳边隐约传来呼喊声,心里暗道:自己这是没死成?
“爹!爹!快跟我去河边!我救了个人,昏在岸上了!”
田大正在院里收拾柴火,听见喊声,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田岁岁往河边跑。
到了河边,田大看着地上的男子,皱起眉:“这是谁家的公子?怎么落水里了?”
“我也不知道,我洗衣的时候看见的,再晚些就危险了。”
田大:“先抬回家再说,总不能扔在这儿。”
说着田大弯腰把男子背起来,一路背回了田家。
林秀莲见背回来一个陌生男子,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这是咋了?哪儿来的人啊?”
“在河边救的,昏迷了,先抬进屋。”田大沉声说。
两人把男子放在西屋的炕上,林秀莲连忙去找干净的衣裳。
“浑身都湿透了,先换上干衣服,别冻出病来。岁岁,你去烧点热水。”
“好。”田岁岁转身就去了厨房。
不多时,田岁岁端着热水进来,田大用干净的布巾给男子擦了脸和手。
林秀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嘀咕:“这公子看着斯文,不知道……成家了没有。”
田岁岁坐在一边打断:“娘,咱可不能让人家恩将仇报啊。”
林秀莲愣了一下:“啥,恩将仇报?”
“我将他从河里救出来,对他有恩,可他看着年纪不小了,肯定已经成婚了,要是再谈婚嫁的事,我就只能做妾,让救命恩人做妾,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啊这……”林秀莲呢喃:“好像是这样。”
“这男人一看就是高门公子,所以爹娘你们就打消心思吧。”
“也是你娘这些天给你相看看昏头了,既然如此,以后邻里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救的他,不然你的名声该毁了。”
“我知道了,爹。”
躺在床上听了一耳朵的男人睁开眼睛,眼神故作茫然,看了看屋内,又看向田岁岁,声音虚弱沙哑。
“这里是……哪里?”
田岁岁见他醒了,连忙上前:“公子,你在河里昏迷了,是我爹把你救回来的。你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子试着动了动,身子发软,又躺了回去。
“多谢相救,我……我记不清了。”
田岁岁皱起眉:“记不清了?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怎么会掉进河里?”
男子闭上眼,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在赶路,不小心失足落水,其他的事就不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
田岁岁瞪大眼睛,这人失忆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失忆的人。
田大和林秀莲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林秀莲轻声说:“许是受了惊吓,又受了凉,才记不起事。”
田大看向男子:“公子,你既然记不起家在哪里,就先在我家养伤。等身子好了,想起事了,再走也不迟。”
男子眼中露出感激,看向田岁岁,虚弱地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各位恩人。”
田岁岁摆了摆手:“不用谢,救人是应该的。你安心养伤,别的不用想。”
男子点了点头。
村里很快传开,田大在河边救了一个陌生公子,还带回了家照料。
有人说田大心善,也有人议论这公子来历不明,怕是个大麻烦。
那男子在田家养伤的日子里,言行举止谦逊有礼,半分架子都没有。
林秀莲端来糙米饭、咸菜和青菜,男子双手接过碗:“多谢婶子费心。”
林秀莲忙摆手:“家里就吃这些粗食,委屈你了。”
男子摇头:“不委屈,有热饭吃就很好,我不挑。”
养了几日,身子彻底硬朗了,他见田大清晨扛着锄头要下地,立刻起身跟上:“田大叔,我跟您去地里搭把手。”
田大回头看他:“你伤刚好,歇着就行,不用忙活。”
男子道:“躺久了浑身难受,干点活更舒坦,我有力气,能干活。”
田大见他坚持,便应道:“那行,跟着我慢慢学,别累着。”
到了地里,男子学耕地、拔草、摘菜,样样都认真学,半点不偷懒,干得有模有样。
看着的田岁岁渐渐放下心来,男人刚醒那几天虽然伪装的很好,但是前世对这样的人报道很多,田岁岁也有几分了解。
这男人看着像是抑郁了,时不时会露出近似刻板的微笑看着十分瘆人。
田岁岁怀疑对方落水不是意外,可能是自杀。
所以这段时间也对他很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