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变美:从跑龙套开始拯救内娱》 第1章普女重生 “这个热度我不蹭了还不行吗!” 蜷缩在摆满杂物的阳台里小木床上的少女猛然惊醒。 她无意识地喃喃:“你不是素人吗?” “怎么背后这么多大佬撑腰。” “我只是想蹭个热度,有必要封杀我吗……” “果然综艺圈水太深,我把握不住。” 姜时愿撑着胳膊坐起身,抬眼的瞬间彻底僵住。 这里不是她后来攒钱买的大平层, 阳台角落的小木床,床头床尾堆着旧纸箱、破棉絮,杂物快没过床沿。 刮风下雨时寒风会裹着雨丝从松动的窗户缝漏进来,在床脚积出一滩水。 这是她少年时最深刻和不堪回首的记忆。 哪怕后来给自己攒钱买了一间大房子也摆脱不了在午夜梦回时想起这张小床。 姜时愿踉跄着扑到阳台门挂着的蓝色塑料镜前,镜里映出张青涩又熟悉的脸。 黑黄的肤色,塌鼻梁,嘴唇泛着乌紫周围还有一圈黑。 好似睁不开的眼睛下还挂着青黑的黑眼圈。 幸好是线条流畅的鹅蛋脸,五官分布还算均匀,乍一看勉强过得去,才没让这张脸彻底划到丑那一档去。 可她太熟悉这张脸了。 这是十八岁的她。 她竟然重生了。 小时候姜时愿就对演戏情有独钟,想演戏成为演员。 当时还没去世,十分溺爱女儿的时愿妈妈对姜时愿的想法非常支持。 给了姜时愿很大的自信。 可她没注意自己女儿长着一张完全不适合娱乐圈的脸。 上辈子,拥有这样一张脸的姜时愿哪怕她演技合格,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年,也只配跑龙套。 运气好才能接些人人喊打的小配角。 运气好接点人人喊打没有人愿意演的小配角。 姜时愿她不是没想过整容。 二十岁那年,她攥着跑龙套挣的第一笔钱,迫不及待去割了双眼皮。 可结果眼睛变大而无神,演眼神戏时效果大打折扣。 原本均匀的五官因为眼睛变大,反而显得局促拥挤,比之前更丑了。 更让她崩溃的是,那双眼皮像不属于自己,演戏时根本没法自由调动。 对演技近乎偏执的她,从那以后哪怕被颜值卡得处处碰壁,人人嘲讽,也再没考虑过整容。 后来娱乐圈形式转变,大家都去拍综艺去了。 剧组渐渐少了,已经没有剧组愿意给她角色演了。 姜时愿自己也有些心急。 这个时候娱乐圈里综艺是大热门。 火爆了恋综真人秀一个接一个。 连满身黑料,见一个怼一个的黑红小花;从来没有在娱乐圈露过面的素人都能爆火。 就连出名的演员老戏骨都想着上综艺。 姜时愿就想着自己也试试。 不求爆火,只求涨点名气,让她之后有戏接就行。 可让姜时愿没想到的是她的计划败在了第一步。 想进综艺圈涨人气,你得先让大众知道你。 为此她去蹭了一个因为恋综爆火的素人。 没想到这个素人是恋综里的团宠,恋综里的男嘉宾都喜欢她。 现在综艺结束,大家正愁着没有地方对素人献殷勤呢。 正好此时姜时愿跳出来了,于是惨遭集火。 被爆整容,被cp粉集火,被娱乐圈封杀。 原本一心演戏的姜时愿完全没想到。 现在综艺圈的能量竟然庞大到在娱乐圈一家独大。 发现自己再也不能演戏一时急火攻心的姜时愿直接晕死过去。 再次睁眼竟然回到了现在。 姜时愿深吸一口气,暗下决心: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这辈子,她就专心演戏,再也不蹭热度了。 “你愣在那干什么?醒了还不赶紧起来做饭!” 尖锐的声音刺破寂静。 “别想着一天天在家吃白饭!” 姜时愿收敛情绪,从床上起身收拾头发。刚站直,又听那声音补了句。 “就你那张脸,收拾了也好看不到哪去。” “快去做饭!” 说话的是李雯,她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按父亲的要求,十八岁的她得喊妈。 但三十岁的姜时愿可不会。 李雯也未必稀罕当她的妈。 六岁那年,亲生母亲出车祸去世,没过几个月,父亲就经亲戚介绍认识了年轻漂亮的李雯,一年后再婚。 李雯带着和她同岁的儿子虞衡住进家里,隔年又生了个妹妹。 小时候,李雯动辄打骂她,逼她做全家的家务,不给她饭吃,硬生生把她饿成了营养不良。 父母身高都不矮,她却只有一米五五,头发枯黄得像干草。 而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父亲从来不管她的处境。 姜时愿沉默着走向厨房做饭。 一家五口坐在餐桌旁边,有一组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和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 看着一边的一家三口,姜时愿和虞衡默契的只吃饭不关注。 李雯坐在餐桌旁打量姜时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往这丫头总是含胸驼背,阴沉又局促,可今天坐在桌前,脊背挺得笔直,肩膀舒展,连吃饭的动作都轻缓流畅。 若忽略那张脸的话,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李雯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成绩好又怎样,想让自己供她上大学? 做梦! 想着李雯又看向同样坐在桌尾的虞衡。 这也是个赔钱货。 李雯轻咳一声,看向餐桌主位的男人:“老公,今天我跟闺蜜商量了,已经找到人选了。” 虞衡闻言抬眼瞥了李雯一眼,眉头微蹙。 旁人不知道,他最清楚母亲的性子,就是条藏着坏水的美人蛇。 李雯没管儿子的反应,转头看向姜时愿,语气假得发腻。 “阿愿啊,我给你找了个相亲对象。你看你长成这样,不趁着年轻早点嫁出去,以后可就嫁不出去了。” “人选我已经定了,到时候人家要是看上你,就早点结婚。”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 姜时愿抬眸,反唇相讥:“这么恨嫁,你怎么不自己嫁过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从来没被姜时愿反抗过的李雯立刻炸了,转头向男人告状。 “老公,你看她!” “跟你妈胡说什么!”男人放下筷子,脸色沉了下来。 姜时愿拍下筷子,声音冷静却坚定:“她不是我妈。” “她不是你妈,谁是你妈!” 男人拍了桌子。 “我和李雯已经商量好了,家里没钱供你上大学。” “你长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趁着年轻赶紧嫁出去,别给家里添麻烦!” 姜时愿心沉了沉,却没太多意外。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们不想供她上大学,高中差点都不让她读,要不是老师上门家访,她连上高中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他们更是在她艺考报名时把她锁在家里,逼她去见那些歪瓜裂枣的相亲对象。 当时的她浑浑噩噩了两年,见了李雯介绍的各种歪瓜裂枣的男人,才猛然觉醒。 离家出走去影视城跑龙套,追寻自己遥不可及的梦想。 重生一世,姜时愿想弥补自己的遗憾。 她不仅要继续演戏,她还要艺考上大学。 可上大学需要钱。 姜时愿想着,或许她该早点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第2章逃离极品家庭 饭桌上,姜时愿没再争辩,只是沉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在李雯和父亲看来,这是她认命了。 李雯当即眉开眼笑,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找哪个“合适”的人赶紧把她嫁出去。 父亲则放下心,吃完饭就拍了拍屁股出门,仿佛卸下了一桩大麻烦。 没多久,李雯也带着小女儿出门打麻将。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姜时愿。 “把碗洗了,地拖了,别在家偷懒。” “等我回来要是看见你没在,老娘腿给你打断。” 姜时愿坐在阳台的小床上,看着也虞衡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想要走并不容易。 她没有手机,身份证还在李雯手里捏着。 还有她的社保卡。 那里有她这些年攒下来的奖学金。 当年她慌乱间只拿走了自己的身份证,没有钱的她到了横店只能睡桥洞。 屋子里彻底寂静下来。 姜时愿轻手轻走靠近主卧,手放在门把手上按了按纹丝不动。 果然锁了。 姜时愿早有预料,从发尾轻轻捋下一根发丝。 前世她演过一个小偷反派,为了贴合角色特意学过基础撬锁技巧,这种老式门锁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不过十秒钟,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姜时愿轻手轻脚溜进去,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到了自己的身份证和社保卡。 翻找间,她还意外摸出了家里的户口本。 看着户口本,姜时愿眼神冷了几分。 上辈子她攒钱买房时,为了迁户口,还被这两人逼着拿出不少钱才要到户口本。 这一世,她干脆直接带走,省得日后被拿捏。 反正户主随时能补办户口本,而户口本对她来说却是摆脱控制的关键。 可翻到家庭成员页时,她愣了。 比她大一岁的虞衡,名字竟没在户口本上。 虞衡是李雯带来的孩子,却没想到他连户口都没迁过来。 虞衡虽然跟她一样在这个家是半个外人,可毕竟是跟着自己妈妈待遇比她这个跟着爸爸的好太多了。 有独立房间,不用做家务。 姜时愿忽然想起,前世她离开家没多久,虞衡好像也被他亲生父亲接走了,之后再也没和李雯联系过。 着急的李雯甚至来联系过她,问她知不知道虞衡在哪。 看来虞衡的户口一直落在他父亲那边。 姜时愿现在没兴趣想这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走,她把户口本、身份证和社保卡仔细收进贴身的口袋。 回到阳台小木床收拾自己仅有的几件旧衣服,塞进一个帆布包,转身就出了门。 关门声刚落,虞衡的房门就开了。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空无一人的阳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其实从饭桌上姜时愿挺直脊背反驳李雯时,他就觉得她不对劲。 那个总是缩着肩膀、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眼里多了他从没见过的决绝。 “终于忍不住走了?” 虞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明明两人之间没有多少交接,但虞衡对姜时愿总是多一份关注。 “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了。” 离开那个压抑的地方,姜时愿第一站就是公安局。 她要改姓。 上辈子迁出户口本之后,她就改随了母亲的姓姜。 姜时愿是她发自内心认可的名字。 这一世,她要从一开始就用这个名字开始新生活。 好在她已经年满18岁,有自主更改姓氏的权利。 半个小时后给自己改了姓的姜时愿在街边用自己的奖学金买了一个二手手机,办了一张手机卡后直奔车站,买了一张去横店的车票。 横店。 国内规模最大的影视城,是无数追梦者的起点,也是无数人的终点。 百分之九十的人在这里摔得头破血流,最后黯然离开。 姜时愿上辈子就是那百分之九十里的一个。 可这一世,明知道没有好结果可她还是回来了。 大巴缓缓驶入横店镇区。 姜时愿刚提着帆布包走下车,看着面前我在横店很想你的牌子,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影视城基地,星光演绎系统012号启动中……】 【星际演绎系统已成功绑定。】 姜时愿猛地顿住脚步,愕然道:“什么东西……系统?” 【本系统诞生于3049年星际纪元,由星际联邦广电局研发,代号012。】 机械音继续解释。 【本系统核心使命是收集宿主在演艺过程中产生的情感数据,修复星际人类的情感感知缺失;同时为宿主提供演技强化与资源支持,形成情感收集和宿主成长双向闭环。】 【系统将通过角色完成度和受众反馈两大维度结算演绎值,宿主可消耗演绎值在系统卡池抽取奖励。】 重生竟还附带了金手指? 姜时愿的心脏忍不住加速。 有了系统,这辈子她是不是真的能在娱乐圈走得更远些。 【是否查看宿主人物面板?】 “是。” 话音刚落,一道湛蓝色的半透明光幕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姜时愿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路人都毫无反应,才松了口气,专注地看向面板。 【系统正在检测宿主基础数据……检测完成】 【姓名】:姜时愿 【性别】:女 【当前身份】:素人(无正式演艺经历) 【演技】:75(演戏天才) 【外貌】:25(偏下水平,存在肤色不均、五官缺乏美感等问题。) 【气质】:10/40(日常为小透明气质,入镜后可不降反升通过演技临时提升至大方得体水平,可见天赋异禀) 【才艺】:马术(入门)、武术(入门)、舞蹈(入门)、演技(高级) 【当前演绎值】:0 看到外貌25分时,姜时愿倒也不意外。 她早就知道自己长相普通,只是没想到会被系统评为偏下。 但转念一想,系统能提供奖励,说不定能改善外貌变美的奖励,姜时愿又燃起了希望。 “演绎值怎么获取?” 【演绎值获取规则如下: 群演每次1点演绎值,分值固定。 前景演员每次2点演绎值,分值固定。 特约演员每次3-5点演绎值,根据角色完成度判定。 配角每次5-10点演绎值,根据角色完成度判定。 重要配角每次10-50点演绎值,根据角色完成度,受众反馈判定。 主角每次10-100点演绎值,根据角色完成度,受众反馈判定。】 姜时愿脑海中灵光一闪:“那我是不是能用简单的群演刷分。” 群演和主演之前获取的演绎值差距巨大,但是主演的戏份最低都要三个月才能完成,而群演的戏份一上午就完成了。 这样算下来,用做群演获取演绎值无疑最快。 【系统规定:完成第一次特约演员的戏份后,群演和前景演员将不再获取演绎值,完成第一次重要配角的戏份后,特约演员和配角将不再获取演绎值。】 【你要是为了那些演绎值选择一直待在群演的位置上,那本系统也无话可说。】 【不过卡池也会根据宿主的提升变得更好,就看宿主想不想要了。】 “你放心吧,能演主角我是肯定不会放弃的。” 姜时愿让系统放宽心,她可是一直都清楚自己的目标。 【是否领取新手礼包。】 “领取。” 【获得十点演绎值,已够抽卡点数,是否开启卡池抽奖。】 “抽。” 第3章系统抽奖:肤色均匀 话音落下,湛蓝色光幕瞬间变换形态,原本的人物面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的卡池面板。 卡池外层缠绕着细碎的星光,如同夜空中的星尘,缓缓旋转间,池底浮现出几行小字。 【普通卡池:消耗10点演绎值/次,奖品包含表演临时增益卡、形象调整改善道具、基础能力培养课程以及垃圾,概率不等,较大可能抽取到垃圾】。 “……” 姜时愿无奈叹气:“看在你是我金手指的份上,我就不要求你公示抽奖概率了。” 012:【那还真是谢谢了。】 “好了,抽奖吧。” 面前的卡池周围,星光开始持续闪烁,随后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点不算明亮的灰白星光还亮着。 【获得初级奖励:肤色均匀。可改善宿主肤色不均的问题。】 姜时愿眼睛一亮。 这个奖励她太需要了。 她一直受肤色问题困扰,身上肤色甚至能分出好几个色阶。 身上偏白,脸最黑,眼下还挂着浓重黑眼圈,手部肤色又次之。 她快步走到路边的玻璃橱窗旁照了照,发现眼下的黑眼圈和脸颊的斑驳感果然消失了。 肤色均匀了,整个人看起来还白了一度。 不再是黑黄色的了,更像是黄黑皮。 心情很好拿着新鲜出炉的演员证,姜时愿背着小包在横店周边找合适的租房。 前世姜时愿在横店生活了十年,对哪里有性价比最高的住处了如指掌。 很快,姜时愿找到一栋五层小楼公寓。 一楼的商品房被打通改成了饭店,收银台后坐着位手拿团扇、穿旗袍的漂亮女人。 姜时愿背着包走进去,客气地开口:“您好,赵姐,我想在您这租个单间。” “我这儿的房子不随便租。” 赵姐抬眸看了姜时愿一眼,语气平淡。 “生面孔啊,我没见过你,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在横店有朋友,是她介绍我来的。”姜时愿早有准备。 赵姐是土生土长的横店人,在当地算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就算是业内有名的导演,也没人敢轻易在她面前起冲突。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她的丈夫是位拿过奖的影帝。 两人相识时,影帝还在剧组跑龙套,其貌不扬、毫无名气,却在朝夕相处中与赵姐相知相恋。 后来影帝凭借一部电影里的小人物角色一举成名,拿下影帝头衔。 随着丈夫出名,赵姐在横店群演圈的话语权也水涨船高,成了说一不二的存在。 不过赵姐没打算借这份热度掺和圈子里的事,心思全放在自家公寓的包租婆生意上。 日子过得低调又安稳。 也正因如此,大家看在赵姐的面子上,租住在她公寓里的租客,在横店闯荡时总能少走不少弯路。 前世两年后,赵姐的影帝丈夫为了宣传电影上了一档综艺。 他风趣幽默、情商高,让观众见识到了这位影帝其貌不扬,但是有他的独特魅力。 巧的是,当时综艺常驻嘉宾里有位与影帝同院校毕业的学妹。 因为是师妹,影帝对她多了几分照顾,师妹也出于对前辈的礼貌,态度十分亲和。 官方后期不知怎么想的,竟在成片里加了粉红泡泡特效,这下立刻有CP粉开始磕。 本来双方都没当回事,直到有CP粉舞到正主面前,甚至跑到赵姐的社交账号下大放厥词,让赵姐给那位师妹让位。 CP粉魔怔到这份上,影帝和师妹当天就发了声明,澄清两人只是前后辈关系。 可即便如此,仍有CP粉觉得他们是为了避嫌才这么说。 为了让CP光明正大在一起,甚至有极端粉丝给赵姐开盒。 就这么着,影帝老婆在横店当包租婆的事被全网熟知,就连平时一心演戏、不怎么关注八卦的姜时愿都听说了。 事情越闹越大,最后影帝夫妻俩把那些魔怔粉告上了法庭。 风波平息后,赵姐的公寓还成了横店的网红打卡点之一。 前世姜时愿刚跑龙套时经常被欺负,因为长相普通,在娱乐圈肉眼可见地没出路。 群头不用担心现在欺负她,日后她可能红了会被清算。 所以她被不同群头明里暗里克扣、压榨过不少次。 现在若是能在赵姐这住下,以后跑龙套时,群头肯定不敢再随便找她麻烦。 赵姐觉得姜时愿的借口有点生硬。 但对方毕竟是个女孩,还是个长相普通、看着没什么攻击性的女孩,天生容易让人放下警惕。 赵姐沉吟片刻。 “你也算来得巧,前几天刚有人退租,正好空出个单间。跟我来吧。” 赵姐领着姜时愿上了楼。 单间在顶楼,面积约十五平米,有水有电,带独立卫浴,就是没有空调;房间里的家具也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 “七百一个月,押一付一。”赵姐报了价格。 这个价位能租到这样的条件,已经算很不错了,姜时愿十分满意。 付完钱、签好合同,等一切忙完,天色已经暗了。 她坐在连床垫都没有的硬板床上,只觉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随即又被现实拉回。 社保卡里已经没钱了,她连置办床单被罩和生活用品的钱都拿不出来。 幸好现在是夏天不冷,就算不盖被子,凑合一晚也能睡。 姜时愿记得,群演群里的群头通常五点就要人集合,去晚了就赶不上活了。 她赶紧给手机定了四点半的闹钟,又累又饿地倒在床上。 坐了一天车早就耗尽了力气,再加上没吃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她实在没力气再折腾,干脆穿着衣服直接睡了。 睡着了,就不觉得饿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姜时愿强压下睡意爬起来,打开手机一看,群头果然刚在群里发了群演要求和集合地点。 她简单洗了脸、梳好头发,就匆匆出门了。 刚出门,对面的房门也开了,走出来一位收拾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对方看见姜时愿,眼睛一亮,主动打招呼。 “你好!我叫夏冉,你也是来当群演的吗?” 姜时愿点头:“没错。” “那你叫什么呀?” “姜时愿。” “名字真好听!”夏冉笑得很热情。 “我昨天刚来横店,在四区,集合地就在旁边。你呢?” “我也在四群。” “这么巧!那我们可以一起去集合地!” “好。” 这女孩看着清澈,透着点没经历过事的单纯,一看就是大学生。 现在是暑假,横店总有不少学生来兼职、体验生活。 到了集合地,两人跟着大部队上了大巴车,一行人直奔剧组。 姜时愿下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早餐店跑。 昨天晚上没吃饭,要是再错过剧组的早餐,一会儿怕是连干群演活的力气都没有了。两个包子一荤一素,加一包豆浆下肚,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转头一看,夏冉正饶有兴致地左看右看,压根没打算去吃早饭。 姜时愿皱了皱眉,不吃早饭可不行。 她干脆多拿了一份早餐,走过去递给夏冉:“给你。” “谢谢!不过早饭我在大学就习惯不吃了。”夏冉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自信。 “我平时都不吃早饭的。” “群演是体力活,不吃东西扛不住。”姜时愿由衷劝解,希望她能把早饭吃了。 不然一会有她后悔的。 “不用啦,万一吃胖了怎么办?” 夏冉是学表演的,最担心的就是身材走样。 姜时愿见她坚持,便不再劝,把早餐自己收了起来。 万一一会儿夏冉反悔饿了,还能给她吃。 很快,姜时愿他们就开始了第一个群演活。 一场宫斗戏,剧情是皇帝驾崩,宫里从嫔妃到太监、宫女都要参与吊唁。 场景大,需要的群演也多。 她被安排了一身太监的衣服,站在吊唁队伍里太监方队的最后面。 摄像机扫都扫不到她的位置。 身边的群演们也都很随意,有人小声闲聊。 “演得真卖力啊,摄像机都拍不到咱们这儿,何必这么认真?” 还有人盯着远处小声议论。 “我刚刚好像看见安鹿萱了!不愧是大明星,长得是真好看。” “她算女明星里的顶流吧?” “我觉得不算,她就是炒作多,演了那么多部剧,连个代表作都没有。” 更有甚者,趁没人注意,偷偷摸出手机刷了起来。 【出演龙套太监,获得演技值+1】。 第4章第一个龙套 中场休息时,穿着宫女装的夏冉捂着肚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我是真没想到,一场戏居然要拍好几个小时。” “我之前也看过安鹿萱的剧,演得挺不错的啊。” “怎么到了剧组里,她就各种NG?这么大的剧组,上上下下都得等她,说实话,我觉得我演得都比她好。” 夏冉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显然,她完全没料到这位知名小花的演技竟然这么差。 “换我上,我都能演好。” 姜时愿对新人这种想法早就见怪不怪。 “看着别人演戏,和自己亲自上去演,是不一样的。” 在姜时愿看来,安鹿萱虽然常NG,但该她完成的戏份都能做好,也不耍大牌。 上综艺时会主动做效果,该认真演戏时也从不含糊。 一年到头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在娱乐圈里已经算是少有的敬业了。 虽说演技确实差了点,但比那些来演艺圈镀金的综艺咖强多了。 “我可是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的,现在来跑龙套,就是为了攒点经验。” 夏冉语气里满是自信。 “我对自己有信心,在学校里学了那么多教科书式的表演技巧,只要有导演肯看中我,我肯定能还他一个绝对爆火的女主角。” 所以,不仅要导演看中,还得直接给女主角? 现在还没息影的国际影帝顾宴琛当年出道的时候都没有这待遇。 姜时愿心里嘀咕,却没说出口。 刚入社会的大学生,往后难免要遭遇不少打击,她不忍心做第一个泼冷水的人。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未来的女主角。” 被姜时愿这么一捧,夏冉骄傲地抬起头,鼻尖都快翘起来了。 可下一秒,她就垮了脸。 “不过跑群演是真的累啊,我站的那个位置摄像机能扫到我的裙摆,我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我腿都麻了,还饿得不行。” “早知道早上就该听你的,乖乖把饭吃了。” 姜时愿从包里掏出两个已经凉透的包子,递了过去。 “我还留着,你不嫌弃的话就吃了吧。” 夏冉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接过来:“不嫌弃!怎么会嫌弃!” 说着,还给了姜时愿一个大大的拥抱。 “时愿,你也太好了吧!” “你是不是来横店很久了?感觉你对这儿好熟悉啊。” 夏冉盯着姜时愿的脸看了看。 瞧着比自己大一点,肯定是资深群演了。 “我昨天才到,就是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 就在这时,导演的声音突然传来。 “集合了集合了!群演都站好位置,咱们继续开拍!” 作为群演的第一天,姜时愿和夏冉忙到晚上九点才回到公寓。 姜时愿当天跑了两个剧组。 在第一个剧组里,她既演了太监,又演了宫女;第二个剧组里,她则客串了一具死尸。 忙活一天下来,一共赚了三点演绎值。 “累死我了,赵姐,还有饭吗?”夏冉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呻吟。 中午放饭时,她怕胖只吃了一半,结果一忙就忙到现在,午饭早就消化完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后厨早就清场了,要不你们吃泡面吧?”赵姐说着,递过来两包泡面。 “谢谢赵姐!” 两人连忙道谢。 泡泡面的间隙,夏冉又开始跟姜时愿畅谈自己的未来规划。 “你看我长得这么好看,以后肯定是要进娱乐圈的!我先跑几天龙套熟悉熟悉环境,过阵子就去考前景演员。” “以我的实力,考前景还不是手到擒来?等考上了,我就去试镜,总有导演会慧眼识珠,到时候我一剧爆火,就能直接当女主角了!” 夏冉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坐在一旁的赵姐也忍俊不禁。 在横店,她见多了像夏冉这样的年轻人,不管是不是科班出身,等撞够了南墙、尝够了现实的残酷,才会真正明白横店的生存法则。 “对了,时愿,你呢?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夏冉转头看向姜时愿,心里却悄悄摇头。 就姜时愿这长相,想混娱乐圈肯定没希望,希望她别抱太大幻想才好。 姜时愿回答:“我暂时没多想那么远,现在最要紧的事,是上大学。” “上大学?”赵姐和夏冉都愣住了。 “你才刚要上大学?!” 夏冉更是满脸崩溃。 她一直以为姜时愿比自己年纪大。 姜时愿点了点头:“我现在刚十八岁。” “我还以为你比我……大不少呢。” 夏冉想起今天一整天,都是姜时愿在照顾自己,顿时觉得羞愧不已。 “所以你是来横店体验生活,顺便兼职的?” 姜时愿看了眼夏冉,又扫了眼她身后的赵姐,轻轻眨了下眼睛。 “我来是为了攒上大学的学费。家里人不准备供我上学,我就自己跑出来挣钱了。” 她说得很轻松,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但夏冉和赵姐都能看出来,她是在强装镇定。 “你爸妈不管你吗?” “我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去世了。” “那你爸……” “他没过多久就再婚了,之后就没怎么管过我。” 夏冉听了,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造孽啊!” 人家一个刚高考完的小姑娘为了上大学,孤注一掷跑来横店跑龙套挣钱,结果跑龙套第一天,还得反过来照顾自己。 “没事的,起码我还有机会考大学,已经很幸运了。” 前世的姜时愿,会为这些事崩溃大哭,但现在的她,早就把那些人当成了陌生人。 两人吃完泡面回房时,夏冉一直魂不守舍的,显然还在为白天的事愧疚。 姜时愿洗了个澡,正准备睡觉。 明天还得早起赶剧组,结果刚铺好床,就听见了敲门声。 “谁啊?” 开门一看,赵姐正抱着一套床单被褥站在门口。 “快快快,帮我接一下!” “赵姐,您怎么过来了?” 姜时愿接过被褥问道。 “我这不是刚想起来嘛!之前住这间房的租客走得急,我收拾完房间就忙忘了,没给你放新的床单被褥。” 赵姐笑着:“这不,我赶紧给你送过来了,你可别嫌赵姐马虎啊。” 姜时愿抱着崭新的床单被褥,心里暖暖的。 什么忘了,分明是特意给她送来的。 就是怕她自尊心重才这么说的。 “谢谢您,赵姐,我怎么会嫌弃呢。” “不客气不客气。” “还有啊你要是在横店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赵姐,别跟我客气。” 赵姐怜爱地看着姜时愿。 “我在横店待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人脉的。” “好,谢谢您。” 姜时愿把床单被褥铺好,刚整理完,门铃又响了。 门外传来夏冉小心翼翼的声音:“时愿,你睡了吗?” “还没呢。” 姜时愿打开门,就见夏冉扭扭捏捏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见姜时愿开了门,她连忙把袋子递过来。 “这里面有一些我买护肤品送的赠品,还有几样是我买多了没拆封的,你拿着用吧。” “女孩子还是要好好爱护自己的皮肤。” 姜时愿扫了一眼袋子,发现里面不少都是大牌的正装,而且都没开封,连忙摆手。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就拿着吧!” 夏冉急了。 “今天一整天都在麻烦你,你要是不收下,我真的过意不去,都没法原谅自己了。” 第5章晒不黑体质 夏冉态度坚决,姜时愿却不想平白欠人情,只从袋子里拿出几个小样收下,让夏冉把正装带回去。 处理好人情往来,姜时愿便一头扎进了忙碌的跑龙套生涯。 她平均一天能进账两点演绎值,没几天就攒够了再次抽卡池的点数。 姜时愿正坐在摇晃的大巴上,等着前往下一个跑龙套的片场。 【卡池开启。】 【获得中级奖励:晒不黑体质。可免疫阳光紫外线,防止皮肤晒黑、晒伤。】 晒不黑! 姜时愿猛得睁开眼睛,没想到自己竟抽到了这么实用的奖励。 演员拍戏时在阳光下暴晒是常事,即便到了夜里,也有亮如白昼的大灯照着。 甚至有时候为了画面效果,还要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用反光板补光,被晒黑、晒伤简直是家常便饭。 如今有了晒不黑体质,她再也不用担心被晒黑了了。 姜时愿在心里问012:“有晒不黑体质,那应该还有吃不胖体质吧?” 【有的。根据星际广电局评定,吃不胖体质为高级奖励,可不像晒不黑体质这么容易抽到。】 【宿主还是专心挣演绎值吧。】 “……” 我只是想实现吃饭自由,这有什么错? “还真是一点钻空子的机会都没有啊。012。” 【我可是星际广电局精心研发的系统。】 大巴车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抵达横店的民国风拍摄区。 这次的剧组要拍一部民国背景的抗战片,姜时愿和其他群演当天要饰演上街抗议的学生。 在男主的带领下宣讲、抗议,随后被巡警持枪包围。 男主与巡警争辩,巡警嚣张地射杀了一名学生,学生们与巡警爆发冲突、冲击队伍,最终死的死伤的伤。 体现了民国时期社会的动荡不安。 姜时愿换上学生装,站在队伍里喊着口号游行。 在枪响的瞬间,既干脆又带着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同时用力掐破了道具师给的血袋。 乱世里如朝阳般的大学生,就这样倒在了巡警愚昧又恶毒的枪口下。 和她一同倒下的还有其他群演,镜头此刻正紧紧对着义正言辞、衣着板正的主角。 演群演有些乏味的姜时愿,趁着镜头没对准自己,悄悄给自己加了点戏。 反正没人看见,不过是自己哄自己玩罢了。 另一边的导演帐篷里,空调风顺着长管子吹进来。 众人都聚精会神盯着屏幕里男主角的表演,唯有一个留着短发、模样干脆利落的女人,侧着头望向外面的群演区域。 “有点意思。” 女人名叫曲靖苡,毕业于国外知名表演学院的导演专业。 目前是隔壁剧组的副导演。 这次来这个剧组,是为了更快熟悉国内影视环境,算是过来串门的。 看了没一会儿,她就觉得乏味。 这剧组号称“民国题材天花板”,可从场景布置到演员表现,处处透着敷衍。 就连本该光伟正的男主角,身上的衣服从头到脚没沾一点灰。 明明该是草根出身的爱国青年,却活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毫无生活实感。 剧本更是一团糟,男主牵头组织学生抗议,对着巡警义正言辞地据理力争,可最后学生们死的死伤的伤,作为带头人的他却毫发无损。 头发丝都不带乱的,身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她也知道现在娱乐圈不少艺人都想着往综艺圈钻,导致演艺圈势微不被人看好,但影视剧组敷衍到这份上,实在太过分了。 没想到这次居然在群演里发现了个好苗子,只可惜对方长相实在太普通。 在娱乐圈,不一定非要长得好看,你可以长得丑、长得胖、长得有辨识度,但唯独不能长得普通。 “好热啊,今天太阳也太毒了,晒得我皮肤都红了。”夏冉站在阴凉处抱怨。 “现在正好是横店最热的时候,也只能忍忍了。”姜时愿接话,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抽到了晒不黑体质,不然今天恐怕也难逃晒伤的命运。 “不过时愿,你看着好像一点事都没有啊。”夏冉认真地看着她。 “可能是我皮糙肉厚吧。”姜时愿眼神有些游离。 场记那边就开始催群演就位,夏冉认命地走了过去。 姜时愿又在心里问系统:“012,要是我以后抽到改变比较大的奖励,会不会被别人发现不对劲啊?” 【不会。012附带次声波催眠功能,所有人看到你时,都会下意识地觉得你原本就是这样。而且012还会修改你从小到大留存于网络数据中的所有影像记录。】 “那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好好演戏就好,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那下次我攒够十连抽再开奖吧,也能让你少些工作。” 【……非常感谢。TAT】 …… “Action!” “各位辛苦,今天的拍摄结束了!” “刚才那场戏演死尸的群演,过来副导演这儿领红包了啊!” 在横店,群演演完死亡角色后通常能领到红包。 因为国人对死亡多少有些忌讳,剧组出于尊重,会给演死人的群演发一笔额外补贴。 红包金额通常在1元到10元不等,具体数额要看剧组的习惯和预算;有些财大气粗的剧组,则会给到50元。 姜时愿从副导演手里接过红包,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块钱。 不多不少。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突然震天响,她被吓了一跳。 只见一群粉丝站在警戒线外,朝着饰演男主的演员挥手、拍照,嘴里还喊着:“哥哥!” “哥哥拍戏辛苦了!” “哥哥注意休息。” 那位男演员则摆着一副像拍海报似的姿势,对着粉丝们点头、挥手。 “真羡慕啊,我要是啥时候能有这么高的人气,就算死而无憾了。” 夏冉走了过来,望着那一大群粉丝,满脸羡慕。 “要是我没记错,他是从练习生综艺里成团出道的吧?粉丝特别多,当初给他打投的时候,粉丝们总共花了一个亿呢。” “一个亿?”姜时愿忍不住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这还是少的呢。顶流原烬野大粉更离谱。不过人家是内娱男团标杆,比不上很正常。” “有这钱,花在自己身上不好吗?”姜时愿前世虽然在娱乐圈混的时间不算短,但都是在横店。 对于这种事还真不了解。 她对粉丝的了解仅限于剧粉,角色粉。 “我们这些想当明星的,不就是指着粉丝给我们花钱吗?” 夏冉对此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要是能有这样的粉丝就好了,也不用在这儿跑龙套了。” 第6章:混娱乐圈心要硬 “现在的娱乐圈还真是乌烟瘴气,就连科班出身的学生都不想好好演戏,非要走捷径。” 曲靖苡突然开口,她在一旁观察姜时愿和夏冉已经好一会儿了。 “关你什么事!偷听别人说话还好意思插嘴?”夏冉立刻反驳回去,语气带着冲劲。 “大街上的谈话,算什么偷听?” 曲靖苡抱臂看着她,语气带着嘲讽:“倒是你,把靠粉丝当提款机当成梦想,还好意思反过来凶人?” 夏冉脸涨得通红,强辩道:“我想红怎么了!现在哪个明星不是靠粉丝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 曲靖苡嗤笑一声:“你所谓的红,就是让粉丝把血汗钱砸进打投池,换你几个月的虚假热度?” 自己想走捷径就算了,竟然还想带坏其他人。 真是过分。 “真有本事,就留在横店磨演技,靠角色让观众记住你,而不是盼着一群人替你买出道机会!” “你太过分了!” 不远处的场记皱着眉走过来,沉声道:“吵什么?想被剧组撵走就继续闹!” 夏冉一看见是场记,立刻闭了嘴。 “曲导演还在啊。”场记对曲靖苡点头哈腰。 “导演?”夏冉瞪大双眼。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和自己吵架的人说不定是剧组工作人员,脸色瞬间有些发白。 在剧组里可不能随便得罪人。 对方要是化妆师,你的妆绝对会比别人丑,要是得罪了灯光师,他在死亡角度给你打光,那才更完蛋。 除非你是顶流大牌,全剧组上上下下没人敢得罪你,否则只会被处处穿小鞋。 也别觉得自己是群演,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对方认识多少群头。 人家只要跟群头打声招呼,就能让你很长一段时间接不到群演的活。 娱乐圈本就是个人情世故的名利场,由着性子来根本行不通。 曲靖苡看了夏冉一眼冷笑一声,她刚从国外回来性格直白火爆,但也不是不依不饶的人。 不再和一个群演计较转身离去。 等回到公寓,夏冉才重新振作起来。 赵姐给她递了杯水,语气带着点无奈:“居然敢在剧组跟人起矛盾,你胆子还真不小。” 赵姐原本想说蠢,但想到夏冉刚出社会,没这方面的敏感度也正常,便把话咽了回去。 “我当时没想到这一层。” “完了完了我们得罪了个导演,要是我们被记仇封杀该怎么办。” 夏冉看着姜时愿越说越着急。 “不行,我不能再在群演的圈子里浪费时间了。” 夏冉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神变得坚定。 “我要抓紧时间考特约演员,这样才能有更多机会在导演面前露脸,找到欣赏我的伯乐。” “不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姜时愿开口提醒她:“越是往上走,才越要小心谨慎。” 娱乐圈里,一不小心从神坛跌落的明星可太多了。 赵姐朝姜时愿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聪明,看得明白。” 夏冉却有不同的想法:“不往上走,才会一直受人欺负。” “我要闭关准备特约演员的考试,这几天你们谁都别打扰我。” 赵姐和姜时愿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头:“好。” 姜时愿只在心里默默叹气。 但愿她以后别走上歪路吧。 夏冉闭关备考的这几天,姜时愿获取演绎值的速度反而直线上升。 她一个人独来独往,跑完这个剧组就立刻赶去下一个,反倒更自由。 所以后来夏冉考完特约演员、进了特约群,略带歉意地跟姜时愿说以后不能一起跑剧组时,姜时愿完全没觉得有问题。 从那天之后,姜时愿就没怎么见过夏冉了。 直到一天早上,她看见夏冉忧心忡忡地出门,晚上却兴高采烈地回来,手里还提着好几袋东西。 “今晚我请客,时愿我们出去吃饭吧!”夏冉的语气难掩兴奋。 姜时愿疑惑:“怎么了?遇到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夏冉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现在是跟组的特约演员了!” 姜时愿有些诧异:“你才考完特约演员没几天,就拿到角色了?” “是啊!有个群头跟剧组推荐了我,明天我就要跟组了!”夏冉说着表情有些复杂,但最后还是被欣喜盖过。 见惯了娱乐圈肮脏事的姜时愿立刻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姜时愿照例摇了摇头:“不了,我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跑剧组。” 每个人选择的路不同,她没法评判夏冉对与错。 甚至姜时愿心里清楚,在娱乐圈像夏冉这样的人,往往能走得更远。 夏冉看了一眼姜时愿,目光落在她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姜时愿这辈子,大概也就只能跑龙套了。 自己是科班出身,马上就是正经的剧组演员,和姜时愿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那行吧。”夏冉语气带着点施舍:“要是以后你在横店混不下去了,可以来找我,我给你留个助理的位置。” 她想着,等自己将来在娱乐圈爆火,留着姜时愿在身边,也算是回忆一下来时路。 第二天,夏冉收拾了些随身物品,匆匆离开公寓时脸上满是笑容。 赵姐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好好的姑娘,才出社会几天,怎么就浮躁成这样了。” 姜时愿轻声道:“既然她选了这条路,希望她能心肠硬一点。别走到一半后悔,那才是真的痛苦。” 赵姐诧异地看了姜时愿一眼,没想到她年纪不大,对娱乐圈的见解却颇为深刻。 “我突然觉得,比起夏冉,你更适合待在娱乐圈里。” 姜时愿摇了摇头:“比起娱乐圈,我更喜欢演艺圈。” 赵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真的喜欢演戏?” “我还以为你只是为了攒学费,才来跑龙套的。” 姜时愿轻笑一声:“攒学费的办法有很多,要是不喜欢演戏,我何必非要来跑龙套呢?” 第7章初放光 “卡!” “不对不对,感觉完全不对。”剧组副导演坐在监控器后,眉头拧成了疙瘩。 “导演,到底是哪里不对啊?” 操着一口日式中文的演员举着道具刺刀,语气满是无奈。 “是啊导演,我都死好几回了。” 打扮成农村妇女模样的前景演员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困惑。 其他人的戏都好好的,怎么每次都卡在自己这里? 今天剧组拍的是鬼子屠城戏,本就是群演乖乖躺好,饰演鬼子的演员摆出扭曲笑容大肆杀戮就行。 可副导演一连喊了好几次卡,问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反复强调感觉不对。 副导演好像终于理清思路:“这段戏到你这里已经是结尾了,但整体情绪太平,我要的是那种历史压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大山的悲怆感!” 前景演员抿了抿唇,语气带着点委屈:“导演,我只是个前景演员啊……” 您要我一个前景演员演出历史的悲怆,是不是有点太勉强了? 副导演也知道自己的要求苛刻,无奈地看向场记:“咱们的跟组特约演员呢?叫一个过来。” 场记摇头:“导演您忘了?他们都跟总导演去拍战场戏了。” “让他们派一个人赶回来!” “来不及的,从那边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 场记急了:“咱们这场地只租了一上午,现在离到期只剩一个小时,下一个剧组都在外面等着了!” 副导演抓了抓头发,急得原地转圈:“这可怎么办?” 制片人在一旁打圆场:“要不就这样吧,一场群演戏而已,差不多就行。” “不行!” 副导演立刻反驳,他可是第一次从总导演手里接过拍戏的任务。 一定要精益求精。 “这次鬼子屠的是男主的家乡,男主就是为了给家乡人报仇才投身革命的,这戏拍不好,后面的剧情就立不住了!” 说着,他转向一众群演,提高声音问:“有没有人觉得自己能演好这个角色的?” “导演,我试试!”一只手突然举了起来,倒在地上的一名女性群演缓缓站起身。 她长相平平,但眼神里的自信,在扎堆的群演里格外显眼。 副导演沉吟片刻:“行,那就先试一条。” 场记:“导演不行的,她就是个群演。” “行不行,先试过再说。” 女孩姜时愿站起来后,没拍掉身上的灰,反倒伸手把自己的头发拨得更乱。 接着,她从道具摊拿过一个麦麸枕头拍了拍,又找了块深蓝色破布把枕头裹起来,紧紧抱在怀里,看起来像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 副导演眼睛猛地一亮:“对!就是这个感觉!” “开拍!快开拍!摄影、灯光准备!” —— 院门外突然传来巨响,端着枪的鬼子踹门而入,冰冷的道具刺刀泛着寒光。姜时愿饰演的农妇抱着孩子,眼神瞬间被恐惧填满。 下一秒,鬼子已经狞笑着走到她面前,刺刀直直捅向她的胸口。 农妇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孩子滚到手边。 嘴角的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她却顾不上自己,第一时间抬头去看自己的孩子。 手指慢慢蜷起,指甲深深抠进湿泥里,一点一点往前挪,终于碰到了襁褓边缘的粗布。 可下一秒,滚烫的鲜血猛地溅出。 鬼子的刺刀刺在了襁褓上,鲜血洒了农妇半张脸,温热的液体糊住了她的眼睛。 她目眦欲裂,瞳孔剧烈震颤,最后一口气散尽时,双目圆睁,眼球仍死死锁着襁褓的方向,死不瞑目。 “好!太好了!” 副导演猛地拍了下监视器,激动得站起来。 “母亲对孩子的护佑、普通人面对鬼子的恐惧,最绝的是最后那股不甘和绝望的眼神。” “就连‘死不瞑目’都演得这么真实!” 他越说越兴奋:“就最后这段眼神戏,到时候在荧幕上慢放,谁看了不哭?我算他没有人性!” 这段戏一结束,剧组对姜时愿的态度立刻变了。 就连发盒饭的师傅,都多给了她一份。 可姜时愿像没事人一样,演完就默默走回群演堆里,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演有多震撼。 和她一起来的群演们看她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这姑娘天天跟他们一起跑群演,怎么从没发现她还有这本事? “今天真是多亏你救场,不然副导演还不知道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场记主动凑到姜时愿身边,语气格外客气。 “您言重了,该谢谢剧组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姜时愿笑着回应,两人又客气地聊了几句。 聊到最后,场记忍不住问:“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再有类似的戏,我第一时间联系你。” 像这种有绝活的群演,在剧组里最吃香。而在他眼里,姜时愿的绝活,就是那教科书级别的死不瞑目。 “当然可以。”姜时愿爽快地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随后,场记递过来一个信封和一个红包:“这是你今天的酬劳,加上这个红包,一共三千块。” 姜时愿的笑容瞬间扩大。 “谢谢。” 这一场戏的收入,比她之前跑半个月群演加起来还多。 剧组撤场后,姜时愿上了群演专用的大巴车。 群头也凑了过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自己手里的新人群演群里,要是有个演技拿得出手的,以后能接的剧组资源可就多了。 群头先自报家门,说自己姓刘,是在横店混了十几年的老群头。 聊了几句,他突然反应过来:“你在赵姐那租的房子?” “对。”姜时愿点头。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刘群头一拍大腿,“赵姐跟我熟得很!以后你就安心跟着我跑群演,我保证不亏待你!” “那就多劳刘群头费心了。” “小事一桩!” 姜时愿笑着应下,侧头看向车窗外,却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冉正跟在一个男人身边,在街边逛街拍照。 “这不是李群头吗?”刘群头也看见了两人,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姜时愿顺势问:“刘群头认识那个男人?” “怎么不认识,李宁嘛,前景演员的群头。” 刘群头撇了撇嘴:“科班毕业,在横店混了好几年,最后就混了个群头。” 姜时愿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轻声问:“刘群头觉得,他们是正经男女朋友的可能性有多大?” “多大?一点没有!” 刘群头嗤笑一声。 “李宁就仗着自己长得人模狗样、又是科班毕业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这几年用跟组机会骗过不知道多少眼皮子浅的小姑娘。” “不过他也算讲究该给的资源不会少,就算有女孩闹开了也能说是各取所需,比那些光骗感情不给资源的烂人强点。” 第8章十连抽,二次发育液 时间一晃,姜时愿来到横店已经半个月了。 自从在剧组演了一次死亡戏份震惊全场后,她经由群头介绍,又接了几次有镜头的惨死戏份。 现在群里都戏称她是惨死专业户,而姜时愿也终于攒够了用于十连抽奖的演绎值。 姜时愿在屋里仔细洗了好几遍手,才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界面,轻声说:“抽奖。” 【卡池开启】 【恭喜获得奖励:没用的垃圾×5】 【角色体验卡×1】 【课程加时卡(一小时)×2】 【眼型改善:桃花秋水】 紧接着,系统界面闪过一阵耀眼白光,姜时愿只觉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下一秒,新的提示弹出:【恭喜获得高级奖励:二次发育液】。 姜时愿看着手里那支牙膏管包装的二次发育液。 【二次发育液:可让使用者进入第二次发育期,弥补年少时因营养不良、营养过剩等问题造成的发育缺陷。】 姜时愿瞬间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只有160的身高:“那是不是说,我能重新长高了?” 【完全没问题。】 “真是太好了!” 姜时愿心里激动,却没立刻拆开使用,而是先梳理起其他奖励。 【没用的垃圾】顾名思义,被姜时愿直接扔进垃圾桶。 随后姜时愿拿起一张卡牌,上面印着一个看不出男女的剪影。 【角色体验卡:可让宿主在睡梦中深度体验剧本角色的经历,助力完成角色演绎。】 “好东西。” 姜时愿眼睛一亮。 演戏时难免遇到不擅长的角色,若与角色缺乏相似经历,便很难将角色演绎到位,这张卡刚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姜时愿又拿起课程加时卡:“这个课程加时卡是什么?” 012解释:【宿主正式成为前景演员后,将解锁各类课程教室,培养宿主演戏所需的技能。技能学习需消耗演绎值,十点演绎值可兑换一小时学习时间,加时卡可直接抵扣一小时时长。】 姜时愿不由想起前世。 那时她攒了些钱,为了提升演技研究过不少市面上招生的演员课程,有的甚至用国际影帝顾宴琛的名字做噱头,事实证明大多是骗人的。 即便有知名演员开的班,也根本不会收她这样没背景、没资历的学生。 姜时愿只能自己琢磨,走了不少弯路。 如今有了012的课程教室,终于不用再走弯路。 最后是眼型改善的奖励。 姜时愿早就想改变自己那双不大的眼睛,却一直怕动刀会导致面部僵硬。 姜时愿快步走到洗手间,站在镜子前仔细打量。 原本不算出挑的眼睛,此刻明显舒展了一圈,眼尾被拉得细长,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上挑弧度,像是被精心晕开的墨线。 眼波轻轻一转时,瞳仁里像盛了半盏碎光,潋滟得能晃动人的心神。 眼尾那点自然垂落的软弧,都像藏着三分没说出口的笑意,眨眼时连睫毛扫过眼下的弧度,都透着灵气。 有这样一双眼睛存在,现在姜时愿长相也算清秀,勉强有些特点了。 【桃花眼,经012检测是最适合宿主的眼型,而且也很适合演戏哦。】 姜时愿心中感动:“谢谢你012。” 012:【都是你应得的,群演实在太辛苦了,宿主你还是早点去考前景演员吧。】 姜时愿也觉得是时候了:“等我把二次发育液吃了,就去考前景演员。” 前景演员对身高有要求 要求净身高163,没有达标的只能进入备选群。 前世姜时愿为了成为前景演员,拼命练习化妆提高了自己普通的容貌,可是身高改不了。 最后也只是进了备选群。 012:【那建议宿主吃完后过几天再去考试。】 “为什么?” 【二次发育液生效期间会消耗宿主大量的能量,如果宿主不及时补充足够的能量会造成发育停滞。】 “也就是说我要吃大量的东西。” 【没错,二次发育液生效期间宿主就是个吃完就饿的大胃王。】 姜时愿不禁开始哀悼起自己的钱包:“这会吃穷我自己的吧。” 012弱弱道:“要不宿主去考完前景多攒些钱在用二次发育液吧。” 姜时愿摇摇头:“不行,前景演员对长相身材的要求也不低,不使用二次发育液我的身高很难通过。” 【那怎么办?】 姜时愿想了一会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了。” 姜时愿打开手机,去搜了一下在横店周围所有有大胃王挑战的饭店。 这些饭店的大胃王挑战通常都是为了做噱头吸引顾客,经常有人挑战成功。 今天姜时愿就要去试试。 离得最近的是一家巨无霸汉堡的大胃王挑战,离这里只有两百米的距离。 姜时愿打开二次发育液的瓶盖,喝了下去然后直奔汉堡店。 两百米外。 “啊啊啊哥哥!” “星光不负赶路人!星光不负原烬野!陪你从青涩到璀璨!” “烬野哥哥,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 “按时吃饭!” “原烬野我爱你!” 今天有真人秀综艺在横店拍摄,邀请来了现娱乐圈国民级男团Horizon。 原烬野作为男团队长,出道6年从养成系成长为内娱男团标杆,个人粉丝数破8000万。 连续5年蝉联音乐盛典年,个人唱跳solo多次破平台播放纪录,是当之无愧的顶流。 站在人群最中心的男人,黑发发尾挑染着一抹蓝,拥有骨相优越的浓颜,正对着人山人海的粉丝挥手,脸上笑容恰到好处。 琥珀色的浅瞳自带无辜感,眼尾一颗浅褐色泪痣更添辨识度。 随着男人的挥手,粉丝们顿时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呼喊。 身边的团员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拍了一下原烬野的手:“队长,你看那?” 原烬野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汉堡店门口。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面前摆着个面盆大的汉堡,正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 原烬野记得这种大胃王挑战在短视频上好像还挺火的,但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原烬野收回目光,轻声提醒:“工作期间,专心营业。” “你也太敬业了吧?” 男团成员却不以为意,摆摆手。 “对粉丝太好可不行。” “咱们队里就你私生最多,还不是因为你给的笑脸太多?” “就算你一天到晚冷着脸,她们也会体谅你的。” 第9章男团顶流原烬野 “太厉害了!规定半小时的挑战,你不到二十分钟就吃完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来合个照,我放在店里做宣传。” 汉堡店老板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看着瘦弱的小姑娘,竟然真能把巨无霸汉堡全吃完。 “谢谢您,汉堡很好吃。” 姜时愿拿纸巾擦了擦嘴,摆个剪刀手给老板留了个合影。。 从喝了二次发育液到走到汉堡店,不过两百米的距离,她已经饿得胃痛,险些以为自己要饿死。 此刻吃完一个汉堡,胃里终于舒服些,可完全没有吃饱的感觉。 直到这时,姜时愿才注意到不远处人山人海,看阵仗像是在拍综艺。 “那是……原烬野?” 原烬野,原家早年丢失的小儿子。 他在孤儿院长大,凭着自己的能力被娱乐公司看中,从练习生出道,一路成了顶流偶像,后来才被原家找回去。 姜时愿不清楚他在原家具体遭遇了什么,只知道他在原家的处境似乎并不好。 后来他重回娱乐圈,脱离男团单飞,靠一部主演的大男主剧重回顶峰,之后便专心做舞台、办演唱会。 几年后的娱乐圈,明星为圈粉频繁上恋综、炒CP,原烬野却始终洁身自好,一心扑在事业上,就连后来原家倒台,都没对他造成影响。 姜时愿记得,自己去世时原烬野都三十岁了,连半点谈恋爱的迹象都没有,粉丝们都急得不行。 “不过看他现在的状态,原家应该还没找过来。” 原烬野被原家找回前,和重回娱乐圈后,状态截然不同。 以前的他是活力满满的小太阳,爱笑;后来却成了清冷忧郁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他受了不少苦。 粉丝对他也十分恋爱。 这是姜时愿第一次在线下见到原烬野,凭着不错的演技功底,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 哪里是什么活力满满的小太阳,分明是个时刻戴着面具生活的人。 想想也对,孤儿院那样的地方,本就不是能养出小太阳的环境。 “咕噜咕噜……” 肚子的叫声突然打断思绪,姜时愿瞬间清醒。 原烬野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先填饱肚子才最重要! 她立刻转身,赶往下一家店。 另一边,原烬野的综艺已经开拍多时。 导演举着大喇叭喊道:“下一项任务!目的地是横店明式建筑群,你们得自己想办法过去,最晚到的人要接受惩罚!” 男团成员们为了综艺效果,一边哀嚎一边往前跑,拥挤的人群也跟着挪动。 原烬野跑得专注又快,发丝在风里飞扬,有团员跟粉丝借了辆自行车,竟也没追上他。 连摄像老师和粉丝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跑着跑着,原烬野远远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随着距离拉近,他才认出来。 这不就是刚才在汉堡店吃巨无霸的女孩吗? 此刻她正坐在一家拉面店外,面前摆着一大碗牛肉面,吃得正香。 原烬野的目光在那碗拉面上停留了两秒,突然觉得自己也饿了。 可自从成了练习生,身材管理向来严格,饮食有明确标准,根本没法这样放肆地吃。 他压下念头,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跑。 完没注意到刚才一大群人跑过去的姜时愿吃完第二家,心满意足地站起来,忽然觉得脚踝发凉,低头一看。 自己的裤子竟然短了一截。 姜时愿瞬间激动起来:“012,这二次发育液见效也太快了吧!” 012的语气满是自豪:【我这里的好东西可多着呢!只要宿主好好演戏,以后都会有的。】 “放心,我肯定好好努力!”姜时愿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琢磨下一顿该去哪家吃。 自从在路上看到那个大胃王女孩后,原烬野在录制过程中就总觉得有些饿。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没说什么,没去麻烦别人,只是自己忍着。 “好了,录制过半,现在到午餐时间!咱们是真人秀,你们自己选一家店进去吃。” 导演的话刚落,男团成员们又惊又喜,立刻选了家火锅店走了进去。 火锅店老板见有明星来拍综艺,还特意来吃自家火锅,顿时受宠若惊,忙前忙后地招呼。 服务员走到姜时愿身边:“客人您好,这块场地一会儿要拍综艺,麻烦给您挪到旁边的位置,可以吗?” “综艺拍摄?” 姜时愿正满脑子想着吃饭,直到这时才发现火锅店突然涌进来一群人。 她连忙点头:“麻烦给我安排个角落的位置,越远越好。” 服务员本做好了顾客不愿挪动、要费口舌的准备,没想到姜时愿这么好说话,连忙应道:“当然没问题!” 原烬野看着姜时愿的方向,心里默默想,这已经是他今天看见这姑娘吃的第三顿了。 可现在这才中午。 女孩面前的红油火锅冒着热气,各种菜品摆满了桌子。 可他们这群人,面前只摆着两口空锅,想吃东西得先玩游戏,输的一方不仅没饭吃,还得看着别人吃。 “接下来的游戏,需要你们找一位观众配合完成。现在,请各自找回自己的搭档!” 原烬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朝那个女孩走去。 他实在想让这姑娘别再吃了,他自己看着都有些馋。 姜时愿看着原烬野越走越近,眼里满是惊慌。 不行,她绝对不能上综艺! 前世,她就是因为综艺吃过一次大亏。 她连忙摆手,一个劲示意自己不去。 姜时愿搞不懂原烬野找搭档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她只盼着他能赶紧走。 原烬野立刻懂了。 小姑娘不愿意,他自然不会强迫。 只是轻轻点了点桌子,用手捂住话筒,语气带着点无奈:“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姜时愿愣了愣。 她没想到原烬野过来是为了提醒自己别吃太多。 自己在他面前,已经吃了那么多了吗? 他又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自己的? 她赶紧挤出个微笑的笑,想把人打发走,一双桃花眼弯着,满是笑意:“我知道啦,这是最后一顿!” 原烬野见状,满意地转身离开,去找自己的PD组队做搭档。 第10章热搜头条 火锅店被拍综艺的人占满,连门口都围得水泄不通。 姜时愿心有余悸地吃完毛肚、肥牛、乌鸡卷、鱼丸、福袋和麻辣牛肉,结完账便匆匆离开。 刚离开火锅店就觉得衣服有些紧,姜时愿特意绕到百货店买了把尺子量身高。 发现自己现在已经163了。 而且发育液的效果不止体现在身高上。 姜时愿的肩宽了些,以前穿衣服总像小孩套大人衫,现在终于能把衣服撑起来了。 胸前也有了起伏,不再是一马平川。 就连手指,看着都比以前修长了些。 这二次发育液带来的改变,确实够全面。 012突然出声:【因为宿主在发育期存在营养缺失,二次发育液的效果大概会持续三天】 紧接着又补充:【经过012的精密计算,宿主在第三天预计会长到172cm的身高。】 “只要能一直有这效果,多吃几天也值!走,下一站自助餐!” 姜时愿干劲十足地转身。 完全没留意到此时网络上正因为之前她和原烬野的互动酝酿着风暴。 #原烬野骂女生:吃太多!# #原烬野塌房!# 两条热搜毫无预兆地冲上榜单。 营销号言之凿凿,称原烬野在拍摄综艺时,当众怒斥独自吃火锅的女生吃太多。 还附上了一段视频。 画面里,女生背对着镜头坐着,只能隐约看到半张侧脸。 而原烬野被拍得很清晰,他走到女生桌前,丢下三个字。 “吃太多。” 便转身离开,语气听着满是嘲讽。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 :吃你家大米了?管这么宽? :真的生气了,怎么连女生吃多少饭都要管啊? :瞬间下头,本来还挺喜欢他的,这波没得洗吧? :本来就吃很多,还不让人说? :楼上是脑残粉吧?他这是在骂女生啊!你们自己不是女生吗? :我不相信!哥哥怎么会这样? :我也饭量超大!原烬野你疯了?老娘从你出道粉到现在,结果你嫌女生吃得多?[满满一桌子菜.jpg] :这一看就是营销号搞事,别信! :哥哥不会说这种话肯定是假的。 :我一顿只吃这些,某些人说话的时候想想自己是不是饭量太离谱了。[一小碗饭菜菜.jpg] :楼上,光顾着骂原烬野没骂你是吧! :女生吃饭都要被审判吗? …… 原烬野的粉丝超话更是乱成一团。 超话管理员紧急发帖:【大家别去词条下刷热度!相信烬野,等官方声明就好!】 可评论区根本压不住: :这要是真的我就脱粉! :要脱粉赶紧滚! :别捂嘴别洗白!真要是他做的,就该立正挨骂,等热度过去就行。 :我一直把烬野当完美偶像,原来根本没有完美的人啊……[捂脸哭] :大饭量女粉心态崩了。要是当时坐那儿的是我,被偶像这么说,我能直接崩溃。幸好那女生看着不像他粉丝。 :肯定是对家搞的!Horizon里那几个皇族,早就看烬野不顺眼了吧?当年他出道就是陪太子读书,现在比他们火,人家能不眼红吗? …… 另一边,综艺剧组的化妆间里,一个戴金丝眼镜、穿西装三件套的男人猛地推开门闯进来,语气里满是怒火:“原烬野!你到底做了什么?” 此时原烬野正坐着补妆,闻言皱起眉:“我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现在网上都快炸了!”经纪人把手机狠狠甩到原烬野怀里。 旁边几个Horizon成员对视一眼意味深长的笑起来,偷偷在小群里发消息: :谁干的?真解气! :我拍的。谁让他说话不注意,正好抓个正着。 :抢老子风头,也不看看自己算老几。 :就是!论家世,我们哪个拎出来不比他好?他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结果粉丝跟瞎了似的,全往他那儿凑,想想就气。 :这下咱们再找家里帮衬下,就能把原烬野彻底踩进泥里,到时候把他踢出Horizon! :之后他的粉丝,不就都是咱们的了? :哈哈哈,我记得原烬野有几个粉丝长得还挺好看,到时候让她们来陪我们玩玩。 :哈哈哈哈 原烬野翻着手机上的消息,眉头拧得更紧:“这是营销号断章取义。”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谨言慎行!”经纪人看着快炸了:“你说人家断章取义,有证据吗?” 原烬野沉默着摇头:“没有。” 经纪人扫了眼旁边假装看戏的几人,又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沉声道:“我会让运营用你的账号发道歉声明,尽量把影响压下去。” “我没那个意思,为什么要道歉?”原烬野当即反对。 经纪人却咄咄逼人:“你只是个艺人!公司的安排,轮不到你置喙!”说完,他摔门而出,留下一屋子沉寂。 原烬野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眼底渐渐酝酿起寒意。 就在这时,姜时愿的脑海里响起012的提示。 【检测到网络上有与宿主相关的负面词条,且流量巨大,宿主是否查看?】 “负面词条?” 姜时愿愣住了,她现在就是个小群演,怎么会有负面新闻,还流量巨大? 她半信半疑地掏出手机,点开热搜才发现原来被黑的不是她,是原烬野。 “又搞剪辑这一套……”姜时愿皱起眉。 她记得很清楚,原烬野当时明明说的是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明显是好意提醒,竟然被剪成了嘲讽? 想着原烬野人不错,姜时愿打开摄像头,背过身给自己拍了张背影照,然后编辑文案发了条消息:“本人。澄清一下,原烬野当时说的是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末尾附上刚拍的背影照。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评论瞬间涌了进来: :真的是本人?! :都贴照片了,应该是真的! :太好了TAT!我就知道烬野不是那种人! :姐妹们,把小姐姐顶上去!我去超话喊人! …… :等等……你当时不是在火锅店吗?怎么现在看着像在自助餐? 姜时愿看到这条评论,有点尴尬地回复:“……[害羞]” :不是,大妹子你这胃口可以啊! :现在总算明白,烬野为什么让你少吃点了…… :你这时间赶得也太密了吧?刚从火锅店出来,直接奔自助了? 姜时愿看着这条猜中的评论,忍不住点了个赞。 第11章娱乐圈名利场 原烬野坐在化妆椅上,化妆师在帮他卸妆。 头发都被梳了上去,俊美的侧颜暴露无遗,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扶手。 天色已晚,综艺早已录完,只是因为网上的风波,导演组给他的待遇明显不如早上。 原烬野能明显感觉到,后半程他的镜头少了。 娱乐圈还真是个名利场,可原烬野偏偏喜欢这里。 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从别人身上分一杯羹的目的。 见面时一口一个老师,也不耽误对方在你落难时踩上一脚。 刚刚从经纪人那得到消息。 之前他遇到的那个女生,已经帮他在网上辟了谣。 公司也顺势跟进,发了声明,这次事件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但这早已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他清楚得很,同团那几个人,一直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 他在孤儿院长大,摸爬滚打、用尽手段才从练习生走到顶流偶像的位置。 这条路是他拼了半条命才走出来的,是眼下能给自己找到的最好出路,原烬野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社交账号攥在公司手里,而公司明显和那几个人站在一边。 要不是今天遇见的的那个女生,在公司还没坐实他的问题前就先在网上发声,他会背上讽刺女生饭量的骂名。 粉丝和流量绝对会遭受重创。 “该让这些人受点教训了。” 这样想着,原烬野站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他刚离开,身后就传来其他人的交谈声。 “运气真好,居然有人亲自出来给他辟谣!但凡晚一步,我们就能捏造点别的黑料给他爆出去。” “真扫兴,又让他躲过去了。” “没事,下次还有机会,咱们一起动手,他得意不了多久。” “以前还以为他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是块硬骨头。” 男团其他人语气里满是对原烬野的义愤填膺,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他们都是富二代,星二代,原烬野算什么! 走廊里,原烬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大!可算等到你电话了,你终于不打算忍那些人了?” “为了我在粉丝心里的人设,他们还有点利用价值,暂时先留着。先放些他们家族的黑料到网上。” “行,我这就去办。” “还有原家那边怎么样?”说起原家原烬野的表情有些复杂。 “原家啊,情况有点不妙。我查到的资料显示,你当年被保姆抱走扔到孤儿院后,他们家又收养了个小孩。” “那孩子很会来事,把一家人哄得团团转,都顾不上找你。而且……原家的公司底子不干净。” 手机那头的话让原烬野的表情逐渐平静,仿佛对方说的不是自己的亲人。 “我跟你说,你要是真回去,为了他们家那点资产背个案底,太不值得了。” 原烬野冷笑一声:“那就让原家为我的事业添砖加瓦好了。要不了多久,全网都会觉得我是受害者,跟原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娱乐圈里有种常见的手段叫虐粉。 用让粉丝心疼的方式,把普通粉丝变成更忠诚、更愿意付出的死忠粉。 原烬野虽是男团出身,粉丝基数大,但里面掺杂了太多团粉、CP粉,甚至有人只是在他和其他人之间摇摆,不过是更喜欢他这张脸罢了。 而他现在做的,正是用虐粉的方式提纯自己的粉丝。 他要的,是一群只属于他的、绝对忠诚的粉丝,而他也会回报她们一个完美偶像的形象。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刚经历一场危机的原烬野,暂时不想再面对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 他戴上墨镜和口罩遮住眉眼,从酒店后门绕了出去。 街道上灯光闪烁,行人不少。 没走多远,原烬野就瞥见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烟火气十足的烧烤摊前,长相清秀的女生正悠闲地吃着烤串,面前的签子已经堆成了小山。 悠闲的样子看的人牙痒痒。 今天他已经看见这女人多少次了。 姜时愿一边啃着烤串,一边刷着网上原烬野事件的后续。 眼下,对原烬野的负面影响已经降到最低,反倒有一大批人因为原烬野的温柔入坑,还有不少粉丝因为他无端被造谣,直接变成了死忠粉。 见自己没白帮忙,原烬野没受太大影响,姜时愿安心放下手机,继续埋头吃串。 可吃着吃着,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桌来了个男人,哪怕看不清脸,单看那腰细腿长的身形,就觉得格外出挑。 更让她疑惑的是,对方坐下后,就能感觉到他墨镜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姜时愿脸上写满疑惑。 “有事吗?” 就见前桌男人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她刚才刷手机时还反复看到的脸。 原烬野的脸上,明晃晃写着你居然还在吃的惊讶。 “原烬野?” 姜时愿心底突然冒出一股莫名的心虚,感觉就像没遵医嘱的病人,正好撞见了医生。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要不要一起……” 话刚出口,她就觉得自己糊涂了。 原烬野可是顶流明星,怎么会跟她在路边摊一起吃饭?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原烬野大大咧咧地坐到了她对面,开口问:“能不能给我一串?” 姜时愿下意识递了串羊肉串过去。 “谢谢。” “一串羊肉而已,不用谢。” 原烬野盯着她面前的签子,多了点好奇:“你平时都这么吃饭吗?” 姜时愿懒得辩解,干巴巴地回:“差不多吧。” 她又想起什么,抬头问:“你现在出来没问题吗?不会被粉丝逮到吧?” “走的后门,没粉丝跟着。”原烬野顿了顿,表情忽然一凝。 “不过,今天我们俩本来就在热搜上挂了一下午,要是再被人拍到一起吃饭……” 姜时愿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那恐怕顶流偶像原烬野就要多出一位绯闻女友了,营销号估计得恭喜粉丝喜提嫂子一位。” 听见她的打趣,原烬野用手抵着额头,无奈地笑了:“看来我得赶紧走了。对了,今天谢谢你在网上帮我说话。” 他说着,一双浅色眼眸直直看向姜时愿。 姜时愿眨了眨眼,心里默默吐槽。 真是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条件? “不用谢,是我应该做的。” 第12章考前景演员 二次发育液效果拔群,不过在它生效的这三天里,姜时愿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每天都要往胃里塞大量食物,可刚吃完没多久就又会饿。 这种感觉起初还能忍受,到后面简直成了种折磨。 但效果确实喜人。 姜时愿拿着尺子量身高,发现自己已经正式突破172厘米,胸围和臀围也都圆润了一圈,终于摆脱了之前像孩童般的平板身材。 她还明显感觉身体变强壮了,想来是二次发育液在塑形的同时,也催动了体内器官的成熟。 最让她惊喜的是,从前每次来月经都痛不欲生的毛病,如今竟彻底消失了。 这让她有种重获新生的轻松感。 现在再点开姜时愿自己的属性面板,已经和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了。 【姓名】:姜时愿 【性别】:女 【当前身份】:群演 【演技】:75(演戏天才) 【外貌】:45( 清秀) 【气质】:40(大方得体) 【才艺】:马术(入门)、武术(入门)、舞蹈(入门)、演技(高级) 【当前演绎值】:15 改头换面的姜时愿打心底里感谢012,同时也把考前景演员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比起群演,前景演员能在系统里赚到更多演绎值,以她的能力,只要外貌条件达标,通过考试并不算难。 之前她已经在手机上预约了报名,如今考试时间也定了下来,就在后天早上九点。 前景演员的考试本就不难,无非是让评委检查身上有无明显纹身、疤痕,确认身高是否达标,再看长相是否清秀。 相比之下,特约演员的考试难度更高,还要求在横店做满三个月群演。 之前夏冉是全日制戏剧表演专业毕业,才能直接参加特约考试。 眼下,姜时愿暂时没打算考特约演员。 考试当天,姜时愿化了精致的淡妆出门,顺利通过身高筛选,进入了面试环节。 可一走进考场,她就愣住了。 评委席上,竟然坐着之前和夏冉剧组闹过矛盾的曲靖苡。 “评委们好。”姜时愿迅速稳住心神,不动声色地行礼。 她觉得曲靖苡不至于因为之前和夏冉的纠葛,来为难自己。 替朋友临时带班的曲靖苡,看着走进来的考生也有些眼熟,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陌生。 直到片刻后,她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人正是之前那个用演技惊艳过自己的群演,没想到现在竟来考前景演员了。 曲靖苡用导演特有的挑剔目光扫过姜时愿的脸,开口评价。 “这双眼睛很出挑,不木讷、有灵气。做前景偶尔要给镜头反应,这点很加分。除此之外,毫无特色。” 这话一出,其他评委都有些惊讶。没想到曲靖苡的嘴这么毒。 可姜时愿只是欠身点头,神色平淡地回道:“谢谢评委。” 前世她见过不少毒舌导演,曲靖苡这点程度的评价,根本算不上什么,她自然没必要生气。 其他评委更意外了。 姜时愿不仅接下了这番评价,还礼貌道谢,单是这份心态就值得加分。 旁边的男评委见状,抬手示意道:“不用紧张,往前走两步,再转个身让我们看看。” 姜时愿依言照做,脚步稳当,二次发育后舒展的骨骼让她的体态格外挺拔。 转身时,她后颈线条干净,没有任何疤痕或纹身。 评委又扫了眼她露在短袖外的胳膊,确认皮肤状态均匀细腻,便在表格上轻轻勾了一笔。 “身高之前量过是172厘米吧?” 男评委抬眼问道,得到肯定答复后,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认可。 “这个身高很优秀,演戏正合适。再高一点就偏向模特身材了,反而不好和其他演员搭戏。” 这时,曲靖苡再次开口:“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姜时愿站直身体,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各位评委好,我叫姜时愿,今年十八岁,身高172厘米,体重52公斤。特长是骑马、舞蹈,还有舞剑。” 这些都是姜时愿前世跑龙套配角顺便学会的本事。 话音刚落,之前那个男评委就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怀疑。 “骑马?小姑娘,不是我泼冷水,剧组的马大多是半驯化的,没真本事上去很容易摔。你该不会是把去马场骑过两次体验课,就当成自己的特长了吧?” 周围其他评委也纷纷点头。现在不少考生都爱往简历里加加分项,这些所谓的特长里,水分往往很大。 “我的骑马技术确实不算顶尖,但剧组里常见的跑马、静态骑马场景,我都能应对,不会出问题。” 姜时愿坦然回应,心里却清楚。 这是个露一手的好机会,多一项剧组的实用技能,往后就能比别人接到更多角色。 男评委愣了下,没料到她这么干脆。 曲靖苡见状,直接转头跟旁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两句。 没过十分钟,就有剧组的驯马师牵着一匹温顺的棕色马过来,考试场地也临时换到了演员工会后面的空地。 “你不是说自己会骑吗?正好我剧组里有马,你试试,也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曲靖苡看着姜时愿说道。 姜时愿走到马旁,没等驯马师伸手搀扶,就先轻轻摸了摸马的脖颈。动作熟稔得像在跟老熟人打招呼。 接着,她左脚踩住马镫,右手扶住马鞍,稍一用力便翻身上马,整个过程利落干脆,没有丝毫磕绊。 坐稳后,她腰背挺得笔直,完全没有新手的僵硬感。 “驾。” 姜时愿轻轻一夹马肚,马匹便缓缓迈步,带着她在空地上稳稳跑了两圈。 风掀起她的发丝,她的眼神却始终专注,姿态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好家伙!还真会骑!” 男评委率先惊叹:“这技能在古装剧里太实用了,比只会站背景板的前景强太多!” “是啊,甚至能当简单的替身演员了。横店会骑马的女性演员可不多见。”另一位评委也跟着附和。 这时,曲靖苡又开口了:“你之前说,除了骑马,还会舞蹈和舞剑……” 这场前景演员考试,姜时愿最终顺利通过。 【获得成功:成为前景演员,奖励十点演绎值。】 第13章系统教室 拿到前景演员证之后,她被分到了前景演员1群。而她会骑马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群头耳中。 群头特意跟她说,以后有合适的角色,会优先帮她接。 姜时愿十分感激,特意请群头吃了顿饭。 等她回到公寓时,却看见夏冉已经回来了。 对方浑身酒气,显然喝得酩酊大醉,此刻正对着公寓大堂的柱子发酒疯,嘴里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话,骂得颠三倒四。 “都是混蛋……呜呜呜……都欺负我。” “负心汉!” “恶心!” “呜呜呜……” 夏冉头发有些乱,脸上的妆容浓郁一边哭,一边灌着手里的酒。 想着两个人毕竟相识一场,姜时愿觉的自己不能看着不管。 “夏冉,你没事吧?” 姜时愿走过去想将人扶起来,可夏冉见来人是她,却直接挣脱开。 “怎么是你……李宁呢?他为什么不来见我?” 醉酒的人力气奇大,姜时愿一时间竟弄不动她,只能先顺着夏冉的性子来。 她不再试图扶人,转而走到柜台边问赵姐。 “赵姐,夏冉这是怎么了?她不是去跟组了吗?” 赵姐看着夏冉,脸上也带着愁容。 夏冉在楼下这么闹,会影响她一楼饭店的生意。 “跟主演闹了矛盾,被剧组赶出来了。” “啊?”姜时愿有些不敢相信,夏冉怎么敢这么做? “听说好像是擅自加戏,想抢女主的风头,最后被导演组赶出来的。” 赵姐也头疼,横店里人人都想出名,但大多是暗地里琢磨的人精,明面上都和和气气,很少见到夏冉这么冲动的。 姜时愿又问:“那她口中的负心汉是怎么回事?” 赵姐也纳闷:“没听说她交男朋友啊。” 姜时愿忽然想起一事:“前几天我看见她和一个男人一起逛街。当时群头跟我说那个男人叫李宁。” “李宁?” 赵姐想了一下,当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多久,电话那边就接通了。 “……” “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一个叫夏冉的女孩?” “我楼里的租客你都敢招惹,胆肥了?” “赶紧给我滚过来。” 姜时愿在心里暗自惊叹:不愧是赵姐,在横店的人脉是真广。 没过多久,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赶了过来。 “赵姐。” 李宁满脸堆笑地给赵姐赔罪。 “您找我什么事?” 赵姐在横店的背景,他可惹不起。 赵姐朝夏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李宁看:“怎么回事?” 李宁看见夏冉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陡然严肃起来。 他真没想到夏冉会这么麻烦,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现在居然要劳烦赵姐出面。 “赵姐,您是了解我的,我就是个苍蝇,只盯有缝的蛋。夏冉想要资源,我给她资源;同时,她也得满足我一些要求,不是吗?” 他话锋一转:“可我把资源给她了,是她自己没把握住,这我能怎么办?” 赵姐冷声道:“我不管你们俩的私事,但她现在这样闹,已经影响我做生意了。” 夏冉自己选的路,该承担的后果就得自己扛,都是成年人了,没什么好同情的。 “行,我这就去跟她说清楚。”李宁连忙点头应下。 姜时愿看着李宁走过去,和夏冉掰扯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没说两句,两人就彻底吵开了。 夏冉红着眼喊:“你说过会帮我的!” 李宁也来了火气:“我把手头最好的角色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夏冉拔高声音:“那之后呢?导演要我滚,你骗我说你有办法,让我跟你上床。可结果呢!我还是被赶出来了!” 李宁嗤笑一声:“我说什么你都信啊?我他妈就是个群头!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一个群头能在导演那儿说上话?” 他顿了顿,语气更冲。 “而且你不止得罪了导演,还得罪了女主演!女演员有多少粉丝,你心里没数吗?那是你一个小小特约能得罪得起的?还敢抢戏?” 夏冉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她演技都没我好,凭什么不能抢?” 李宁被气笑了:“你能抢,倒是有本事在剧组待下去啊!”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姜时愿甚至觉得,要不是赵姐还在这儿镇着,他们俩大概要动手打起来。 夏冉崩溃地蹲在地上哭:“这不是你骗我跟你上床的理由!” 李宁也懒得再装斯文,语气粗鄙起来。 “什么叫骗?这是我应得的!老子把角色都给你了,结果你扭扭捏捏不肯跟老子上床,骗你一下怎么了?这是我应得的!玩不起,当初就别走潜规则啊!” 夏冉哭闹着打滚:“呜呜呜!我不管!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你……” 李宁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沉的赵姐,又回头瞪着夏冉,强压着火气。 “你能不能别哭了!” 他抓了抓头发,最终松了口:“大不了,我再给你个角色。” 夏冉的哭声戛然而止,抬头望着他:“真的?” 李宁嗤笑:“你个势利眼。” 夏冉也不在意,急忙追问:“什么角色?我告诉你,我不要普通的特约角色,我要跟组的。” 李宁不耐烦地挥挥手:“行。” 眼见夏冉就这么被一个跟组角色哄好了,姜时愿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财色交易、权力置换,才是娱乐圈的常态。 确定夏冉没什么事了,姜时愿也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012出声了。 【检测到宿主已成为正式前景演员,演员教室已开启,是否查看?】 姜时愿点开系统屏幕,一连串不同名称的教室出现在眼前。 首当其冲的是演技教室,后面还跟着其他各类教室。 她伸出手指,一个个仔细查看:有培训行走坐卧的仪态教室、舞蹈教室、马术教室、音乐教室、台词教室、时尚教室,还有专注于自身保养的养护教室。 甚至还有吊威亚、配音这类比较偏门的教室,几乎涵盖了演艺生涯的所有需求。 姜时愿看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自己这辈子,大概都要给012打工了。 第14章耍大牌 早上五点,姜时愿从床上爬起来,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 现在她是前景演员了,要上镜,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纯素颜。 今天接到的任务是古装戏,有两场,还在同一个剧组。 一场是白天的围猎宴会戏,她要演负责端菜上菜的宫女。 另一场是晚上的灯会戏,演看花灯的少女。 所以姜时愿今天的妆容得更偏古典。 前世的经验让她对化妆十分熟悉,虽说比不上专业化妆师,但给自己增光添彩还是没问题的。 化好妆,姜时愿换上自己新买的水蓝色绣鞋。 这是她特意为演古代角色准备的。 剧组提供的戏服还算过得去,毕竟要上镜,鞋子却实在没法看,还是自己准备更稳妥。 一切收拾妥当,姜时愿赶往集合地,和其他人一起出发去剧组。 刚到片场,就听见有人喊:“前景都赶紧去化妆间做妆发!” 姜时愿没先去化妆间,反倒先去服装组拿了今天要穿的宫女服,特意挑了件没破损的,才去化妆间排队等化妆。 化妆间里,几位化妆师忙得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不停给前景演员做妆发。 像这样的化妆师师都是助理,用前景演员们练手的。 只有正经的角色才能用剧组的化妆师。 一位圆脸短发的化妆师拿着粉底走过来,正要给姜时愿上妆,看见她脸上已经化好的妆,不由惊喜道:“你自己化了?” 姜时愿点头:“是的,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圆脸化妆师左右端详了下说:“没问题,不抢镜。要是所有前景都像你这样,我可就轻松多了。” 会给自己化妆的前景演员其实不少,但大部分人为了上镜出彩,拼命往脸上加高光、画卧蚕,甚至还打闪粉。 更有甚者顶着网红大眼妆就来了,恨不得盖过主演的风头。 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完全忘了这是古代戏,高光、闪粉、网红卧蚕有多出戏。 化妆师还得给这些人卸妆重化,连着忙活好几个小时,早就身心俱疲。 她看着姜时愿,说:“这样吧,我先帮你做妆发,你也能早点去等开机。” 姜时愿惊喜道:“那真是谢谢了!” 不远处,有几位比姜时愿早来的女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狠狠闭上了。 在剧组得罪化妆师,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做好妆发,姜时愿换上宫女服,俯身做了几个行礼的动作一个小家碧玉般的宫女形象立刻鲜活起来。 这个剧组拍的是部古言偶像剧,名叫《霸道王爷掌心娇》。 男主是位王爷,走的是冷面战神人设。 表面是手握重兵的铁血王爷,实则藏着被权力异化的脆弱灵魂。 前期毒舌寡言、生人勿近,后期动了情就化身护妻狂魔,从冰山彻底变成忠犬。 女主是穿越者,穿成了男主的王妃。 穿越前原主看不上男主,觉得男主暴戾恣睢,性格还嚣张跋扈。 穿越后性情大变,变得活泼开朗,男主也渐渐被这样的她吸引,经历了一系列狗血事件后终于长嘴互通心意走到了一起。 今天要拍的戏份,正好是男主初次对女主动心后。 围猎宴上,嫉妒女主的女二撺掇女主去骑马,暗中给马动了手脚,导致马失控,最后男主英雄救美。 而姜时愿这些前景演们的任务很简单,只要完成宴会上菜的戏份就行。 姜时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得不说,这部剧虽是部狗血古言小网剧,排场却一点也不小。 镜头内的场地宽敞,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远处还能看见树林。 木制圆台上摆着桌椅,外围挂着帷幔,透着几分雅致。 可镜头外却人挤人,乱作一团。 姜时愿找了个阴凉处坐着等开拍,无意间看见不远处有位男主演坐在椅子上。 脊背挺直,墨发如瀑,正对着剧本默词。 是白羡云。 她记得这个人。 家里几代都是唱戏的,白羡云从小就练戏曲童子功。 后来戏曲渐渐落寞,他因戏曲扮相在网上走红,才慢慢开始接触演艺圈。 因为有戏曲功底傍身,他演古代角色时比旁人更有古韵,很受粉丝喜欢。 白羡云生得一副好相貌。 眉如淡墨远山,眼尾微垂,眉眼间总带着温润的笑意。 身材清瘦挺拔,眉目如画,肩线流畅,没有明显的肌肉块,线条却利落好看。 或许是长期练戏曲身段的缘故,他的脖颈线条格外挺拔,走路时自带一种行云流水的轻盈感。 这般温润模样,一看就不适合演霸道王爷。 姜时愿还知道,几年后白羡云会因一个美强惨的仙侠剧男二角色一炮而红。 之后接的角色也多是这类或温润公子型,没想到在这之前,他还演过霸道王爷。 不过前世她从没听过这部《霸道王爷掌心娇》,想来最后也是扑得无声无息。 “女主演呢!怎么还没到!”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场景、灯光早就布置妥当,人却还没到齐,导演不由得发起火来。 白羡云听见动静,收起剧本,以为要开拍了,便站起身。 这时,一位经纪人匆匆跑过来,赔着笑说:“哎呀,真不好意思,我们诺诺刚从另一个片场赶过来,现在正在做妆发,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赶紧的!这都几点了!”导演火气没消。 身为女主演,本该专心拍他的戏,结果还轧着其他剧组的戏,换谁都得气。 “您也知道,那部剧是王导的戏,我们也不敢怠慢不是?”经纪人一脸无奈。 “王导的戏不能怠慢,我这戏就能了?”导演冷笑。 “小偶像名气不大,排场倒不小。当初你们可是说好留够档期的。” “够,当然够!就是今天路上堵车,来晚了一点点。您消消气,消消气!”经纪人不停赔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导演也不好再多苛责,只能按捺住火气。 他也清楚,现在的小偶像一个个都被粉丝捧的飘的很。 可他要的就是这个,当初要不是看着周诺粉丝不少,他也不会定周诺当女主。 第15章替身 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名叫周诺的女主演终于到了。 剧组正式开拍。 绿草如茵的草地上,穿着不同品阶服饰的官员一一落座,相谈甚欢。 身穿黄金龙袍的皇帝高坐上首,身为当朝冷面战神的王爷却姗姗来迟。 皇帝见王爷到了,才露出笑脸,吩咐公公上菜。 姜时愿穿着宫女服,手里端着道具饭菜,跟在宫女队伍中,脚步轻且快地走进宴会。 队伍里第一位宫女要给皇帝上菜。 姜时愿站在第二位,正好负责给白羡云饰演的王爷布菜。 身为宫女,姜时愿柔顺地跪在桌边,将碟中的饭菜一一摆到桌上。 这期间,白羡云始终在和饰演皇帝的演员你来我往地飙戏。 虽说白羡云的气质与霸道王爷不甚相符,但扎实的演技弥补了这一点,演起来毫无违和感,甚至隐隐压过饰演皇帝的演员一头。 姜时愿确认道具都摆好后,便准备退下。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一个和她同演宫女的女生竟被门槛绊倒了。 “卡!” “怎么这么不小心!” “人没事吧?” 那女生连忙站起来道歉:“没事没事,真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 “既然没事,那就重新开拍。” 拍戏时本就常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剧组众人早已习惯,麻利地回到各自岗位准备重拍。 这场宴会戏拍了一上午,期间既有男主戏份,也有女主戏份。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偶像出身的周诺演技比白羡云差了不止一截。 可这是部古言偶像剧,周诺身为女主,白羡云不仅不能压她的戏,还得变相捧着她。 这直接导致在周诺面前白羡云演绎的人设逐渐失衡,有种明明英明神武的王爷,一到女主面前就失了智的割裂感。 导演卡了好几次,磨了半天也没能让周诺找到状态,她的表现甚至越来越差,最后只能破罐子破摔,勉强过了。 这一上午,姜时愿也默默在白羡云身后站了全程。 【出演宫女,获得演绎值+2】 收工后,姜时愿领了份午餐,坐在角落吃完,便等着晚上拍灯会的戏。 …… “导演,能不能给我们诺诺换个替身?” 导演组还在统筹下一场戏,周诺的经纪人却突然凑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导演头也没抬,语气不耐。 经纪人却一脸盛气凌人:“现在这个男替身腰身太粗了!我们诺诺的腰哪有这么粗?播出后要是被人造谣诺诺胖了,谁负责?” “都是替身,粉丝能理解的。” 导演实在不想理会她的无理取闹。 不远处,白羡云坐在椅子上两耳不闻窗外事,只专心翻看剧本。 在他看来,对手戏演员的状态如何与自己无关,他只需演好自己的戏份。 “那怎么行?”经纪人态度强硬。 “我们家诺诺对外立的是敬业演员的人设,怎么能让人看出用了替身?你必须给诺诺换个女替身。” “这是场骑马戏,你让我上哪儿找会骑马的女替身?”导演终于忍不住抬头反驳。 经纪人却耍起了无赖:“我不管,找替身是你们剧组的事。要是办不到,我们就解约!”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游离了一瞬。 王导那边的剧才是重头戏,只要周诺能搭上王导的线,这种小成本网剧根本不值一提。 当初接这部戏时,没人想到能拿到王导剧的女三角色,虽说只是女三,也比网剧女主有分量得多。 可惜两部剧的档期撞了,只能想办法压缩这边的拍摄时间。 “这剧都拍一半了,你说解约就解约?” 导演气得破口大骂:“你这是把我们剧组当猴耍吗!” 经纪人也不再掩饰:“我告诉你王导那边我们已经订好了,现在档期不够,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一直在导演身边打转的群头,听到找会骑马的女替身时眼睛一亮,立刻举手。 “导演!我手底下有个姑娘会骑马!您看要不要让她试试?” 经纪人顿时喜上眉梢:“这不就有了吗?正好我们诺诺中午要赶一场直播,你们先拍替身的戏份,等诺诺回来补个近景就行。” 说完她也不等导演表态,直接招呼周诺:“诺诺,走了!都跟导演说好了,咱们回来补个近景就成。” 周诺早就换好了便服,闻言立刻起身,颐指气使:“终于能走了,都快赶不上时间了,粉丝还等着我直播呢!” 导演还没发话,女主演就这么径直走了。 “这都……叫什么事啊!” 导演长叹一口气,看向群头,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把你说的那个会骑马的姑娘叫过来试试吧。” 另一边,姜时愿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屏幕里放着影帝顾宴琛的经典电影,这部戏也被业内誉为教科书级别的演技。 顾宴琛二十岁出道,至今已手握三座A类电影节影帝奖杯,曾凭《旷野无声》《逆光者》等作品封神。 姜时愿知道,今年二十八岁的他,还会凭借一部新作再夺影帝,之后便半隐退、逐渐减少接戏,转而创办自己的影视工作室。 再过几年,综艺爆火分流了演艺圈的观众,导致整个行业陷入集体摆烂的困境时。 顾宴琛的工作室会成为支撑演艺圈的顶梁柱。 也是顾宴琛也是姜时愿最崇拜的演员。 “姜时愿。”群头快步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时愿立刻收起手机,抬头问:“怎么了,哥?” “给你接了个好活!”群头语气兴奋,“女主演的马替,你不是会骑马吗?再合适不过了。” 姜时愿眼睛一亮:“真的吗?太谢谢您了!” “嗨,你也是运气好,正好赶上了。”群头笑着摆手,“走吧,带你去见导演。” 群头领着姜时愿找到导演,她立刻不卑不亢地问好:“导演好。” “嗯。我姓陈。幸会” 陈导演此刻心情仍有些烦躁。 他有种预感,周诺怕是真找好下家了。 可这剧已经拍了一半,预算根本不够再找新女主重拍。 他压下情绪,直入正题:“听说你会骑马?” 姜时愿点头:“是,骑术还算熟练。” “那你现在就去试试吧。” 陈导演指了指不远处的马:“给女主演当替身,主要拍一个从马上假摔下来,再被男主英雄救美的镜头,没问题吧?” 姜时愿看了眼那匹比自己还高的马,毫不犹豫地答应:“没问题,导演。” 第16章主演跑路 “既然你说可以,那让化妆组给你上妆,你去试试。” 陈导演示意姜时愿上马。 姜时愿换上女主的妆发,飞身上马,干脆利落的动作看得陈导演眼睛一亮。 “行,可以,身形也很像。” “那就开拍吧。” 摄像头内。 经不住旁人奚落、又骑虎难下的王妃,站在马前时,藏不住的忐忑几乎要溢出来。 她身体微微发颤,笨拙地翻身跨上马背,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另一只手反复轻拍着马脖子,像是怕稍重一点就惊到这匹烈马。 王妃小心翼翼地轻夹马肚,马儿刚迈了两步,却像是突然被什么惊到,猛地人立而起,接着开始满场狂奔! 一直紧盯着王妃的王爷,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起身冲过去。 可受惊的马儿早已失控,驮着王妃在场中疯蹿。 危急关头,王爷利落飞身上了另一匹备用马,快马加鞭追上去,声音里满是焦灼:“把手给我!” 惊慌中,王妃的指尖胡乱抓挠,终于触到了王爷递来的手。 他一把攥紧那只冰凉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到自己马背上,宽大的臂膀瞬间环住她,将她稳稳护在身前。 “别怕,没事了。” “卡!” “好,一条过!” “两位表现都很棒。” 姜时愿从马上下来,脸上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慌乱。 白羡云则眼神异样地看着她。 陈导演鼓着掌走上前,格外强调:“特别是替身。姜时愿你竟然能直接从狂奔的马身上飞到白老师的马上,真是骑术精湛!” 白羡云也跟着点头。 刚才那一幕看着像是他从受惊的马身上将她拉进怀里,实则全是姜时愿暗中借力,主动飞扑到了他的马上。 他不过是顺势将人抱住罢了。 姜时愿谦虚回道:“陈导演过誉了。” 白天的戏份顺利完成,接下来只需等晚上的夜戏。 剧组换了拍摄地点,道具组迅速布置场景,古风街道很快就挂满了各式花灯。 姜时愿换好妆,正对着镜子补妆,一个长相普通的男人端着杯奶茶走了过来。 “请问是姜老师吗?” 姜时愿起初没反应过来对方在叫自己,直到男人又问了一遍:“请问是姜时愿姜老师吗?” 她放下粉扑,抬头道:“是我,怎么了?” 男人将奶茶递过来:“我是白羡云老师的助理,这杯奶茶是他让我给您送的,特意选了低糖的。” “谢谢。”姜时愿接过奶茶。 “白老师还说,您骑术特别厉害,今天中午多亏有您,戏份才能这么早结束。”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助理顺势加了姜时愿的联系方式,随后便离开了。 另一边的休息室里,手机正放着戏曲。白羡云见助理回来,抬头问道:“奶茶送过去了?” “送了,联系方式也加上了,我这就发给您。” 白羡云睫毛轻颤,看着手机里助理推来的名片,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为什么要特意要一个替身演员的联系方式?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说:“算了……你留着对接吧,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助理满脸疑惑。 姜时愿是女替身,白老师是男主演,两人能有什么用得上的时候? 但老板发话,他也只能应下。 转眼到了傍晚,夜戏即将开拍。 姜时愿和一众前景演员找好站位,就等男女主就位,便能在街上来回走动,营造人声鼎沸的氛围。 可左等右等,女主演周诺始终没出现。 陈导演在一旁气得跳脚:“这都几点了?她还想不想干了!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在演艺圈混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点的,我叫她从今往后一部戏都接不到!” “真是气死我了!” 姜时愿站在一旁,也没想到女主演敢直接放剧组鸽子。 她忽然反应过来。 难怪白羡云后来火了,却从没被人扒出演过这部戏,看来这部剧当年应该是中途腰斩了。 陈导演无能狂怒了一阵,随即叫来场记:“给周诺打电话,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好!”场记连忙拨通电话。 片刻后,场记哭丧着脸跑回来:“陈导演,周诺那边说……说她去王导的剧组了,让我们先用替身拍着,等她有空再回来补近景。” “补近景?补近景!” 陈导演气得拍桌:“她是打算让自己在戏里连个同框画面都没有吗!” 旁边的副陈导演急得跺脚:“陈导演,这可怎么办啊?化妆组、道具组、灯光组还有摄影师,都在这儿等着呢!这时间全是钱啊,再这么耗下去,他们该走的都要走了!” 陈导演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行,不能再这么耗着。之前那个姜时愿,不是和周诺身形很像吗?让她先顶上,片酬……按女主演的份额算。” 他冷笑一声:“她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让姜时愿开拍前先来会议室找我。” 很快姜时愿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陈导演,您找我?” 陈导演坐在椅子上,神情严肃地看着她:“姜时愿,你甘心一辈子只做个群演,顶多混个替身吗?” 姜时愿心里一沉:不甘心。 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想搞潜规则? 姜时愿皱紧眉头:“陈导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紧张。” 陈导演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语气缓和了些。 “周诺是我当初定的女主演,但她现在放我鸽子,转头去了别的剧组。我导了十几年戏,从没碰到过这种事!” 他话锋一转:“你和她身形相似,我想让你来演她接下来剩下的戏份。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播出的时候,我会用AI换脸把你的脸换成周诺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姜时愿:“据我所知,现在的AI换脸技术还很粗糙,您这么做,到时候观众一眼就能看出剧组用了换脸,岂不是砸自己的招牌?” 陈导演却点了点头,眼中闪着算计的光:“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周诺放剧组鸽子,逼得我只能用换脸技术来完成剧情。” “到时候单凭这一个瓜,我的剧就不愁没平台买,剧组也不会因为她中途跑路而腰斩。” 第17章拿到未来爆剧角色 “我可以给你和女主演一样的时薪,每天两万。剧组还剩半个月的戏,算下来就是三十万。” 陈导演看着对面的女孩,语气带着笃定的诱劝。 “也不需要你有多少演技,只要站在那当替身出镜,哪怕念一二三四都行。” 姜时愿默不作声,陈导演也不着急。 对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前景演员来说。 这无疑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不信对方会拒绝。 等导演话音落,姜时愿才在心底问系统012:“012这种情况,演绎值怎么算?” 012的机械音立刻响起:【算宿主饰演女主演替身,按场次计算,每场剧情加2点演绎值。】 这么算下来,和她接普通前景演员的演绎值没区别,只是多了个跟组的条件而已。 姜时愿心里其实是抵触的。 明明是自己在演角色,最终呈现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连角色的归属权都不再自己手上,想想就觉得怪异。 “陈导演……我还是算了。”她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等等,你再考虑考虑!” 陈导演立刻截住话头,抛出新筹码:“我手底下还有一部女尊题材的网剧,下半年开拍,到时候除了男女主,你可以在里面随便挑个角色!” 女尊题材?姜时愿心头一动。 若她没记错,明年会有一部女尊网剧一经播出便爆火全网。 姜时愿压着情绪追问:“不知道陈导演这部剧叫什么名字?” “还没定好,不过我打算叫它《女君谋》。” 《女君谋》! 果然是这部! 姜时愿暗自惊讶。 这部大爆的网剧现在竟然可以让她随便挑角色。 想来眼下这部剧还在筹备阶段,没播出前,没人能预料到它日后会火成那样,陈导演此刻不过是把它当普通小网剧看待。 所以才能如此随便的说出这样的条件。 她故意露出几分犹豫,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心里却早已拿定主意。 这个加入未来大爆剧的机会,绝不能放过,这点替身的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片刻后,姜时愿轻叹一声:“……那好吧。” 姜时愿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关键的,“需要签保密协议吗?” 只要白纸黑字落了笔,陈导演就没反悔的余地了。 陈导演果然喜不自胜,连声道:“签!当然签!” 两人飞快在合同上签了名、按了手印,两个人悬着的心终于都落了地。 姜时愿拿到了剧约,陈导演则保住了剧组的拍摄进度。 随后,姜时愿去了化妆间,按女主的造型全套梳妆。 既然接了活,哪怕最后不露脸,在剧组里也得好好表现。 她接过女主的剧本,仔细翻看起来。 这部剧叫《霸道王爷掌心娇》,女主沈娇娇是典型的活泼型角色,可这类角色最考验分寸。 演浅了像木头,演深了容易成傻白甜,稍一用力过猛,甚至会显得像傻子。 剧情已完成大半,姜时愿需要补拍的戏份不算多,却都是关键场次。 灯会与王爷甜蜜相处、互通心意。 王爷受伤时,女主站出来主持大局。 还有女主刚穿越时,王爷发现王妃性情大变的初遇戏。 此外,还有一场尺度不小的吻戏。 剧组核心成员早就知道了陈导演的安排,众人本就忍了原女主周诺许久,对这个调整毫无异议。 只是大多不看好姜时愿。 一个小前景演员,怕是只能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镜头前数一二三四。 “这都叫什么事啊……”助理坐在白羡云身边,小声犯嘀咕:“用前景替女主演,这能行吗?” 白羡云抬眸,语气平静:“导演换的是上午那位姜时愿?” “好像是她。” “换个人,或许反倒更好。”白羡云淡淡道。 他跟周诺搭戏好几个月,太清楚对方的水平。 几乎没什么演技,每次对戏都能让他出戏,也就不怕镜头这点,是她当偶像练出来的唯一的优点了。 另一边,化妆间里。 梳妆妥当,姜时愿望着镜中的自己长舒一口气。 鬓边簪着珠花,脸上涂着浅淡的桃花妆,一身粉裙衬得眉眼鲜活。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姜时愿,而是《霸道王爷掌心娇》里那个活泼娇俏的穿越女沈娇娇。 姜时愿有个习惯。 一旦进了剧组,无论是否在拍摄,都会始终沉浸在角色里。 她走出化妆间时,全剧组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所有人都好奇,陈导演找来的新女主到底怎么样。 廊下日光刚漫过雕花栏杆,一抹粉裙便轻快地跑了过来。 发间银铃随动作叮当作响,裙摆上绣的缠枝海棠也跟着晃出细碎的光影。 少女笑容灿烂地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白羡云身上,仰着小脸挥了挥手,声音脆生生的:“王爷!娇娇妆梳好了,我们可以开始啦!” 鬓边的珠花晃了晃,她眼眸里盛着亮闪闪的笑意,像落了满眶的星光。 那样子活脱脱沈娇娇现世,不熟悉她的人只怕会觉得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性格。 白羡云望着少女,忽然心神恍惚。 满院的人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少女鲜活的身影在眼前晃。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响,喉结动了动,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怔怔地看着她, 连方才在想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拍摄,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姜时愿在,剧组像是上了发条般高效。她的戏份几乎全是一条过,连带着白羡云的状态也肉眼可见地变好。 如今两人在戏里的互动,从眼神到小动作都透着甜,看得剧组众人忍不住泛起姨母笑。 “真神了!这姜老师的演技也太绝了吧!” “我就没见过把活泼演得这么自然的,一点不尬!” “是不是本色出演。” “哎?我记得她本人好像不是这个性格吧?反差也太大了!” 陈导演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心里又惊又喜。 他当时不过是想给周诺一个教训,保住拍摄进度,没成想竟误打误撞,给这部剧找来了位天选女主。 第18章网剧《霸道王爷掌心娇》 沈娇娇睁眼时,雕花拔步床的流苏还在晃,空气中飘着冷冽的龙涎香。 她刚消化完自己穿越成王妃的事实,外间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是冷面战神靖王萧玦。 原身嚣张跋扈,却唯独怕他怕得要命,每次见面对话都磕磕绊绊,连抬头看他都不敢。 可此刻的沈娇娇刚从现代穿来,骨子里带着跳脱劲儿,听见脚步声非但没躲,还好奇地扒着床幔往外看。 这人看着英俊挺拔,也不吓人啊。 萧玦进来时,正撞见沈娇娇半个身子探出来,发簪歪了也不在意,眼神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全然没了往日的怯懦。 “出来。” “出来就出来,这么凶做什么。”沈娇娇大大方方走了出来。 萧玦眉尾轻挑。 往日这位王妃见了他,要么瑟瑟发抖,要么强装嚣张却不敢直视。 今日竟敢这般直白地打量他,语气里带着鲜活的娇憨,连眼底的害怕都换成了亮晶晶的好奇。 她看着和之前好像不一样了。 —— 上元灯会那晚,沈娇娇软磨硬泡,终于把不近人情的王爷拉出了王府。 朱雀大街上灯火如昼,兔子灯、莲花灯应有尽有。 沈娇娇在人群中穿梭,像只雀跃的小鹿。 一会儿拽着他看杂耍板子喷火,一会儿举着串糖葫芦递到他嘴边,“王爷,你尝尝,甜得很!” 萧玦本不习惯这般喧闹,可看着她唇角沾了糖霜,还浑然不觉地指着远处的走马灯笑,竟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那点甜。 沈娇娇瞬间僵住,脸颊比手里的糖葫芦还红,抬头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 萧玦一次议事归府时遭遇刺客伏击,虽击退刺客,却因鲜血浸透衣袍、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消息传回王府,议事厅早已乱作一团:属下文官急得团团转,武将们吵着要立刻搜捕刺客,场面混乱不堪。 “都安静!” 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 沈娇娇提着裙摆冲进议事厅,往日的活泼褪去,眼底满是镇定。 她走到萧玦身边,先查看了他的伤口,见血已止住,才转向众人:“王爷受伤需静养,眼下不是争吵的时候。” “李总管,你带三百亲兵封锁王府各出入口,排查所有可疑人员,不许放走任何一个人,同时查清楚今日王爷的行踪是何人泄露;王管家,你立刻去请太医院院正。” 众人都愣住了。从前的王妃只会撒娇耍横,如今却临危不乱、指令清晰,竟让人心生信服。 —— 亲密戏,为了让主演拍起来不尴尬,通常放在剧情后期。 陈导演更是直接把它安排成了杀青戏。 “布置好了,王爷王妃入洞房吧!”道具师笑着看向一旁的两人。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 姜时愿和白羡云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或许是最近演戏渐入佳境,现在道具师见他们站在一起,就觉得是一对小两口。 不止他,剧组上上下下几乎都这么以为。 甚至最近周诺回来补拍近景时,白羡云都不再出现在剧组了。 要知道,白羡云一向敬业,此前即便是补拍镜头,也总会留在剧组。 如今这般回避,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另有心思。 这场戏的背景是:沈娇娇表明穿越女身份后,萧玦特意为她补的婚礼。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 萧玦掀去沈娇娇的喜帕,见她坐在床沿,耳尖通红,眼神却亮闪闪地望着自己,像只等着被疼爱的小猫。 萧玦在她身边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可还记得初见时?” 沈娇娇点头,小声说:“那时我就觉得,王爷不像传闻里那么可怕。” 萧玦笑了,俯身靠近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那现在呢?” 沈娇娇没说话,反而主动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她的吻带着点青涩的莽撞,却格外真挚。萧玦一怔,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红烛的光在两人身上摇曳,他的吻温柔却有力,辗转间满是珍视。 从她的唇瓣落到耳尖,再到颈间,每一处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情意。 床上帷幔放下,红烛烧了一整夜。 “拍完了!杀青啦!” “恭喜恭喜!” 姜时愿接过厂工送来的花,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待遇。 杀青宴上,陈导演拍着胸脯对她说,绝对不会让周诺后续的事情影响到她,还说就凭姜时愿这份演技,日后在娱乐圈必定能拥有一席之地。 陈导演觉得自己亲手挖掘了块璞玉,高兴得无以复加,还惋惜地提了句。 要不是剧组资金实在不够,肯定开了周诺,让你做真正的女主。 姜时愿只当陈导演是酒后胡言,没往心里去。 现在的自己,和身为偶像的周诺根本没法比。 陈导演本就是打算着踩周诺的名声捧这部剧,显然,自己给不了陈导这样的助力。 但姜时愿还是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好好感谢了陈导演。 杀青宴结束后,姜时愿见聚会地点离住处不远,就打算步行回去。 刚走几步,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姜时愿一愣:“白老师?” “老师?” 白羡云显然没想到她会用这么生疏的称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明明这几天两人相处得很融洽…… 白羡云收拾好心情,以为姜时愿是拍完戏之后尴尬,想着之后一定要跟姜时愿说清楚自己的心意。 白羡云看着姜时愿开口:“要不我送你回去。” 姜时愿想没想就拒绝了:“不用,我住的不远我可以自己回去。” 白羡云比她的演技差了些,为了让他更好的入戏,姜时愿在饰演宋娇娇时时候,经常用演技引导他给出正确的反应。 这会让白羡云在不知不觉中入戏。 经常入戏的人出戏很顺利,但白羡云明显没有这些经验,想让白羡云顺利出戏最好的办法是他们直接离远点。 这样想着姜时愿也不给白羡云反应的时间径直离开。 白羡云看着姜时愿是背影,愣愣的问助理:“我是不是失恋了?” 第19章改头换面 助理是白羡云当前经纪公司派给他的,对演员演完戏后因入戏而怅然若失的情况,也算是有些经验。 助理一边开车一边道:“你应该是入戏太深了,姜老师演技本来就好,你这样很正常。” 白羡云蹙眉:“只是入戏?” 助理:“这种事往往当局者迷,我们这些旁观者看得可清楚了。姜老师演技是真的绝,她每天上妆前和上妆后,完全是两个人。” 白羡云垂眸:“那她为什么不会像我这样?” 助理:“当然是因为姜老师经验足啊,入戏、出戏这种事早就习惯了。而且……之前拍戏时我们都看出来了,姜老师其实一直在带着你演。” “她人是真的好,演艺圈里大多演员碰到演技不如自己的,恨不得压戏压得对方没戏份才肯罢休。” “通常刚入行的演员碰到如此老辣的前辈都会被压得怀疑人生,姜老师竟然肯带你真是好运。” “好了白哥,你刚进圈没多久,第一次碰到这么会演的对手戏不习惯很正常,时间长了就好了。” 白羡云语气里带着怀疑:“是吗?” 助理想着赶紧开解他,让他早点出戏,可看白羡云这模样,根本没有想出”的苗头。 助理索性不再绕弯,直接戳破:“那我问你,你到底是喜欢沈娇娇,还是喜欢姜时愿?” 白羡云猛地一愣。 在剧组时他明明清楚站在自己身边和自己说说笑笑的是姜时愿,可那时的姜时愿,又确实在扮演着沈娇娇。 所以这一刻,他竟没法确定,自己心动的到底是谁。 助理见他愣住,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你看,姜老师当时是在演沈娇娇啊。你只是入戏太深,从萧玦的视角里,喜欢上了姜老师扮演的沈娇娇而已。” “姜老师本人的性格,跟沈娇娇根本不是一回事,甚至可以说天差地别。所以白哥,你真的只是入戏太深了。” 白羡云望向窗外的霓虹,声音轻轻的:“是吗。” 顿了顿,他又说:“这次我想多休息几天。” “没问题,我报给公司,他们肯定能理解。” …… “系统,我现在有多少演绎值了?” 012:【宿主当前有112点演绎值,刚好能抽一次十连哦!】 【宿主现在要抽卡吗?】 姜时愿算了算时间:“再有半个月就要艺考了,都抽了吧。” 原本她只打算考一所普通的、有表演专业的学校就行。 可现在有系统帮忙弥补容貌上的不足,她也悄悄萌生了冲击四大影视名校的想法。 四大影视名校是娱乐圈专业人才的核心供给地与行业标准的重要制定者。 几乎垄断了影视、戏剧、传媒领域的顶尖人才输送。 这四所院校不仅是艺人科班出身的金字招牌。 更是行业资源的聚集地。 院校的校友网络、项目合作、行业展会等,能为毕业生提供直达娱乐圈核心的机会。 几乎所有头部影视公司、电视台、剧组,都会优先选择四校的毕业生或在校生。 只是四大影视名校对专业能力和外貌要求都极高。 凭她现在的条件,连初选都未必能过。 【抽卡启动!】 姜时愿:“……你最近是不是去玩游戏了?” 012抠了抠虚拟的手指:【宿主在努力工作,012一个统待在系统空间里,只能靠玩游戏打发时间嘛。】 【宿主……不允许吗?】 姜时愿:“可以,你玩你的。” 012:【好耶!】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没用的垃圾×5】 【课程加时卡(一小时)×2】 【皮肤改善:肤如凝脂】 【嘴唇改善:樱唇粉润】 【头发改善:乌黑亮丽】 果然还是逃不过起手五个垃圾的定律。 不过这次有两张课程加时卡,加上之前剩下的,她手里已经有四张了。 更让她惊喜的是,这次竟有三项容貌改善奖励。虽然没抽到像二次发育液那样的强力道具,多少有点遗憾, 但这三项奖励,已经足够让她满意了。 看来自己的运气,也不算太差。 姜时愿先激活了【皮肤改善:肤如凝脂】。 下一秒,皮肤下突然漫开一阵淡淡的温热感。 不是灼烧的刺痛,而是像把手浸在温玉水里的软暖,顺着血管慢慢往四肢百骸蔓延。 她下意识抬起手,原本偏黄发暗的手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暗沉。 先是指节处的肤色渐渐透亮,接着这股透亮蔓延到整个手掌,最后连手腕上那道总比手臂黑一度的分界线,都慢慢融成了均匀的瓷白。 姜时愿屏住呼吸,用指腹轻轻蹭了蹭手背,忍不住轻声叹道:“好嫩好滑。” 小时候在家总被李雯指使着做家务,后来进了剧组又要跑前跑后,她的手早就布满细小的老茧,皮肤也粗糙得很。 可现在指尖划过手背,触感竟像抚过刚晾透的丝绸,滑得能轻轻蹭过指缝;连指甲盖边缘的倒刺都悄悄消失了,只留下一层细腻的光泽。 姜时愿连忙起身凑到穿衣镜前,抬手撩开额前的碎发。 原本因熬夜赶戏而带着暗沉黄气的额头,此刻竟和刚剥壳的鸡蛋一样,白得透亮却不泛青。 连太阳穴旁的细小绒毛,都因为肤色变浅而显得软乎乎的。 她又轻轻捏了捏脸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的弹性。 不再是之前偶尔紧绷的干涩,而是像含着水汽的柔嫩,几乎和刚出生的婴儿皮肤一样。 连原本隐约可见的毛孔,都细得快要看不见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此刻手臂垂在身侧,瓷白的肤色在房间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连手肘处偶尔干燥的纹路,都淡得几乎消失。 姜时愿忍不住对着镜子笑了笑,心里的雀跃一点点漫上来。 都说一白遮三丑,有了这样的皮肤,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换了模样。 紧接着姜时愿直接激活了【嘴唇改善:樱唇粉润】和【头发改善:乌黑亮丽】两项奖励。 原本偏乌紫色的嘴唇,此刻变得像沾着晨露的樱花瓣,粉得透亮,连唇纹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姜时愿伸手轻轻碰了碰,那触感软得像刚做好的棉花糖。 至于头发,变化更是让她惊喜。 以前她的头发不仅偏黄,发质还硬得像铁丝,摸起来扎手。 之前她以为是营养不良导致的,可后来用了二次发育液,发质也没多少改善, 她才知道自己偏黄偏硬的发质是天生的。 如今头发变得乌黑亮丽也是让姜时愿非常开心。 现在的姜时愿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了。 第20章舞蹈老师赵飞燕 “012,我打算报考四大影视学院,你能不能看一下我对他们的艺考条件还有哪些不足?” 姜时愿看着手里的课程加时卡,打算用系统教室把这方面的短板补上来。 012:【宿主稍等,我查一下资料。】 012在网上调取了历年来四大影视学院的优秀入学学生资料,逐一和姜时愿的属性做对比。 结果显示,姜时愿的演技完全碾压历年入学第一名,唯独一个叫顾宴琛的例外。 不过对方是因有情感障碍,为了伪装成正常人,才练出了超乎常人的演技。 姜时愿是正常人,012便没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 至于容貌相关的数值,姜时愿目前已达标,但仍有优化空间。 唯一的短板在才艺表演,和那些顶尖入学第一名的学生比起来,确实略有不足。 012:【经系统检测,宿主在才艺方面仍有欠缺,建议进入系统教室学习。鉴于宿主有舞蹈基础,可优先选择舞蹈教室。】 姜时愿了然:“原来想通过艺考,还得在才艺上再加强?” 她不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条件,考上四大影视学院早已绰绰有余。 只是012始终拿她和历年最优秀的学生对比,才阴差阳错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系统教室该怎么用?” 012:【宿主用演绎点开启教室后,直接睡觉即可。宿主入睡后,我会将你的意识带入系统空间,安排老师进行潜意识教学,这样学习效率会更高。】 【这段时间里,宿主的身体会进入深睡眠状态,醒来后精神会更饱满。】 姜时愿惊讶:“这么厉害吗?” 之前她总觉得系统教室的学费太贵。 要10点演绎值,哪怕日后演女主角能赚100点,也只够进来10次。 可现在听012这么说,倒显得系统教室物有所值。 姜时愿打开系统教室面板,兑换了一节舞蹈课,随后洗漱完毕,躺到床上准备入睡。平时她总要在床上辗转一会儿才能睡着,可这次刚碰到枕头,意识便瞬间模糊。 下一秒,她的意识已身处一间窗明几净的舞蹈教室,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长袖阔腿的古典练功服。 “古典舞?” 012的声音凭空响起:【系统教室的教学内容,会根据宿主日后的发展需求定制。经检测,现阶段学习古典舞,对宿主的帮助最大。】 姜时愿点头,有古典舞功底的话,以后饰演古代角色会更贴合。 “我也这么觉得,谢谢你012。” 012:【不用谢,现在我叫老师进来。】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苗条、体态轻盈的绝色女子从门外走进来。 她梳着高耸的发髻,插着金玉发饰,走路时发髻轻轻晃动,搭配优雅的步态,格外迷人。 女子站在姜时愿面前福身行礼:“妾身赵飞燕,是姑娘今后的舞蹈老师。” 姜时愿连忙弯腰回礼,动作比起赵飞燕的优雅,显得有些笨拙。 “赵老师,以后请多关照。” 012适时补充信息:【赵飞燕,名宜主,是平行世界西汉时期汉成帝刘骜的第二任皇后,以美貌与舞技闻名。】 【她出生于京师长安城,家境贫寒,刚出生时被父母抛弃,却三天未亡,后被父母抱回抚养。】 【长大后,她成为阳阿公主府上的舞女,因舞姿轻盈如燕飞凤舞,得名“飞燕”。汉成帝微服私访时,被她的舞技与美貌吸引,将其召入宫中,极为宠幸。】 【后来她的妹妹赵合德也入宫,姐妹二人同封婕妤,宠冠后宫。】 【赵飞燕在舞蹈上成就非凡,她将单人舞发展为群体舞,还独创了“踽步”与“掌上舞”。踽步动作轻盈,手如拈花颤动,身形似风轻移,旁人难以学会;掌上舞则因她体态轻盈,仿佛能在人掌上起舞而得名,成为后世形容女子舞姿飘逸的经典意象。】 【系统将其复制具现,作为舞蹈教室的古典舞老师。】 姜时愿看着眼前含笑的赵飞燕,意外道:“你连平行世界的人都能具现?012,你这能力也太厉害了。” 此刻她彻底觉得,10点演绎值花得太值了。 赵飞燕柔声开口:“那我们现在开始上课吧。” 姜时愿连忙点头,可接下来的课程,却让她体验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赵飞燕自身体态轻盈,对学生的身体素质要求也极高,姜时愿的柔韧性在她眼里,直接被评价为硬如木头。 不过赵飞燕的专业能力彻底折服了姜时愿。 所以快下课的时候,她忍着酸痛,用课程加时卡续了课,打算再练一会儿。 …… 另一边,周诺坐在保姆车里,满脸不耐烦地嘟着嘴:“陈导演那边怎么还没来找我解约?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都这时候了,还要我从王导的剧组赶过来,真是麻烦死了!” “他们就不能识相点主动解约吗?” 经纪人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地说:“现在拍摄进程都过半了,他们这边不好主动解约,否则损失太大。” 周诺皱眉:“那我主动解约总行吧?这样两边跑太折腾了,我都快累死了。” 经纪人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主动解约也可以,但违约金得你自己付,公司不会帮你垫。” “你……”周诺气得坐直身体,却不敢真的和经纪人翻脸。 毕竟对方手里还握着她不少资源。 她在心里暗骂:一群周扒皮,就知道把我当提款机!迟早有一天,我要解约单干! 到了剧组,周诺下车一看,往日人挤人的片场竟散了大半,只剩零星几个人收拾东西。她快步找到陈导演,皱眉问道:“导演,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冷清?” 陈导演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没看见吗?剧组杀青了。” “杀青?”周诺满脸震惊,“可我的近景戏还没拍呢!”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你近景是没拍。”陈导演冲不远处喊了一声,“摄影!过来给周诺补拍一下近景!” 被临时叫回来加班的摄影师无奈地扛着机器走过来,脸上满是不情愿。 周诺扫了眼空荡荡的片场,疑惑道:“我记得这场是洞房花烛的吻戏吧?场景都没布置,怎么拍?” 陈导演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是近景,布不布置都一样,凑合拍吧。” “那白羡云呢?”周诺脸色微红,语气带着不满,“这种对手戏,我一个人怎么拍?” 陈导演摊摊手,语气更随意了:“羡云啊,他早就杀青走了。” “什么?”周诺拔高声音,“你怎么能让他走?快把他叫回来!” 陈导演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强硬:“你到底拍不拍?不拍就走,反正剧组已经杀青了,缺你这组镜头也不影响后期。” “你!”周诺气得浑身发抖,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等剧上映的时候,我肯定让我的粉丝冲了你们剧组!” 陈导演嗤笑一声:“呵,我怕你?有本事就试试。” 第21章玩票剧组 公开试镜? 姜时愿诧异地看着面前立着的牌子。 在横店,除了微剧很少有公开试镜选角色的情况,导演即便要选素人试镜,也会去有实力的影视学院挑选科班出身的学生。 再看牌子上的条件,这竟然还是一部电影。 这导演胆子真大,要么是不熟悉国内的演艺环境,要么就是骗子。 姜时愿望着门口排起的长队,还是跟了上去。 万一呢? 底层演员的生存法则,就是不拒绝任何机会。 进去后,姜时愿先去看了公开的部分角色剧本。 这是一部校园青春疼痛电影,待选角色如下: 女主:书呆子,被霸凌者。 男主:校草,体育生。 女二:校花富二代,霸凌者。 男二:风流,派对动物。 女配:拉拉队成员,霸凌者跟班。 …… “这……。”姜时愿不知道这位导演是谁,却由衷想问一句。 这不会水土不服吗? 其他来参加试镜的人也都一头雾水。 “这人设怎么看着怪怪的?” “看着像西方那边的风格。” “这导演不会是想把电影放到西方上映吧?” “有可能。” “那说不定还能上电影节?” 姜时愿却觉得对方不像是要冲西方电影节,不然不会在小小的横店选角。 单是电影节这三个字,就足够让那些没名气的十八线演员趋之若鹜,压根轮不到她们这些不入流的群演和前景演员。 看来这导演要么是外国人,要么是刚留学回来的留学生。 公开试镜,恐怕也是因为这种方式在国外更流行。 姜时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试试。 来都来了。 她看着角色名单,清楚一部电影的主演必须有扛起整部作品的能力。 无论是演技还是人气,都不会有导演用自己。 而且系统的要求摆在那,如果她真去试镜女主成功,以后她也只能演女主获得演绎值。 万一她从此以后接不到女主的戏怎么办。 所以,姜时愿最后选定了试镜女配霸凌者二号。 像这种连电影名字都没想好的剧组,大概率处于演员未定,剧本暂无的状态。 没有完整剧本可供演绎,试镜就只能靠眼缘。 也就是看演员本人贴不贴角色。 而这对姜时愿来说,并不算难。 “下一位,进来试镜!” …… 回国已经半年,曲靖苡一直在其他剧组学习,却总觉得一身本领无处施展。 所以结束上一个剧组的工作后,她立刻找了同校编剧专业的闺蜜,商量着组建剧组拍电影。 偏偏这时,她还接到了家里的最后通牒。 要是这部由她亲手操刀的电影反响不好,就必须回家接受安排好的联姻。 听说相亲对象是傅家的旁支,曲靖苡只觉得家里在痴心妄想。 就算不是傅家家主傅沉霆,只是傅家旁支,对方也绝不会看上她们曲家。 为了能一鸣惊人不被家族随便安排联姻。 曲靖苡将自己的选题定在了校园霸凌这个特殊的主题。 在国外接受贵族教育时,她因为是外国人,常遭受校园霸凌。她相信还有很多人和自己有过同样的经历,想为那些困在校园霸凌里的人发声。 可在国外长大的曲靖苡,根本不了解国内的校园生活,导致她和闺蜜一起打磨的剧本。 和国内的实际情况差了十万八千里。 真要拍出来大概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感觉这些来试镜的人都差了点意思。”闺蜜趴在桌子上,语气里满是疲惫。 曲靖苡点头:“虽说都是演员,但大多是出了社会的‘打工人’,少了学生该有的青春感。实在选不出来,咱们就去学校看看。” “试镜一点都不好玩,我屁股都坐疼了。”闺蜜抱怨着。 曲靖苡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说要当大编剧,给顾宴琛写剧本吗?这点苦都受不了?” 一听见顾宴琛,闺蜜顿时双眼放光:“为了顾影帝!我忍!” “下一位,进来试镜!” 姜时愿推门而入,没有敲门,只是慢条斯理地抬眼。 瞳仁里裹着一层冷光扫过全场,嘴角却勾着抹极淡的笑,仿佛在看一群不值一提的蝼蚁。 她看向坐在正中间满脸错愕的曲靖苡,轻声开口:“导演好,我来试镜女配霸凌者的角色。” 曲靖苡盯着姜时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诧异道:“我认得你,我记得你不是这个性格吧?” “只是为了贴近角色。”姜时愿点头。 “你多大?我们这是校园电影,很看重年龄感。”闺蜜追问。 “十八。”姜时愿答完,怕对方误会自己辍学,又补充了一句,“最近在准备艺考。” “十八?那不正是高中生的年纪,太合适了!”曲靖苡和闺蜜对视一眼,眼里都多了几分认可。 曲靖苡又问:“我们的女配是拉拉队队长,需要会跳舞,你会吗?” “会。”姜时愿语气笃定。 这几天她已经上了两次系统课程,舞蹈熟练度也从入门提升到了熟练,说会跳舞绝不是空话。 “那就跳一段看看吧。” 姜时愿没多话,只抬手轻轻理了理衣摆。她没要音乐,赤着脚走到试镜间的空地上,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注入了灵气。 足尖先轻轻点地,轻得像初春融雪时落在梅枝上的第一滴露水,几乎听不见声响。 手臂缓缓抬起,弧度柔得像柳枝拂过水面。 紧接着,她整个人仿佛被风托着似的旋了半圈,衣摆随动作散开,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的动作里没有繁复的技巧,却把女子的柔美诠释得恰到好处,柔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那是姜时愿为了贴近角色特意保留的。 最后一式双臂收至腰侧,额角细汗沾着碎发,却衬得姜时愿清绝出尘,连呼吸都带着舞者特有的气韵悠长。 “天……这舞蹈也太绝了吧?” 闺蜜率先忍不住低呼,手里的笔都忘了拿,“虽然不是啦啦队的舞蹈。” “但我突然觉得拉拉队都有点low了。” 曲靖苡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姜时愿,眼里早已盛满了惊艳:“你这舞……是专门学过的?” 姜时愿轻轻颔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跟着老师练过。” 虽然只有两个晚上,而在系统空间里的学习成果,足以抵得上别人好几年的苦练。 第22章逆天剧本 “请一定要来我们剧组。” 曲靖苡看着姜时愿眼睛发亮。 身为编剧的闺蜜已经在琢磨,该怎么把姜时愿这一舞完美地放进自己的剧本里。 曲靖苡也觉得姜时愿很合适。 姜时愿的演技她是有目共睹的,虽说自己的剧本还没定下来,但能拉一位演技派进组,绝对不亏。 “虽然我们剧组现在还在筹备阶段,但我们非常诚恳地邀请你加入。” 姜时愿有些迟疑:“剧组还在筹备中?” 其实她刚进来时,见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就隐约有了预感。 曲靖苡这个剧组,说不定只是玩票性质的。 “没错,但我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曲靖苡点头,语气笃定,“我一定会成为内娱知名导演。” 姜时愿问:“曲导演应该是留学生吧?没想过在国外发展吗?” 听见这话,曲靖苡和闺蜜对视一眼,随即一起摇头,异口同声道:“国外的菜太难吃了!” 姜时愿心里犯了难。 曲靖苡看出了她的犹豫,皱起眉:“你不是来试镜的吗?怎么看起来不太想加入我们剧组?” 姜时愿捂了捂脸。她一开始本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想法来的,根本没指望能试镜成功。 却不知道现在容貌改变还特意学了赵飞燕掌中舞的她现在站在群演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姜时愿能看出来这两位海归,是真的对国内校园环境有很大误解。 因为不觉得自己能进组,所以之前对剧组那些明显到藏不住的问题,都刻意忽略了。 可真要谈进组,这些问题就没法再回避了。 虽然现在姜时愿没资格挑剧本,但也不希望演一部逆天剧本。 而且曲靖苡的选题,姜时愿很喜欢。 现在的校园剧,写暗恋,早恋,堕胎,打架唯独没有过这种题材。 斟酌片刻,姜时愿决定实话实说:“所以两位这部电影,是打算在国内放映的吧?” 办公桌后的两人同时点头:“没错。” “那这部电影在国内,怕是会水土不服。” 曲靖苡很惊讶:“难道国内学校没有这种情况吗?” 姜时愿解释:“有,而且还挺常见的,但发生方式和国外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 姜时愿竖起手指,条理清晰地说:“首先,你们剧本里的女主是个书呆子,那她的学习成绩怎么样?” 曲靖苡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很好啊!” 姜时愿接话:“在国内学校,成绩好的学霸绝对是学生里的顶流。” “要是男生,就算长相普通,也会有人因为他的成绩主动靠近;要是女生,那更是老师眼里的心肝宝贝,要是有人想霸凌她,老师绝对会严惩不贷。”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通常被霸凌的,都是成绩中游、性格老实,或者父母没太多精力管的学生。” 一旁的编剧闺蜜突然抱头哀嚎:“差别这么大吗?” 姜时愿继续说:“其次,国内学校其实没有校花校草这种概念,这些只出现在国内的偶像剧里。” “而且你们设定的男主是体育生。在国内学校里,体育生通常会被觉得成绩不好,可能会有女生喜欢,但绝对算不上受欢迎。这样的人设在国内的校园剧里是绝对做不了男主的。” “另外,国内校园里也没有啦啦队。” “最离谱的是‘派对动物’这个设定!” “国内学生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准备去学校,高中晚上十点才能到家,平时一天要上四十分钟课、中间只有十分钟休息,节假日光是补觉都不够,哪还有时间办派对?” 听完国内学生的作息,曲靖苡惊得像是丢了魂:“这样还会有校园霸凌?他们哪来的时间啊?” 姜时愿耸了耸肩:“谁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经姜时愿这么一提醒,曲靖苡和闺蜜也终于意识到。 她们凭着一厢情愿写的剧本,可能根本不适合国内市场。 “太谢谢你了,我们得再好好打磨一下剧本。”曲靖苡语气郑重,“介意留个联系方式吗?等我们把剧本调整好,再联系你。” “当然可以。” 交换联系方式时,姜时愿也知道了曲靖苡身边的人。 正是这个剧组的编剧,名叫林茜。 因为姜时愿的提醒,曲靖苡和林茜终止了原本的公开试镜,打算先深入国内校园做一番调查,再重新筹备拍摄。 姜时愿也没多留,转身回了自己的公寓。 …… 赵姐的公寓里。 平时在租客面前总维持着大姐姐形象的赵姐,此刻面色微红,对着面前的人娇嗔道:“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对面人声音里带着笑意,温柔回应:“剧组来横店取景,我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哼,平时根本想不到我。”赵姐轻哼一声,带着点小委屈。 “怎么会?我想死你了。”对方拉过她的手,语气宠溺,“就是剧组太忙,等忙完这阵,我就来好好陪你。” “忙忙忙,就知道忙!”赵姐轻轻拍开他的手,带着点醋意,“忙着跟顾宴琛凑一起。你就知道跟他混,他是光棍,你也是光棍吗?” “是是是,老婆大人说得对。”对方笑着妥协,伸手想抱她。 就在这时,姜时愿推门走进来,还没看清屋里的情况,就随口问:“赵姐,怎么把帘子拉上了……” 话没说完,她抬头就看见赵姐坐在一个男人腿上,瞬间僵住:“张老师?” “呃……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说着,姜时愿就要退出去。 “不……不是的……”赵姐慌忙从张实腿上站起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 张实身为影帝倒还算镇定,开口道:“不用走。” 赵姐又补充了一句,却越描越黑:“我们已经完事了。” 这下连张实都镇定不了了。 赵姐捂着脸,只觉得刚才语无伦次的自己,简直没脸见人了。 姜时愿眯了眯眼,拖长语调应了声:“哦~” 她心里暗暗想着:前世大众总猜测赵姐夫妻俩感情不和,毕竟影帝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五十天都待在剧组。 直到后来综艺CP事件发酵,才有人说影帝开始回归家庭。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嘛。 第23章影帝顾宴琛 几人默契地略过了之前的尴尬,气氛重新缓和下来。 赵姐侧身向身边人介绍:“这位是姜时愿,我这儿的租客,在演戏上挺有天赋的。” 姜时愿顺势点头问好:“姐夫好,我叫姜时愿。” 张实一本正经地点头回应:“冉儿打小在横店长大,眼光向来高得很,能让她夸你,说明你确实有几分实力。” 赵姐的全名叫赵冉。仗着前世的记忆,姜时愿早就知道赵冉的丈夫是张实,这段时间一直有意和赵冉打好关系。 她在横店遇到的大小事,赵冉几乎都一清二楚。 此刻赵冉坐在一旁补了句:“是啊,时愿算是我见过的,除了你们几个怪物之外,最让人惊喜的演技天才了。” “哦?”张实眼中闪过一丝惊奇,转头看向姜时愿,“那我倒要考考你。” 姜时愿坦然应下:“可以。” “不害怕?你该清楚我是谁吧?” “知道,姐夫既是影帝,也是电影学院的老师。” “我可是出了名的严格,表现不好我会直接骂人的。”张实故意板起脸。 “好。”姜时愿依旧神色平静。 张实看着她这寡言少语的模样,忽然笑了笑:“你这性子,倒有点像我一个熟人。” 话音刚落,他收敛神色:“行,那你现在就哭出来,让我看看。” 张实的话刚说完,面前坐着的姜时愿已然眼含泪光,睫毛轻轻颤抖,一颗颗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张实心中暗惊:这么快? 哭是演员的基本功,可真想哭出层次、哭到动人,却没那么容易。他原本带着几分玩闹的心态,此刻瞬间一扫而空,真正正视起眼前这个小姑娘。 “这种端着的偶像剧式哭法,好看是好看,但我实在看不上。”张实语气严肃起来,“给我表现得真实点。” 话音落下,姜时愿猛地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瞳孔微微震颤,下一秒便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呜咽。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没过几秒,情绪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肩膀抖得像筛糠,眼泪砸在桌面上,溅开细碎的水花。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含糊地溢出呜呜的哭声,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个伤心到极致的姑娘。 张实惊得微微张嘴,转头看向赵冉:“老婆,你哪儿捡来这么个宝贝?” 赵冉耸耸肩,笑意难掩:“都说了,是我的租客。”说着递了张纸巾给姜时愿,示意她擦擦眼泪。 张实好奇地看向刚平复了些的姜时愿:“看你挺年轻的,今年多大了?” “18岁。”姜时愿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小声答道。 “18岁?”张实愈发惊讶,“那你……没上学了?” 姜时愿摇摇头:“我报了艺考,出来挣钱是为了自己付学费、上大学。” “这样啊……”张实皱了皱眉,随即提议,“有困难的话,我可以资助你。这么好的天赋,不演戏太可惜了。” “不用麻烦姐夫,”姜时愿连忙摆手,“我之前接了个女主替身的戏,学费已经凑够了。” 张实挑眉:“看来横店有眼光的人不少啊。” “姐夫过誉了,我没那么厉害。” “过分谦虚可就是自傲了。”张实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对了,我剧组最近在横店取景,虽然没什么合适的角色,只能先让你演个群演,但剧组里都是老戏骨,你能学到不少真东西。” 他看向姜时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要不要来试试?” 姜时愿又惊又喜,没想到能得到进影帝剧组的机会,立刻点头:“好!姐夫可不能反悔!” “不过……带你去之前,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张实追问:“艺考你打算报哪所学校?” 姜时愿如实回答:“我报了好几所艺校,到时候哪所录取我,我就去哪个。” “什么鬼!” 张实笑了,“就你这实力,那些学校肯定都抢着要你。说真的,你最想去哪一个?” 姜时愿脸颊微红,声音放得更轻了:“电影学院。” 张实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是因为顾宴琛吧?” 姜时愿摸了摸脸颊,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大家不都这样嘛~” “还真让我猜着了。”张实笑得更欢,“自从顾宴琛火了之后,我们学校大半学生都是冲他来的。” “告诉你个好消息。” 说着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看着姜时愿期待的眼神,才揭晓答案:“顾宴琛这次也在我剧组。到时候我帮你搭个话,让你要个签名。” “真的吗?太好了。” “谢谢姐夫。” 商量好后,姜时愿跟着张实一起去了张实在横店的剧组,赵姐也跟着一起来了。 张影帝的剧组正在拍摄一部武侠电影,采用少见的武侠+历史模式。 为原本偏空泛的武侠叙事注入扎实的历史背景,堪称一次全新的创作尝试。 剧组中,张实身兼主演,他饰演的角色是一名守边小吏。 身材单薄,性格懦弱,遇事唯唯诺诺。 因父母早逝、无依无靠,他常年遭同僚欺凌、被百姓轻视,甚至被戏称为“窝囊废”。 目睹蛮族入侵、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后,他暗自发誓要守护边城。 一次意外中,他失足坠崖却侥幸存活,误入一处绝世秘境潜心修炼。 待蛮族大举入侵之际,他挺身而出拼死守城,终成护城大英雄。 而顾宴琛饰演的角色,则是一位出身边城的京城官员。 当蛮族大军压境、边城告急时,他屡次恳求陛下派兵驰援却遭拒绝。 最终决意弃文从武,放弃京城的大好前程,毅然返回边城,与主角并肩守护家乡。 此次剧组进驻横店,正是为了拍摄顾宴琛在京城多方周旋、最终毅然弃官回乡的核心剧情。 姜时愿则在剧组里认真扮起了群演,一边演戏一边偷师,看着顾宴琛和其他老戏骨的对手戏,心里直呼过瘾。 “时愿!过来。” 张实招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姜时愿。 “张老师,有事吗。”姜时愿抹了把脸。 “跟我来。” 张实将姜时愿带到一个房间门口,门上挂着牌子。 顾宴琛。 第24章角色卫无咎 “张哥?怎么有空来我这。” 一道低沉平稳的男声响起,语速不急不缓,自带一种沉淀后的厚重感。 姜时愿看见一张真皮沙发上坐着位身着深紫宋制官袍的男子。 乌木长翅幞头端正覆在发顶,翅尾笔直修长,随着他的动作矜持地摆动。 官袍衣料垂坠如流水,腰间玉带钩扣着枚小巧的白玉双鱼。 深紫底色衬得男人面如冠玉,眉峰似染墨色,鼻梁高挺,透着几分身居高位的清贵疏离。 冷调的玻璃茶几、金属质感的台灯,在他面前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自带一种穿越千年的气质,仿佛是误入现代的异客。 男人目光深邃如静潭,落在姜时愿身上时不带半分多余情绪,却自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这位是?” “宴琛啊,这位是我从你姐那带来的,是你的粉丝,来要个签名。” 张实大大咧咧坐在他身边,衬得他脊背挺直却不显僵硬的坐姿更显沉稳。 姜时愿犹豫道:“顾老师好。” 她不知道该喊顾宴琛的名字,还是喊他的角色名。 能明显看出顾宴琛此刻还在入戏。 换做是她,这种状态下更希望别人喊自己剧里的角色名,但顾宴琛似乎并不需要这份迁就。 不愧是影帝,姜时愿在心底暗自惊叹。 顾宴琛指尖轻叩沙发扶手,动作从容不迫,目光掠过姜时愿,察觉到她身上独属于演员的特质,开口问道:“你也是演员?” “我现在还只是在跑龙套。”姜时愿答道。 张实跟着补充:“她天赋不错,正要考电影学院,我就带她来剧组见见世面。” 顾宴琛点点头,目光转向姜时愿,语气平淡却自带不容置疑的气场:“签在哪?” 姜时愿一愣。刚才张实直接把她带来,她根本没来得及准备纸,连忙掏出手机:“签在手机壳上可以吗?” 自从上一次替身的报酬到账后,没有了学费压力的姜时愿,便开始着手改善生活。 原本的二手手机已经换成了新款,还配了个奶油色的手机壳。 “可以。”顾宴琛顺手拿起桌上的笔。 姜时愿将手机递过去,临了又补了一句:“能顺便签上卫无咎的名字吗?” 笔尖骤然顿住。 顾宴琛抬眼,眼底带着几分探究:“谁?” “卫无咎。”姜时愿重复道。 顾宴琛直直看向姜时愿,身上原本那股属于这部剧角色的古典气质瞬间消散,仿佛瞬间换了个人。 姜时愿一愣。 顾宴琛这是出戏了? 她只是提了下卫无咎,竟然就让他从沉浸的角色里抽离了。 顾宴琛周身气场微凝,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认真的疑惑:“你喜欢卫无咎?” 卫无咎是顾宴琛出道时演的第一部小成本恐怖片里的角色。 这个角色依托高智商与俊美外表,将情感障碍伪装成完美人设,内心极度缺乏共情能力,视人类情感为廉价表演,还以社会精英外科医生的身份实施犯罪。 最后被正义的警官逮捕。 那部电影黑暗恐怖又血腥,票房不高,几乎没什么人看,仅有的观众也评价它“恶心”“惊悚”“刻意博眼球”。 姜时愿点头:“是啊。” 她确实很喜欢顾宴琛演的反派卫无咎。 哪怕完全不认同卫无咎的价值观。 但这个角色通过完美绅士与冷血恶魔的强烈反差,营造出极致的心理压迫感,是个性格极具层次感的角色。 剧中以童年创伤解释他的情感障碍,不洗白却增添了角色的复杂度,也让恐惧更具深度。 这是个极其复杂的角色,姜时愿模仿着演过几次,却始终找不到那种感觉。 偏偏卫无咎的心理状态像个泥潭,若是放任自己入戏模仿,她的心理状态恐怕也会被拖垮。 所以在姜时愿心里,能将卫无咎演绎得如此到位的顾宴琛,是当之无愧的影帝。 而卫无咎也是他演过的最有难度的角色。 当然,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想法,顾宴琛显然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会喜欢他?那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顾宴琛表情严肃,“无知自大,没有情感,像个没有温度的机器人。” 姜时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身为饰演者的顾宴琛,竟然看不上卫无咎。 “宴琛。”张实也愣了愣。 平时顾宴琛待人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他还是第一次见顾宴琛这般直白地质疑。 “你……”姜时愿几乎像要跟顾宴琛吵起来。 身为一个演员,怎么能这么否定自己饰演过的角色? 她在脑海里拼命劝自己:这是影帝,是惹不起的存在,除非她不想在演艺圈混了。 “是,我知道了。”姜时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装作更偏爱顾宴琛本人,完全接受顾宴琛说法的样子。 心里却已然打定主意,从此不再粉他。 顾宴琛将手机壳递给她,语重心长道:“好了,签名拿回去吧。” 姜时愿接过手机壳,看都没看上面的签名,便道:“谢谢顾老师,我先回去了。” “嗯。” 姜时愿转身离开顾宴琛的休息室,凝视着手里的手机壳,嘴唇动了动。 走到转角处,她直接把手机壳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顾宴琛? 要不是因为卫无咎,她才懒得管顾宴琛是谁。 别说是影帝,就算是天王老子,她也不稀罕粉。 休息室里。 空气还残留着刚才的微妙凝滞。 张实满脸好奇地看向顾宴琛:“卫无咎是?” 顾宴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晦涩:“我早年演的一个角色。” “角色粉啊?”张实咂咂嘴,满脸不解,“这不是好事吗?小姑娘看着挺真诚的,你刚才怎么那态度?” 顾宴琛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虚虚落在地板的纹路里,不知聚焦何处。 情感障碍。 他和卫无咎共同拥有的的问题。 当年年少轻狂,偏要接下卫无咎这个角色。那是为得什么? 好像是抱着一丝奢侈的奢望,想借着这个和自己同样的角色,在镜头后剖开自己的一部分,盼着能有人读懂他那份冷漠。 告诉他即便是这样,像个怪物一样也没关系。 第25章武术老师 顾宴琛眼神开始变得无机质,表情逐渐冷漠,有几分他私下里独处时的模样。 当年饰演卫无咎时,他几乎是凭着自己的本性去演绎。 将那份无法共情的疏离、对情感的茫然,都尽数揉进了这个角色的骨血里。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 那样的角色,那样剖开真实自我的他,只会让人觉得恐惧、不适,只想远远避开。 电影毫不意外地扑了,扑得悄无声息,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即便他现在成了影帝,也没人愿意翻出来提及。 这么多年,从没人提起过卫无咎,他自己也早已将这个角色,连带着年少时不切实际的想法,一并埋进了记忆深处。 可现在有个眉眼清澈的小姑娘,却一脸认真地说她喜欢卫无咎,还要他以卫无咎的身份给她签名。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沉闷又陌生。 “我还挺喜欢这小姑娘的,眼神亮,透着股韧劲。” 张实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语气轻松。 “演技也不错,我还想着提拔她,只要没惹你生气就行。” 话音刚落,顾宴琛突然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实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有事出去一趟。” 顾宴琛丢下这句话,脚步不停往门口走,动作里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没理清的迫切。 他走出去,就看见小姑娘已经钻进了群演堆里,在那儿老老实实等戏,仿佛完全没把之前的事放在心上。 就好像他贬低卫无咎的话不值得让她伤心,给的签名也不值得她露出半分高兴。 顾宴琛忽然平静下来,先前的慌乱变得不知所谓,转身便准备回休息室。 可上台阶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拐角的垃圾桶上。想来是被人撞了一下,桶盖没盖严,露出一节奶油色的边缘。 顾宴琛眼底像是酝酿着什么,伸手掀开桶盖,一个奶油色的手机壳正静静躺在里面。 多年的演戏经验,让他能完美地模仿人类在不同情境下该有的情绪,可此时此刻,顾宴琛却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多想,只是顺应心意,将手机壳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转身带回了休息室。 张实的剧组拍的是武侠电影,武指和武替忙得像陀螺,几位主演自然也最是忙碌。 之前在休息室里,顾宴琛的一番话让姜时愿对他的观感一落千丈,可在剧组里,亲眼看见他无论是文戏还是武戏,都演绎得行云流水、精益求精。 练习武术动作时一丝不苟,吊威亚也从不喊苦喊累,更没主动开口要过休息。 演艺圈很少有如此敬业的演员,难怪人家能成影帝呢。 姜时愿对他的观感又直线回升。 虽然他看不上卫无咎,但这个人对待演戏的态度,是真的认真,甚至比剧组里大多数人都要认真。 姜时愿在心里问系统:“012,我现在的演绎值有多少?” 012:【刚好10点哦~】 “晚上我想上一节武术课。” 012:【可以呀,但为什么突然想上武术课?】 “这是武侠剧组,万一有需要呢?两位影帝同台的电影,真要是有机会落到我头上,我却抓不住,那得多冤啊。” 姜时愿心里琢磨着,有备无患,起码不会等机会来了,才发现自己接不住。 当晚,姜时愿回到公寓,让012开启了系统教室。 系统空间里的武术课教室,是一间四周密闭的黑色房间,地面铺着软垫,整体透着一股压抑感。 “老师呢?”姜时愿满心疑惑,房间里没有门,老师该怎么进来? 012:【在你身后。】 姜时愿立刻转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没有啊……” 她刚回头,就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吓了一跳。 男人身高几乎一米九,哑光黑碳纤战衣紧贴身形,勾勒出雕塑般冷硬的肌肉轮廓。 肩甲与胸甲上嵌着蝙蝠形状的符号,战甲在昏暗的教室里泛着冷光。 流线型头盔棱角凌厉如黑曜石,两侧立着一对蝙蝠耳翼,遮住了大半面容,仅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与抿成直线的薄唇,下颌线绷得笔直,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被他的目光锁定,姜时愿只觉得自己像被猎豹盯上的猎物,无处可逃。 “012,你确定这是老师?” 012欢快的声音响起:【Batman,AKA黑暗骑士、韦恩企业继承人、正义联盟核心成员。】 【他童年时目睹父母在犯罪巷被劫匪枪杀,从此立下誓言,要用恐惧对抗邪恶。之后环游世界,学习各类格斗、侦查、科技等技能,最终成为格斗大师,以蝙蝠为象征,化身黑夜中的审判者。】 姜时愿皱眉思索:“这是人能达到的高度吗?而且他的经历也太戏剧性了。” 012:【没错呀,他是一部文学作品里的人物~】 姜时愿:“你们系统居然用文学角色当老师?” 012理直气壮:【有什么问题?Batman设定精通127门以上格斗术,博采众长、实用至上,还有比他更适合的武术老师吗?】 “好厉害。” 一直像背景板似的黑衣人突然动了,姜时愿像听见动静的兔子一样警惕。 低沉得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响起。 “上课。” …… 清晨五点,闹钟准时响起。 姜时愿直接从床上弹起,控诉道:“太过分了!惨无人道!这还是人能承受的吗!” 上课前她用了两张加时卡,这节武术课一共上了三小时。 这三小时,堪称她此生最难熬的时光。 姜时愿觉得,自己恐怕再也没有勇气去上武术课了。 012:【你就说效果好不好吧?】 姜时愿沉默。 【老师帅不帅?】 姜时愿:“那确实蛮帅的。” 012惊奇:【我还以为你对男人没有兴趣,跟男性相处的时候我都没见你的荷尔蒙动过。】 姜时愿思考了一下,小时候幻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后来渐渐的就没有了。 大概是心里明白,自己的长相不会有人喜欢。 后来就习惯了。 姜时愿剖析自己。 “……我现在大概只会对剧本里的男人心动。” “在入戏的状态下。” 第26章见义勇为 姜时愿伸展着明明是在精神空间训练、却依旧酸胀的肌肉,姜时愿起身准备赶往剧组。 如今她不再和其他群演一起等大巴,只需直接前往张实的剧组就行。 某种意义上,她算是半个跟组演员。 可正规跟组演员在剧组都有固定角色,她却依旧只是个普通群演,这一切全看在赵姐的面子上。 “累死了,晚班上到现在才下班。” 刚结束通宵工作的打工人揉着腰,满脸疲惫,“要不我也去跑群演算了,听说挣得还不少。” “这个秘书当真是真累啊。” 总裁回老宅,他这个整天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社畜也得跟着随行,现在更是跟着老板硬生生忙到了天亮。 哒哒哒哒…… 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一道黑影飞快掠过,猛地抢走了他手里的公文包。 打工人惊出一身冷汗:“抢劫?” 他连忙追上去,“站住!把包还给我!别跑!” 可刚熬完通宵的他,才跑出去几步就腿抽筋了,只能望着那人的背影哀嚎:“帮我拦住他!” 姜时愿闻声立刻转身追赶,蹬着墙面灵巧避开一辆突然窜出的自行车,一口气连追三条街,终于追到劫匪身后。 她伸手抓住对方衣领,狠狠往后一拽,直接将人拽倒在地。 没想到那人身手竟颇为矫健,被放倒后竟鲤鱼打挺般瞬间起身,右拳带着风声直逼姜时愿面门,透着常年街头斗殴练出的狠劲。 姜时愿不退反进交起手来。 后姜时愿看准时机左脚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丝绸般侧身滑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劫匪手腕内侧。 “嘶。” 劫匪只觉手腕一阵酸麻,力道瞬间泄了大半。 他下意识想抽手,却被姜时愿硬生生将手臂拧到背后牢牢钳制住。 “你谁啊!多管闲事!” 劫匪被按在地上,胸腔贴着粗糙的水泥地,呼吸都带着尘土味,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混街头多年,对过不少能打的人,却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女人三两下制服。 这女孩看起来身形纤细,下手却又快又准,每一招都掐着他的要害,力道不大却招招制敌,那股子冷静狠厉的气场,根本不是普通人该有的。 几天前他接了单子。 一个有钱人给他一百万要他抢夺打工人手里的商业机密,今天他接到消息目标出现,原本仗着自己的身手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 没料到现在竟栽在了一个陌生女人手里。 姜时愿伸手夺过对方手里的公文包,递给一瘸一拐跑过来的打工人:“给你。” “谢谢!太谢谢了!” 打工人扶稳快要滑落的眼镜,急忙翻看包里的东西,“包里有重要资料,要是被抢走可就完蛋了……还好都在!” 他看向姜时愿,实在没想到这看起来柔弱的女孩,竟然能打过一个成年男人。 “真是太感谢你了,帮了我大忙!” “不用谢。” 这时警察也赶到了,打工人怀疑劫匪是受人指使来盗取商业资料,便和警察说明了情况。 姜时愿因为还要赶剧组,没跟着去警局做笔录。 警察局。 哑光黑迈巴赫停在警察局门口。 车门打开的瞬间,真皮的细腻触感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扑面而来。 从车上下来个男人宽肩窄腰,表情冷峻。 “傅总。” 前不久刚联系了公司,现在看见来人打工人连忙站起身。 被称作傅总的男人,黑发利落梳向脑后,露出发际线与饱满的额头,几缕碎发贴在额角,添了几分冷感。 他剑眉入鬓,眼尾微扬带锋,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冷硬锋利,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站姿挺拔如松。 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西装,肩线笔挺,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深灰色领带系得规整,银质袖扣在灯光下闪着极淡的光。 露出的脚踝被深黑色袜子包裹,脚下的手工牛津鞋擦得锃亮,每一步落地都掷地有声,自带强大气场。 傅沉霆。 跨国科技集团霆域科技的实际控股人,傅家家族企业第三代家主。 接手企业五年,他便将核心业务从传统制造拓展至人工智能、新能源领域,为人极为低调。 外界仅知其姓名与商业成就,全网无一张完整照片,仅有一张被财经媒体放出的四分之一侧脸照,却已秒杀一众娱乐圈男星。 “人呢?”傅沉霆的声音冷冽低沉。 “警察正在审讯。” “我就回一次老宅,这些蛀虫就开始不安分了,看来我还是对他们太客气了。”傅沉霆表情逐渐危险。 打工人回道:“这次要不是那个女孩出手相助,资料恐怕就被抢走了。” 傅沉霆的声音微扬:“女孩?” 打工人立刻掏出手机。 网络时代,刚才的抢劫与追捕画面早已被路人发到了网上,姜时愿干净利落的身手吸引了不少关注,讨论度颇高。 :好飒的小姐姐。 :姐姐杀我。 :你说你惹她干嘛,被一招放倒竟然还敢反抗。 :好俊的武功,在那学的我也想拜个师。 :这不比武打片好看。 :求去拍电视,养眼! :楼上现在还有谁看剧啊,不都是粉丝特供吗? 傅沉霆看着监控画面里面容模糊的女孩,淡淡开口:“在横店这么早出门,是演员?” “她说是要赶剧组,就没跟过来。”打工人点头。 傅沉霆随意吩咐:“给这个视频投流量,既然是演员,她该知道怎么抓住机会。” “是。”打工人应下。 在他看来,有傅总亲自下令投流量那绝对是会火爆全网的。 这女孩哪怕再愚钝,也该知道抓住时机当网红。 运气再好些,趁着风口上个综艺,也能在娱乐圈平步青云。 警察从里面走出来:“案情已经了解清楚了,是十分恶劣的商业手段。” “犯人说是一个中年男人指使他的,我们这边会给你们提供画像。” “多谢警官。” 从警察那里了解完案情进展后,傅沉霆带着打工人起身离开。 “彻查老宅,三天内,我要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 “明白。” 第27章机会 “大人,请喝茶。” 一双白皙纤细、十指修长、关节泛粉的手,稳稳递过一杯热茶。 这双手在镜头下极具美感,每一帧都衬得画面精致考究。 这场戏讲的是作为清廉官员的顾宴琛与腐败贪官的对峙。 顾宴琛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对面的贪官却脑满肠肥、油光满面,身旁还伴着娇柔美人,奢靡之气扑面而来。 摄像头后,张实忍不住交口称赞:“好!就这双手,把当时朝廷的腐败堕落都具象化了,太有表现力!” 他转头对助理笑道,“不枉我们特意找了手模来配合。” 听见这话,姜时愿在一旁默默伸出自己的手。 靠着系统【皮肤改善】的功效,她手上先前因干活留下的老茧早已消失无踪,肤质变得细腻,但手指算不上修长好看,甚至有些短粗。 不过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焦虑,有系统在,一切都会慢慢变好。 她拿起水杯灌了一口,剧组高强度连轴拍了一上午,她这群演也跟着忙前忙后,属实累得够呛。 若非之前喝了二次发育液改善了体质,她真怀疑自己撑不下来。 不远处,一群武指和武替正围着手机议论纷纷。 “嚯!这身手也太俊了吧!” “看着像横店的老牌武替,功底真扎实。” “我怎么没见过这号人物?” “要是能挖来咱剧组就好了!” “你们聚在这儿看什么呢?”张实走了过去。 “张老师,您看!” 一位武指把手机递过来,“这是个抢劫反杀的视频,网上现在火得不行,我们都觉得这姑娘身手绝了!” 张实低头看向屏幕,眉毛猛地一挑:“这……不是时愿吗?” 他的目光投向坐在群演堆里的姜时愿。 这小姑娘是他带来剧组的,却从没仗着这层关系胡闹,反而一直老老实实当群演,还总在演员拍戏时凑在一旁认真观摩学习,看得出来性格踏实,态度也端正。 之前就觉得她演技有灵气,没想到还藏着武术功底? “姜时愿!过来一下!” 姜时愿闻声抬头,快步走过去:“张老师,您找我有事?” “你会武功?”张实直截了当。 姜时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就……三脚猫功夫,算不上真本事。” 她只在系统教室里学了一晚上而已。就算系统的学习效果翻倍,也未必比得上人家十年苦练,她的武术技能在系统面板里还停留在“入门”级别呢。 张实却不纠结这个,追问:“你今天早上是不是在路上揍了个劫匪?” 姜时愿点头:“嗯,来剧组的路上听见有人喊抢劫,就顺手帮了个忙。” “还真是你!”张实拍了下手,语气难掩兴奋,“现在这视频在网上都传疯了,你这是一夜爆火啊时愿!恭喜恭喜!” 姜时愿下意识摸出手机,刚想点开看看,又想起自己没装短视频软件,只好又放了回去:“我没关注这些。” 张实有些意外:“你现在这热度,随便露个面都能成小网红了。” 姜时愿皱了皱眉,认真摇头:“我还得跑组拍戏,之后还要准备艺考上学,没时间做网红。” “现在竟然还有人不想当网红?”旁边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嘀咕。 姜时愿如实说道:“我更喜欢演戏,想好好琢磨演技。” 张实叹了口气,想起学校里那些为了走红不择手段的学生,愈发觉得这姑娘难得:“现在愿意纯粹为了演戏进演艺圈的年轻人,真是不多了。” 他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我剧里有个女刺客的角色,戏份不多但很出彩,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姜时愿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但有个要求。”张实神色一正,“我得先看看你的武术功底到底怎么样,能不能胜任打戏。” “可以!”姜时愿立刻点头。 张实转头冲武指们喊道:“谁来跟时愿过两招,让我看看她的底子!” “这……”一位武替面露难色,“张导,功夫没轻没重的,这要是打伤了怎么办?” “是啊是啊,万一出点意外就麻烦了。”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张实啧了一声:“你们别磨磨唧唧的,就是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就行,不用真打!” “我来。”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武替站了出来,他看向姜时愿,语气带着几分欣赏,“我看了你的视频,招式很利落,就是动作有点生疏,是不是很久没练了?” 姜时愿尴尬地笑了笑:“是……是啊,挺久没练了。” 其实是刚学一晚上,还没来得及熟练。 两人找了个宽阔的地方站定,简单热身过后便开始切磋。 姜时愿褪去平日的柔和,周身气场骤然收紧。 一身简单的群演布衣被她束紧袖口,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肩背绷成一条利落的直线。 虽没有华丽招式,却每一下都直指关键。 肤色愈发莹白,站在阳光下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本来在和人对戏的顾宴琛看过来,视线追寻着姜时愿的身影。 一身素衣在拳脚起落间猎猎作响,竟透出几分江湖侠女的凌厉与决绝。 没几个回合,那武替就连连后撤,抬手叫停:“停停停!你这招招都往要害上打啊,咱们只是切磋而已!” 姜时愿连忙收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抱歉,我没注意。” 张实笑着走过来:“看来你这功夫学了之后没怎么用过,招式是够狠辣,就是力道不足不熟练。” 他转头对姜时愿解释,“咱们剧组的武行老师常年拍古装戏,练的都是表演型武术,讲究好看飘逸,对上时愿这种实战型的,还真有点不适应。” 那武替也点点头,一脸纳闷:“现在教武术的不都讲究花架子吗?为了镜头效果好看。” “你个小姑娘在那学的这种招式。” 姜时愿只好含糊其辞:“老师这么教,我就这么学了。” “你老师确实用心了。” 武替真心称赞,“你这招式看着不用费多大劲,但招招简洁有效,特别适合女生用来防身,练熟了威力可不小。” 姜时愿想起系统教室里那道黑漆漆的身影,心里恍然大悟。 竟然还会根据她的情况定制教学,不愧是系统找的老师。 张实语气笃定,“你这招式干脆利落、狠劲十足,简直是为女刺客量身定做的!这个角色,我帮你争取了!” 他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说:“走,跟我去找制片人谈!” 第28章角色刺客明月 汇聚两位影帝的剧组堪称业内顶流,顾宴琛的加盟更让剧组热度飙升,每个角色都成了香饽饽。 小演员挤破头都未必能跻身其中,姜时愿一个平平无奇的群演,竟能拿到有戏份的角色,简直难如登天。 制片人斟酌再三,觉得把一个仅有两场戏、且其中一场是打戏的龙套角色交给她,倒也并非不可。 只因剧组要求演员具备扎实的武术功底,这一角色才始终悬而未决。 剧组原本都打算妥协,把角色留给投资人塞进来的人。 可如今既有张实推荐,姜时愿又凭借亮眼表现完美通过试镜,制片人便同意让她试一试。 就这样,姜时愿成功拿下了职业生涯中第一个有姓名的角色。 刺客首领明月。 这个角色是朝廷阁老一手培养、专门铲除异己的顶尖刺客。 顾宴琛饰演的文官张怀安,在奉旨筹集军费期间,意外撞破阁老将铁器私售蛮族的叛国行径。 阁老为掩盖罪行,当即派明月率领刺客小队刺杀张怀安。 谁料张怀安虽为文官,却身怀绝技、武功不弱,明月的刺杀行动惨败,阁老也随之倒台。 虽说有了姓名,可这角色终究难逃龙套本质。 姜时愿拿到的剧本里,明月总共没有几场戏。 姜时愿琢磨着这样一个角色,只要打磨好打戏,演成面无表情的冰山美人,按理说谁都能胜任。 难怪这角色能一直空着,想来是门槛不高,才没急着敲定人选。 姜时愿心中这般思忖,却并未气馁。这毕竟是她接到的第一个有姓名的角色,因此准备得格外认真。 “小姐姐,喝杯奶茶吧!” 打扮得青春靓丽的少女凑到姜时愿身边,递来一杯奶茶,杯身上还贴着顾宴琛的小卡。 姜时愿看向四周,不知何时剧组里推过来一辆小车,车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奶茶。 几位身着亮色衣服的少女面带笑容,正给剧组所有人分发饮品,给严肃的片场注入了一抹鲜活亮色。 姜时愿接过奶茶,随口问道:“你们是顾老师后援会的?” “对对对!”少女两眼放光,语气雀跃,“小姐姐也是我们顾老师的粉丝吗?” “呃……”姜时愿迟疑了一下,如实回答,“不是。不过顾老师很敬业,值得你们喜欢。” 至于她自己,就不必了。 “真的吗?”少女眼睛一亮。 对粉丝来说,路人真心夸赞偶像,比找到同担更让人开心。 她笑着道了谢,又转身去给其他人送奶茶。 姜时愿望着女孩的背影,低声感叹了一句:“有时候距离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你是决定不粉了吗?” 沉稳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姜时愿转头,见顾宴琛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神色平和,目光落在她身上,并无锐利之感,显然是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 姜时愿下意识看向那走远的粉丝,心中哀嚎 不是吧?正主就在我身后,你居然毫无察觉? 她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在剧组得罪人。 可现在倒好,直接得罪了一位影帝。 “顾老师。”姜时愿下意识颔首问好。 “还是你之前说你是我粉丝,是骗我的?”顾宴琛俯身凑近,气息微凉地扫过姜时愿耳畔。 “那个……” “想清楚再说。”顾宴琛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我记得,你跟剧组还没签正式合同。” 姜时愿抿了抿唇,索性直言:“我是卫无咎的角色粉。” 顾宴琛挑眉:“如果我没记错,他是个没有感情的精神病患者,还是个变态杀人犯。世人喜欢一个角色,通常是因为他足够惨,可卫无咎毫无人性、作恶多端,你喜欢他什么?” 姜时愿抿唇不语。 若是此刻告诉顾宴琛,她喜欢的是卫无咎这个角色的演绎难度,是他将这个复杂角色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不等同于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她话锋一转,反问:“你不是不喜欢卫无咎吗?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顾宴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追问:“所以你就因为卫无咎,选择不粉我?” 顾宴琛掏出手机,屏幕朝下递到她面前。 那奶油色的手机壳,赫然是她之前气头上扔掉的那个。 上面还有着顾宴琛的签名。 “这是你的东西吧?”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一丝异常:“之前在片场角落捡到的,看签名应该是你的。” 姜时愿一愣,脸颊瞬间发烫,有些窘迫地接过:“谢谢顾老师,之前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被您捡到了。” 姜时愿想伸手接过,顾宴琛却突然将手机装回口袋里:“它现在装在我手机上,自然就是我的了。” 姜时愿不明白顾宴琛这是什么意思。 姜时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平心态,正色道:“顾老师,您到底想做什么? 顾宴琛愣了愣,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看着这女人在剧组忙了一整天,忙着跑群演的戏份,忙着和武替切磋打戏,跟张实讨论剧本,跟工作人员有说有笑。 甚至早上还见义勇为帮别人对付劫匪,被人发到了网上。 可她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 是因为之前他说的话,生气了? 姜时愿看着突然愣住的顾宴琛,只见他站起身来,丢下两个字:“无聊。” 说完,便转身径直离开了。 什么意思? 他是闲得无聊,才来故意找自己麻烦的? 姜时愿暗自懊恼。 之前气头上随手扔掉手机壳,实在是太不明智了,没想到居然被正主捡到,还拿走了。 不过顾宴琛的手机,居然和自己是同一个款式? 还真是巧。 传闻中顾宴琛沉稳得体、彬彬有礼,是娱乐圈难得的不刻意刁难人的好前辈。 可现在看来,影帝本人的性格,好像和大众口中的形象不太一样。 有点恶劣。 “姜时愿。”化妆师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姜时愿立刻收敛心神。 “过来定妆,准备拍定妆照了。” “好。” 第29章定妆照 定妆照是影视、戏剧等作品在角色造型最终确定后,为角色拍摄的正式造型照片。 核心作用是定格角色形象,通常用于宣传推广、剧组造型参考及备案存档。 它不仅是角色的形象名片,能明确角色的外貌风格与身份特质。 还能让导演、造型师、演员三方确认造型是否贴合设定,后续拍摄中也会作为造型复刻的参考依据。 不过现在更多的作用是用来发到网上给粉丝欣赏。 姜时愿跟着造型师先去敲定服装。 明月身着玄色暗纹劲装,衣缘勾勒着细金线,腰间束着宽幅黑带,利落腰线一目了然。 外罩一件玄色短披风,边缘缝着细密暗扣,风吹时猎猎作响却不缠绊动作。 她简单束发后戴上竹编斗笠,双手覆着黑色麂皮手套,贴合指节的设计利落干练,再配上遮去半张脸的黑色面巾,仅露一双眼眸。 姜时愿轻轻抬头,眸中坚毅渐显。 服装组的人立刻鼓起掌来:“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服装老师们辛苦啦。”姜时愿也很满意。 “不辛苦不辛苦,快去化妆组定妆吧。” 到了化妆组,一位化妆师迎上来:“是演明月的演员?” 姜时愿点头:“对,我来定妆。” “坐这儿吧。”化妆师指了指空位。 她抱臂打量姜时愿片刻,眼睛一亮:“眼睛很出彩,就是有点圆,得化得狭长些更显凌厉,再做个烟熏妆。” “啧啧,皮肤也太白了,状态真好,真让人羡慕!底妆得调个灰调,做成冷白皮,更添厌世感。” 越看化妆师越激动:“嘴巴也好看,你涂口红了?” “没有。”姜时愿摇头。 “不点而红。” “真羡慕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一看就有当明星的潜质。” 化妆师拿起化妆刷,边准备边说。 姜时愿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我只是个演员而已。” “迟早会火的!” 化妆师在她脸上细细描画,“嗯……鼻子得再立体点,多加点鼻影,眼窝也得加深些。” …… “好了,搞定!” 姜时愿站起身,看向镜中的自己。 皮肤白得晃眼,毫无半分血色。 眼尾被拉得狭长,瞳孔墨黑如深潭,看谁都像看死人一般漠然。 剑眉入鬓,淡扫青黛,冷硬又锋利;眼尾晕着浅墨阴影,像熬夜熬出的青黑色,透着股厌世的疏离。 睫毛浓密,垂眸时便遮去眼底最后一点微光,唇色白得近乎透明,毫无烟火气。 姜时愿拿起一柄七寸短匕走出化妆间。 “我们的明月出来了。” 张实看过来,颔首道:“可以。” 造型师摸着下巴赞叹:“这分明就是我想象中的明月!” 编剧却皱起眉:“是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众人齐声问。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缺了点味儿。”编剧摇头。 张实看向姜时愿:“你觉得呢?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姜时愿望着穿衣镜里的自己,沉吟道:“阁老手底下的顶尖杀手,是不是……不够贵气?” “对!就是这个!” 编剧猛地一拍桌子,“看着太素了,烘托不出阁老的逼格。” “确实有点。”张实点头,转向编剧,“怎么改?” “这……”编剧又看向姜时愿:“你有想法吗?” 姜时愿摘下斗笠:“要不换个斗笠?用和衣服同料的布料制作,帽子弄成平面的,质感会更统一。” 造型师一拍大腿:“完美!我这就去让服装组赶制!” 张实笑着打趣:“没想到小时愿还有这本事,以后多锻炼锻炼,说不定能当导演呢。” “我大学还没上呢,想这个太早啦。”姜时愿笑道。 “艺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问题,都准备好了。” 张实话锋一转:“那我提前跟你说个好消息。顾宴琛打算半隐退了。” 姜时愿挑眉:“这算好消息?” “对他的粉丝来说不算,但对你这个未来电影学院的学生来说,绝对是好消息。”张实卖了个关子。 “难道……”姜时愿心头一动。 “没错,他打算半隐退后去电影学院当老师,不出意外的话,他带的就是你们这一届学生。” 姜时愿一愣。 顾宴琛的半隐退时间比前世提前了一年,而且前世他并未执教,而是直接开了影视公司。 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之前我还跟他提过,你以后可能是他的校友,没想到转眼他就要成你老师了。”张实笑道。 两人闲聊片刻,造型师便拿着新斗笠回来了。 姜时愿戴上同款布料的斗笠,出发去拍定妆照。 按照摄影师的要求,她摆了好几个造型,都完成得十分出色。 照片里,黑色背景下,斗笠压得极低,面罩遮去大半容颜,仅露一双锐利眼眸。 刺客明月贴墙而立,玄色劲装与暗影融为一体,黑手套死死攥着七寸短匕,指节因用力泛白,刃口泛着寒冽银光,映得冷白皮肤愈发剔透。 身体微弓如蓄势猎豹,气息沉得像一潭死水,连呼吸都轻得近乎无声,透过斗笠投出的目光冷若寒冰,透着必杀的狠戾。 “好!非常好!” 摄影师不停按动快门,对着姜时愿竖起大拇指,“演技真不错,我看好你!” “一会剧组会发定妆照,会艾特你记得把你的社交账名字发给我。” 制片人叮嘱姜时愿。 姜时愿拿出手机:“好的。” —— #剑影寒锋# #明月定妆照# 寒刃出鞘,厌世杀手登场! @演员姜时愿 饰演的刺客明月定妆照曝光! 玄色暗纹劲装镶金棱,同料斗笠遮面藏锋,黑麂皮手套裹刃如缠影,冷白皮映寒芒,无半分血色更显致命! 厌世妆容直击人心,剑眉入鬓如刃,眼尾晕墨带倦,唇色苍白似霜,仅露的眼眸寒潭无波,杀意在无声处蛰伏! 七寸短匕握于掌心,玄铁柄缠鲛丝,刃口淬寒芒,每一处细节都藏着阁老座下第一杀器的贵气与狠戾! 当顶级刺客遇上厌世美学,这波造型是否戳中你! @电影剑影寒锋官博 @造型指导 @演员姜时愿 第30章《剑影寒锋》明月 :沙发!前排蹲一个新人妹妹的物料 :浅宠一下新人宝宝~ 18岁就进影帝剧组,勇气可嘉! :救命!这个新人妹妹颜值好能打啊!定妆照白到发光,精致得像洋娃娃 :无履历空降?这资源也太逆天了吧! :查了下连个经纪公司都没有,纯素人出道? :资源咖实锤了吧! :顾宴琛+张实的双影帝配置!这剧组是随便能塞人的吗?背后没大佬我是不信的 :懂的都懂,“金主小情人”剧本又上线了,不然怎么能空降剧组? :18岁!我18岁还在为高考秃头,人家已经跟影帝搭戏了,人与人的差距啊… :别上来就按头花瓶啊!张导选人的眼光有多毒?能进他的组,要么有演技要么有灵气,坐等打脸! :防爆太明显了吧?新人还没正式官宣就被泼脏水,饭圈老套路了 :有没有营销号扒一下?妹妹是哪家公司的?这资源简直是开了火箭似的! :别骂了别骂了!18岁刚成年,给点成长空间行不行?真演砸了再喷也不迟啊~ :演砸了?顾宴琛的剧里可没容花瓶的余地,之前那个带资进组的小花,拍了三天就被退货了 :坐等这个也被退货~ :整个评论区都在撕资源咖,没人关注妹妹的颜值吗?我已经沦陷了,先粉为敬! :没有粉丝控评就是惨,换个流量小花早就被洗广场了,心疼妹妹三秒 :有没有可能…是真·天赋型选手?说不定妹妹就是天选之子! :别奶了别奶了!现在吹得越狠,到时候扑了被骂得越惨,平常心看待吧~ :走了走了,饭圈撕逼太吓人,等电影出来再来看热闹 :蹲一个花絮路透! 剧组拍摄现场 阁老的书房里,气氛闷得像口棺材。 阁老端坐太师椅上,脸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响。 “张怀安那厮,拿了本破账本,就想在皇上面前参我?” 他声音又急又狠,手在桌案上敲得邦邦响。 “明月,带几个人,今晚就去取他狗命!账本也给我搜出来,烧干净!” 明月从阁老身后缓步走出,颔首应道:“是。” 残夜如墨,细雨斜丝。 街面的灯笼被风刮得忽明忽暗,昏黄光晕裹着细碎尘埃,像悬在半空的鬼火,衬得整条巷子阴森刺骨。 张怀安一身紫色官袍,缓步踏在青石路上,袍角扫过地面,沙沙作响。 他不过二十七八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如峰,唇线分明且色泽温润,一双桃花眼自带三分温润,却藏着七分锐利。 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声貌比潘安,翩翩公子。 没有人知道寒窗苦读十余载,最后高中状元的张怀安其实有种不俗的武功。 镜头拉远,巷口的屋顶上,明月早已蛰伏许久。 她身着玄色劲装,黑发高束,额前碎发被夜露打湿,斗笠遮住大半张脸,周身寒气重得能冻死人。 “动手!” 两个字从她齿间挤出,哑得像砂纸摩擦,没一丝温度。 话音刚落,四个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窜出,长刀划破夜空,带着破风的锐响,直攻张怀安要害! 张怀安眉头微蹙,脚下步子猛地一错,身形利落避开首轮攻击,清朗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谁?” 这模样与朝堂上温润如玉的文官形象判若两人。 明月心头一凛,不再迟疑。 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雨幕中,镜头推进。 她那双锋利的眼眸,清楚的倒映着短匕的冷光,让人不寒而栗。 短匕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张怀安心口! 张怀安猛地转身,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把折扇,刷地展开。 扇骨是精铁所制,扇面精准拦下明月的攻击,扇沿擦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尖锐刺痛,血丝瞬间渗了出来。 另一边,四个刺客的长刀已缠上张怀安,可他周旋间游刃有余。 折扇开合间,总能精准点中要害,一个刺客被扇尖击中咽喉,当场倒地。 另一个被他侧身避开长刀,反手一掌印在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明月见状,咬牙戒备,攻势愈发狠厉,短匕如毒蛇吐信,招招专攻要害。 可张怀安不慌不忙,官袍翻飞间,拳脚与折扇配合得密不透风,两人一时打得难解难分。 “你不是文官吗?”明月冷声喝问,刀锋划过他的袍角,割开一道口子。 张怀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睛微眯,语气里却无半分笑意:“文官便不能习武?李阁老派你们来,都不打听一下本官的能耐?” 说话间,他折扇突然变招,扇尖直戳明月左肩! 明月急忙侧身,却还是慢了半步。 “嗤啦”一声,扇尖划破皮肉,尖锐疼痛瞬间炸开,鲜血当场浸湿了玄衣,顺着指尖往下滴。 剩下两个刺客见状,疯了似的扑上来,却被张怀安反手两记手刀劈中颈侧,双双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巷子里瞬间只剩他们两人。 灯笼的光晃得人影扭曲,血腥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刺鼻得令人作呕。 明月捂着流血的左肩,短匕拄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张怀安站在几步开外,折扇收于掌心,官袍虽有些凌乱,却依旧风姿卓绝。 他面如冠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桃花眼冷得像夜霜,压得人喘不过气。 “告诉阁老,多行不义必自毙。连家国天下都不顾的人,定然没有好下场。” 明月抬眼望他,黑瞳里映着灯笼的光,没有多余情绪。 夜风吹过,巷口的槐树叶子哗哗作响。 她咬着牙,强忍着剧痛,转身踉跄着隐入黑暗。 “好,过!” 张实坐在监视器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好啊好啊,真不错!时愿,你跟宴琛搭戏都不带怯场的,太惊喜了!” “尤其是袭击时你的眼神。映着剑光的瞳孔格外灵动,极具镜头感!到时候我要用慢镜头回放,再做个海报,这绝对是个名场面!” 张实喜滋滋地盘算着。 第31章夫妻感情 姜时愿将手里的匕首小心收好。 这玩意儿虽未开刃,却是实打实的真家伙,瞧着便透着几分危险。 “你这是在公报私仇?” 低沉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姜时愿吓了一跳。 转头才发现顾宴琛不知何时竟又站在了那里。 “什么?”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茫然。 顾宴琛没多言,只是抬手捋开了自己的衣袖。 小臂上赫然横着几道青紫的划痕,看着触目惊心。 姜时愿瞳孔微缩,这……是她弄的? “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时愿慌忙连连摆手道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前几天刚补了节系统的武术课,练得太投入,方才拍戏对打的时候竟忘了收力。 姜时愿心里暗自嘀咕。 这要是被顾宴琛的粉丝知道了,怕是得把她骂得体无完肤。 顾宴琛瞥了眼她慌乱的模样,淡淡道:“演戏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你不用如此惊慌。” 说罢,他转身便走,没再多说一个字。 ??? 姜时愿站在原地,满脸困惑。 既然如此,又何必特意过来提一嘴? 姜时愿觉得自己实在摸不透这位影帝的心思。 剧组的生活步入正轨,姜时愿虽然戏不多,但是零零散散占了半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姜时愿依旧在跑龙套。 因为012告诉姜时愿,等明月这个角色演完,她就算是演过特约角色了,在演群演和前景演员将不再获取演绎值。 所以姜时愿打算趁这段时间,在不影响明月这个角色的前提下,多跑一些群演拿多点演绎值。 现在姜时愿已经在镜头中露脸了,在演别的露脸的角色会穿帮。 所以只能演一些不露脸的背景板。 现在剧情已经拍到阁老倒台,临死前命令明月杀死张怀安为自己报仇。 张怀安一手斗翻阁老,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皇上派兵粮草支援前线,没想到被皇帝反驳。 气急之下辞官归乡,明月为了杀他也跟着过去了。 —— 金銮殿内静得能闻针落,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上。 映得立在殿中那道身影愈发清俊。 张怀安往前迈了半步,动作从容,声音温润,字字清晰。 “陛下,北疆寒雪未消,将士们戍边已有半载,粮草渐乏、甲胄残破,而匈奴铁骑已在雁门关外徘徊多日。若此时不拨军需,恐疆土难保,民心浮动。” 左丞相李大人捋着山羊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视。 “张侍郎年少气盛,南方洪灾刚过,灾民嗷嗷待哺,赈灾银两尚且不足,哪有余钱供你戍边打仗?” 张怀安看似恭敬,语气却没半分退让:“李丞相所言晚辈不敢苟同。” “边关()乃国之屏障,屏障一破,匈奴长驱直入,届时南方灾民未安,北方战火又起,天下大乱,国库更无宁日。孰轻孰重,晚辈以为一目了然。” 太傅颤巍巍出列,叹道:“年轻人不知兵戈之苦,休养生息方为正道。遣使者携金帛议和,换得几年安宁,不好吗?” “议和?” 张怀安抬眼,眸中锐光一闪而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太傅有所不知,匈奴贪得无厌,昔年先帝议和,割地赔款,换来的不过是他们得寸进尺。今日退让一分,明日便要拱手让出百里疆土,将士们枕戈待旦,岂容我等以苟安换太平?” 殿内大臣窃窃私语,有人觉得他年少轻狂,有人却被他字字铿锵说得哑口无言。 张怀安不慌不忙,转头看向龙椅:“陛下,晚辈愿领三千精兵镇守雁门关,只需足额粮草军饷,定能拒匈奴于关外,护我疆土无虞。恳请陛下圣裁。” 皇帝端坐龙椅,眉头深锁良久,终是开口:“张怀安,你是文官,在其位谋其职。边关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 张怀安:“陛下,臣是在边关长的,知道边关百姓流离失所,生活困苦。所以才……” “好了……” “朕知你一片赤诚,但国库实在吃紧,不宜轻启战端。议和之事依李丞相所议,军需一事,暂缓再议。” 张怀安脸上的谦和笑意瞬间淡去,声音冷了几分。 “陛下,将士们在边关餐风饮雪,并非为了苟且偷安。您今日弃边关于不顾,明日谁还愿为大晋效命?” 皇帝脸色一沉:“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妄议君上?退下!” 张怀安望着皇帝冷漠的面容,又扫过满殿缄默的大臣,眼底最后一丝希望也褪去。 张怀安缓缓解下官印,双手捧着,重重置于金砖之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决绝。 “陛下,无法为民请命这身官服……臣穿之有愧。今日便辞官归隐,再不过问朝堂之事。” 言罢,他对着龙椅深深一揖,起身时依旧身姿挺拔,一步步踏出金銮殿,再也没有回头。 张怀安褪去一身官服,飞身上马直奔城外,而在他身后,头戴斗笠一身黑衣的明月目光直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 “过!” 导演的喊声刚落,立刻补了句:“道具组抓紧收拾东西!” 剧组在横店的戏份已全部杀青,接下来要转场大漠,拍摄最真实的边关实景。 姜时愿饰演的明月有边关戏份,她自然也要随组前往。 去往漠北前姜时愿先通过了各大院校的艺考初试用系统的帮助通过的十分轻松。 现在姜时愿只要安心等着复试开始,然后赶去复试就行了。 顾宴琛已卸完妆,换上简约的白衬衣配西装裤,身形挺拔:“张实,我要去赶电影节,你们先出发,我随后就到。” “行。”张实一边帮着道具组忙活,一边爽快应道。 临上车前,顾宴琛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姜时愿身上,停留片刻便移开。 “顾老师,您在看什么?”助理疑惑地问。 “没事。”顾宴琛淡淡应了声,弯腰坐进车里。 既然已经决定去电影学院授课,日后有的是机会与她相处,倒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另一边,姜时愿的目光落在了忙得脚不沾地的张实身上。 他刚帮着收拾完灯光设备,又转身去归置摄像机,眼看着就要跟着大部队登车出发。 姜时愿见状,笑着出声提醒:“张老师,赵姐那边,您不过去一趟吗?” “哦对!” 经姜时愿一提醒,终日被剧组琐事缠得晕头转向的张实才猛然想起。 自己在横店还有个老婆。 “谢了啊时愿!我现在就过去!” 他话音未落,便急匆匆往赵姐的公寓赶去。 “张影帝去找老婆了?” “他老婆也在横店?” “没听说过。” “我记得他们夫妻感情不好。看样子也不是那么回事啊。 姜时愿收敛笑容,张实一天到晚在剧组忙昏头,赵姐也不喜欢太高调没来探班过。 这个样子也难怪当时全网都觉得他们夫妻不和。 第32章杀青准备艺考 漠北黄沙漫天,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卷起的沙砾打在身上噼啪作响。 张怀安刚喘匀口气,身后的破空声立刻响起。 他猛地侧身,一道银芒擦着鼻尖飞过。 来人正是追他到漠北来的明月。 “张怀安,受死吧。” 明月的声音冷得像漠北的寒冰,手中匕首挽出几朵剑花,招招直指张怀安要害。 张怀安横剑格挡。 一道黑影从斜侧冲来,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明月后背:“怀安,俺来帮你!” 明月游蛇一般躲过。 郭峰拿着一个铁棍赶到。 两人是同乡,张怀安孤身一人回漠北支援边关,没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混混郭峰竟然练了一身武艺。 两人约定一起守卫边关。 明月眼神一凛,抬腿回踹,硬生生架住铁棍,可张怀安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腹背受敌,只能脚尖点地往后急退,可郭峰的铁棍如影随形,张怀安的剑更是招招狠辣。 不过十几个回合,她的肩头就被铁棍砸中,嘴角溢出鲜血,胸口又被张怀安的剑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噗!” 明月被一脚踹飞,重重摔倒在沙地上,长剑脱手,黄沙被她的鲜血染成暗红。 张怀安提剑站在她面前,眼神复杂:“明月,阁老作恶多端,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你为何非要替他报仇?” 郭峰也收起铁棍,眉头紧锁地看着她:“是啊。” 明月躺在地上,斗笠掉在旁边,发丝凌乱,脸带着一丝释然。 她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却清晰:“他……给我饭吃……” 话音落下,她缓缓闭上眼睛彻底没了气息。 听明月话的张怀安握着剑柄的手一顿,郭峰也沉默地别过脸,叹了口气。 漠北的风还在刮,卷起黄沙,落在明月没有血色的脸上。 【演绎配角刺客明月,完成度评定98%,获得演绎值5点。】 【完成成就:初入星光之地,获得奖励20点演绎值。】 姜时愿跟着剧组在漠北拍了一周,前前后后拢共花了半个月,到头来明月这个角色只赚了五点演绎值。 012:【之后拿演绎值会越来越难哦~】 姜时愿抱着杀青花束点头:“懂,这是出新手村了。” “012,我现在有多少演绎值?” 012:【总共72点。】 姜时愿略一琢磨:“全抽了,还有几天就艺考,我得赶去J市专心备考,没功夫再接戏了。” 012:【好的,卡池开启!】 【恭喜获得奖励:没用的垃圾×4】 【吃不胖体质】 【腰身改善:细腰】 【手型改善:纤纤玉指】 一上来就抽中四个垃圾,姜时愿皱了皱眉,暗道今天手气真背。 可紧接着瞥见吃不胖体质,她眼睛瞬间亮了。 以后再也不用苦哈哈控制饮食了! 烧烤、奶茶、炸鸡,我来啦! 012:【吃不胖奖励需要宿主确定固定体重数值,确定后体重将在该数值上下浮动不超过5斤。】 姜时愿立刻应声:“我现在172cm,体重就定100斤好了,上镜得瘦点才好看。” 012:【好的,体重数值已确定!】 姜时愿没犹豫,直接激活了【腰身改善:细腰】和【手型改善:纤纤玉指】两个奖励。 原本她的身材偏儿童感,之前用了二次发育液,肩膀宽了些,胸部也有了浅浅弧度,可腰身一直没什么曲线,妥妥的H型身材。 姜时愿反手拽了拽身上宽松的上衣,腰部的曲线瞬间凸显出来。 不盈一握的弧度像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窄得恰到好处却不显干瘪,腰侧线条柔润流畅,往下微微收束,往上衔接着挺翘肩背,直接拉出一道极具冲击力的S型曲线。 没有一丝多余赘肉,只在腰侧隐约陷出浅浅的窝,看着软乎乎的,却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透着股勾人的劲儿。 姜时愿又抬起手,指尖自然蜷起,那截纤纤玉指细得像初春冒尖的嫩葱,指节不明显,只透着淡淡的粉白。 手指修长匀称,从指根到指尖缓缓收细,弧度流畅柔和;皮肤白得晃眼,细腻得看不见毛孔,阳光下泛着一层羊脂玉般的温润柔光。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没涂任何甲油,却比精心修饰过还要好看。 姜时愿看着自己的手和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另一边剧组刚收工,顾宴琛墨色戏服还没换下,肩线挺拔如松,宽肩窄腰的轮廓在衣料勾勒下愈发清晰。 顾宴琛抬眼扫过喧闹的剧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角落转了圈,没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眉头微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原本就平静的气场添了几分沉郁。 顾宴琛转身,衣摆带起一阵微风去找张实,语气听不出波澜:“姜时愿呢?” 张实头也没抬地翻着通告单:“她啊,杀青了还留在这干嘛!刚火急火燎买了票,赶去J市准备艺考了。” 顿了顿,抬眼瞥见顾宴琛紧绷的下颌线,多嘴问了句:“怎么,你找她有事儿?” 张实纳闷。 顾宴琛和姜时愿之间除了对戏也没交集啊,怎么顾宴琛突然来找姜时愿。 顾宴琛没应声,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顾宴琛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低声道:“走得还真快。” 拍戏这阵子,他自己都没察觉,总会下意识地多留意姜时愿几分。 知道她是真喜欢演戏,镜头前眼里都有光。 哪怕顶着他粉丝的名头,待他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卑不亢的喊老师。 干净又坦荡。 可真等她一声不吭地从剧组抽离,那种莫名的烦躁感却骤然放大。 顾宴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戏服上精致的盘扣,指节分明的手指因为过于用力连血色都没了。 可他自己都没察觉。 这丫头,走之前连句招呼都不肯打? 剧组杀青,姜时愿连夜赶去了j市准备参加艺考。 四大影视学院艺考时间不一样,其中j市电影学院的考试时间是最早的。 现在的j市已经来了不少提前赶来准备参加艺考的学生。 第33章骚扰 “真不愧是顾影帝的母校,也太好看了吧!” “好激动啊!我要是能考上,以后就是顾宴琛的校友了!” “天呐人也太多了,我真能考上吗?” “不知道能不能在学校里偶遇顾老师诶!” “别想了,顾老师天天忙着拍戏,哪有这功夫!” 一群青春靓丽的学生挤在电影学院门口,等着考试开始,个个眼神发亮、神情激动。 另一边,几个拿着设备的人低声议论: “也不知道今年能淘到几个好苗子。” “喏,那边那个长得还挺出挑。” “身材差点意思。” “这个身材倒是标准。” “可惜是单眼皮,上镜可能差点劲儿。” “还有这个,一看就是网红脸,眼睛大得脸上只剩眼了。” “那个!对,就是她!我记得她爸也是演员,纯纯星二代,回头放网上让网友审判审判,嘿嘿。” “那个高马尾的不错啊,长相身材都在线!” 一台黑框摄像机立刻对准了站在角落的姜时愿,镜头上下扫视着她。 “在哪儿在哪儿?哎确实可以!她要是能考上电影学院,直接签我们公司来!” “多找几个长得好看的,到时候放网上弄成‘最美艺考生’让大家选。” 围在考生外围的,全是扛着摄像机、背着大包小包的记者和营销号,还有不少经纪公司的星探,都等着趁机发掘好苗子。 突然,一阵尖叫划破人群: “啊!!浩宇!哥哥!” “浩宇考试加油!我们等你好消息!” “快让让!别挤着浩宇!” “都退后点,给哥哥留条路!” 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人群外围,车门打开,一个留着娃娃脸短发的男孩走了下来。 是从练习生综艺出道,模仿Horizon男团风格的当红偶像尹浩宇。 他今年刚满十八岁,也来报考电影学院。 原本就人山人海的校门口,被这波突然冲过来的粉丝挤得水泄不通。 “不会挤得我都进不去考场吧?” 姜时愿被人群裹挟着,寸步难行。 好在没过多久,学校的工作人员就出来维持秩序。 “无关人员全部退出去!不要打扰考生考试!” 就连那些拉着孩子的手、反复叮嘱的父母,也被要求离开。 “我是她妈妈,再跟孩子说两句!”有家长不放心。 保安表情严肃:“父母也不行,您能替她考试吗?” 家长们只好依依不舍地看着孩子,慢慢退到了外围。 姜时愿看着这一幕,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莫名堵得慌。 这种被家人牵肠挂肚的感觉,她大概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了。 考生们被分成六人一组,按顺序进考场。 姜时愿这一组里有四女二男,有意思的是,刚才引起轰动的尹浩宇,正好和她分到了一起。 和略显紧张的其他人不同,尹浩宇看起来十分放松。 对于他这种已经出道、还拥有不小人气的明星来说,考艺校本就比普通学生容易得多——只要文化课分数线达标,就算专业表现再差,也能被录取,而且排名通常还不低。 尹浩宇扫了一眼身边的男男女女,打量的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最后落在了姜时愿身上。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又很快掩藏起来,随即带着灿烂又无害的笑容凑上前:“你叫什么?从哪来的?” 他主动搭话,瞬间吸引了小组里其他人的注意。 姜时愿瞥了他一眼,皱着眉回道:“姜时愿,从漠北来的。” 尹浩宇一脸惊讶,目光死死黏在姜时愿白嫩滑腻的肌肤上,看见她那双手白嫩修长的手更是舍不得移开。 “你是漠北人?真看不出来,我以为那边人的皮肤都挺糙呢。” 话音刚落,他鬼使神差地抬手,就想去摸姜时愿的手。 姜时愿连忙往后一撤,躲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带着警惕:“你干什么!” 同组的短发女生见状,立刻冲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对着尹浩宇怒声道:“你太过分了!” 同组的其他几人都张圆了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潜规则?? 在考场上,胆这么大吗? 姜时愿也没料到,考试现场竟然会遇到这种事,刚才只是本能地躲开,此刻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我……”尹浩宇也没想到自己会没控制住,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上手。 他本就是手控,主动跟姜时愿搭话,也藏着潜规则的心思,只是刚才实在太急色了。 可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装,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屑地看向那短发女生。 “娱乐圈不就这样吗?找金主、搞潜规则,你不会是嫉妒我没找你吧?” 可姜时愿还没说什么,短发女生就已经率先开喷。 “潜规则?就你这细皮嫩的小白脸样,谁眼瞎了才会找你潜!” 女生声音不大,却字字戳人痛处:“怕是平时伺候金主,都快把身体掏空了吧?” 就连周围的考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尹浩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胡说什么!” “靠着粉丝刷出来的虚假流量蹦跶,真当自己是顶流影帝了?” 短发女生往前半步,气场瞬间压过了尹浩宇:“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你经纪公司没教过你怎么做艺人?” “还说别人嫉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单眼皮小眼睛,脸大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也就你粉丝闭眼吹帅!” 姜时愿瞪圆眼睛看着双手叉腰的短发女生。 她怎么没有这么好的口才。 “混娱乐圈混久了,脑子都被流量冲傻了,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了!”短发女生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句句犀利。 尹浩宇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狠话:“我告诉你,我能让你从此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怕你?”女生冷笑一声。 雪藏,听听就行了。 “你当自己是原烬野啊?” “练习生综艺出道的小偶像我见得多了,没几个能长久的,都徘徊在十八线。糊死了,就你这样的,肯定长远不了。” 第34章:艺考开始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直到老师出来才停火。 短发女生意犹未尽瞪了一眼尹浩宇,面向姜时愿伸手:“你好,我叫姚荔朵,J市本地人。” 姜时愿跟她握了握手:“我叫姜时愿。” 姚荔朵笑着声音很甜:“刚才你说你是漠北来的?” 姜时愿如实说:“我刚从漠北来的J市,但不是漠北人。” 姚荔朵愣了下:“那你刚才为啥那么说?” “就是不想告诉他而已。” “哼,提起那家伙就晦气! ”短发女生双手环胸,扭头瞥见姜时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受害者,连忙补了句:“你没事吧?” 姜时愿摇摇头:“没事,他没碰到我。不过你刚才……骂得真解气。” 姚荔朵挠挠头:“害,在网上跟人对线骂惯了,我之前追星,跟人在网上对骂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姜时愿呆呆点头:“好厉害。” 她从来没追过星,原来追星女孩的战斗力都这么爆表吗? “这算什么,我在网上战斗力更强。” 说着姚荔朵还咂吧了一下嘴:“今天考试紧张有点影响发挥了。” 姜时愿笑眯眯道:“我嘴笨,可惜了在考场里我不好直接动手。” “动手?”姚荔朵看着姜时愿,姜时愿带着浅浅的笑看着她。 姚荔朵一手捶向掌心:“那真是太可惜了!” 说着姚荔朵越想越气:“亏我之前还短暂粉过尹浩宇,现在回头看,真是脑子进水了!” 姜时愿恍然:“难怪你刚才那么生气,原来你粉过他啊。” 姚荔朵猛点头:“现在想想简直是我的赛博黑历史!幸好后来看综艺,被当评委的原烬野圈粉了,不然今天我真得找地缝钻进去。” 说着姚荔朵脸上突然笑开,凑到姜时愿耳边偷偷说:“我有一个对家现在她好像在粉尹浩宇。我把这事告诉她咋样?你放心,绝对不提你名字! “我有她的联系方式,之前跟我对骂三天三夜的就是她,这次我可要好好嘲笑她。” 姜时愿:“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跟你对家关系很好?” 姚荔朵一脸理所当然:“好个屁!就是不好才要告诉她啊,狠狠嘲笑她一顿,她蒸煮当众做出这种事,她绝对得破大防!” 姚荔朵掏出手机,下一秒姜时愿就听见消息提示音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荔朵朵:[捂嘴笑] 荔朵朵:猜我在哪儿? 荔朵朵:[尹浩宇侧颜照.JPG] 云间浩宇:你进去了?怎么进去的?渠道发我,多少钱都行!还有你不是粉原烬野吗?怎么想爬墙? 荔朵朵:……有没有可能,我是考生? 云间浩宇:哦。 荔朵朵:而且yue!我爬谁也不会爬尹浩宇啊!艺考我跟他分到一组了,他刚才干了件巨恶心的事,你想知道不?[挑眉毛] 云间浩宇:说。 荔朵朵:你确定? 云间浩宇:快说!我倒要看看他在你面前让我丢了多少脸。 荔朵朵:那我可直说了啊。同组有个漂亮的美人,他上去搭讪还想摸人家手,被我拦住了还恼羞成怒,说娱乐圈潜规则很正常,被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笑][笑][笑] 电影学院外,正组织粉丝给尹浩宇加油拍照的少女看着手机屏幕,脸色黑得能滴出墨。 尹浩宇! 踏马的! 你让我在对家面前丢尽脸面! 少女觉得自己快气炸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容易信姚荔朵的话? 笑死,不信对家,难道信那些只知道把粉丝当韭菜割的爱豆吗! 气炸的少女收起长枪短炮,同行的女生惊道:“云间,你怎么突然要走啊?” 少女背上摄影包,头也不回:“脱粉了!这破星谁爱追谁追!” 随着考试推进,考场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考官们毫不留情的点评,跟针扎似的扎在每个人心上。 “下一组。” 表演系考试拢共两百来人,没一会儿就轮到姜时愿他们这组。 考场门口放着一盆水,专门给化妆的考生卸妆用,他们也都懂规矩,老老实实卸了妆。 现在早不是艺考刚要求卸妆那几年了,大家早就习惯了。之所以化妆来,更多是为了应对校门口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营销号。 到了考场,尹浩宇像是要一雪前耻,第一个冲了上去。 结果评委们只给了个中等评价,没多废话。 “下一个。” 姜时愿往前一步站到场中,腰背挺得笔直,半点儿怯场的样子都没有。 几位考官眼睛瞬间亮了。这考生的身材和长相,在一众考生里算得上拔尖,更难得的是,他们常年主持艺考,一眼就能看出这姑娘绝对没整容。 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网红脸,她的三庭五眼、脸型轮廓都看着顺眼,原生脸也不会有表情僵硬的问题。这才是他们想要的学生,那些整容的在他们眼里就是作弊,纯属饮鸩止渴。 “各位老师好,我是姜时愿,我选的朗诵片段是……” 姜时愿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动听,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听得人心里亮堂。 三个评委当场就点了头,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师还提笔在本子上飞快记着,眼神里满是赞赏。姜时愿看了一眼,猜他大概是学校教台词课的老师。 “下一个才艺展示,准备好了就开始吧。”主考官直接开口。 姜时愿颔首,随即做好准备。 旋转、下腰、凌空跃起,整个人轻盈得像片被风吹起的羽毛,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哗!”同组考生忍不住爆发出掌声。 姚荔朵捂着嘴嘀咕:“我滴乖乖,这也太牛了吧!比专业舞者还顶!呜呜呜也太绝了!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等姜时愿收势站稳,立马有考官追问:“姜时愿,你以前是学古典舞的?” 姜时愿含糊应道:“学过三年。” “才三年?”那考官一脸惊讶,“你这天赋也太好的,说不定更适合舞蹈系啊。” “哎?” 主考官连忙出声拦着:“可别来我表演系抢学生啊!你也知道今年的情况……回头她要是后悔了,你可就是罪魁祸首!” 那位考官悻悻闭了嘴,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顾宴琛要来教课吗?有什么好炫耀的! 第35章技惊众人 组员依次完成声台形表的考核,让姜时愿惊喜的是,姚荔朵表现得竟也十分亮眼。 娇俏可人的娃娃脸配上灵动的演绎,一举获得了考官的认可。 接下来,就是艺考最关键的环节:情景演绎。 主考官表情严肃地宣布:“假设你们现在身处医院,请演绎出这个环境中的任意一个角色。给你们五分钟准备时间。” 话音刚落,已有考生立刻抓乱自己整齐的头发,往后一拢,眉眼低垂得像是被抽走了精气,径直扮演起医生。 尹浩宇瞥见这位医生,眼睛一亮,猛地冲上去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喊道:“你不是说能治好吗!现在人好好进了手术室,出来就没了,这就是你们说的能治好!”说着,他抬手就要打人。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下!”准备饰演医生的考生仓皇躲避。 “你让我怎么冷静!”尹浩宇将医闹家属的激动演得淋漓尽致。 考场内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装作盲人摸索前行,有人装作护士忙碌穿梭。 但在考官们眼中,真正出挑的身影一目了然。 所有考官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 姜时愿颤颤巍巍扶墙坐下,原本清亮的声音发出一声苍老的叹息。 坐在那里,手指颤抖地捏着一张薄薄的病历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纸角被揉得皱巴巴的,却始终没敢再展开看第二眼。 “咳咳咳……”她的背脊微微佝偻,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弯,原本挺拔的肩线塌了下去,连带着脖颈也微微缩着。 她演得是老人。 一位被病症缠身的老妇人。 主考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低声赞许:“这位考生很大胆嘛。” 因愣神错过最佳时机的姚荔朵,一眼就看穿了姜时愿的角色设定,心里暗暗惊叹。 好厉害,是大佬! 她眼睛一亮,立刻决定抱大腿。 随即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朝着姜时愿喊道:“奶奶!” 姚荔朵快步跑过去,坐在姜时愿身边紧紧挽住她的胳膊,便不再有多余动作。 她清楚自己是来辅助的。 不能抢戏打乱大佬的状态。 只需乖乖捧着大佬。 做个合格的背景板就好。 那位行将就木的老妇人没有哭,只是不住叹气,双眼直直望着前方,眼神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雾。 她想起儿子儿媳。 小两口刚贷款买了房,生活压力本就不小。 自己这病一折腾,化疗、手术哪样不花钱? 说不定还要耽误他们工作,让他们分心照顾自己。 囡囡也上要大学了,学费又是一笔钱。 而说好要白头偕老的老伴,早就埋进了黄土。 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周遭的喧嚣与她无关,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那张写着癌症的病历单。 姜时愿慢慢抬起手,用袖口轻轻蹭了蹭眼角。 没有眼泪,只有难以言说的酸涩。 看起来都混浊了些的瞳孔闪过尖定。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说了只会让孩子们操心。 不治了。 她都这把年纪了,活了大半辈子,够本了,不能再拖累孩子们。 老妇人将病历单团成一个纸团塞进口袋里。 姜时愿看了一眼身边的姚荔朵,慢吞吞地站起身,用颤抖的手理了理衣角,声音里满是沧桑:“走,囡囡,我们回家。” 姚荔朵连忙站起身,眼睛通红地想去扶她,带着哭腔喊道:“奶奶!” 主考官着实意外,姜时愿竟能将一位老妇人演得如此入木三分。 没有过多台词,仅靠一张纸作为道具,却凭着细腻的动作与传神的神态。 将角色的隐忍、牵挂与绝望尽数传递给了在场所有人。 “好牛啊!” “艺考出了个大神!” “是童星吗?” “不会是演二代吧?” 周围传来小声的议论,不少考生都对姜时愿的实力充满疑惑。 这般功底实在太过惊人。 “肯定过了,这都不过我也不用考了。” “我看过艺考录像,上一次演得这么好的好像还是顾老师吧?” “胡说什么呢?怎么能跟顾老师比。” 震惊之余,主考官也不禁开始仔细打量姜时愿,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表演结束后,他没有点评,反而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出道了?” 姜时愿没想到考官会问这个问题,点头应道:“对。” 主考官思忖了许久,试图从记忆里挖出对姜时愿仅存的印象。 “是张实导演最近在拍的那部电影?” “没错,我刚结束张老师剧组的拍摄工作。” 姜时愿的话音刚落,考场内便响起一片哗然。 “出道就能进影帝的剧组,这也太开挂了吧!”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对,张老师最近筹拍的电影,不是和顾影帝一起合作的吗?” “卧槽!双影帝剧组出道!” “凭什么不是我!” “你有人家刚才那功底吗?” 尹浩宇脸色一白,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这么倒霉! 姜时愿竟然是从张实剧组出道的。 这要是让张实知道了之前的事,他在娱乐圈可就真的永无出头之日了。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尹浩宇觉得等他一出去就安排经纪人防爆姜时愿。 绝对不能让她在娱乐圈火起来。 “这样啊。”主考官脸上露出喜色,心里已然有了底,这姑娘肯定会进他们电影学院。 只是他仍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你刚从张实剧组出来,应该知道我们学校下学期的一些人员安排吧?” 周围的考生都摸不着头脑:什么事? 还打哑谜? 是他们不能知道的? 姜时愿瞬间会意,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我知道的,老师。” “那你……打算报考哪所学校?”主考官看向姜时愿的眼神愈发和蔼。 谁不想做顾宴琛的学生呢? 姜时愿也不例外。 虽然在剧组相处时,她觉得顾宴琛的性格有些古怪。 但那可是国际影帝,谁不想有这样一位老师? 姜时愿坚定地说:“毫无疑问,电影学院是我的第一选择。” “好,回去好好准备文化课。” “谢谢老师。” 第36章:艺考结束 姜时愿一身轻松地从考场里走出来。 “大佬,大佬等一下!” 姚荔朵挤开熙攘的人群钻了出来,脸蛋红扑扑的,额角还带着薄汗。 “等等我。” 姚荔朵蹿到姜时愿身边,脸上带着笑容:“刚才真的谢谢你!我反应慢,最后要是没你带着,分数肯定高不了。” 姜时愿唇角微扬:“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先帮了我。” 姚荔朵有些窘迫不过转瞬她就将这些情绪忘到一边。 只见她掏出手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时愿:“那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可以。”姜时愿拿出手机,两人麻利地交换了好友。 加完好友,姚荔朵踮着脚凑到姜时愿耳边,神神秘秘地问:“大佬,我能不能问问,刚才你和主考官聊的‘电影学院人员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姜时愿摇了摇头:“学校既然还没公开,我也不好多说。” 姚荔朵撇了撇嘴,语气难免有些气馁:“这样啊,那算了。” 看着她耷拉下来的脑袋,姜时愿忍不住笑了,补充道:“不过我可以提醒你,要是还没确定要报考的学校,选电影学院,不会错。” 姚荔朵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姜时愿笃定地点点头。 “那我可当真了!说不定咱们真能成同学呢!” “好啊。” “为了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虽说心里已经偏向电影学院,但为了稳妥,姜时愿还是打算把剩下三所艺校的考试都参加完。 得知她的打算,姚荔朵立刻热情地发出同行邀请。 姜时愿本就喜欢姚荔朵这份活泼外向,爽快地答应了。 “等考完所有试,记得来找我玩呀!”姚荔朵挥了挥手。 “我打算找个剧组实习,积累点经验。”姜时愿说。 “这么卷?”姚荔朵咋舌,“那我要不要也去横店闯闯,锻炼一下?” “多攒点实践经验总没坏处。”姜时愿笑着说,“你要是真来横店,我给你当向导。” “真哒!一言为定!” 和姚荔朵敲定约定后,两人依依不舍地告别,姜时愿匆匆赶往机场,搭乘早已订好的航班。 她要回高中母校,全力备战文化课考试。 姜时愿在心里默默祈祷,此行别再碰到那些她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重生归来高中那些知识点早已像被橡皮擦抹过似的干干净净,她真没把握能顺利通过文化课考试。 飞机刚落地,姜时愿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老师,我回来了。” 姜时愿的老师,当年保住她上高中资格的人民教师。 姜时愿一直都十分敬重她。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叹息声:“回来就好。这阵子你父母来找过我好几次,都被我敷衍过去了。可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来过,真是枉为人父。” “老师,”姜时愿的声音低了些,“我回来的事,别让他们知道。” “行。艺考都考完了?” “嗯。” “考得怎么样。” “老师放心吧,没有问题。” “那就好,安心准备文化课。要是没地方住,就先来老师家住。” “我自己有钱住酒店,就不麻烦老师了。”姜时愿婉拒道。 “跟老师客气什么 你不是还要攒学费,浪费那钱住酒店干什么。” “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跟老师说。” 姜时愿有些为难地开口:“老师,能不能帮我找个文化课冲刺辅导班或者辅导老师?出去考艺考这阵子,好多知识点我都还给学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肯定的答复:“……行,老师一定给你找个最好的。” 姜时愿去给自己订了一间酒店房间,时间到考完文化课考试的那一天。 现在不差钱的姜时愿不吝啬给自己改善生活条件。 就在姜时愿处理好住处的时候,老师打来了电话。 “我给你找好老师了,晚上你抽空过来一趟?” 晚上? 为什么偏偏是晚上过去。 姜时愿:“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 尹浩宇粉丝群 :救命!有没有姐妹知道大粉云间浩宇为啥突然跑路脱粉啊? :天呐!云间大大脱粉了?我说怎么最近都刷不到她的线下返图了,产出断更好久了! :不清楚啊! :那天我们一起去艺考考点送考,在外面等的时候,她突然说自己彻底脱粉了,吓我一跳! :也太突然了吧!她不会是爬墙到别家了吧? :看着不像啊…… :她对浩宇氪金砸了那么多,自制返图、手书还约过大触同人图,产出断层能打,怎么可能爬墙? :有没有姐妹有云间大大的联系方式啊?想问问到底咋回事!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浩宇在云间大大那塌房了? :别吓我啊!浩宇怎么可能塌房? :这里是尹浩宇专属粉丝群!想给我家浩宇泼脏水的黑子赶紧滚,再瞎说直接踢出去! :我有云间大大的联系方式!我去私戳问问,有消息马上同步! :救命!浩宇不会真的塌房了吧?我好慌啊! :别造谣啊!浩宇才十八岁,明明是根正苗红的乖宝,怎么可能! :但连云间大大这种大粉都跑路了,真的很难不慌啊…… :我说你们到底是粉蒸煮还是粉大粉啊?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相信浩宇啊! :我永远相信浩宇!他就是个单纯的小朋友啊! :来了来了!同步消息! :浩宇艺考的时候居然搭讪骚扰别的考生,刚好被也在考点的云间大大对家撞见,对家当时直接开骂事后还联系云间嘲笑她。 :云间气到当场跑路脱粉! :我靠?搭讪还性骚扰?! :还被对家抓了现行?! :谁懂啊!我要是因为自家蒸煮被对家骑脸嘲讽,我真的会恨不得去死! :我真的不敢信…… :浩宇才十八岁啊,还是个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得了吧,男人都一样! :云间还说当时浩宇居然跟那个被骚扰的考生说要潜规则人家!我真的彻底祛魅了,滤镜碎一地! :我先跑路了,拜拜 :脱粉保平安…… :各位再见。 第37章回去 “老师。” 姜时愿拎着一盒包装雅致的茶叶按时上门,手刚按到门铃,门就应声开了。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老师笑着侧身让她进来,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没其他人。 “快过来坐。” 姜时愿在沙发上落座,开口问道:“老师,我能问问辅导机构的地址吗?” “急什么,我给你找的,绝对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老师乐呵呵地洗了个苹果递过来,果香新鲜清甜,“先吃点东西,人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来了来了。”老师快步起身,冲姜时愿眨眨眼,“你要找的辅导老师到了。”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撞入视线。 裴隽译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布料虽有些陈旧,却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肩线凌厉如削,宽松的衣料裹着修长的身形,像株拔节生长的青竹,清隽又挺拔。 校服领口规整地扣到第二颗纽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指节干净利落,透着股少年人独有的清俊。 他抬眼时,睫毛轻颤,目光与姜时愿撞个正着,两人都愣了半秒。 “裴隽译?”姜时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实在没料到,老师口中最好的辅导老师会是他。 裴隽译没想到老师这里有其他人,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你认识我?” 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向身旁的老师。 老师明明说有事找他,怎么家里突然多了个女生? 姜时愿忍不住轻笑:“年级第一的裴隽译,谁不认识?” 裴隽译。 高中学校的学霸。 更是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 每周升旗仪式上,他是戴白手套执旗的少年,身姿笔挺,迎着朝阳将国旗扬起。 开学季的礼堂里,他的演讲逻辑清晰、言辞利落,总能引来全场掌声。 就连校外,都有不少人特意绕到学校门口,只为远远看他一眼。 高中校外甚至有好几家借他的名字做招牌的文具店。 姜时愿是艺术班的学生,常年泡在练功房,也能常听见身边人提起裴隽译的名字。 数学竞赛全国金奖、物理奥赛省队保送、作文大赛头名…… 他简直是学校里神话般的存在。 裴隽译没接话,心里却越发摸不透老师的用意。 他的家境不算秘密。 父亲早年酗酒,某天夜里醉酒摔落楼梯离世。 母亲常年劳作积劳成疾,住院两年后病情拖成晚期,全靠昂贵的药物吊着命。 当年他险些辍学打工,是老师再三劝说才回心转意继续学业,老师于他有恩。 若是…… 若是老师想为他说媒? 裴隽译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姜时愿脸上,她的皮肤白皙得像剥壳的鸡蛋,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眼底像盛着星光,确实亮眼。 裴隽译像是被刺到一般移开目光。 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 明明已经说了是同校同学,姜时愿却觉得裴隽译坐下后越发拘谨。 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黏在茶几的玻璃杯上,愣是没敢再看她。 姜时愿实在费解,听说裴隽译从小参加各类竞赛,登台答辩如同家常便饭,怎么会是个社恐? “行,你们年轻人聊,我去厨房忙点事。”老师见状,识趣地起身进了里屋,给两人留足空间。 门关上的瞬间,裴隽译的后背绷得更紧了。 姜时愿无奈地勾了勾唇,主动打破沉默:“我叫姜时愿,艺术班的,艺考刚结束,成绩还不错,现在就差文化课及格就能稳上大学了。” 裴隽译点点头,耳尖的红意未褪,声音却透着股笃定:“裴隽译,一班的。本来有保送资格,不过保送的学校专业和目标不符,就拒了,准备高考考J市的大学。” 没有多余的炫耀,只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却让姜时愿在心里叹服。 拒绝保送只为选心仪的学校,这就是学霸的底气吗? “难怪老师会推荐你。” “推荐我?”裴隽译的脸慢慢红了。 姜时愿笑着解释:“我拜托老师帮我找个文化课补习老师,她直接说你是全校最好的人选。” “补习?”裴隽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 原来不是说媒? 瞬间明白自己闹了个大乌龙,他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手指下意识攥了攥校服下摆,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 裴隽译下意识想拒绝:“我还要专心备战高考……” “三万一个月,直到高考结束。” 姜时愿打断他,语气认真:“我基础不算太差,只是需要有人帮我梳理重点、查漏补缺,不会占用你太多精力。” 说着,姜时愿自己也有点心虚。她说的是自己十八岁时真正的情况,可现在的她到底是什么水平,连自己都不清楚。 三万。 这个数字敲在裴隽译心上。 母亲的医药费每个月就要不少钱,最近她总说要出院,无非是不想再拖累他。 这笔钱,足够支撑母亲接下来几个月的治疗,甚至能让她换更好的药物,少受些病痛的折磨。 裴隽译快速盘算着:辅导不过是梳理知识点、讲解习题,于他而言,倒也算是一次不那么高效的复习。 聪明的大脑让他瞬间做出决定,刚才的拘谨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青少年身上少见的沉稳。 “可以。”他挺直脊背,“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姜时愿留下了自己的地址。 从老师家分别后,裴隽译拿出手机,打开存下的校园论坛。 他无视了置顶上的那张自己略显模糊的侧颜照,在搜索框里输入姜时愿三个字。 在他看来,姜时愿那样漂亮的长相,在学校里不可能籍籍无名,只是他之前从未留意。 作为未来的补习老师,他觉得有必要多了解一下她。 最终,裴隽译只搜出一条关于姜时愿的帖子。 照片是典型的偷拍视角。 少女缩在教室最角落的阴影里,额前刘海长得快遮住眉眼,整个人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和方才与他交谈时那份落落大方、从容不迫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可那漂亮的容貌让这份沉郁藏着易碎的脆弱感,反倒催生出一种让人想要呵护的美感。 帖子标题的攻击性扑面而来:笑死!长这副样子也好意思来做艺术生? 第38章高考复习 :真是笑死人了,长得这么普通竟然敢来表演班。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真以为娱乐圈演戏靠演技啊? :自不量力 :梦想着丑小鸭变天鹅吧 :不得不说她虽然长相上差了点,但是很有表演天赋。 :那又如何,长得丑就是长得丑 :以后去演丑角吧,肯定有人买单。 :这样的人想进娱乐圈那就是异想天开。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裴隽译将屏幕划回刚才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的少女,眉峰拧得更紧。 丑吗? 他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按了一下,退出了论坛。 学校论坛里只有这一张帖子和姜时愿有关。 可里面的言论不堪入目。 裴隽译觉得那帖子里的恶意,不过是其他学生对姜时愿的嫉妒作祟。 他从不参与校园闲言碎语,可此刻看着那些对姜时愿的恶意揣测,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烦躁。 第二天,裴隽译按着地址找到姜时愿住的酒店。 姜时愿已经在酒店门口等他。 现在的姜时愿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到他来,姜时愿眼睛弯了弯:“进来吧,我把补习的地方收拾好了。” 裴隽译连忙后撤了一步。 他脸色微红:“进去就不用了,我们去图书馆补习吧。” 姜时愿反应过来也觉得不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被人看见总归不好。 “行,那你等我收拾下东西。” 说着姜时愿回房间去拿东西 图书馆的书桌上,已经摆好了课本、笔记本,还有姜时愿买的两杯加冰柠檬水。 “先做一套摸底卷吧。” 裴隽译把试卷放在桌上,语气冷清:“我看看你的薄弱项,再调整辅导重点。” 姜时愿点点头,拿起笔开始做题。她做题很认真,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裴隽译坐在对面复习,却忍不住用余光留意她。 她握笔的姿势算不上标准,甚至有点笨拙,像是很久没拿过笔。 遇到难题时会下意识咬着唇,眉头微蹙,还会忍不住咬笔头。 坏习惯。 裴隽译忽然想起论坛里的照片,抬眼看向她。 此刻的她专注又认真,脸上没有丝毫阴郁,只剩对题目的执着,和照片里那个缩在角落的少女判若两人。 阳光慢慢移动,姜时愿看着写完后空了大半的卷子,轻轻叹了口气。 做题时,关于学校的记忆虽在脑海中不断复苏,但她毕竟离开校园多年了试卷也只能做成这样了。 姜时愿犹豫片刻,把试卷递过去:“我写完了。” 裴隽译接过试卷,看着上面空了大半的题目,眼睛微睁 昨天晚上,某人还说自己基础不差,只是需要查缺补漏。 裴隽译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这可不只是查缺补漏而已。” 姜时愿脸色微红:“如果你反悔……” “还不至于反悔。”裴隽译轻咳一声,指着数学卷上的一道函数题,声音温和。 “这里错了,知识点记混了,我给你画个思维导图梳理一下。” …… 一天时间匆匆过去,姜时愿在裴隽译的讲解下学得格外认真。 “没想到你学得还挺快。”裴隽译看着试卷上的得分,如实说道。 “多谢夸奖。”姜时愿在心里感谢二次发育液的功劳。 她记忆力加强了很多。 “就是有些知识点掌握得不牢固,做题容易粗心。”裴隽译补充道,“接下来我们重点攻克高考重点,再练几套真题,高考肯定没问题。” 姜时愿笑了笑,眼底闪过感激:“谢谢你,其实我之前挺担心文化课的。” “不用担心。” 裴隽译抬眼,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你能通过艺考,说明你很有毅力。文化课和艺考一样,找对方法坚持下去就好。” 姜时愿愣了愣,忽然觉得眼前的裴隽译,和传说中那个学神不太一样。 她记得学校里的人虽都崇拜他、喜欢他,却也觉得他清高又冷漠疏离,没想到竟是个细心又温柔的人。 “这些是高考重点,需要重点掌握。”裴隽译在书上圈出内容,轻声说道。 “好。”姜时愿乖乖点头,看着他低头写字。 清秀的侧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单论长相,裴隽译放在娱乐圈也十分出挑。难怪学校里那么多人喜欢他。 裴隽译写完框架抬头,正好对上姜时愿的目光。 睫毛纤长如蝶翼,眼底盛着细碎的光,清亮又柔软。 “怎么了?”姜时愿摸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那不是一中的学霸裴隽译吗?” “哪呢?真的是他!不过他身边的女生是谁?是他女朋友吗?” “怎么可能?裴隽译可是出了名的高冷之花,从来没有女生能靠近他!” “快拍下来!” 姜时愿突然往里轻轻侧头,像是在躲避什么,随即抬眼看向不远处。 “怎么了?”裴隽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刚刚有手机拍我们。”姜时愿看向对面那群人。 对面要么低头看书,要么摆弄手机,她目光冷漠地扫过,一时间找不到那个拍他们的人。 前世常年跑剧组,她早就练就了对摄像头的敏锐感知,刚才分明察觉到了拍照的动静。 姜时愿目测了一下,对方的拍摄角度大概率拍不清她的样子。 想来只是觉得裴隽译好看,想拍个帅哥而已。 不远处,两个女生脑袋凑得极近,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刚才他俩对视的样子!” “必须拍到了!你快看。” 女生把手机往同伴眼前一递,眼底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两个人挨得那么近,看着跟亲上似的!这女人凭什么啊?我现在就发到论坛上曝光她!” “哼,真是气死人!” 另一个女生咬着唇,手指狠狠攥着衣角,语气里满是嫉妒。 “裴隽译平时跟女生多说一句话都嫌烦,这女人是谁啊?凭什么霸占裴神,还跟他坐得这么近一起学习?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可不是嘛!” 前一个女生飞快保存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张图发去论坛,保管让她被骂翻!咱们裴神是多少人的白月光啊,她也敢抢? “等着吧,马上就让她知道什么叫自不量力,等着被骂死吧!” 第39章校园论坛 补习到天色黄昏,两人才收拾好书本离开。 口袋里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裴隽译脚步一顿,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兄弟一连串追问: :你有女朋友了? :怎么都不跟我说? :是不是不拿我当兄弟? 裴隽译眉头微蹙,指尖飞快敲下两个字:没有。 对方秒回,文字都带着笃定的质疑:还骗我?论坛上你俩的照片都爆到置顶了! 紧接着,一条论坛推送弹了出来。 裴隽译点进链接,原本置顶、被全校疯传的他那张侧颜照,早已被一张双人照挤了下去。 刺眼的标题赫然在目:婊子!竟敢抢人?不知道裴神是我们大家的吗? 照片里的少年少女凑得极近,姿态暧昧得像是正在亲吻,背景正是他们方才待的图书馆。 可这看似亲密的模样,不过是借位造成的错觉。 裴隽译很清楚方才在图书馆,两人明明隔着半臂距离,只是拍摄角度刁钻,才显得密不可分。 他忽然想起,刚才姜时愿提过一句好像有人在拍照,当时她似乎不想被拍到侧脸,下意识往他这边躲了一下。 没想到,竟被拍成了这副模样。 看着标题裴隽译 很庆幸刚才姜时愿躲了一下没有拍到脸。 不然学校那些不务正业的女孩怕是要来找她麻烦。 论坛评论早已刷得飞快: :卧槽!一眼就锁定我裴神!这侧颜杀谁顶得住啊! :救命!裴神居然有这么软的一面?苏到我直接原地螺旋起飞! :哪个学校姐妹得手了?拿下裴神还藏着掖着? :不敢露脸是怕被骂吧! :我靠!这破拍摄!女生脸糊得跟打了码似的!这让我怎么找人。 :女生轮廓绝了啊,裴神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女朋友真好看。 :什么女朋友,就是个勾引人的狐狸精贱蹄子! :懂不懂什么叫借位啊?眼睛瞎了才看不出是角度问题? :但氛围感骗不了人啊!这默契度,说没点什么谁信? :这女的要不要脸!裴神是我们全体人的白月光!凭什么被她独占? :抢裴神的都给我爬!真当我们这些后援会是死的? :笑死!还我们的?自己没本事靠近裴神,就酸别人成功?挽尊也太难看了吧! :某些人跳脚跳得快上天了吧?纯属嫉妒疯了没处发泄! :高中三年生无可恋,全靠裴神撑着!马上高考了,他找不找对象都行,只要裴神好好的! :附议!裴神值得最好的!他想谈恋爱我们绝对支持!别管酸鸡怎么叫! :这帖子楼主就是酸鸡本鸡吧?见不得裴神有人疼,故意引战搞事情! :谁酸鸡,你酸鸡。 :自己追不到就诋毁别人,要点脸行不行? :居然敢动裴隽译?真不怕被人扒出来网暴? :有没有大神扒人啊!赶紧把这女生扒出来! :看看是谁敢摘我们的高岭之花! 裴隽译皱着眉登录校园论坛后台,干脆利落地删掉了这篇帖子。 动手删除前,裴隽译鬼使神差地将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兄弟的消息又发来:还说不是女朋友?是不是你把帖子删了? :我记得你有权限 裴隽译:马上高考,在论坛上八卦,很闲? :行行行知道了。 没过多久,对面又发来一条:改天带弟妹出来吃饭? 裴隽译:不是女朋友。 :信你个鬼。 —— “少爷,老爷那边来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指尖一松,手机啪地拍在桌上。虞衡抬眼,眉峰挑得老高:“过去?去哪?打算遣我出国,离得远远的?” 穿黑西装的秘书躬身:“不是的,老爷是想让您回老宅。” “嗤!”虞衡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的冷笑里裹着刺,“我在外面野了十八年,他当没我这个儿子,现在倒想起催我回去了?” “老爷他……是有苦衷的。”秘书硬着头皮解释。 老爷年少时轻狂爱玩,当时的李雯只是他的情人之一,没想李雯戳破了避孕套然后怀上了虞衡。 当年李雯仗着生下老爷唯一的孩子,狮子大开口要半个虞家。 彼时老爷尚未掌权,老老爷一气之下,将李雯连带着老爷一同赶了出去。 少爷被李雯带走,老爷为这场荒唐事付出了远超预期的代价,花了好多年才总算在公司站稳脚跟。 原本那场风流韵事早随着每年固定打给李雯的抚养费淡忘。 期间老爷另娶,本打算再生,谁料天意弄人,夫人一直没怀孕。 虞家这边因为有过虞衡坚信老爷没有问题,磋磨夫人。 夫人忍无可忍离婚,又娶了一个也还是没有怀上。 直到老爷前妻怀孕上门找茬,说老爷才是那个不能让母鸡生蛋的公鸡。 老爷才顶不住压力去检查,结果发现老爷真的没有生育能力。 虞衡终究成了他唯一的子嗣。 老爷这才急了,想把少爷认回老宅。 本来他们以为这件事会有点困难。 可是没想到李雯这些年对虞衡并不好,这才给了老爷认回他的机会。 “我管他有没有苦衷。”虞衡语气不耐,“行了,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本来他都打算考个远些的大学,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结果现在,那个缺席了十八年的男人突然冒出来,要他回去。 “老爷他……” “滚!”虞衡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 秘书临走前连忙补了句:“老爷吩咐,希望少爷能考去S市。” “让他做梦去!”虞衡眼底翻涌着桀骜的火,语气陡然拔高。 “告诉那老头子,他儿子就是个混日子的学渣,没裴隽译那金刚钻,考不上S市的破学校!他乐意认就认,不乐意拉倒。滚!” 心累的秘书退出房门,抬头四十五度望天叹气。 老爷啊,少爷这桀骜不驯的性子,跟您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点火就炸的主。 房门关上的瞬间,虞衡才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校园论坛。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帖子,这会儿已经被删得干干净净。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额前碎发凌乱地支棱着,眼底沉了沉:“不是都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难不成,还对那两个人渣心存希望?” “还有那个裴隽译……” 第40章哥哥 高中那些过往无论是好坏早被姜时愿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她也不打算回学校,李雯女儿跟她一个学校。 过去的话很有可能被李雯他们知道。 所以校园论坛这类青春印记更是无从谈起。 即便真看见相关议论,她也只会自傲自己躲避偷拍的本事。 这能帮她省去日后无数麻烦。 所以她对论坛里关于她和裴隽译的热议一无所知。 只知晓隔天裴隽译便提议改在酒店补习,远离图书馆的人来人往。 一个月的时光像被按了快进键,草稿纸堆成了半人高的小山,错题本上红蓝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那些曾让她头疼欲裂的知识点,经裴隽译圈画、温沉拆解,竟变得清晰如白昼。 他像长了双透视眼,总能精准揪出她的知识盲区,从错题溯源根,再延伸到同类题型拓展,耐心得远超姜时愿最初的预期。 更令人意外的是,裴隽译不仅会做饭,厨艺还十分出色。 酒店那间仅够装饰用的简易西式厨房,在他手里竟能化腐朽为神奇。 煎制的牛排带着焦香,配菜摆得错落有致,连酱汁都调得恰到好处。 模考成绩单递到手里时,姜时愿盯着那跃进的名次,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弯。 这辈子加上上辈子,她从没考得这么漂亮过。 “这个成绩,考上影视学院完全没问题。”裴隽译的声音温沉如浸了月光,目光落在她带笑的脸上,眼底漾开一层极淡的暖意。 姜时愿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雀跃藏都藏不住:“裴隽译,你这补习效果也太好了,我请你吃饭!” 裴隽译抬眸,视线在她亮得像盛了星光的眼底顿了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淡声应道:“好。” 饭局过半,裴隽译忽然开口:“你准备去哪所学校?” 一个月的相处让姜时愿早已对他放下戒备,直言道:“四大影视学院我都报了,要是都能过,文化课也没问题,我就去J市的电影学校。” “J市吗?”裴隽译的声音微微压低,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上扬,心底悄然涌起的窃喜,顺着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 刚说完,姜时愿的手机“滴滴”响了一声。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又随手放了回去。 “怎么了?”他问。 姜时愿眉眼弯弯:“J市电影学校发消息,说我艺考过了。” “那真是太好了。”裴隽译的笑深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语气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姜时愿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带着疑惑接起:“喂,哪位?” “您好,我是S市戏剧学院的老师,特意通知您,您的艺考已经通过且名次靠前,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学校?” 裴隽译也听清了通话内容,一手托腮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没想到她的艺考表现竟好到让学校提前抛来橄榄枝。 姜时愿下意识拿开手机,满眼诧异。 S市戏剧学院竟亲自打电话来挖人? 不会是诈骗吧? “诈骗的吧?” 姜时愿冲裴隽译比口型。 裴隽译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听,正常情况下很少有人用这种方式诈骗,但也不能排除。 “你们……是不是打错了?”姜时愿实在不敢置信,文化课还没考,学校就急着挖人?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瞬:“您是姜时愿同学对吗?” “是我。” “那就没错!只要您来我们学校,我们会多为您安排几次内部试镜机会。您是表演生,应该懂这机会有多难得。” 姜时愿暗自挑眉,不提奖学金,只画试镜机会的大饼? 未免太没诚意。 就是素人也能凭着厚脸去蹭到几个试镜。 就不是保证拿到角色,对影视学院来说,试镜的机会真的算不上什么。 姜时愿原本也不打算去s市戏剧学校,干脆利落地拒绝:“不用了,我已经决定去电影学院了。” “不再考虑下吗?我们学校的福利待遇都很好的,s市是经济特区发展前景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 姜时愿:“换做是你,试镜机会和顾老师授课,你选哪个?” 对面瞬间陷入尴尬:“哈哈哈,原来你都知道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想来是知难而退。 “看来你心意已决,连S市戏剧学院都能拒绝。”裴隽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愉悦。 姜时愿点头:“相比繁华的S市,J市更有底蕴。” “我倒觉得,S市戏剧学院才配得上你。资源、人脉,哪样不比J市那所老古董强?” 一道霸道又张扬的声音骤然响起。 虞衡踩着慵懒的步子从邻座起身,单手插兜,身形挺拔如松。 他径直落座在姜时愿身边,椅腿与地面碰撞出一声轻响,自带不容置喙的气场。 他眉峰凌厉,眼尾上挑时满是桀骜,目光不善地牢牢锁着裴隽译。 “虞衡?”裴隽译周身气场微凝,目光锐利,带着明显的警惕。 他早听过虞衡的名声。二中的校霸,桀骜不驯,下手狠厉,惹过他的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 关于他的传闻向来两极。 有人说他是挥金如土的富二代,也有人见过他穿洗得发白的T恤在巷口修车,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但无论真相如何,没人敢真的探究。 毕竟谁也不想招惹这位不好惹的主儿。 姜时愿的声音冷了些:“你怎么在这?” 她心底也升起戒备,不是怕虞衡,而是怕他把自己回来的消息泄露给那两个人。 虞衡尾音拖得慵懒,眼神却牢牢锁着姜时愿,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我为什么不能在?我可是你哥哥。” “哥哥?”姜时愿一愣。 这还是虞衡第一次这么说。 就连李雯的亲生女儿,他都不让喊哥哥。 “他是你哥哥?”裴隽译挑眉,看向姜时愿的目光带着询问,他从没听她提过这件事。 “组合家庭,异父异母。”姜时愿解释道。 她隐约觉得,裴隽译在听完这句话后,看虞衡的眼神愈发警惕了。 “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能互称兄妹的地步吧。”姜时愿看向虞衡,语气疏离。 虞衡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既痞又张扬的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没关系,从现在开始,就可以了。” 第41章高考 “你为什么在这?”姜时愿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虞衡倚着桌沿,手掌漫不经心地搭在椅背上,指节轻叩着木质纹路,漫声道:“刚巧撞见你。本想问,你不是早走了?怎么又回来。” 他话锋一转看向裴隽译,眼底掠过丝了然。 “不过既然是为了高考,那倒没什么。” 手指滑过椅背,他俯身凑得离姜时愿近了些,语气带着诱惑:“高考完后跟我去S市吧,你的学费、生活费,我全包怎么样?” 姜时愿挑眉,满是怀疑:“你这么好心?” “算我的投资。”虞衡勾了勾唇角,痞气里藏着几分认真:“赌你将来能大放异彩。” “不必,我不缺那点钱。” 姜时愿垂眸,声音冷了些。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早过够了,李雯也好,虞衡也罢,都该离她远点。 不缺钱? 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虞衡心口猛地一沉,眸中骤然翻涌悔意。当初觉得她已经成年,离开那个压迫她的家是好事,便草率放她独自离开。可外面的世界太复杂,她一个小姑娘,太容易吃亏。 “你哪来的钱?”虞衡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藏不住担忧。 裴隽译坐在一旁,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神色淡然却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看得真切,姜时愿骨子里透着股韧劲,认定的事,没人能撼动。 虞衡想把她带去S市,不可能。 只是裴隽译眸色微沉。他初识姜时愿时,她随手便能拿出三万,原以为是家境优渥、能安心追梦的富家小姐,可此刻这话听着,倒像是另有隐情。 姜时愿没料到虞衡会担心自己,淡淡解释:“接了几个剧组的角色。” “证明。” 虞衡伸手,语气不容置喙,眼底却藏着怕她被骗的焦灼。 “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姜时愿不耐地掏出手机,点开社交软件,将剧组发的定妆照动态打开递过去。 虞衡接过手机,碰到微凉的屏幕,脸上漾开笑意,语气带了点骄傲:“我妹妹在外面混得不错啊,都能拿到正经角色了。” “剧组的生活怎么样?会不会不习惯?”裴隽译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姜时愿随口应着:“还好,一开始跑群演都熬过来了。” “群演?”裴隽译眸色微动,心底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高三本该专心备考,她却要靠跑群演谋生,之前的猜想彻底被推翻。 “高三你不是应该专心备考吗?” 姜时愿冷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不愿多提过往:“哪有什么应该的事。” 裴隽译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虞衡打断。虞衡冲姜时愿眨了眨眼,语气软了几分:“所以还是跟我去S市,我保证,以后没人敢来打扰你。” “手机还我。”姜时愿伸出手,语气倒是轻松了不少。 “还有,吃饱了没事干就去跑几圈,别在这碍眼。” 虞衡挑眉反问:“我这张脸,哪点碍眼了?” 姜时愿看着虞衡突然凑近的那张脸。 他生得一副张扬夺目的皮囊,宽肩窄腰撑得起松垮的校服,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气场。 额前碎发微乱地搭在眉骨,眼尾天然上挑,瞳色偏浅,笑时带点漫不经心的痞气,冷下来时又像淬了冰,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高挺的鼻梁下,唇形偏薄,唇色是自然的淡粉,说话时总习惯微微勾着唇角,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挑衅感。 下颌线利落分明,喉结滚动时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张力,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好惹的气场,却偏偏因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添了几分让人挪不开眼的吸引力。 “太近了。” 姜时愿移开眼睛抽回手机,却见屏幕停留在消息软件的个人名片界面。 显然是虞衡趁她不注意加的。她眼神冷了下来,看向虞衡。 虞衡立刻双手举过头顶,语气软了几分,装出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身为哥哥,连自己妹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是不是太惨了?” 他补了句,语气郑重了些:“我保证,不告诉那两个人。” 听见这话,姜时愿才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揣回兜里。 —— 无数学子都会记忆深刻的盛夏清晨,姜时愿穿T恤牛仔裤,背着帆布包,带着准考证和身份证走进考点。 安检后,她找到座位,摆好文具,深吸一口气。 铃声响起,试卷分发下来,她提笔隔绝了周遭声响,眼里只剩题目。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遇难题顿笔两秒,随即落笔果断。 连考三天,当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响,姜时愿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检查一遍,叠好试卷交给监考老师。 走出考场,热浪扑面而来,姜时愿抬手挡了挡阳光,望向远方。 考点外人声鼎沸,她没找任何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刚考完试的虞衡抱着花束,在人群中搜寻姜时愿的身影。 一身白衣的裴隽译在他面前站定:“不用找了,她已经走了。” 虞衡皱眉:“走了?去哪?” 裴隽译笑得如清风明月:“走之前姜时愿说她收到了一份试镜邀约现在要赶过去试镜。” “怎么,她没跟你说吗?” 虞衡气极反笑:“这么看来,你也被她毫不犹豫地抛弃了。” 裴隽译脸上的笑容收敛。 虞衡又道:“不要以为给时愿补习了一个月,就能得到她的青睐。” 裴隽译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无论怎么说,J大都比S大离电影学院更近,不是吗?” —— 火车上,姜时愿解锁手机,点开了剧组发来的文件。 联系她的导演名叫周一围,此前在网上看到了她出演《剑影寒锋》时的定妆照,觉得她与自己新剧的某个角色高度契合。 便通过她社交账号上留存的邮箱,将相关材料发了过来。 但这份文件与其说是规范剧本,不如更像一部完整。 原来周一围执导的是一部改编剧,剧本是在的基础上改编的。 原著名为《玄门渡灵人》。 姜时愿随即在网站上检索,发现这是一本时间线跨度极大、横跨民国至现代的民风民俗题材作品。 因题材小众未能成为爆款,却积累了一批忠诚度极高的死忠粉。 第42章试镜《玄门渡灵人》 姜时愿手里这个剧本《玄门渡灵人》的故事,始于民国十七年的乱世。 玄门正统传人青崖,身负不老不死的宿命,历经百年岁月漂泊,早已厌倦了漫长寿命带来的孤寂与虚无。 青崖厌烦了看遍人间悲欢却自身不朽的煎熬,一心想要打破这无解的宿命。 于是他开始游走四方,调查各地离奇诡案,实则在寻找终结自己漫长生命的方法。 途中,他意外结识了留洋归来、信奉科学的报社记者沈青禾。 彼时,沈青禾正追查一桩牵扯玄门的连环命案。 死者皆死于无形丝线之下,死状诡异,流言四起。 两人一人信诡祟、一人信科学,初遇时观念冲突不断,却因接连卷入诡事,被迫联手探寻真相。 《玄门渡灵人》是一部单元剧,不同故事在主线的串联下一环套一环。 姜时愿应邀试镜的角色,是剧本中一个颇为特殊的反派,名叫乌妆。 她本是寻常女子,因容貌不俗却被野心勃勃的玄门叛徒选中,惨遭杀害后,又以禁术残忍改造,炼成了傀儡。 从此,她半人半鬼、不死不灭,失去自由,沦为任人操控的工具。 成了玄门叛徒手里的杀人工具。 乌妆的初次出场是在玄门叛徒的单元,定位是叛徒的爪牙。 之后被操控折磨多年后,乌妆终于挣脱束缚,反手杀死了将她炼成傀儡的玄门叛徒获得自由。 但常年的折磨与禁术的侵蚀,早已让她泯灭人性,只余下滔天恨意。 她将所有玄门弟子视作罪人,立誓屠尽天下玄门以报血海深仇。 而身负玄门正统法术的青崖,自然成了乌妆复仇名单上的首要目标。 姜时愿觉得乌妆这个角色的人物设定完整,逻辑通顺是个难得的角色。 所以姜时愿对乌妆这个角色势在必得。 回到横店后,姜时愿先回赵姐的公寓休整了一晚,养足精神。 第二天,她按着剧本中附的地址,动身前往试镜地点。 给她发剧本的导演周一围,隶属于傅氏集团旗下的影视公司。 该公司的实力与资源,在业内算得上顶尖水准。 姜时愿踩着试镜通知上的时间点,准时出现在傅氏影视的大厅里。 今天,她特意穿了一件简约的素色连衣裙,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清丽。 走到前台,姜时愿语速平稳地开口:“你好,我叫姜时愿,是来试镜的。” 前台问道:“请说一下导演的名字。” “联系我的是周一围导演。” 前台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在电脑上快速敲了几下,又拿起内线电话核对了两句。 挂了电话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临时出入证递了过来:“姜小姐,核对无误了。这是您的出入证,试镜在三楼302试镜间,电梯在那边。” 姜时愿接过出入证别在衣襟上,道了声谢,转身朝着前台指引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已在心里默默回想乌妆这个角色的核心特质,思索着如何演绎才能更出彩。 姜时愿在电梯口等了近一分钟,轿厢终于缓缓下沉。 她下意识抬眼,电梯门滑开的瞬间,一道高挺如松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 男人目测近一米九,炭灰色高定西装剪裁利落,不见半分褶皱,袖口微敞,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腕骨,腕间一块低调的定制腕表,在电梯灯光下掠过一丝冷光。 他的五官轮廓深邃凌厉,高挺的眉骨下,眼窝微陷,一双墨眸黑沉似寒潭,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却无半分多余情绪。 鼻梁高直如峰,薄唇紧抿成冷硬的弧线,下颌线清晰利落得近乎苛刻。 他周身弥漫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无需言语,上位者的矜贵与压迫感便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屏息。 紧随其后的男人身形同样挺拔,只是比前者稍矮些许,身着熨帖的黑色西装,气质更为沉稳内敛,显然是从属姿态。 姜时愿收回目光走进电梯,心里暗叹不愧是顶尖影视公司,连偶遇的路人都这般出众。 她本觉得,在系统的改造下,自己的容貌在娱乐圈已然算得上出众,此刻看来,还是天外有天。 而姜时愿全然没察觉到方才擦肩而过时,那两道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的异样目光。 “怎么回事。” 傅沉霆脚步未停,侧头低声发问,嗓音冷冽低沉,不带一丝温度。 秘书立刻会意,躬身应道:“我马上去查。” 总裁的专用电梯口,竟出现了一个陌生女人。 在公司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想来是有些心思活泛的女人想趁着总裁视察分公司的时候试试有没有机会。 方才惊鸿一瞥,便知那女人容貌极出挑。 多半是那些妄图凭皮囊走捷径、别有用心的女人。 傅沉霆最厌此类人。 在他看来,立身之本从不是姣好的面容,而是实打实的能力。 这世间本就不该有吃白饭的人,人人都该凭本事立足。 最好是能为他的商业帝国效力。 这位商界大佬向来以身作则,是圈内闻名的工作狂,全年无休的节奏,将内卷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傅沉霆收回视线,脚步未作丝毫停留,仿佛方才那点插曲从未在他心底掀起半分波澜。 唯有周身更冷的气场,泄露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恍惚。 路过前台时,秘书停下脚步,指了指总裁专属电梯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刚才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前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躬身道歉:“对不起!是我刚才忙昏了头,给她指错了电梯!” 她语速急促地解释。 “她是来试镜的演员,是周一围导演那边通知来的!真的很抱歉,都是我的错!” 傅沉霆闻声侧眸,目光落在前台身上,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是演员?” “是、是的!”前台瑟瑟发抖,头埋得更低了。 傅沉霆转回头,看向秘书,只吐出两个字:“核实。” “是。” 电梯内,姜时愿在为这能俯瞰全景的玻璃轿厢惊叹。 全然不知自己方才误闯专属电梯的举动,已被那位气场慑人的傅氏总裁记在了心上。 第43章毒舌综艺咖 姜时愿从电梯里出来,办公楼宽敞明亮,三楼显然是专门的试镜楼层,往来的演员络绎不绝。 许多人行色匆匆地与她擦身而过,手里攥着台词本,谁也没特意留意姜时愿。 在这里,漂亮的人实在太常见了。 姜时愿看着美得各有特色的演员,觉得内娱好看的演员还是很多的,为什么剧组非要用那些看着长相就欠费的演员。 不少办公室门口排着长队,十几个演员争抢一个角色,竞争格外激烈。 而姜时愿是被周一围导演特意邀请来试镜的,所以办公室门口并无他人等候。 姜时愿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漂亮的女人在这里不算稀奇,但独特的待遇绝对引人注目! “什么情况?关系户?” “那是周一围导演的办公室吧?他的剧组半个月前不就定好角色了?” “现在的人啊,一个个都不想脚踏实地,净想着靠旁门左道上位。” “娱乐圈这种事不是常态吗?难道你就不想?” “金主哪有这么好找。” “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看这样子,分明是导演觉得她合适,特意邀请来面试的。” “听说有些有名气的演员,还会被直接邀请演角色,连试镜都免了。” “难怪现在小演员越来越难混,连竞争的机会都不给。” 外面的议论声姜时愿并未听闻,即便听见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办公室不算宽敞,靠墙立着一排文件柜,姜时愿一眼望去,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剧本档案。 中间摆着一张长方桌,周一围坐在桌后,眉眼间透着几分随和。 “周导演好。”姜时愿点头问好。 “姜时愿来了,坐。”周一围抬眼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姜时愿应声坐下,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背包上:“周导好,麻烦您特意抽空。” “客气什么。”周一围摆摆手,直接拿起桌上的剧本推过去。 “咱们不绕弯子,今天试镜过了,咱就进组。” “不过我觉得你能通过张实导演的试镜、进他的剧组,实力肯定没问题。” 姜时愿问道:“导演的试镜要求是?” “是这样,我这儿没那么严苛,你试试乌妆的喜怒哀乐就行。不用搭戏,沉进去,让我看到你对角色的情绪表达就好。” 姜时愿点点头,明白了要求。 无需对戏,只需精准传递出人物的情感即可。 姜时愿暗自思忖,《玄门渡灵人》大概率是后期配音的剧组。 如今现场原声的剧本本就少见,要么请专业配音演员,要么让演员后期重配。 姜时愿垂眸静了三秒,再抬眼时,原本平静的眼底忽然漫开一层浅浅的笑意,那是乌妆还是普通少女时的纯粹与羞怯。 转瞬之间,笑意又被恐惧彻底覆盖,眼瞳里涌满晶莹的泪水,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惑。 那是她的家乡被人屠杀所产生的恐惧。 周一围看着她,眼里也写满了震惊。 你这情绪转变也太丝滑了吧?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演员,不是学变脸的吧? 他在心中暗自惊叹,不愧是能从影帝剧组出道的新人。 乌妆这个角色,他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演员都不满意,有实力的演员片酬又太高。 之前在网上看到姜时愿一个新人能拿下张实剧组的角色,便想着或许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没想到哪里是惊喜,简直是喜从天降! 周一围顿时喜上眉梢,演技好又性价比高的演员,谁不喜欢呢? 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悦,继续看着姜时愿表演。 此刻姜时愿眼底的神色已被空洞取代,长睫像蒙了尘的蝶翼,纹丝不动,眼中没有焦点,也无半分神采,仿佛盛着一潭死水,全然是被控制、失了神智的傀儡模样。 片刻后,那空洞渐渐褪去,脸上浮出一抹疯癫的痴狂。 她嘴角扯着极大的弧度,笑得酣畅淋漓,却带着尖锐的颤音,眼角却滚下滚烫的泪,泪珠砸在泛红的脸颊上,晕开细碎的水光,艳与疯交织得惊心动魄。 表演结束,姜时愿缓缓收起表情,眼底的情绪尽数褪去,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我演好了。” 周一围原本随意靠在椅背上,此刻早已坐直身体,上半身微微后倾,像是下意识地想与姜时愿拉开距离。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来试镜的演员,而是剧中那个疯狂美艳的女鬼乌妆。 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大笑出声,眼底满是惊艳:“好!太好了!这就是我要的乌妆!” “现在就签合同,马上进组!”他急切地补充道,“你可千万别被其他剧组截胡了啊!” 原本女鬼乌妆只是《玄门渡灵人》中一个普通的单元角色。 但看着姜时愿的表演,周一围忽然觉得,她完全有能力将这个角色演出圈。 等姜时愿从试镜间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纸合同。 她满意地将合同放进包里,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间响起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快快快,庞氏影业《金玉良缘》剧组试镜开始了,再不去就晚了!” “《金玉良缘》可是大制作,听说一共六十多集,我要是能在里面拿下个角色就好了!” 转瞬间,好几个原本在排队的演员直接放弃排队,匆匆离去。 原本人头攒动的试镜楼层,瞬间变得冷清了不少。 《金玉良缘》? 姜时愿从脑海里翻找出前世关于这部剧的记忆。 这个剧组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饰演女配角的演员。 好像叫楚昭颜,是个靠综艺出圈的艺人。 挺厉害的。 原本是黑料缠身的偶像,后来凭借一档旅行综艺爆红,靠着心直口快的毒舌人设圈粉无数。 靠在直播间爆料娱乐圈艺人的黑料维持热度,爆料向来不留情面,连自己参演的剧组都不放过。 爆火时《金玉良缘》正在热播期间,她把剧组上上下下的黑料扒了个遍。 最终导致剧中一名失格艺人被封杀。 而《金玉良缘》也因深陷黑料风波,最终被迫下架。 有她出现之后娱乐圈原本各式各样的潜规则都不敢太过分了。 综艺啊…… 姜时愿想起前世想蹭热度最后惨遭封杀的自己。 这种剧组她还是离远一点吧。 综艺克我。 第44章开机仪式 装修精致的单身公寓里,女人妆容精致,长卷发却散乱不堪,模样近乎疯魔。 “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防爆防成这样,是想鱼死网破吗!” “你想开点,这些人我们惹不起。”经纪人在一旁劝 “我想不开!”女人重重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他们一个个傍大款的傍大款,潜规则的潜规则,耍大牌的耍大牌,TM的甚至还有吸毒的,凭什么就逮着我一个人骂啊?” “还不是因为你偶像出身,没背景没靠山。” “好,好得很!”女人眼底冒火,“他们给我泼脏水,我也别想好过!他们那些黑料可都是实打实的,我非要爆出来不可!” 经纪人连忙阻止:“别闹了,你没多少粉丝,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信。” 女人一拳捶在沙发上,咬牙骂道:“淦!” 这女人名叫楚昭颜,女团出道后当了好几年糊咖,一朝走了狗屎运,进了《金玉良缘》剧组演了个女配角。 可进组后她才发现,这剧组根本就是个泥潭。 导演是来捞钱的,投资人是来洗钱的,男主傍金主,女主耍大牌,甚至还有人沾了毒瘾。 偌大的剧组没几个干净人,偏偏所有人都盯着她黑。 她早该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其实黑红也没什么不好。”经纪人试图安慰,“你看,已经有剧组看中你的热度,找你上综艺了。唯一要求就是……让你扮丑角。” “我不去。”楚昭颜把自己埋进沙发里,干脆利落地拒绝。 经纪人摊摊手:“公司已经同意了,要是不去,违约金得你自己承担。” 楚昭颜猛地弹起身,怒骂道:“该死的周扒皮!我上还不行吗!” —— 三天后,《玄门渡灵人》在横店民国影视城正式开机。 姜时愿来参加开机仪式,签到入场时设有小型红毯。 仪式上,她见到了剧集的男女主:男主高钦是位三十岁的三线演员,不温不火却常年有戏拍,眉宇间带着几分沧桑,长相气质倒格外贴合青崖一角。 “你就是饰演乌妆的演员吧?哎哟,长得可真漂亮。” 等候开机仪式开始时,姜时愿正悄悄观察男女主,没想到女主竟主动走过来搭话。 “黄老师好。”姜时愿礼貌回应。 “喊什么老师呀,我叫黄君阳,你喊我君阳姐就行。”黄君阳打扮偏中性,利落的短发刚及耳际。 “君阳姐。”姜时愿应声,心里却暗自诧异。 黄君阳身上有种独特的成熟气质,莫名透着股人妻感,很矛盾。 可她分明记得,黄君阳对外一直是未婚状态。 黄君阳带着笑意的眼睛上下扫视着她,那目光太过热切,让姜时愿莫名脊背发麻,像极了年前待宰的猪仔。 “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十八岁了吧?” 姜时愿疑惑点头:“对,刚满十八岁。” 黄君阳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十八岁好啊,十八岁真好,讨人喜欢得紧。” “哎哟!”说着,她竟绕着姜时愿转了一圈,嘴里不停感叹,“长得也周正标准,难怪能吃娱乐圈这碗饭。” 姜时愿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实在不适应这份过分的热情。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抵触,黄君阳没再多纠缠,随口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吉时一到,工作人员立刻引导众人前往香案前。 姜时愿跟着演员队伍往后排站,还刻意往角落挪了挪。 她演的乌妆本就是小配角,没必要往前凑。 刚才黄君阳的自来熟让她浑身不自在,此刻见对方和导演站在最前面,她更不想凑上前去。 香案上摆着水果、糕点,三支高香燃着袅袅青烟。 导演站在正中致辞,无非是盼剧集收视大爆、拍摄顺利的吉利话,声音透过话筒传到影视城外围,那里一溜拿着长枪短炮的站姐正忙着拍照。 黄君阳站在靠前的位置,和高钦一左一右挨着导演,偶尔侧头跟他说两句,笑容爽朗。 姜时愿默默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香,跟着众人鞠躬祈福,青烟拂过鼻尖,淡淡的檀香也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违和感。 致辞结束便是合影环节。 主演们自然站在C位,其他配角和工作人员往两侧排开。 现场顿时有些混乱,有人低声说着“不好意思让一下。” “我想往前站站。” “这是我的位置。” 总之为了博出镜无所不用其极。 姜时愿被挤得一步步退到最边缘,身边是两位场务大哥,高个子几乎挡了她半边身子。 她微微侧身,尽量让自己露出大半身影,对着镜头扯出得体的微笑。 黄君阳似乎瞥见了她,隔着几个人冲她抬了抬下巴,眼底笑意依旧,只是那股热切劲儿收敛了些。 合照结束后,黄君阳手里拿着一沓红包,径直朝姜时愿走来:“时愿,你的红包。” 红包袋是喜庆的大红色,印着《玄门渡灵人》开机大吉的烫金字样,握在手里薄薄的一片。 “我可是第一个就给你送过来了,怎么样,姐贴心吧?” “谢谢君阳姐。”姜时愿接过红包,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哪怕潜意识里觉得黄君阳不对劲,她也秉持着不在剧组得罪人的原则,不愿轻易撕破脸。 “时愿,等会儿拍定妆照,记得早点去化妆间找我啊。”黄君阳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热络,“姐对你一见如故,咱俩好好聊聊。” “谢谢君阳姐,我记住了。”姜时愿捏了捏手里的红包,客气回应。 黄君阳转身走回自己的经纪人身边,经纪人随口问道:“又看中谁了?” 黄君阳笑得狡黠:“那个叫姜时愿的小姑娘,长得周正,才十八岁,看着冷清又坚韧,往那一站气质特别对味。” 她顿了顿,补充道,“庞总不就喜欢这种有风骨的女人吗?” 经纪人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当初介绍你去酒局,是想让你自己傍金主,没想到你现在倒热衷于拉皮条,还挺上心。” “那我不也能得利嘛。” 黄君阳两手一摊,满眼憧憬,“庞总要是真喜欢那小姑娘,看在我这个介绍人的份上,一高兴给我个女主资源,我不得美死?” 经纪人:“可是据我所知,庞总的风评可不太好。” 黄君阳:“那就要看以后小姑娘的本事了,我就是个拉皮条的,以后她遭遇什么和我有毛关系。” 第45章《玄门渡灵人》女鬼乌妆 民国十七年,津门老城。 林家大宅的阴影覆在青石板路上,朱漆大门褪了色,铜环上的绿锈好像沾着洗不净的血色。 自打三个月前林老爷的三姨太在回廊里被发现离奇身亡。 这处曾经风光无限的豪门府邸就成了城里人的谈资。 三姨太脖颈处一道细细的勒痕,法医断言凶器是一根蚕丝般的白索,柔韧到能割破皮肉。 这世界上哪有能杀人的丝线? 林老爷只当是无稽之谈,当场将人赶了出去。 可怪事接踵而至。 先是管账先生深夜去书房取账册,再也没出来,第二日被发现倒在书房门外,死状与三姨太如出一辙。 接着是两个丫鬟结伴去后院井边打水,巷子里只传出一声凄厉惨叫。 再寻时只剩一个吓得疯癫的丫鬟,嘴里反复喊着:“鬼!……线!” 另一个早已倒在井边没了气息。 更瘆人的是,每到子夜,大宅深处就会飘出淡白色的鬼影,总在回廊里飘来飘去。 有仆役撞见,说那鬼是散发女鬼,身形轻飘飘的,像是被无形的线提着在空中移动。 林老爷急得满嘴燎泡,遍请巡捕房查案无果,终究还是托人请来了青崖。 青崖来时穿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背着个旧布囊,面容清俊。 他抚过罗盘边缘,眉头微皱,沉声道:“宅中并非真鬼,是玄门邪术所为。”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嗤笑。 林青禾挎着相机,穿着剪裁合体的洋装,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眼底满是不屑。 “青崖先生是吧?我是《津门晨报》的记者,也是林家小姐。” 她举起相机对着青崖拍了一张,闪光灯晃得人眼晕。 “什么玄门邪术、什么鬼,不过是封建迷信罢了。我林青禾只信科学。” “之前巡捕房来了都没用,可见犯人心狠手辣、心思缜密。你说是鬼,怕不是想借着捉鬼骗钱?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捉鬼。” “别到时候捉鬼不成,撞见真凶反倒吓尿了裤子。” 林青禾留洋三年,满脑子都是科学真理,坚信这些命案定是人为,青崖不过是借着捉鬼骗钱的江湖术士。 她仗着自己是林老爷的女儿,非要跟着青崖一起探查,美其名曰记录真相,实则是想抓着青崖的破绽,拆穿他的骗局。 青崖懒得理会她的敌意,只淡淡道:“跟着可以,别添乱。” 接下来几日,青崖把林宅翻了个遍,却迟迟没查出结果。 鬼影没再出现,可命案依旧在发生。 这次死的是林老爷的贴身管家,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脖颈处同样是白色勒痕。 林老爷彻底慌了,指着青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根本就是个骗子!拿了钱不办事,害得我家接连死人!走走走!我另请高明!” “我不能走。” 青崖一口拒绝,眼神坚定。 “杀人的是玄门中人,吾辈玄门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他却用邪术为祸人间,我必须将他抓回玄门发落。” “滚滚滚!我管你什么玄门正道!” 林老爷怒不可遏,连夜让人从城外请来了一位道士。 那道士鹤发童颜,手持桃木剑,一进宅就宣称。 宅中怨气冲天,需三百金开坛做法驱邪,保证立竿见影,日后再无鬼怪骚扰。 这般说辞,远比青崖的探查更合林老爷的心意。 道士在院中设了法坛,香烛缭绕,桃木剑挥舞得虎虎生风,嘴里念念有词。 林老爷领着一众仆役跪拜祈福,林青禾站在一旁,相机对准法坛,目光却忍不住频频瞟向角落里的青崖。 青崖没看道士做法,正低头捻着一根从管家床头捡到的丝线,眉头微蹙。 那丝线颜色极浅,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鬼气。 “青崖先生,你倒是说说,这位道长是真有本事,还是和你一样的骗子?” 林青禾走过去,语气依旧带着挑衅,可心里却莫名发慌。 接连五起命案,手法如出一辙,若真是人为,凶手藏得也太深了。 难道……真的是鬼?又为什么偏偏缠着林家? 青崖抬眼,目光掠过法坛上的道士,又落回林青禾脸上:“他有没有本事我不知道,但他手中拂尘的丝线,与勒死管家的白索材质一模一样。” 林青禾一怔,立刻反驳:“你说那道士是凶手?不可能!府里的小厮都说,看见的鬼影是个女人!” “是与不是,查过便知。”青崖语气平淡,指尖依旧捏着那根荧光丝线。 一旁的道士笑呵呵地跟林老爷打包票,直言此后家宅安宁,绝不会再受鬼怪骚扰。 收了三百金后,他便匆匆离开了林家。 青崖却在道士转身的刹那,瞥见他腰间挂着一块玄门专属的玉佩。 那玉佩刻着玄门秘纹,绝非外人能得。 青崖当即断定道士就是罪魁祸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道士刚拐进一条僻静巷弄,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见青崖一袭青布道袍立在巷口,月光如霜,映得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自己的方向。 林青禾跟在青崖身后。 “身为玄门中人,却用邪术控鬼敛财害命,还不快束手就擒!”青崖的声音冷冽如刀。 道士眼神一狠,脸上的鹤发童颜瞬间褪去几分和蔼,露出阴鸷本色。 “黄口小儿,也敢管贫道的闲事!” 他猛地抬手,对着黑暗厉声喝斥,“孽畜,还不快来助我!” “簌簌!” 巷子里骤然刮起一阵阴风,黑暗中,一缕淡青色的影子从地面缓缓升起。 正是林宅仆役口中的散发女鬼。 她长发遮面,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刺骨寒气,脖颈与四肢处都连接着透明丝线,被道士牢牢操控在手中。 “控鬼术?”青崖瞳孔微缩,语气凝重,“这是玄门禁术,你怎敢炼制傀儡鬼!” 道士桀桀怪笑,指尖轻轻一动,那些透明丝线便牵引着女鬼。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眼力见。这女鬼名唤乌妆,可是我费尽心机炼化的厉鬼,今日便让你尝尝她的厉害!” 话音未落,乌妆如提线木偶般朝着青崖猛扑过来,指尖带着阴森的鬼气,招招狠戾,直取面门。 青崖虽有玄门术法护身,却因顾忌林青禾在身后,一时间竟被打得节节败退。 第46章掌心娇开播 进了剧组姜时愿又过上了公寓与剧组两点一线的生活。 每天清晨五点便起身做妆造,随后赶往剧组等候戏份开拍,中午在组里凑合一餐,下午便继续候场等戏。 “你怎么一天天净吃盒饭?这是给场务师傅们准备的,油水大得很,演员吃了容易胖。” 姜时愿刚要去拿剧组的盒饭,就被黄君阳拦了下来。 “尤其是我们女演员,最禁不起胖了。现在有些剧组苛刻得很,一百斤都嫌你胖。走,跟我一起吃,我点的减脂餐,不怕胖。” 说着黄君阳将姜时愿拉走。 减脂餐。 姜时愿想起前世为了控制体重,每日只吃一顿清水煮菜的日子,心底只剩抗拒:“我吃不胖的。” “说什么胡话呢!”黄君阳白了她一眼,把一份外卖盒装的减脂餐放到姜时愿面前,“哪有人真的吃不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真等你胖了被导演念叨,有你哭的时候。” 姜时愿哭笑不得,黄君阳毕竟是一片好心。 这段时间在剧组,黄君阳对她态度一直不错,只是姜时愿总觉得她有些过于热络,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有些事也不好拒绝。 姜时愿打开外卖盒,正在把酱汁都倒进去,就被黄君阳急急拦住:“唉唉唉!别倒酱汁啊!这酱汁都是热量炸弹,你不知道吗?” 姜时愿无奈道:“可没有酱汁我实在吃不下去。” “你这人怎么不听话呢?”黄君阳干脆把两人的饭盒调换过来,“你吃我这份没酱汁的,健康又0卡!” 姜时愿含泪道谢,只觉得自己像只任人摆布的小羊。 这时,导演助理举着相机招呼黄君阳:“君阳姐,吃饭过来拍花絮啦。” “知道了。” 黄君阳应声答应,转头便以前辈姿态对着姜时愿絮絮叨叨,一副深受困扰的样子。 “以前花絮是真花絮,现在倒好,连花絮都要演。杀青也不算完,开播后还得营业。这戏我都拍完好几个月了,哪还找得回当初的状态?” 她夹了一口冰草放进嘴里,眼角余光暗暗观察着姜时愿的表情。 “火起来的演员哪有人权?忙得只能在飞机上补觉,一天天熬死我了。” “所以我说啊,做演员真不必太红,有戏拍戏,没戏的时候旅旅游,有钱又有时间,多好?你说是不是?” 黄君阳笃定她这番凡尔赛发言,肯定勾起还在演小配角的姜时愿的嫉妒。 到时候把人拉到酒局上可就轻松多了。 可姜时愿却神色淡然,全然没放在心上。 毕竟黄君阳说的本是实情,而且她也不求一剧爆火,只求片约不断,能一直站在镜头前演戏就好。 黄君阳吃完减脂餐,收拾妥当便去拍花絮了。 就在这时,姜时愿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白羡云发来的消息:我们的剧要开播了。 是那部她全程担任替身的《霸道王爷掌心娇》。 姜时愿有些意外,原以为全剧换脸的工作量会很大,没想到这么快就定档开播了。 她简单回了两个字:恭喜。 手机那头的白羡云,望着屏幕上简洁的回复,心头莫名一沉。 《霸道王爷掌心娇》开播在即。 他要和周诺一同上综艺为剧集增加热度,综艺导演组特意叮嘱两人多些甜蜜互动,给粉丝发糖。 可他跟周诺根本不熟,每次想代入戏里的状态,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姜时愿的面孔。 对着周诺更是生出几分抵触,仿佛与她互动会对不起姜时愿一般。 白羡云长叹一口气,指尖摩挲着手机壳,墨发垂落额前,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怅然。 他敲下一行字: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女主角。 姜时愿看到消息时一愣,眉头微微蹙起。 现在的白羡云还是个新人,没被娱乐圈的浮华浸染,仍带着几分纯真,若是换成其他老牌演员,定然见怪不怪,不会发出这样的消息。 可就像黄君阳说的,如今剧开播后的营业至关重要,他这般心思,很有可能被粉丝察觉。 到时候两相对比之下,粉丝难免会觉得白羡云不敬业,那可就糟了。 姜时愿斟酌片刻,回信道:谢谢你认可我的演技,不胜荣幸。 演技。 白羡云心头一怅,原来在她眼里,不过是演技罢了。 正失落间,姜时愿的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沈娇娇和萧玦的故事已经结束,脱离剧本,你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白羡云盯着屏幕,良久才敲出三个字:……我明白了。 他放下手机,眼尾泛起绯红。姜时愿才刚成年,反倒要她来提点自己这份分寸。 恰在此时,工作人员来催:“白老师,综艺要开拍了,请您准备好。” “知道了。”白羡云应声答应,可有些事情,不是明白就能做好的。 另一边,姜时愿点开手机里的播放软件,找到《霸道王爷掌心娇》,点击了播放。动人的前奏刚响起,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刷屏,饭圈应援的热情扑面而来: :诺诺宝贝开播快乐!妈妈爱你。 :#周诺沈娇娇甜度超标# 为我女儿打call到关机! :白羡云古装杀我!萧玦王爷氛围感绝了 :#白羡云演技封神# 从路透等至今,终于等到我的古装老公! :羡云老婆贴贴~为你刷三遍起步! :诺诺的造型好仙!这套古风粉裙太适合她了,颜值稳得一批! :来看白哥古装天花板!侧颜线条直接焊在我心上 粉丝的控评弹幕中,夹杂着不少路人的真实吐槽与安利: :救命!这剧名土到上头谁懂啊,越土越想看哈哈哈。 :路人路过,男主颜值真的能打!古装仪态绝了。 :女主表现也很棒,我们古偶终于有真正的甜妹了。 “终于有下饭偶像剧了,男主的眼神戏有点东西啊” :纯路人,女主某些镜头怎么有点慌?。 随着剧情推进,弹幕密度直接翻倍,磕糖声与彩虹屁此起彼伏: :kswlkswl!萧玦摸娇娇头那下,我嘴角咧到耳根! :白羡云演技好绝!眼里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共情力拉满 :我们诺诺进步好大!哭戏好有代入感,再也不是花瓶了呜呜!妈妈好感动。 就在满屏甜宠弹幕里,几条质疑的声音格外显眼。 :有没有姐妹觉得不对劲?女主有些时候五官在闪像被抽帧了? :是我的错觉吗?远景女主的走路姿势和近景表情好割裂。 :女主有些镜头衔接好怪啊,情绪断层了? :男主也是,有时候感觉超甜他超爱,有时候又感觉两人不熟一样 :纯路人提问:女主是不是有替身啊?某些远景脸好像不太一样? 第47章被扒替身 随着《霸道王爷掌心娇》热播,相关的短视频创作越来越多,今天一则视频点爆全网。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早上中午晚上好!” “这个月《霸道王爷掌心娇》热播,娇娇甜美可爱,萧玦霸气侧漏,两人剧情互动甜到掉牙,cp感十足。” 视频里用着皮套的阿婆主身边放着各种粉红特效。 :掌心娇太好磕了,呜呜呜 :娇娇绝世甜妹,诺诺成长了。 :入股不亏! :纯正甜妹在内娱真的太少见了,都演成傻白甜了。 视频里的阿婆主还在继续。 “阿婆主我也是特意去追了一遍,一开始看着就全程姨母笑,直到后面越看越不对劲。” “阿婆主开始思考到底哪里不对劲。” “家人们谁懂啊!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天塌了。” “年度最敷衍古偶剧兼最敬业古偶剧非《霸道王爷掌心娇》莫属!” “周诺拍戏怕不是只来剧组拍了组大头照?全程AI换脸+全程替身,把观众当傻子忽悠!” 影视吐槽区著名阿婆主将这部开播就引起不少火花的古装偶像剧怼上了风口浪尖。 视频里,阿婆主先快速铺垫了剧集背景。 “根据热门IP改编,讲述穿越女沈娇娇与战神王爷萧玦的甜宠故事,原本我就觉得一个流量偶像加一个刚出道的小生,应该又是一部烂剧。结果开播还挺好看,但是没想到这里面埋着大雷。“ “看看这周诺的镜头怎么比监控还僵硬?” 阿婆主随手截出剧中片段:“一个个全都是固定镜头。” 他先放大周诺的所有镜头合集。 “你们看,全剧就两种镜头给周诺。” “要么是怼到正脸的近景,要么是缩在角落的远景,连个正常中景互动都没有!” “这换脸技术比想象中还高超,每帧都换了,在此我可怜《霸道王爷掌心娇》的后期。” “但是还是让我找到了蛛丝马迹,有观众反映周诺演戏有小动作会轻晃,可周诺之前的剧里根本没有这个问题。” 阿婆主贴出了周诺以前演的戏,果然没有这种情况。 “而且经过我的细心观察,我发现不是周诺在晃,而是她的五官在晃,你知道这有多吓人吗?” “阿婆主当时发现的时候只觉得毛骨悚然!” “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还好阿婆主给这一切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不然阿婆主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周诺这部剧压根就不是她演的,她用了替身,然后把自己的脸换上去。” 阿婆主切换了好几个镜头。 “为什么阿婆主如此断定?因为周诺这部剧里有一些剧情,确实是她本人演的。” 阿婆主放出一些男女主互动时,仿佛在照本宣科的演戏片段。 “不知道这些剧情大家有印象没有,原本甜甜的小情侣,突然有些剧情里看着就像不熟一样。” “当时的弹幕都在洗地,说是因为这些片段是开拍初期拍的,所以演得不太好。” “而现在要我说,这何止是不熟,恐怕白羡云都不认识她吧。” “从这些片段中,我们能很清楚地看出来,白羡云搭戏的一直是周诺的替身,和白羡云甜蜜互动、有cp感的也是替身。” “所以在真正和周诺搭戏的时候,白羡云才会显得别扭,演不好。” “而这些周诺与白羡云同框的戏里,能明显看出来两人根本擦不出一点火花,毫无CP感!” 视频的高潮,阿婆主重点拆解一个穿帮名场面,将《霸道王爷掌心娇》的换脸实锤死。 剧中第8集有段关键剧情—— 沈娇娇为受伤的萧玦换药,本该是温情满满的名场面,结果镜头给到沈娇娇露手换药时,阿婆主直接按下暂停键,用红圈标出重点。 “家人们睁大眼睛看!这手绝对不是周诺的!” 他立刻放出周诺此前出席活动的生图对比。 “周诺的手圆润多肉,指节模糊,再看剧里的手,十指修长,这差异比我和顾宴琛的颜值差距还大!” 为了让观众看得更清楚,阿婆主还做了慢放解析。 “你们看这个镜头,周诺的上半身是近景,手也露了出来,根本不可能是手模。” “所以阿婆主敢断定,周诺和制作组就是用了替身!” “你们口中娇软可爱的甜妹根本不是周诺,而是另有其人!” “这替身比周诺还敬业啊!” 阿婆主调侃着汇总了全剧的替身实锤。 “除了手替,我怀疑还有文替、光替,甚至走位替!” “恐怕当时就是替身在完整演戏,周诺只抽空拍了一些近景,其他的都是后期换脸。” 阿婆主越说越激动:“现在影视圈的替身乱象也太离谱了!以前替身是用来拍危险动作、特效妆的,现在倒好,全剧都在用替身!” “有剧组工作人员说,周诺拍这部剧时,同时轧着三个综艺,还进了王导的剧组。” “周诺根本就没有时间演这部剧,片酬却拿了六位数,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阿婆主忍不住吐槽。 “拿着天价片酬,只贡献了一张脸和一个替身,连最基本的剧本都不愿意好好演,这种明星拿钱、替身演戏的离谱操作,究竟能不能滚出娱乐圈!” 视频最后,阿婆主放言。 “我敢断定,周诺在这部剧里根本没正经演几场戏,全程靠替身撑场面,AI换脸只是块遮羞布!” 阿婆主对着镜头无奈摆手,“现在的古偶剧能不能有点诚意?观众看剧是为了看表演,不是看AI换脸和替身开会!建议这部剧改名叫《霸道王爷和他的替身爱人》更贴切点!” 视频结尾的弹幕里,网友们纷纷附和。 :我早就觉得女主脸不对劲了! :那个露手镜头我也注意到了,当时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周诺粉丝非说他们蒸煮手就长这样。 :我记得好像还有周诺粉丝剪了周诺在剧里的手卖安利,没想到根本不是你们蒸煮的手。 :不可能,周诺只是个小偶像,哪有能力做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剧组逼周诺做的。 :那也说明周诺演技不过关,甚至辣眼睛,才让剧组用替身。 第48章《玄门渡灵人》女鬼乌妆(二) “乌妆乃是我用玄门禁术秘宝精心炼制的傀儡厉鬼,法力高强,且只听命于我一人!” 道士站在一旁高谈阔论。 “多管闲事的家伙,今日便让你成为我鬼下亡魂!” “杀了他。” 乌妆发出一声凄厉又婉转的尖啸,袖中骤然飞出数十道透明丝线,泛着淡白色的微光,如蛛丝般缠向青崖。 只见她身姿轻盈如燕,白衣随动作翻飞,长发飘曳间,丝线已织成一张密网。 动作既狠戾又带着别样的美感。 青崖怕伤着身后的林青禾,只能挥剑格挡,余光瞥见道士趁机转身,撒腿往巷外跑。 “别跑!”林青禾举着相机想追:“你个混蛋骗了我们家的钱,还想走?” 青崖一把拉住她:“那女鬼的丝线非常厉害,你先护好自己!” “你当我看不明白吗?什么女鬼!分明是一男一女装神弄鬼!”林青禾气愤不已。 “喂!你!” 她看向乌妆:“跟我回去老实交代让你同伙把钱还回来,我就网开一面不让你坐牢!” 乌妆见状轻轻歪头。 她在说什么? 旋即乌妆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死死盯着青崖,手中丝线如闪电般射出。 “喂!你听见没有。” “不要以为自己会点功夫就了不起,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功夫再高也比不上枪的。” 林青禾一手掐腰一手指着乌妆。 “化个特效妆就想哄我,眼睛是红的了不起啊。” 突然一道丝线猛然缠上林青禾指她的手腕,青崖见状,手中桃木剑反转,瞬间将丝线隔断。 林青禾惨叫一声,手腕上已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我的手!” 另一边,已然远去的道士心念一动收回乌妆。 乌妆感知到道士的命令,旋身一转,丝线尽数收束,化作一道黑影远远飞走。 青崖想去追乌妆。 “不行你不能走,我的手受伤了。” 林青禾连忙拉住青崖 道士一路慌不择路,奔回城郊的破败道馆,进门便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骂骂咧咧。 “该死的穷道士,差点坏我好事!” “不过今天三百金到手了,可以准备去下一个地方继续坑下一家了。” 他抬手催动控制乌妆的丝线,乌妆闪身出现在他面前。 道士自得地打量着乌妆。 一身白衣的女鬼,长相出挑,乖巧的站着。 “很好,今日多亏了你,不愧是我最完美的造物!” 道士转身离开。 乌妆站在道馆中央,长发缓缓垂落,被发丝遮住的脸慢慢抬起。 她本是农家女,因生于阴时阴日,被这恶毒道士惦记上。 他屠戮全村,汇聚怨气将她炼制成傀儡厉鬼。 道士控制她,杀人屠戮,原本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变成满身血腥的厉鬼。 原本无神的双眸,隐晦地瞟向道士挂在墙上的一柄桃木剑。 她记得真切,方才青崖正是用这样一柄桃木剑,斩断了她的丝线。 说不定,这柄剑也能斩断道士控制她的丝线。 离开的道士回来晃荡着手里的酒葫芦,猛灌了几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沾湿了道袍前襟。 “人生要是没有酒该有多无趣。” “该死的玄门竟然不让老子喝酒,老子还不惜的待呢,幸老老子聪明离开前偷了玄门禁术,不然哪来现在的惬意日子过。” 他眯着眼打量乌妆,语气愈发狂妄。 “等老子休整几日,再去寻那个叫青崖的算账!想必他也是玄门中人,到时候用他的精血给你淬体,保管你的实力再涨三分!” 乌妆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面容,那道士沉浸酒精却没看见,她眼底的光芒愈发危险。 乌妆清楚道士的习性。 每次得手或受挫后必会饮酒,醉意上涌时,对她的控制便会松懈几分。 这些年,她其实已能趁机着道士醉酒的时候挣脱控制获得些许自由。 只是一直隐忍不发,只为寻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解除道士对自己的控制。 其余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 果然没过片刻,道士便酒气熏天,脑袋一点一点地歪在椅背上。 “该死的……玄门……” 他含糊骂了两句,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鼾声渐起。 机会来了! 乌妆身形微动悄悄移动到墙下,手指刚触碰到桃木剑的剑柄,一股灼热的阳气便顺着指尖涌入魂体,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一股焦糊味从乌妆手上散出来。 “该死!” “孽障!敢动我的桃木剑!” 道士被细微的响动惊醒,惊怒交加,指尖掐诀便要催动控制乌妆的丝线。 “哈哈哈哈,这是桃木剑是克制阴物的纯阳宝贝,你一只鬼也配碰?” “给我回来。” 但这一次,乌妆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 她咬紧牙关抵抗着道士的控制。 桃木剑虽会灼伤她的魂体,可是斩断束缚、重获自由的唯一希望。 乌妆猛地抽出桃木剑,转身便朝着缠在自己魂体上的丝线劈去。 桃木剑寒光一闪,触碰到玄色丝线的瞬间,那些浸满道士阴邪法力的丝线,竟如冰雪遇烈日般迅速崩断。 “不。!” 道士目眦欲裂,拼尽残余法力催动禁术,无数丝线从他袖中涌出,如毒蛇般缠向乌妆。 “混账!” 乌妆可是他精心炼制的傀儡厉鬼。 但此刻的乌妆已挣脱道士的束缚,身形愈发灵动。 桃木剑在她手中舞成一道白光,所到之处,丝线纷纷断裂。 “噗!” 随着最后一道缠在乌妆身上上的丝线寸寸断裂,道士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瘫倒在地,浑身法力如潮水般退去。 乌妆彻底脱离了控制。 长发无风自动,皮肤雪白如霜,嘴唇不点而红,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不似活人的阴寒,妖异而孤绝。 她眼中再无半分傀儡的呆滞,只剩刻骨的恨意与重获自由的癫狂。 “哈哈哈我成功了!” 乌妆握着桃木剑,缓缓走向瘫软在地的道士,声音冰冷如霜,带着跨越生死的怨毒。 “不不不!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的主人!” “你屠戮我全村,炼我为傀儡,今日,该还债了。” 桃木剑再次扬起,这一次,直指道士的眉心。 第49章网上舆论 #周诺替身演戏剧组AI换脸。 词条迅速登顶。 :我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这脸型分明不一样啊。 :周诺竟然欺骗观众,太离谱了吧。 :假的吧,不然胆子也太大了? :我觉得是真的,前几天白羡云和她一起上综艺,俩人互动根本不熟。 :一点CP感没有,白羡云表情一直不太好,我还为周诺叫屈来着。 :能有CP感才怪,白羡云跟替身妹妹搭戏那么有默契,肯定早有感情了啊。 :剧里正主老婆现实中查无此人,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他还要跟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一起营业,实惨。 :wc,这么看我们玦娇CP好虐啊。 :全剧换脸哪是诺诺一个人能说了算的?分明是剧组搞的鬼。 :没错,肯定是剧组偷工减料才搞的换脸。 :笑死,要是诺诺能好好拍完自己的戏份,剧组犯得着偷工减料吗? :是啊,怎么光周诺用替身换脸,白羡云不用?还不是因为白羡云认真负责,把自己的戏份都好好演完了。 周诺的微博评论区已经沦陷,前一天还在控评的粉丝,此刻大片“脱粉”“失望”的留言刷屏。 本来还因为《霸道王爷掌心娇》小火了一把很高兴的周诺,咬着牙发了条微博: 剧组恶意剪辑颠倒黑白,使用替身换脸的事情与本人无关,我不会向资本屈服的,这局我奉陪到底。 “他们怎么敢的。” 周诺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裂开的纹路像她此刻崩掉的神经。 “他们明摆着坑我。当初求着我演女主,现在倒打一耙说我不敬业?” 经纪人捏着眉心,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无奈。 “当初我就劝你,别想着攀高枝进王导的组,把这边的戏份拍完再走,你偏不听。非要耍小聪明,故意旷工让剧组吃哑巴亏,逼他们主动解约,这样你既不用付违约金,还能无缝进组。” “现在好了,人家直接弄出个替身换脸剧如约播出来了,你那点小心思也全被扒出来了。” “你苦心经营的敬业人设,现在彻底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周诺气不过,一拍桌子站起来:“这分明是他们使坏,故意针对我。” 经纪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敢在网上说这话吗?你前脚说这事跟你没关系,后脚他们就能放出你屡次无故旷工、拒绝沟通的聊天记录。” “更TM离谱的是,这全是事实。你就是为了进王导的组,把陈导的剧组当跳板,说不来就不来,逼得人家不得不找替身搞换脸,不然三百多号人的心血全白费。” 周诺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 “你这什么态度?当初我做决定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现在我要塌房了,你就急着撇清关系,想提前找下家了是吧?” “够了,你冷静点。” 经纪人猛地打断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剧组那边出声明道歉了。” 周诺瞬间收敛了怒气,双手环胸,脸上露出傲慢的神色:“真的?” “哼,算他们有眼力见,知道我粉丝多、流量大,得罪不起我。等我粉丝发力,看我不把他们骂到被封杀。” 周诺得意洋洋地打开手机,点开剧组的声明。 剧组致歉声明 尊敬的各位观众、媒体朋友及各界关注人士: 我们谨代表剧组,向支持与关注《霸道王爷掌心娇》的观众朋友们致以诚挚歉意。 因演员周诺女士既定工作档期与本剧剩余拍摄计划存在不可调和的冲突,经多方反复沟通协调仍无法达成一致。 剧组三百多号人,就因为周诺女士一而再再而三迟到早退,直接导致剧组几乎停摆。 为保障项目顺利推进,避免前期筹备与创作投入全部白费,经周诺女士提议使用替身、并补拍近景后,剧组才无奈决定启用替身完成其剩余戏份拍摄。 但部分情节为保证剧情连贯实在无法删减,才无奈采用科技手段进行换脸替换。 我们深知观众对作品完整呈现与演员原声出镜的高度期待,也理解这一决定可能让部分观众朋友失望。 后续我们将全身心投入拍摄收尾与后期制作,以更严谨的态度打造优质作品回馈大家。 再次致歉,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霸道王爷掌心娇》剧组 :课代表来说一下 :课代表总结:替身是周诺自己提的,换脸是剧组逼不得已做的。 :不过剧组大大方方承认了,诺诺这边估计还得洗一洗? :我就说我家诺诺绝对清白。 :清白个锤子。要不是周诺爽约不留档期,剧组犯得着这么折腾吗? :一剧组几百号人呢。要是不找替身换脸演戏损失更大,是她直接放剧组鸽子。 :估计周诺也没想到,这剧导演居然能用这种方式把片子拍完放出来吧? :她怕是想着让剧烂尾,自己不用付违约金呢。 :到那时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周诺竟然做过这种事。 :综艺出来的小偶像就是这样,人气来得太容易,对演戏一点敬畏心都没有。 :凭什么给我家诺诺换脸?这分明是侵犯肖像权。 :还不是你家正主自作自受。 …… :剧组工作人员现身说法:当时周诺仗着自己已经拍了不少戏份,笃定剧组资金紧张没法换女主角,就硬让全剧组等她。 据我所知,她当时早就进了王导的组,根本没档期了。 她就是想把我们剧组拖黄,让合同自动解约,这样她就不用付违约金了。还能无缝进组。 :我去,这也太过分了吧。 :看不上陈导,更喜欢名气大的王导,怎么小导演该你的。 :现在的年轻艺人真是没谁了。 :周诺压根算不上演员吧?连个拿得出手的代表作都没有。 :脱粉。 :心疼我羡云,无妄之灾。 :之前好多人说他营业不认真 :我们羡云超敬业的,可不像某人 :呜呜呜寻找妻子!沈娇娇,萧玦挚爱,离家出走时忘记带上她的脸! :……楼上你要笑死我。 :不可能出现的,肯定会签保密协议。 :可我真的好喜欢TAT …… 短短几天,周诺口碑彻底崩盘,代言被撤、新剧解约,粉丝直接流失大半。 剧组和陈导虽然挨了骂,但剧的关注度直接暴涨,剧组还赚了不少,没有沦落到胎死腹中的结局。 不少网友就想看个稀奇,都跑去看《霸道王爷掌心娇》。 甚至有UP主翻来覆去二刷三刷,就为了把所有换脸的戏份都找出来,还原一个真正的沈娇娇。 “听说了吗?周诺成网红了。” 今天早上出发去做妆造时,姜时愿听见给自己上妆的化妆师跟旁边人八卦。 “她之前不就挺火的吗?” “后来耍大牌,放剧组鸽子,害得剧组只能找替身补拍戏份,现在全网都知道了。她这演艺生涯算是完了。” “小偶像在剧组耍大牌。”化妆师轻笑一声:“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听说她现在在短视频平台直播,也被人骂惨了。” “那她还播?” “还能为啥,为了挣钱呗。” 姜时愿听了一耳朵八卦,心里不免唏嘘。 再资深的演员,要是和剧组起冲突,都难免遭人暗算,更何况周诺只是个刚火起来的小偶像。 第50章女鬼乌妆(三)/走后门 桃木剑刺破死寂,精准刺入道士眉心。 那道士瞳孔骤然放大,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之色,黑血顺着剑刃汩汩淌下。 乌妆手腕微旋,剑身搅动,彻底断绝了他最后的生机。 她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唯有眼底翻涌的恨意,在道士断气的瞬间稍稍平复,又迅速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她抽出桃木剑,道士的尸体软软瘫倒在地。 乌妆松手将桃木剑扔在地上,白皙的手上多了一块乌黑的疤痕。 拖着道士的尸体,乌妆一步步走向道馆后院的废弃水井,随手一抛。 道士尸体扑通一声坠入井中,溅起浑浊的水花,而后缓缓下沉,最终被井水彻底吞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乌妆坐在井边,看着井水平静清澈,映出她惊心动魄的容颜。 皮肤雪白如霜,嘴唇艳红似血,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白衣上沾染的黑血宛如寒梅绽落。 她垂眸凝视着水中的倒影,那双眼眸再也没有了年少时的光亮,只剩妖异的红与刻骨的寒意。 乌妆抬起手指,轻轻梳理着凌乱的长发,一边梳理一边哼着小曲。 她对着水面,一点点将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顺势挽成了一个侧垂髻。动作缓慢而郑重,像是在完成一场迟来的仪式。 水中的女子也随她一同动作,眉眼间是孤绝的妖异,是重获自由的狂妄,亦是复仇的坚定。 “从前的乌妆,死在村破人亡的那一日。”她轻声开口,声音倒映在水面,泛起细碎的涟漪,“如今活着的,是索命的厉鬼。”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眉眼,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乌妆转身,目光扫过这破败道馆。 “呵!道馆!玄门!” 她不屑一笑,抬手间,鬼气瞬间席卷整座道馆。火苗迅速蔓延,舔舐着腐朽的木梁,浓烟滚滚升起,将道馆的阴暗与罪恶尽数吞噬。 乌妆望着跳动的火光,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灭。 火焰越烧越旺,已映红了半边夜空。 “玄门……” 她声音喑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偏执,“你自诩正道,却让无辜者家破人亡、沦为鬼怪傀儡。今日起,我乌妆,向整个玄门讨债!凡与这恶道同流、漠视生命者,血债血偿!” 井水微动,映着她夺目的面容,也映着远处天际被火光染透的暗红。 —— “简直就是独裁!” 剧组门口突然站着个男人。 穿限量款潮牌卫衣配破洞牛仔裤,脚下是刚发售的联名球鞋,耳骨上嵌着颗细闪的钻石耳钉。 他眼神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一边跟电话那头闲聊,一边随手拨弄着头发。 电话里人声嘈杂听起来像是在酒吧,一道带笑的男声传出来:“怎么,又惹傅叔不高兴了?” “什么叫我惹他?他那是一天到晚都在气头上!” 青年对着电话吐槽,“小叔也太过分了,我大学放假在家闲着,无所事事关他什么事?我可是富三代唉!混吃等死不行吗?” “看不惯我在家躺着,非要逼我出来找活干,他以为谁都像他似的,乐意给家族里那群老不死的当牛做马。” 对面的人劝道:“傅叔现在是傅氏掌权人,可不是给别人当牛马,而且傅叔对谁都这样。” “这么说倒也没错,他连我爸我妈那俩富二代都赶出来工作了。” 青年这么一想,顿时就看开了。 “这么说我还挺心疼小叔的。上面一群老不死的暗地里给他使绊子,同辈、小辈里一个争气的都没有,而且到现在还没女朋友,也太惨了!” “他就是一辈子劳碌命,不懂享受生活,太老派了。”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大笑:“这话你敢当着傅叔的面说?” 青年理直气壮:“当然不敢!” “我在他面前说这些不是找挨骂吗?还有我怀疑他是憋太久内分泌失调了。” “哈哈哈哈哈!这要是让傅叔听见骂你都是轻的,那你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说起这事,青年甚是得意。 “我走后门在小叔的影视公司要了个角色,今天就上班……我都到剧组门口了!” “呦呵,我们小傅总要成大明星了!” 青年一边讲电话一边往里走,听着对面的吹捧,嘴上佯装矜持:“行了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真要是火了,一人给你们发张签名照。” “谁稀罕啊。” “你不稀罕,有的是小姑娘疯抢!就我这长相,还愁没人要吗?” 青年笑着踏入剧组,抬眼间忽然顿住。 漫天火光冲天而起,熊熊烈焰舔舐着周遭,映得半边天泛红。 火舌中央,一袭胜雪白衣猎猎翻飞,女子眉目如画,却偏染着蚀骨妖冶。 眼尾晕着胭脂般的绯色,唇色艳若滴血,青丝随热浪轻扬。 明明身陷火海,她却美得像从炼狱里走出的绝色修罗,妖迤得让人移不开眼。 青年举着手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失声惊呼:“wc,艳鬼!” 电话那头还在喊:“……喂!什么鬼?跟你说话怎么不理人啊?” “卡!拍摄结束,卸妆组快过来!” 导演一喊停,周围的摄影师连忙后退,一身白衣的姜时愿也从火场里走了出来。 为了追求真实效果,导演特意让道具师连夜搭了座道馆,直接点燃拍摄。 看似惊险的场景,实则旁边一直有消防员待命,随时准备控制火势。这会儿拍摄结束,消防车立刻上前扑灭火焰。 “乌妆辛苦!” “太厉害了竟然真的坚持到拍完了。” 姜时愿结束拍摄,顿时好多人围上来:“我注意着呢,其实火烧起来的地方离我很远,消防的人在不会有事的。” “那也太拼了。” “……喂喂喂!” 青年总算从震撼中回过神,连忙挂断电话,嘀咕了一句:“先不聊了,我要开始上班了。” 导演也看见了青年,招手让他过来。 青年哒哒走过去,看起十分乖巧。 开玩笑。 他们为了拍戏连放火都敢,要是一会嫌弃他走后门不要他怎么办。 第51章剧组新人 “你就是公司那边派来的演员?” 周一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 青年点头笑道:“导演好,我叫傅融荣。” “蓉蓉?”周一围一愣,眼神奇怪地看向面前的傅融荣:“怎么取个女孩名?” “不是那个蓉蓉,是冰雪消融的融和荣耀的荣。” 消融的荣耀? 那难道是个好名字吗? 面对周一围的神色,傅融荣苦笑一声:“当初我爸妈都想要个女儿,都想好了名字叫蓉蓉,结果生了个儿子,就改成了傅融荣。” “傅融荣……你姓傅!”周一围大吃一惊,指着傅融荣道:“你是傅沉霆傅总的儿子?” 傅融荣连忙摆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是的不是的!” “他是我小叔,不是我爸。” 傅融荣一脑门汗,这要是让小叔听见了,他就完了。 “我都二十了,小叔不可能有我这么大的儿子。” 周一围反应过来:“原来是傅总的亲戚啊。” 傅融荣:“对对对。” 周一围有些为难,原本公司给他塞人过来时,他准备随便给个小角色搪塞过去。 但来人是傅总的亲戚,就不能随便应付了。 周一围对傅融荣道:“这样,你想跟哪个演员搭戏?” 周一围指着剧组里的人介绍:“高钦,剧组男一号,要不给你安排个同门师侄的角色?” “玄门传承人,帅!” 傅融荣左右看看,有些犹豫。 “还有女主黄君阳,也挺有名气。” “不要。” 原本一直笑呵呵的傅融荣表情突然严肃干脆利落的拒绝:“我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而且我的戏份最好不要跟她有交集。” 像他们这样的圈子里人,都知道黄君阳背地里是做些什么的。 傅融荣平时绝不肯沾这些东西,现在跟黄君阳产生交集要是被小叔知道,腿都能给他打断。 “呃……”周一围一时有些为难:“那你有没有想要合作的角色?” 傅融荣听闻顿时眼睛一亮手舞足蹈:“就刚才那个,演艳鬼的,演得特别酷的那个。” 周一围眉头一挑,上下扫视傅融荣,心道这走后门的挺有眼光,上来就选了他们剧组演技最好的。 周一围看向不远处补妆的姜时愿:“乌妆,你过来一趟。” 姜时愿闻声抬头应道:“来了。” 姜时愿走过去。 周一围对姜时愿介绍:“这位是新来的演员……” 话还没说完,傅融荣先伸出手:“你就是乌妆吧?我是新来的演员傅融荣,幸会幸会。” 傅融荣…… 有点耳熟,姜时愿在心里想着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好像是前世听身边的人谈起过,好像是个恋综嘉宾。 原来前世综艺已经火到这种程度,连演员都会去上恋综了。 “你好,我叫姜时愿,乌妆是我演的角色名,不过在剧组里你叫我乌妆也没问题。”姜时愿回握道。 “是啊,我们剧组都这么叫习惯了。”周一围补充道。 “这样啊。”傅融荣有些尴尬,他竟以为姜时愿本名就叫乌妆。 周一围跟姜时愿解释:“是这样,他想跟你搭对手戏,一会我通知编剧那边改剧本。” 想搭对手戏,就能让剧组改剧本? 姜时愿看着面前笑容灿烂的青年,暗自琢磨他的来头。 周一围所在的影视公司本就姓傅,想来是老板的亲戚。 “我没问题。”姜时愿应道。 甚至傅融荣的存在对她也是好事,给老板的亲戚改剧本,编剧肯定不敢胡乱写。 就算日后编剧为了傅融荣改动乌妆的人设,她不照着演就是了,同样的台词,用不同的方式演绎,效果截然不同。 姜时愿忽然问道:“不过不用通知作者吗?” 周一围:“不用,作者那边的版权都在平台手里,他管不着。” “而且就是个冷频作者,没多少粉丝,不用在意。” “行,那你先去吧。傅融荣,你也可以在剧组四处转转,等剧本改好了我联系你。” 不远处,黄君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位好像是傅家的小公子?他怎么会来剧组? 她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婉、实则贪婪的笑。 这可是天赐的攀附良机,若是能搭上傅家的线。 她何愁不能大红大紫? 姜时愿觉得,傅融荣大概是理解错了搭对手戏的意思。 整整一上午,傅融荣都跟在姜时愿身后看她演戏,化妆师给她上妆时,他还围着打转,甚至想自己上手试试,被姜时愿强硬拒绝了。 “你!你哪来的?入镜了你知不知道!” 姜时愿正在拍摄,负责摄像的摄影师突然指着傅融荣破口大骂。 原来傅融荣不知不觉走得太近,竟不小心入画了。 姜时愿看过去,只见他后知后觉地连忙后退:“对不起,对不起。” “第一次来剧组?” 傅融荣:“……确实是第一次。” “一个镜头值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傅融荣:“我赔……” “你赔得起吗?”摄影师冷笑。 “我来赔!我来赔!” 黄君阳举着手挤进来,站到傅融荣身边,声音柔婉:“身为女主演,我以身作则,这个镜头的损失我来赔。” 可傅融荣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猛地后退一步,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让黄君阳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转头看向姜时愿,眼里满是求救的意味。 姜时愿心中无奈。 他一个有后台的关系户,遇事不亮背景,反倒来找她这个演配角的小演员求助? 把后台亮出来,剧组里谁还敢惹他? 姜时愿出声打圆场:“哪有什么赔不赔的,摄像老师就是气头上话赶话。剧组上上下下NG那么多条,真要赔的话,我早该赔破产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摄影师,果然见他表情尴尬。 刚才被黄君阳的话架在火上,下不来台。 这要是真让傅融荣赔钱,他难免会被说以权谋私。 有了台阶,摄影师连忙顺坡下:“好了好了,不用赔。第一次来剧组,就老实在外围站着,别往拍摄区挤。” 傅融荣响亮点头:“是。” 说完,便听话地退到了外围。 现场最尴尬的反倒成了黄君阳。 讨好傅融荣的算盘落了空,更让她难堪的是姜时愿刚才那番话。 什么叫剧组上上下下NG那么多条,都要赔她得破产。 全剧组都知道,姜时愿演技精湛,极少NG。 而她身为女主演,却是剧组里出了名的NG大王,连个配角都不如。 她这分明是在暗示、是在嘲笑自己演技差! 黄君阳心里暗自咬牙。 好你个姜时愿。 明着是解围,实则是踩着我抬高自己,还故意在傅家小公子面前出我的丑,真是好手段! 第52章剧本改动 傅融荣靠在墙上看着正在演戏的姜时愿。 原本他一直觉得演员这个行业光鲜亮丽,现在看来也很辛苦。 “小傅总!”黄君阳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走上前。 傅融荣看见黄君阳走过来,蹙眉:“滚!” 傅融荣的表情顿时冷漠起来,像是原本人畜无害的大型犬突然亮出利齿咆哮。 “我……”黄君阳表情尴尬:“我也是一片好心,您是不是看上姜时愿啦?我告诉你那丫头清高得要死,你要是想要,我可以稍微运作下……” “我让你滚开,没听见?”傅融荣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老子对你那点腌臜伎俩没兴趣。不想被傅氏彻底封杀,就有多远滚多远。” “是……是……”黄君阳被傅融荣冷硬地呵斥,脸上的讨好瞬间僵成难堪的青白色。 临走时,她没敢再看傅融荣,只把目光死死剜在姜时愿的背影上,眼底淬着毒似的怨怼。 凭什么? 这丫头不过是有点姿色,装得一副清高模样,居然能让傅融荣另眼相看? 真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就能踩在我头上了?做梦!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阴恻恻地盘算。 庞总那边可得赶紧联系,那家伙最是荤素不忌,玩得又狠又脏。 只要把姜时愿推到他面前,凭她那点故作清高的性子,落到庞总手里,保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褪层皮都是轻的,到那时才能消她这口恶气。 姜时愿结束拍摄,傅融荣立刻跑了过来,递上一瓶矿泉水:“给,喝水。” 姜时愿迟疑着接过,语气带着几分不适应:“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叫搭对手戏?不用这么鞍前马后跟着我,拍戏时磨合一下就好。” 傅融荣的热情太过直白,让她有些吃不消。 傅融荣满脸惊讶,眼底写满了原来如此:“是这样吗?我还以为是像公司里实习生那样,老带新呢,想着多帮帮你给你打下手。” “那是演员助理要做的事。” 姜时愿轻笑一声:“在剧组,演员可没有老带新的义务。” “这样啊。”傅融荣恍然大悟,随即露出一抹坦荡的歉意。 “那今天真是打扰你了。不过我现在没事做,在剧组该怎么办?” “通常没戏的话就在一边等着。”姜时愿扫了眼一旁候场玩手机的群演,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导演棚。 “不过你要是想多学学,也可以去那边看看导演怎么拍戏,或者等着编剧改剧本。” 傅融荣干脆地比了个OK手势:“我知道了,谢谢。” 说着便走向了导演棚。 拍了一天戏的姜时愿,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休息。 不远处的黄君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立刻恶意曲解。 姜时愿定是不知天高地厚惹恼了傅总,才被这么干脆地抛弃!她在心里幸灾乐祸。 差点就以为姜时愿要平步青云了,现在看来,还是太嫩。 傅融荣在剧组无所事事了几天,大家渐渐习惯了这个街溜子似的豪门少爷。 编剧的新剧本也终于改好了。 姜时愿拿到新剧本,发现里面多了个叫张济城的角色。 军阀少将,外表冷峻、心机深沉,对乌妆一见钟情,为博她倾心,不仅帮她复仇,还不惜斩杀众多玄门中人,是个满是偶像剧色彩的深情偏执人设。 乌妆的人设也有不少改动,多了些儿女情长的台词,不过这对姜时愿来说不算难题。 但是陷入儿女情长的乌妆明显和之前的乌妆差别很大。 姜时愿扫了一眼将剧本放在一边,台词虽如此,她可未必要照着演出那种效果。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最棘手的是傅融荣的演技。 身为演戏新手,张济城这个角色对他来说难度极大。 而主要跟傅融荣搭戏的姜时愿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人来人往的街道布景前,傅融荣身着军装,对着姜时愿念台词:“在下傅……张济城,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在下陪你……” “卡卡卡!停停停!” 导演周一围头疼地喊停,原本姜时愿的戏份最是好拍,可自从加了傅融荣,这一场戏已经拍了十几条,始终过不了。 傅融荣有些气馁:“我又没演好。” “台词不流利,表情也别扭。”姜时愿毫不留情地指出问题,这些天相处下来,她看出来傅融荣性格不错,有些话也敢直说。 “能明显看出来你在硬想台词,完全没代入感。” 傅融荣满脸惭愧:“我明明都背下来了,可一说出口就觉得别扭。” “你压根不会演戏。” 傅融荣越发困惑:“可我看你表演起来就很轻松,平时什么样,戏里就什么样,为什么我不行?” 姜时愿淡淡道:“没什么窍门,我只是一直在代入人物角色,所以你才觉得我戏里戏外没差别。” “好厉害!那我能不能也试着代入角色?”傅融荣眼里透着几分大学生似的天真。 姜时愿心里暗忖。 她怎么可能轻易把自己的演戏方法告诉别人? 傅融荣既不是她的什么人。 她也没义务当他的老师。 “如何饰演一个角色,不同演员有不同的方法。”姜时愿避重就轻:“你得自己慢慢感悟。” 说完,姜时愿便走到一旁看新剧本,留傅融荣自己琢磨代入角色。 周一围凑到姜时愿身边,无奈道:“他这是还没学会爬,就想学跑了。” 姜时愿一边翻剧本一边道:“导演,你还是想想怎么处理他吧。” 周一围更头疼了:“他可是傅总的侄子,我能怎么办?”说着,他向姜时愿投去求救的目光。 姜时愿挑眉:“我又不是傅氏的员工,你才是傅氏旗下的导演吧?” “哎呀,头疼!”周一围苦着脸哀求,“你就想想法子带带他,等剧播了,我给你重点宣传,怎么样?” 姜时愿晃了晃手里的剧本:“要不你让他本色出演,就当是Cospy玩。每段剧情只告诉他该做什么,台词让他自由发挥就行。” 周一围迟疑:“这能行吗?他自由发挥你怎么接啊。” 真让傅融荣自由发挥,姜时愿确实在傅融荣自由发挥的基础上做命题作文,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周一围想了想,确实别无选择,只能点头:“那我去通知他。” 看着周一围离开的背影,姜时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她本就不满意剧本里张济城的人设,霸道军阀的设定太过抢戏,硬生生把乌妆原本残酷的女鬼形象压制得黯淡无光。 而如果让傅融荣本色出演,傅融荣的本色根本不是霸道性子。 姜时愿有十足的信心,等傅融荣本色出演后,能让女鬼乌妆成为这段感情戏里绝对的主导者。 第53章《玄门渡灵人》女鬼乌妆(四) 镇子的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温热。 两旁叫卖声此起彼伏,酒旗招展,与之前破败道馆的萧条截然不同。 乌妆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白衣沾着未干的血液与尘土,却丝毫不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垂着眼,红眸在人群中淡淡扫过,像在随意看看,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周身萦绕的寒意让周遭行人下意识避开。 一阵沉稳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规整,既不张扬也不拖沓,稳稳融入街巷的喧闹。 张济城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熠熠生辉,腰间佩枪擦拭得锃亮,骑在高大的白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目光掠过人群时骤然定格在人群中的乌妆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惊艳,勒紧缰绳,枣红马顿时稳稳停下。 张济城连忙从马上下来,走到乌妆面前,表情略显急切,还带着礼貌:“这位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我看你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是不是迷路了?不知道是否需要我帮忙?” 乌妆抬眸,红眸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语气轻柔平淡:“你要帮我的忙?” 张济城:“没错,在下军阀少将张济城,这津城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有事找我准没错。” 乌妆:“我在找我的仇人。” “仇人?”张济城心疼道,“姑娘可以将仇人姓名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玄门。一群骗子。”乌妆淡淡道。 张济城没多想便脱口而出:“玄门又如何!我帮你报仇!那些玄门中人整日招摇撞骗,姑娘你肯定是被他们骗惨了。” 乌妆不屑一笑:“你一个人怎么帮我。” 张济城挠了挠头,直白得有些笨拙,“我这就叫我的副手去查津城所有玄门中人,不如姑娘跟我一起回去?” 乌妆闻言,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红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向前半步,凑近了些,身上的冷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飘进张济城鼻尖,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你确定能帮我?”乌妆的声音放低,带着几分危险。 张济城被她看得心头发烫,忙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当然!我手下有千军万马,还怕收拾不了几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好。”乌妆干脆利落地答应,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应了一件小事。 张济城大喜过望,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乌妆走了几步,衣摆飘过张济城的目光落在她破旧沾血的白衣上,又露出心疼的神色。 “你看你衣服都破了,还沾着这些东西,多不舒服。”他刻意不去纠结裙摆上的是染料还是血,“前面有最好的成衣庄,我带你去买新的,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都随便挑!” 乌妆抬眸看了看他:“带路。” 张济城连忙应声,生怕乌妆反悔,殷勤地牵过马绳,走在她身侧,还特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偷偷打量她的侧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成衣庄的伙计见张济城一身军装、气度不凡,连忙迎上来弓着腰引路。 货架上绫罗绸缎流光溢彩,各色西式洋装与传统旗袍分列两侧,格外精致。 乌妆看着店铺里的各色衣服,脸色稍微缓和。 在道士手下时,她可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 张济城先指着一件月白色蕾丝洋装,眼里满是期待:“这件衬你肤色,试试?” 乌妆斜看了张济城一眼,径直拿起走进试衣间。 片刻后她推门而出,蕾丝勾勒出纤细腰线,裙摆垂落如蛋糕层层叠叠,红眸的冷冽配上洋装的柔媚,竟生出一种矛盾的惊艳。 张济城看得失神,下意识拍手:“好看!就这件!” “这个样式我不习惯。” “换衣件” 乌妆蹙眉,显然并不满意,转身便拿起一件月白旗袍,又添了一件姜黄色外袍。 试衣间的门开开合合,乌妆换衣时从不多言,每次出来都让张济城眼前一亮,他怀里的东西也越来越沉。 伙计一趟趟跑去打包,见乌妆接连挑了七八件,忍不住偷偷打量她,却被张济城一个眼神制止。 乌妆又拿起一件衣服,大有要把成衣店搬空的架势。 她自然看得出张济城眼底的炽热,不过在她看来,那不过是男人见色起意罢了。 既然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不介意陪他玩玩。 “这件,还有刚才那件洋装,都包起来。” 她语气平淡,仿佛自己只是挑了两件寻常衣物,而非半间成衣铺。 张济城怀里已经堆了半人高的衣服堆,手臂酸得发麻,却半点怨言没有。 他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衣物,生怕压皱了,还得腾出一只手时不时扶一下快要滑落的包裹,脚步踉跄地跟在乌妆身侧。 “还喜欢什么?尽管挑,都买!”他喘着气,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趁乌妆驻足看首饰的间隙,偷偷盯着她的侧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乌妆摘下头上戴着的一顶白色宽檐帽,扔在张济城怀里:“你先付账。”说着便转身向外走。 “好,那我先去里面付账。”张济城连忙应声。 乌妆施施然在成衣庄门口的栏杆上坐下,靠在柱子上暗自思忖。 这时候,张济城说不定已经从成衣庄后门跑了。 不过是见色起意,就想学人家用钱讨好姑娘? 她特意挑了店里最贵的款式,就是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一会儿,张济城便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里面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走到乌妆身边:“那我们回去吧?” 乌妆有些惊讶地挑眉:“你竟然出来了?” 张济城满脸疑惑:“什么叫我竟然出来了?” 乌妆淡淡道:“没事,我突然有些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 “我要吃津城最贵的酒楼。” “好。” 酒楼里,乌妆点了一桌子山珍海味,花费够旁人挣上一年,可张济城不仅毫不犹豫地应下,还乐呵呵地劝她多吃点。 乌妆在心底诧异。 她故意折腾的心思表现得如此明显,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穿,自己是在耍他。 可张济城却偏偏乐呵呵地全盘接受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54章进步 让傅融荣本色出演后,他确实表现得更自如了一些,姜时愿带着他却辛苦不少。 剧组里不少人都没想到,姜时愿也不过是个新人演员竟然又能里带一个一点基础都没有的纯新人。 而且表现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连导演都觉得姜时愿实在太辛苦了 不过姜时愿觉得没什么,一时的辛苦能保住乌妆的人设不被改动就好。 要是任由编剧改动的剧本发展,乌妆后期会沦为张济城身边的挂件。 这既不是姜时愿想要的,也不是乌妆该有的样子。 “卡!傅融荣你看镜头干什么!你觉得观众会想和你对视吗?” “啊!对不起,我下意识就看过去了。” “我的错我的错。” 傅融荣在心里哀嚎。 看来哪一行都不容易,那么大一个镜头如此突兀,还偏要他视而不见。 也不知道姜时愿是怎么忍住的。 在剧组也有不短时间了周一围发现,傅融荣除了面对黄君阳时态度恶劣。 其余时候脾气都挺好,便也在他面前放开了要求。 如此一来,傅融荣算是获得了和其他演员一样的待遇。 犯了错就等着挨骂吧! 所幸周一围还知道收着点,没有情急之下忘了傅融荣的身份去问候他父母。 可傅融荣归根到底是个新手,没有这样的问题,也会有其他问题。 “卡卡卡,傅融荣你出画了,注意走位啊!” “啊?”傅融荣一愣,这下是真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姜时愿手里把玩着道具组制作的仿象牙扇,淡淡解释:“这段戏是要走位的,不走的话会脱离镜头,就拍不到你了。” 傅融荣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周一围:“好,再来一遍。” 然后“停!” “你走太快了!乌妆还在说台词!你把她的镜头都挡了!” 周一围挥舞着剧本:“让你跟在后面,不是让你走到前面把她挡住抢戏。” “我……”傅融荣觉得自己两条腿都不像自己的了,连走路都不会了,他扶着一旁的墙壁低头哀叹:“被骂惨了啊。” “这样吧,只要是需要走位的戏,你跟在我身后一步的距离。” 姜时愿在自己身后右后方迈了一步,示意傅融荣站到这里,“我走到哪,你跟到哪就行。” 傅融荣眼睛一亮:“真的吗?那太好了。” 他欢欢喜喜地站到了乌妆身后的位置。 周一围无奈坐下,看着傅融荣乐癫癫的过去了,只觉得心累。 真按姜时愿的要求来,张济城在剧里大部分时间就完全成了乌妆的专属背景板了。 思绪万千间,周一围还是无奈放弃。 傅融荣的能力摆在那儿,姜时愿的提议确实是对他最好的办法。 换个普通演员,根本没法把傅融荣带到现在这个程度。 而有这个能力的演员,也未必愿意带他。 “他还得谢谢人家呢。” 周一围心想,现在姜时愿给张济城表现出来的女王忠犬小奶狗人设,播出去绝对能让傅融荣吸一波粉丝。 要是按编剧的原霸道军阀人设来让他自己发挥,就凭傅融荣的演技怕是要被观众骂惨。 就这样吧。 “姐,别吃盒饭了。”傅融荣凑到姜时愿身边蹲下,“走,我带你出去吃,有家私房菜特别好吃。” 自从姜时愿开始带傅融荣演戏后,傅融荣就开始客气的叫姜时愿姐。 可按照姜时愿现在的年龄比傅融荣还小几岁。 而姜时愿完全没有纠正傅融荣的想法。 姜时愿端好自己的盒饭:“不用。” “剧组里你帮我那么多,请你吃顿饭怎么了?” 傅融荣一双眼睛亮得像灯泡,“而且你也说了剧组里没有老带新的义务,你原本不用帮我,甚至能踩着我完成你的角色。” 姜时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全剧组都知道你姓傅,踩你?我是不想要之后的演艺生涯了吗?” 傅融荣冲姜时愿眨了眨眼,那模样像是在密谋什么坏事:“但我觉得你肯定有能力暗戳戳地踩,不被别人发现。” 姜时愿:“我帮你是有原因的。” 傅融荣:“圣母才会无缘无故帮忙,谁帮别人都有原因,但我该有的感谢不能少。” 姜时愿无奈道:“给我点杯奶茶吧。” 傅融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啊,谁会用我傅融荣的人情换一杯奶茶!” 姜时愿不再理他,最后傅融荣拗不过,只好给她点了一杯全家桶巨无霸奶茶。 等姜时愿拿到手才发现,发现这哪里是奶茶,分明是一碗粥。 手机震动起来,听筒里传来一道带着胸腔共鸣的低沉嗓音传出来,性感得让傅融荣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傅融荣心里暗自嘀咕。 他小叔傅沉霆有这声音条件,怎么还单身到现在? “剧组感觉如何?” “我低估了剧组的难度,本来以为挺轻松的,结果被骂惨了。”傅融荣苦着脸说。 其实有权有势的公子哥来剧组体验生活本无可厚非,跟玩一样。 但傅融荣偏偏没有那些走后门公子哥的坏脾气,所以周一围对他的要求也一再提高。 现在已经完全按新人演员的标准来要求他了。 听筒那头传来钢笔在文件上利落划过的沙沙声,傅沉霆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一点基础没有,凭着傅家的名头空降剧组,没被直接赶出来已经算好的了,挨几句骂就委屈了?” 傅融荣噎了噎:“还好剧组里有人愿意带我。” 钢笔声顿了顿,随即传来傅沉霆指节叩击红木办公桌的清脆声响,声线冷了几分:“人家帮你,谢礼送了?” “……送了,一杯奶茶。” “咔”的一声,像是钢笔被重重搁在笔架上,傅沉霆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傅融荣,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啊!”傅融荣急了,“她就只要了一杯奶茶!” 总裁办公室里。 傅沉霆摘下办公时佩戴的平光眼镜,指节分明的手捏了捏眉心:“我教你的为人处世,你全当耳旁风了?” “记得!我当然记得!”傅融荣连忙应声,“观察对方喜好,送合心意又显诚意的礼物,而不是直接问对方要什么。” 傅融荣哑口无言:“小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挑的。” “嗯。”傅沉霆应了一声,钢笔声再次响起,他顿了顿,补充道,“别丢傅家的人。” 第55章《玄门渡灵人》女鬼乌妆(五) 水晶吊灯映得张济城笔挺的军装更显身姿挺拔。 “姑娘,玄门弟子的名单我已让人整理好了,但有些藏得比较深的还需些时日追查,估计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完整的。” 乌妆拿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红眸淡淡瞥他:“所以?” “我在城郊有处别墅,清静雅致,仆从也都是精心调教过的。” 张济城微微俯身,姿态带着几分紧张,像是生怕对方拒绝,语气诚恳地刻意放缓了语速。 “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先住下?一来能好好歇歇,二来名单一有进展,我第一时间送到你跟前,总比你独自在外奔波舒心些。” 乌妆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的模样,红唇勾起一抹弧度。 孤魂野鬼无牵无挂,住哪里都一样,更何况还有玄门中人的名单可拿,顺带看看这军阀到底能装到什么地步。 乌妆淡淡颔首:“可。” 张济城瞬间眼睛亮得像装了两颗星星,连忙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吩咐手下备车。 一路抵达城郊别墅,乌妆从车上下来,张济城拎着大包小包紧随其后,走到她身边:“这就是我的庄园,你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刚进客厅,乌妆便开口:“名单呢?” 张济城略一迟疑:“要不我们先去选你住的房间?” “名单。”乌妆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见状,张济城怕她生气,连忙应道:“好,我这就给你。” 说罢便让副手把名单取了出来。 “目前整理好的都在这里了,剩下的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查,最多三日必定补全。你要是觉得不够详细,我再让人细化。” 乌妆翻开名单,上面字迹工整,连津城中玄门弟子的住处都标注得一清二楚,显然是下了极大功夫。 “不必了,这些就够了。”她合上名单,就要离开。 张济城连忙拦住她:“等等,你要去哪?” 客厅温度骤然下降,吊灯忽明忽暗,乌妆的头发无风自动,红眸中翻涌着戾气:“你要拦我?” 张济城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坚定:“我和你一起去。你不是要报仇吗?我帮你。” 乌妆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那就走吧。” “就是这家。”张济城指着路口的房子,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听说这位玄门中人常帮人选墓地,分文不取,口碑似乎不错,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乌妆一脚踹开门,语气冰冷:“玄门中人,能是什么好人。” “什么人!” 穿着一身道袍的中年人从房中快步走出,看清乌妆的模样时瞳孔骤缩,惊声高呼。 “鬼……你是厉鬼!” “当世怎么还有厉鬼存在?” “拿命来。”乌妆当机立断,手中丝线瞬间缠上那中年人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妖孽!今日我必不能让你为祸世人!”中年人转头看向一身军装的张济城,急声呵斥,“你怎会与妖孽为伍?还不快来助我!” 张济城的目光落在乌妆身上,轻声问:“你是鬼?” “怎么,怕了?”乌妆冷冷瞥了他一眼。 张济城望着她眼底未散的恨意,不知怎的心头一软,竟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坚定。 “鬼又怎样?定然是他们对不起你。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帮你。”说罢,他掏出手枪,“之前答应帮你报仇,就绝不会反悔。” 乌妆没想到张济城竟是真心的,抿了抿唇:“我叫乌妆。” 张济城眼睛一亮:“乌妆,真好听的名字。” 回到庄园,张济城立刻吩咐副手。 “传我命令,即日起,津城境内严禁任何玄门中人、装神弄鬼之辈入城!敢私藏者,与他们同罪;敢反抗者,直接驱逐!” 三个月后的津城。 秋风卷着枯叶扫过街道,津城人们个个寒蝉若噤。 最近,津城上下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他们的军阀少将张济城在养鬼。 因为他们真的一点都没有遮掩。 有人说张济城是为爱疯魔,爱上那女鬼了。 也有人说张济城是为了除掉对手才开始养鬼。 与此同时,青崖穿着乞丐的衣衫,鬼鬼祟祟潜入城中。最近他收到消息:短短三月,津城及周边的玄门弟子接连横死,死状怪异,皆是被丝线勒毙,魂魄湮灭,分明是厉鬼所为。 青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玄门叛徒道士,可当他查到那道士的踪迹,循迹追去时,却发现对方藏身的道馆早已被大火烧毁。道士的尸体被扔在水井里,跟在他身边的傀儡鬼不知所踪。 他一路追查线索,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津城城郊那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别墅。 青崖凭着玄门身法避开守卫,悄然潜入庄园别墅。 彼时乌妆正倚在沙发上翻看着新补全的玄门名单,张济城坐在一旁,亲自为她斟了杯热茶,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纵容。 “张济城!”青崖怒喝出声,玄色道袍无风自动,眼底满是猩红的悲愤,“你身为津城军阀,不思护佑百姓,反倒为虎作伥,纵容这女鬼残害我玄门同道!我那些同门与你无冤无仇,你竟眼睁睁看着她痛下杀手,良心何在!” 张济城眉头一皱,起身挡在乌妆身前,军装笔挺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是哪根葱?玄门中人?如今还敢来津城?” 他知道乌妆杀了不少无辜的玄门中人,或许是错的,但那又如何?当年,正是这些玄门中人将她迫害致死,还把她炼制成傀儡供人驱使作恶——她好不容易才重获自由,自己自然要护她周全,给她最好的。 青崖猛地指向乌妆,指尖凝着淡淡的灵光:“我追查一路直指此处,她身上的戾气重得能压垮寻常人,我劝你还是离她越远越好!你被这女鬼迷了心窍,迟早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乌妆缓缓抬眼,红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只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玄门中人,倒也学会颠倒黑白。你们手上沾过多少无辜性命,自己心里清楚。” 她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欺至青崖身前,手中丝线瞬间破空而出:“今日,便让你下去陪他们。” 青崖早有防备,祭出桃木剑格挡,可乌妆的丝线带着阴寒刺骨的怨气,竟直接穿透了桃木剑的剑身。 “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 “我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只能被你们驱使的傀儡了。” 丝线缠上了青崖的脖颈。 第56章影帝息影 “怎么如此突然?”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你别吓我。” 姜时愿发现今天整个剧组都震动了,从导演到群演都在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一无所知的笨蛋,姜时愿打开了手机的社交软件。热门词条上高高挂着两条热度一骑绝尘的词条,已经霸榜两天: #影帝顾宴琛宣布半息影淡出娱乐圈 #顾宴琛接任电影学院导师 今天顾宴琛和顾宴琛的工作室两个号一起发出声明。 【关于顾宴琛先生半息影及事业调整的声明】 现正式宣布:顾宴琛先生自即日起以半息影状态推进事业,不再承接常规影视工作。 先生已接受电影学院邀请担任最新一届学生导师,未来重点投入新人培养。 本次调整系个人职业规划,与合约等网传猜测无关,请勿轻信不实信息。 后续影视、商务合作仍由本工作室正常对接,优先聚焦艺术价值突出的合作。 感谢各界支持,相关动态将持续同步。 顾宴琛工作室 :?!刚刷到词条还以为是假的! :半息影?我的宴琛哥……没有你我对整个内娱都没有期待了啊 :半息影不是退圈,还好还好……吓死我了,还好没彻底看不到宴琛了 :去电影学院当导师也太绝了吧,宴琛哥格局直接拉满。 :内娱天花板! :谁懂啊,原本内娱影视剧我只看宴琛哥演的,现在没新粮只能去刷综艺了。 :没了宴琛哥的影视剧根本不能看。 :现在内娱真的只有综艺能凑活看了… 我的影视荒要来了。 :这期电影学院的学生直接赢麻了好吗! :能让宴琛当老师,这学费花得血赚啊! :羡慕哭! :宴琛哥果然是影帝级别的演员,巅峰期半息影去育人,比那些硬凹人设强行演古偶的强一百倍! :为什么突然半息影啊?原因也不说清楚,不会是哥哥身体出问题了吧[担心] :听说演员压力超大!很容易有心理方面的问题… :宴琛哥不会也受影响了吧[大哭]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别是心理出问题了啊[大哭] :哥哥一定要好好的! :不要胡思乱想,有没有可能…半息影是为了挑好剧本? :现在内娱的剧本普遍……难评。 :不想让哥哥演烂片罢了,为了更好的剧本半息影也没问题 :也是,现在内娱遍地古偶现偶仙侠偶像剧。 :总不能让我们影帝级别的宴琛哥去演工业糖精剧吧! :我能说我超期待吗?想看宴琛哥当导师训学生的样子! :我也……想看哥哥在课堂上示范演技,绝对是教科书级别! :能不能直播,我们当综艺看。 :救命,刚看到词条时手都抖了,还以为以后再也看不到宴琛哥了,还好只是半息影,谢天谢地! :有没有和我一样,第一反应是电影学院的分数线要暴涨了的? :今年明年艺考要卷疯了吧? :有没有可能电影学院今年已经招完生了,录取通知都快发了吧!这波新生血赚啊! :那为什么不早点说啊?早说的话电影学院能招到更多好苗子吧! :好像是顾宴琛不允许,而且据说宴琛去做导师也是临时决定的。 :会不会有考生提前知道消息?毕竟人脉这东西…懂的都懂! :想都不用想,总会有考生有门路啊,内娱人脉圈就这么点大。 :今年艺考的时候,电影学院考场有个女生表现不错,主考官都暗示她不留下会后悔,不过那女生人脉也绝,早就提前知道消息了。 :果然现在才官宣,人脉广的考生早就知道了,这对其他考生是不是有点不公平啊? :楼上的楼上别乱造谣! 那个女生艺考之前就跟宴琛哥同剧组了,所以才知道的消息,还是主考官认出她跟宴琛哥同剧组过,她本人根本没说。 怎么被你说得像走后门一样啊? :那她跟宴琛哥同剧组说不定也是走后门进的啊,纯新人凭什么能搭上影帝剧组? :吵起来了? :3!2!1!顾粉即将火速赶到现场! :别来沾边我们宴琛哥! :笑死,顾粉超在乎宴琛哥的风评,根本不允许走后门这种脏东西沾边他和他的剧组。 :一旦发现立马出警。 :呵,翻了你动态,你自己都晒了进戏剧学院的消息,现在是后悔没去电影学院才在这乱吠的吧。 :同期考生有人要成我们宴琛哥的学生了,你就是嫉妒得发疯了吧,酸鸡退退退! :就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抹黑我们宴琛?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顾粉战斗力真的绝了! :护哥狂魔实锤了! :不过人家好像根本没想抹黑顾老师,就是想抹黑那个同期的优秀女考生罢了。 :恶意真够大的! :都别来沾边我们宴琛! :那女生肯定超优秀,主考官都为了留下她暗示了。就算她不知道,主考官也会特意告诉她的吧! :希望她成为宴琛哥学生的时候能努力些吧。 :应该是@姜时愿 这位妹妹吧。纯新人能跟宴琛哥同剧组还被主考官赏识,绝了! :不是你们动作这么快吗,这就扒出来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扒出来,姜时愿连忙关掉手机。前世被人网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倒不是她害怕网暴,主要是怕网暴影响她的演艺生涯。 “时愿!”周一围笑着冲姜时愿扬声喊,“恭喜啊!今年电影学院开学,你是不是就要成顾宴琛的学生了?” 姜时愿颔首应道:“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这可是块金字招牌,往后可得好好干,别给顾影帝丢脸啊!” “我会努力的。”姜时愿语气笃定。 一旁的傅融荣左瞅右瞅,脸上满是茫然:“什么开学?” 愣了片刻,他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直勾勾看向姜时愿,声音都拔高了些:“你多大?” 姜时愿挑了挑眉,笑意浅浅:“刚高考完。” “你才18岁?!”傅融荣像是遭了晴天霹雳,哀嚎出声,“可我都喊了你好几天姐了啊!” 姜时愿唇边笑意未减,语气淡淡:“我不介意。” 傅融荣双手狠狠插进头发里,一副崩溃到原地打转的模样。 “我介意!” 第57章《玄门渡灵人》女鬼乌妆(完) 青崖死了。 死于张济城为了帮乌妆射出来的子弹。 “他为了讨一个女鬼欢心,已经连人性都没有了。” 泥土里伸出来一只苍白泛青的手。 青崖从地里钻出来,看着自己胸口被贯穿的伤口。 此刻已然愈合,只剩破洞的衣服昭示着那里曾受过致命伤。 但对体质特殊、长生不死的他而言,这点程度的伤,根本不足以让他真正死亡。 青崖拍掉身上的泥土,破洞衣襟下,愈合的伤口泛着淡淡青白。 青崖迈步踉踉跄跄离开。 临近津城时,远远便望见浓烟在天际弥漫,空气中混杂着尘土与硝烟的刺鼻气味。 往日车水马龙的津城入口,此刻只剩歪斜的路牌倒在路边,车轮碾过的痕迹深深浅浅。 走进街巷,更是一片狼藉。 沿街的店铺门板被劈裂,货物散落一地,绸缎、药材、铜钱混着碎砖烂瓦堆在路中。 几家茶馆的八仙桌翻倒在地,茶杯瓷器碎成齑粉,墙角还凝着早已发黑的血迹。 整个津城静得可怕,听不到叫卖声,听不到孩童嬉闹,连狗吠都销声匿迹,只有风卷着枯叶在空巷里呜咽,像是亡魂的低语。 “又要打仗了吗?” 青崖低声自语,长生不死的岁月里,他见过王朝更迭。 自然明白这是战争将至的预兆。 那些烧杀抢掠的侵略者,终究还是踏破了津城的防线。 百姓们只怕是都逃难去了。 要抓紧时间了。 青崖眼神一利。 水晶吊灯的光透过磨砂玻璃,在波斯地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立在墙角,仆人正小心翼翼地用绸缎擦拭瓶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都知道这处庄园的主人换了人。 从年轻的军阀少将变成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鬼。 往后要伺候一只女鬼,众人难免心惊胆战。 可如今外面风雨飘零,他们也不敢轻易离开。 这里或许是整个津城唯一安全的地方。 乌妆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扶手上精致的雕花。 桌上摆着刚温好的碧螺春,水汽氤氲,茶香清雅。 可她端起茶杯又放下,连抿一口的心思都没有。 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个几个沉甸甸的樟木箱上,里面装着张济城的全部家当。 前几天,张济城收到敌人来犯的消息,纵然万般不舍,还是毅然决然奔赴了战场。 临走前,他把钥匙塞进她手里,声音沙哑却坚定:“如果我不在了,这些东西就替我陪着你。” 仆人轻声问她要不要加点茶点,乌妆摇摇头,视线飘向窗外。 别墅的花园打理得一丝不苟,玫瑰开得正艳,可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像一根细针,时时刺破这虚假的宁静。 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混着花香,格外刺鼻。 可此刻,看着满室的繁华,看着恭敬伺候的仆人,乌妆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心绪像被狂风搅乱的湖面,久久不能平静。 她攥紧了手心的钥匙,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而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近,她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终于,乌妆遵从自己的心意,起身披上大衣,离开了庄园别墅。 她有她的仇要报,张济城也有他的使命要完成。 但是他们可以一起。 风卷着硝烟扑在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密,每一声都像敲在她心上。 “站住。”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崖一手撑着枯树,眼底的寒意丝毫不减。 “你还想去哪?” 他身形一动,瞬间拦在乌妆面前,手中桃木剑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这段时间死在你手里的玄门中人,难道还不够多吗?” 乌妆眼神一凛,周身鬼气骤然翻涌,将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青崖,你竟没死。” 青崖冷声道:“一颗子弹,还取不了我的命。” 乌妆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运气倒是不错。” “滚开,我现在没功夫跟你纠缠。” “纠缠?”青崖持剑直指乌妆,“你屠戮玄门弟子满门,如今倒嫌我纠缠,不觉得可笑吗?” 话音未落,桃木剑带着凌厉的灵力朝乌妆刺去。 乌妆侧身避开,指尖微动,鬼气凝成数缕泛着墨色冷光的丝线,精准反击。 两人的招式在树林间碰撞,迸发出刺眼的光。 “可笑?” 她声音冷冽如冰,没有半分颤抖,只透着滔天戾气,“确实可笑,一想起来,我便恨不得大笑三声。” “玄门中人将我全村三百七十一口尽数屠戮,抽我魂魄,炼我成傀儡,逼我亲手沾染无数鲜血!” “你们这些玄门弟子,死得其所,罪有应得!” 青崖的动作猛地一顿:“你错了。控制你的是玄门叛徒,他偷学禁术才炼制了你。” “玄门素来以除祟卫道为己任,怎会做这等恶事?叛徒所为,与整个玄门无关。” “无关?” 乌妆狂笑,笑声穿透硝烟,带着彻骨的寒意。 指尖丝线骤然暴涨,如游蛇般缠上青崖的手腕。 “那叛徒的术法、他的狠戾,哪一样不是玄门所授?” “所以都是玄门的错。” “你简直胡搅蛮缠!”青崖运力挣脱丝线束缚,桃木剑横扫,“这是迁怒!” 乌妆眼底翻涌着墨色戾气,无数丝线如箭雨般朝青崖射去。 “我全村人的性命,难道就该白死?我被操控着造下的杀孽,难道就该一笔勾销?” “玄门管不好自己的人,守不住自己的禁术,那就由我来清理门户。” “你们把恶毒法门藏作禁术,以为就能相安无事,可我看只有让它付之一炬才能永绝后患!”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刺耳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架敌机低空掠过。 直直朝津城中心飞去…… “不好,是敌人的飞机!他们要全面攻打津城了!” 青崖脸色剧变。 “张济城……” 乌妆低喃一声表情罕见的有些慌乱,身影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战争终是落幕,结局相当惨烈。 有人誓死抵抗,血染疆场;有人却早在敌军压境时,便弃城而逃。 乌妆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找了许久,最终只捡到一枚属于张济城的军功章。 她将勋章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恨意:“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青崖随后赶来,望着她决绝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阻拦。 随后远方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天空…… 第58章【体态改善:天鹅颈】 “顺利杀青!” “不容易啊,妆造辛苦。” 周一围给姜时愿和傅融荣一人递过一束杀青花束。 傅融荣新奇地捧着花:“我送过那么多束花给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属于自己的花。” 周一围笑着拍手对傅融荣道:“等剧组的事忙完,咱们去吃杀青饭,地点定好我通知你们。” “行。” 姜时愿在一边默默查看自己的演绎点入账。 【出演女配乌妆,角色完成度92%,获得演绎值10点。】 姜时愿看着系统界面仅存的12点演绎值,忍不住发愁。 “乌妆这个角色的戏份时间不短,相比之下,拿到的演绎值也太少了。” 012:【这是有原因的。前期宿主是新人,条件比较宽松;后期等宿主能独立扛下女主角色,给出的演绎值也会很优厚。】 姜时愿挑眉:“所以就中期这么不上不下的,最尴尬?” “012,你有什么办法吗?” 012:【有,宿主可以想办法早点拿下主角资源。】 姜时愿眉目一横:“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个金主捧我?” 012:【012对宿主的选择不予置评,宿主想怎么做都可以。】 【找金主……好像也不是不行。】 姜时愿轻笑一声:“我自个儿几斤几两清楚,没那侍奉人的本事。” “金主?呵,还是算了吧。” 012弱弱追问:【那宿主现在抽卡吗?】 姜时愿摇头:“十点演绎值要是抽中没用的,不就打水漂了。” 【叮!限时商店已开启!】 【是否点击查看商品?】 姜时愿:“这是?” 012:【如你所见,是我特意为宿主申请的福利:限时商店!可以挑选商品,比抽奖划算多了~】 姜时愿点开界面,软声道:“谢谢你啊,012。” 012:【嘿嘿~】 限时商店里陈列着三样商品:【角色体验卡】:12点演绎值; 【体态改善:天鹅颈】:12点演绎值; 【0卡沙拉酱】:6点演绎值。 姜时愿指着0卡沙拉酱,似笑非笑:“012,你在开玩笑吗?” 012:【我是认真的呀!】 姜时愿:“你忘了?我现在是吃不胖体质。” 012:【呃……吃起来没有负担,又何尝不是一种奖励嘛。】 姜时愿继续翻看着界面:“还有角色卡和天鹅颈,都是12点。老实说,你是不是盯着我那花不出去的2点演绎值很久了?” 012对手指:“我盯着那2点用不出去的演绎值好久了,心痒得不行,你就可怜可怜我。” 姜时愿:“角色体验卡我已经有一张了,一时半会儿估计用不上,那就先换天鹅颈吧。” 【体态改善:天鹅颈】 购买成功! 姜时愿起身,在剧组附近转了一圈没找到镜子,只好借着窗户倒映观察变化。 窗影里的女人低眉垂眸时,肩颈弯出柔和的弧度,修长却不失柔润感。 鬓边碎发轻扫颈侧,衬出不盈一握的纤细,整个人透着股清雅又矜贵的气质。 姜时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这时一个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路过:“姜时愿,导演说杀青宴地点定在暮色酒吧。” 姜时愿顺口回应:“好,我知道了。” 怎么会突然选在酒吧办杀青宴? 难道是想热闹一下? 暮色酒吧是本地档次最高的酒吧。 霓虹如碎钻浸在酒液里,吧台后的调酒师手腕翻飞,冰锥敲碎冰块的脆响混着男女的欢笑声。 舞池里人影幢幢,连空气都裹着滚烫的旖旎,还夹杂着几分放纵的糜烂感。 刚一走进来,姜时愿就忍不住眉头紧锁。 从她踏入酒吧起,就有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像是在暗自评估着什么。 这根本不是适合办杀青宴的地方。 姜时愿点开手机,看到黄君阳发来的消息:周导让我转告你,杀青宴在卡座101。对了。 :打扮得好看点,对你有好处。 之前她收到消息时犯了懒,没回去换衣服,此刻身上是一件白色外套配阔腿裤,简约又利落。 现在看来这里面只怕有猫腻。 在娱乐圈潜规则很常见,但是之前姜时愿长相不出众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所以对这种事情不敏感。 现在看来黄君阳只怕是传说中拉皮条的,难怪一开始见她就对她这么热络。 姜时愿不仅庆幸自己没换衣服,不然在这种地方怕是不好脱身。 姜时愿略一思索,退到背光处,从包里拿出棒球帽和口罩,把头发拢进帽子里,又仔细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她先找到101卡座,黄君阳果然已经到了,可剧组的其他人一个都没有。 看来剧组的杀青宴地点压根不是这里。 之前那个告诉她杀青宴地点的人恐怕是被黄君阳收买了。 姜时愿在101卡座对面的背光处坐下等着,她倒要看看黄君阳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没多久,101卡座又过来几个穿着颇为大胆的女人。 后面还跟着三个看起来十分阴柔的男人,甚至其中一个穿的还是女装裙子。 玩得真花啊。 姜时愿觉得这些人看着都有些眼熟。 “黄姐!” 浓妆艳抹的男人往黄君阳身边一凑,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胳膊,眼尾上挑带着刻意的媚态,语气刻意压得嗲嗲的。 “这次你可一定得给我介绍个好的呀,不然我可真要喝西北风啦!” “放心放心。” 黄君阳嘴角挂着敷衍的笑,眼睛却频频往酒吧门口瞟。 那死丫头姜时愿怎么还没来? 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八面玲珑的模样,拍了拍女人的手背。 “只要你们乖乖听我的,我啥时候亏待过你们?好处少不了的。” “哼!” 另一个卷发红唇的女人猛地撇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甘。 “上回那个算什么大老板啊!我鞍前马后陪了他好几天,结果就只拿到个镶边女配!连几句像样的台词都没有!” “可不是嘛!” 旁边穿露肩裙的女人立刻附和,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怨气。 “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真当我们好糊弄呢!” “就是就是!” 众人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 第59章暮色酒吧 “黄姐,您可得救救我们呀!” 穿白裙的女人身子几乎贴了上来,指尖带着黏腻的热意勾住黄君阳的胳膊,眼底的笑意谄媚得快要溢出来,声音软得发腻。 其余人立刻像闻到腥的苍蝇般围拢过来。 “黄姐最疼我们了。” “全靠黄姐提携!” 黄君阳被这阵仗捧得浑身发飘,仰头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的细纹挤成了褶子,抬手拍着胸脯,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放心!今儿我特意把庞总请来,你们机灵点,把手段用在他身上,把他哄舒坦了。别说好角色,资源、人脉,保准让你们少奋斗十年!” “真的?!” 穿超短裙的女孩眼睛亮得像淬了光,身子往前探得险些栽倒,嘴角咧开的笑容贪婪又急切。 “黄姐您也太牛了!庞总那样的人物,居然真能请动?” 女人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眼神里的憧憬掺着毫不掩饰的贪欲。 “万一庞总一眼看上我,直接让我演大女主怎么办?我……我还没准备好应付痴迷的粉丝呢!” “瞧你那点出息!” 旁边的女人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嘴角撇出一抹尖酸的嗤笑,眼底却藏着同样的渴望。 “能进个S+的剧组,哪怕只是个镶边女三,睡几晚也值了!” 对面的姜时愿指尖划过屏幕,搜出来的全是这群人的腌臜事。 清一色买水军刷的虚假通稿、和不同金主的擦边绯闻,还有被网友剪辑出来的演技黑料,每一段都辣得人眼睛疼。 姜时愿实在费解,这些人靠出卖身体换来机会,得到机会后连个简单角色都演得不堪入目,却偏偏又对这种捷径趋之若鹜。 更讽刺的是,这群人里的几个男人很出名。 社交软件上还有一群粉丝对着他们喊宝宝,老公。 真不知道粉丝们要是知道真相会怎么想。 老板们还没到,这群人已经开始聊起了娱乐圈的八卦。 “今天试镜网剧女主,居然被安鹿萱截胡了!她都顶流了,握着那么多好IP,还来抢我们的饭碗,真是贱!” “快三十岁还演傻白甜偶像剧,要点脸吗?” “弄得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只能靠潜规则进组” “她本来就是截胡惯犯!叶涵之前定好的角色,还不是被她半路抢走?” “黄姐,您可得把庞总多往我这儿推推,好好安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呀!” 黄君阳不耐烦地摆着手:“行了行了,到时候各凭本事。谁能勾住庞总,谁就吃肉!”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门儿清。 这些在娱乐圈潜规则泥沼里泡久了的人,浑身都透着欲望的油腻,根本入不了庞总的眼。 她真正盘算的是姜时愿。 那种干净清透、带着点韧劲的姑娘,才更合庞总的意。 尤其是将这样的女孩磨平棱角,变成独属某一个男人的金丝雀。 没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挑战。 可姜时愿迟迟没来,黄君阳不免嘀咕,难道是自己的心思被识破了? 这样想着黄君阳飞快地拿起手机给姜时愿发消息:你到哪了?是不是迷路了?姐去接你。 坐在对面暗中观察的姜时愿随手回了条消息:我有事,不去了。 黄君阳瞪大眼睛:杀青宴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 旁边穿女装的男人涂着艳俗口红,瞥见了这一幕,嘴角咧到耳根,语气阴阳怪气:“我就说黄姐今天心不在焉,原来是藏了新妹妹,要给庞总长眼呢?” “本来是个好苗子,就是太清高,还对娱乐圈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黄君阳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敲屏幕。 :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姐好心劝你,娱乐圈没背景就是死路一条,你这是自讨苦吃。 :听话过来,姐给你介绍金主,保你从今往后平步青云。 男人眼底的妒忌几乎要溢出来,伸手就想去扒黄君阳的手机:“有照片吗?让我们瞧瞧是什么样的大美人,能让黄姐这么上心?” “别烦我!”黄君阳猛地拍掉他的手,脸上满是被搅扰的烦躁。 姜时愿这条鱼不上钩,她正憋着火呢。 姜时愿看着手机屏幕,回了句:不劳您费心,我没兴趣。 刚发完消息,就见101卡座走来几个穿西装的男人,个个腆着肚子,笑容倨傲,一看就是影视圈有头有脸的金主。 那群刚才还叽叽喳喳的男男女女,瞬间像饿狼扑食般围了上去,胸脯故意往前挺,声音甜得发齁,一口一个老板,哥哥,恨不得直接贴到对方身上。 黄君阳也顾不上姜时愿了,连忙收敛烦躁,谄媚地弓着腰迎上去,脸上的笑意堆得快要掉下来,忙不迭地侍奉起自己的金主。 整个卡座里,香水味、酒气混着廉价的欲望,交织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糜烂。 姜时愿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起身径直走人。 刚走出暮色酒吧没几步,一只手突然毫不客气地撩掉了她头上的帽子。 长发如瀑倾泻而下,一张清丽惹眼的脸庞骤然暴露在夜色里。 男人眼里瞬间闪过惊艳的光,快步拦在她身前,语气带着几分轻佻:“我从你进酒吧就注意到你了,长得果然漂亮。赏个脸,喝一杯怎么样?” 姜时愿反手夺回帽子,冷声道:“没兴趣,别烦我。” “别急着走啊。”男人伸手就要去拦她的去路。 姜时愿眼神一凛,反手扣住对方手腕,稍一用力,男人重心瞬间失衡,结结实实地摔在路上,疼得龇牙咧嘴,笔挺的西装裤蹭满了灰尘,狼狈不堪。 姜时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帽檐遮住了半张脸:“我再说一次,别烦我。” 说罢,她转身离开长发被夜风轻轻吹起,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暮色酒吧门口,不知何时停着一辆迈巴赫。 “庞总,要不让我去把那女人带过来?”身旁的特助低声请示。 被称作庞总的男人,目光静静看着姜时愿离去的方向,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嘴上轻啧一声:“还挺辣。” 他收回目光,淡淡吩咐:“我们进去吧。” “是。”助理应声拉开了车门。 男人下车往那儿一站。 两米的身高自带视觉压迫感,像座移动的黑铁塔稳稳扎根。 两百斤的体量全是紧实的肌肉,没有半分臃肿。 宽肩撑得定制西装肩线绷出利落弧度,后背厚实得像整块凿刻的硬木。 而胸前更是饱满得惊人。 衬衫被撑得鼓胀,每一粒纽扣都似在承受无形张力,隐约能瞧见底下起伏的肌肉轮廓,将胸膛的宽厚线条勾勒得极具冲击力,仿佛蕴藏着能撼动一切的蛮力。 这要是让网上胆大包天的网友看见了非得对他喊一声男妈妈不可。 第60章杀青宴 刚离开暮色酒吧,姜时愿就收到了周一围的消息。 :你怎么没来? 姜时愿:导演,地点在哪? 周一围:没人告诉你吗?我不是派人跟你说了? 姜时愿:跟我说的是暮色酒吧。 周一围:……又是黄君阳搞的鬼,你没事吧?要不我派人去接你。 姜时愿:我到酒吧觉得不对劲,已经出来了。 周一围:那你赶紧过来,地点在汀兰私房菜,傅融荣推荐的。 姜时愿:好,我现在过去。 姜时愿本就饿着肚子,况且她要是不去,周一围怕是会怀疑她和黄君阳已经成了一丘之貉。 她在手机上搜了汀兰私房菜的位置,打车赶往目的地。 “不好意思,小姐,里面已经包场了,不是客人不能进去。”门口身着古典长衫的侍应生拦住了她。 姜时愿:“我就是。” 侍应生愣了一下。 傅小公子包的场,竟会让穿着如此随意的人入场? 他核对完姜时愿的姓名,才侧身放行。 这家私房菜馆不大,装修雅致,服务周到,一看就是招待达官贵人的地方。 一屋子人里,剧组的演员、导演组,甚至投资商悉数到场。 姜时愿这才明白侍应生为何拦她,相比其他人的光鲜,她的穿着确实太过敷衍。 杀青宴从不是普通演员能享的待遇,通常只有男女主才有资格参与,其他人顶多算是杀青饭。 杀青饭是小型非正式的剧组内部聚餐。 而杀青宴则是大型正式的庆祝活动,多设在酒店宴会厅。 可能邀请媒体、赞助商,还会有致辞、表演等环节,一般在整个剧组杀青后举办。 而这场所谓的杀青宴,实则是为傅融荣办的欢送宴 。 若是只她姜时愿杀青,绝对没有这样的排场。 姜时愿找了个空位坐下。 第一排桌前,周一围正搂着傅融荣的肩膀奉承:“当初你进组时,我真没料到你能坚持演完,还以为大少爷吃不了剧组的苦,是我狭隘了。以后你要是想演戏,尽管跟我说,我的剧组永远给你留一个位置。” 周一围心底暗笑,傅总的侄子在他剧组,日后公司谁还敢随便砍他预算? 傅融荣不动声色地掰开他的手:“到时候再说吧,我就是来剧组玩的,以后进不进娱乐圈还不一定。” 周一围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你的戏份剪得都好,播出去肯定有一大堆小姑娘心疼你,粉丝绝对少不了。” 傅融荣饰演的张济城,男友力十足。 身为军阀少将,他一心跟着乌妆做跟班,对外冷酷无情,对内百依百顺,既为爱痴狂,心中又装着家国天下。 这样的人设,播出去必然深受女观众喜爱。 周一围常年拍男频剧,对女性角色的认知还停留在花瓶背景板:“倒是乌妆这个角色,太傲慢还偏偏是反派,只怕没有人会喜欢?” 傅融荣反驳:“我倒觉得乌妆的人设更讨喜。” “对了,姜时愿人呢?怎么还没来?” 周一围:“她说马上到。 “之前就该直接联系她的。黄君阳这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坑她去暮色酒吧!等结束了,小爷我非找人收拾她不可。” 傅融荣站起身四处张望,想看看姜时愿来了没,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其他人见傅小公子起身,纷纷跟着站起来敬酒。 “难得傅小公子赏脸……” “日后见到傅总,还望为我们美言几句……” “来,给傅小公子满上……” 坐在后排的姜时愿瞥了眼被众人围着敬酒的傅融荣,暗自想:这阵仗,怕是要被灌趴下。 “你怎么躲在这?这可是咱俩的杀青宴。”傅融荣不知何时挤到了她身边。 “走走走,跟我到前面去。” 姜时愿扫过前排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觉得汗毛倒竖。 她可不想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以她现在的身份,坐到前排去,和去暮色酒吧卡座101没什么两样。 姜时愿一口回绝:“别了,我就是来吃顿杀青饭。这场宴是为你办的,应酬的事你自己来就好。” “我刚差点踩进黄君阳的泥潭,可不想再跳进下一个。” 傅融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呢。” 姜时愿冷静反问:“有区别吗?” 她要是跟着傅融荣过去,在旁人眼里,还不是被他潜规则了? 两人关系单纯,没必要沾染上这种肮脏的绯闻。 而且她进娱乐圈就是为了演戏,又没想大红大紫,没有必要去沾染潜规则。 “看在之前你陪我搭了那么多对手戏的份上,你赶紧回去吧。要是前面那些人过来喊我,我可不好直接拒绝。” 她能轻易回绝傅融荣,却没法硬刚其他人。 “所以,你是因为咱俩关系好,才不肯过去的?” 傅融荣表情莫名的看着姜时愿 姜时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咱俩要是关系不好,你让我过去,我反倒会直接走,然后琢磨着怎么在不被潜规则的前提下,保住我的饭碗。” 傅融荣瞬间乐了:“行,那我先去应酬,你在这等我。” 姜时原本打算吃完就走,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改口道:“这里的氛围我不太喜欢,楼下有家咖啡店,我在那等你。” 傅融荣比了个OK的手势:“成。” 暮色酒吧,卡座101。 男人斜倚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熨帖的定制西裤绷出流畅的线条。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水晶酒杯,琥珀色酒液随动作轻晃,折射的光落在他冷白的骨节上,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卡座里,先前看对眼的男男女女早已去了包厢,剩下的人皆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之前大放厥词要拿下庞总的人都熄了火,他们不都在庞总虽然百无禁忌,但是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 黄君阳弓着腰赔笑:“庞总,您今天兴致不高?” 庞氏影业庞总庞擎政把玩着酒杯,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你叫我来,就给我看这些货色?” 他随手抬起身边一个女人的下巴,指尖沾了对方脸上斑驳的粉底,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嫌恶,随即抬手在女人绸缎裙摆上随意蹭了蹭,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轻蔑。 这些女人,还不如他方才在门口撞见的那个,倒比这堆唯唯诺诺的女人有趣多了。 黄君阳连忙解释:“不是的,庞总,我给您特意准备的人还没来。” 庞擎政抬眼,黑眸深不见底,无波无澜的目光落在黄君阳脸上,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窖。 “敢迟到?有意思。” “十分钟。”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阴沉的冷意。 “人不到,以后你就不用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第61章心狠手辣 黄君阳:你现在在哪? :你快过来! :算姐求你了行不行! :只要你过来,姐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姜时愿扫了眼消息,动都没动,径直忽略。 黄君阳:不理我?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娱乐圈不得翻身! 姜时愿随手转发了一张之前在暮色拍的照片,配文:我劝你先顾好自己。 黄君阳:你在暮色? :快过来!今晚我请的是庞氏影业的庞总! :庞氏祖上是混黑的,庞擎政更是圈里一手遮天的人物,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他动根手指就能把你碾死! 姜时愿漫不经心回复:惹恼他的是你,他连我面都没见,用得着生我的气? :要气,也是气黄姐你办事不力。 她记得,过几年庞氏影业就会倒台。 虽说庞擎政没受影响,转而接手了家族企业,但那时候他已经和娱乐圈没什么关系了。 黄君阳:你到底来不来! 姜时愿:没兴趣。 暮色酒吧的卡座里,黄君阳盯着屏幕上的回复,指尖发颤地攥紧了手机。 对面的男人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高脚杯杯壁,琥珀色的酒液在他指下晃出细碎的光。 庞擎政抬眼时,目光似笑非笑,扫过腕上的百达翡丽:“三分钟。”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压迫感。 他周身萦绕着上位者的矜贵,哪怕只是随意坐着,也像掌控全局的猎手。 别说三分钟后黄君阳找不来人,就算真寻来天仙,他也有的是手段,让这个敢浪费他时间的女人付出代价。 黄君阳浑身发冷,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她像抓救命稻草般再次点开对话框,指尖抖得几乎打不出字:王导新剧的周诺塌房了!女配位置空着,最近正在找演员,你不是刚杀青吗?你可以去试试! :只要你来,以后好资源我全给你! :庞总要是看上你,少不了你的好处! :求求你!帮帮黄姐这一次! 姜时愿看着接连弹出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无非是惹了金主急着灭火,想拉她去当挡箭牌罢了。 她指尖敲下两个字:活该。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有点意思。正好她刚杀青,倒可以去看看,就是不知道王导是不是在横店拍摄。 等回去问问赵姐好了。 屏幕那头,黄君阳看到回复的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时间到。” 庞擎政放下酒杯,起身时衣摆扫过椅面,带出一阵无声的威慑。 他身形挺拔,定制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让整个卡座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黄君阳仓皇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庞总!再给我点时间!” “这个女人是我精心为您挑的!” 她手忙脚乱捡起手机,调出偷拍的照片,几乎怼到他眼前。 照片是她趁姜时愿定妆时偷拍的。 月牙白金纹旗袍裹着纤秾有致的身段,肤若白瓷,唇不点而红,低盘的发髻垂着几缕碎发,脖颈线条修长如玉。 庞擎政的目光在照片上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是她。 之前在酒吧门口遇到的那个女人。 他收回目光,扫了黄君阳一眼,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垃圾。 没用的东西,送上门的猎物都留不住。 “您瞧!我就知道您会喜欢!”黄君阳还在垂死挣扎。 庞擎政抬手,无情拨开她的手,只吐出两个字:“走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独裁。 一直静立在角落的特助立刻上前,动作恭敬却利落。 临走前,特助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对着瘫软在地的黄君阳拍了一张照。 黄君阳瘫坐在地,浑身冰凉。 她太清楚庞擎政的手段。 明天一早,她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黑料,都会被扒得底朝天,然后在全网曝光。 “完了……全都完了……” 在黄君阳的呜咽声中,庞擎政已经走出暮色酒吧。他背影挺拔、身材健硕,步履从容,仿佛刚才不过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连半分情绪波动都未曾有过。 迈巴赫的真皮座椅陷出一道深深的弧度,庞擎政的手漫不经心地划过雪茄盒冰凉的金属纹路,低沉的嗓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帮里那群老东西,现在怎么样了?” 特助躬身应着,语气透着难掩的敬畏:“回老大,长老们一致看好娱乐圈的势头,尤其盯着您手里的庞氏影业,这些日子轮番在老爷子跟前吹风,就盼着能分走部分股权。” “呵。” 庞擎政低笑一声,夹起一支雪茄,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幽蓝火苗,映得他眼底翻涌着冷冽的讥诮:“一群只会吸血的蛀虫,本事没有,胃口倒不小。” 他吸了口雪茄,烟雾缓缓从薄唇溢出,“《金玉良缘》那个项目,给他们画个饼,让这群老东西乖乖把钱砸进来。然后,把摊子给我砸了。” 特助脸色微变,迟疑道:“可是老大,这么一来,庞氏影业的声誉怕是会受牵连……” “声誉?” 庞擎政截断他的话,喉间溢出的笑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雪茄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圈,“庞氏影业于我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也配惦记我的产业?”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让他们尝尝,贪心不足的下场。老爷子顾忌之前的兄弟情,我可不惯着他们。” 酒过三巡,天色渐晚。 姜时愿在楼下咖啡店等着庞融荣出来,没过多久她看见周一围搀着傅融荣下来了。 姜时愿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嗨,谁能想到呢,我们看他一直喝果汁就搁里面倒了半杯酒,没想到他一口就倒了。”周一围苦着脸,显然是被傅融荣的酒量打的措手不及。 周一围看向姜时愿:“要不你带他回家?” “我们之间可没熟悉到能带回家的地步。” 周一围摸不着头脑:“他不是说你在等他吗?” “傅融荣确实让我等他,也不知道什么事。” “看来现在是说不了了。” 周一围看着姜时愿一点要接过傅融荣的样子都没有,就知道了剧组里人对他们关系的猜测完全是想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 “给他家里人打电话吧。” 第62章打探消息 听见姜时愿说要给傅融荣家里人打电话,周一围表情变幻莫测。 最后从傅融荣的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向姜时愿为难道:“能不能你来打?” 开玩笑。 傅融荣的家人很可能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要是真打过去说把傅总侄子灌醉了,以后还怎么上班? 真要被傅总逮到加班就会变成家常便饭。 他可是有家室的男人,跟傅总那个光棍可不一样。 接受不了那么长时间加班。 姜时愿沉吟一声,接过手机:“好的。” 用傅融荣的指纹解锁后,姜时愿翻着通讯录,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周一围:“对了,我听说王导的剧组还在招人,周导知道他们在哪试镜吗?” 周一围想了想:“我记得是在横店仙侠区域的琅嬛酒店,本来就缺个角色一直没定,后来周诺塌房,又空出来一个位置。” “最近他都要糟心死了。” 姜时愿迟疑了一瞬。 周诺之前就是因为王导的剧组才放掌心娇剧组鸽子,现在被人拉下来塌房了,王导的剧组也跟着受影响。 这王导的剧组还挺坎坷。 “我知道了,谢谢周导。” “小事。” 姜时愿继续在通讯录里翻找,列表里联系人众多,备注也千奇百怪,她最终点了一个看起来最像亲人的名字,拨了过去。 酒店顶层总统套房内,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傅沉霆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洗漱完毕。 身上还裹着浴袍,墨发微湿,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坠入浴袍领口,平添几分禁欲的慵懒。 他随手拿起震动的手机,瞥见屏幕上傅融荣的名字,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说。” 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像是大提琴最低音的弦被轻轻拨动,又裹着一丝上位者独有的冷冽,穿透力极强。 姜时愿指尖微麻,下意识把手机拿近耳畔,心跳都慢了半拍,下意识将手机稍移开些,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这声音竟然如此好听。 “傅融荣他喝醉了,请问你方便来接一下吗?”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傅沉霆的声音带上了身居高位者发号施令惯了的威严:“他不喝酒。” 姜时愿余光扫过一旁缩着脖子的周一围,干咳一声:“呃……出了点意外。” “地址。” 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有简洁到极致的命令,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汀兰私房菜。” “你是谁?” 姜时愿脑中飞速转了转,坦然道:“剧组的工作人员。” 演员,怎么不算剧组工作人员呢? “二十分钟。” 姜时愿应了声“好的”,然后挂掉电话。 傅沉霆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说完话后,不等他挂电话便率先挂断。 “是谁接的电话?”周一围声音发颤,手心全是汗。 姜时愿回想那道极具辨识度的声音,如实道:“我没问名字,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大,大概率是他朋友吧。” 周一围猛地松了口气,拍着胸口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两人一起等着。 没多久,周一围就远远看见一辆低调简约的宾利越来越近,腿肚子瞬间开始打哆嗦。 完了,真是他们总裁! 姜时愿对车的品牌不敏感,没看出周一围的紧张缘由,只觉得他神色异常。 “那个时愿啊……”周一围咽了口唾沫,语气急促,“我突然想起楼上还有事,能不能劳烦你把傅融荣送过去?” 姜时愿为难地看着怀里醉成烂泥的傅融荣:“他醉得毫无知觉,我不一定扛得住他。” 眼见宾利越来越近,周一围心一横,直接把傅融荣往姜时愿怀里一塞:“真对不住,我有急事,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姜时愿匆忙扶住软倒的傅融荣,只来得及看见周一围头也不回地冲上楼。 他怎么这么着急? 她蹙眉看着挂在自己肩膀上的人,对方的重量压得她肩膀微微塌陷,脚步踉跄了一下。 宾利稳稳停下,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美无俦的侧颜。 傅沉霆的轮廓深邃锋利,眉骨高挺,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薄唇紧抿,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是之前在总裁电梯门口撞见的那个女人。 这才过多久,竟混到了傅融荣身边。 还真是有手段。 傅沉霆抬了抬下巴,侧头示意姜时愿去开后车门,语气平淡:“放后面。” 姜时愿半架着傅融荣的胳膊,对方的重量压得她肩膀一沉,醉酒昏迷的人毫无支撑,她根本不好施力。 她正疑惑,这人不是傅融荣的朋友吗?怎么也不下来搭把手? 确定自己很难把人抬上车,姜时愿看向毫无下车之意的男人,直言道:“你能下来把他放进去吗?我扶不住他。” 傅沉霆蹙眉正要开口,就听见她补充道:“还是说,你想看着我把他放地上拖进去?” 女人一双眸子清凌凌的,像是山涧流淌的泉水,没有半分他预想中的谄媚讨好,反而带着几分坦荡的疑惑。 傅沉霆看着她的眼睛愣了愣,沉默片刻后,推开车门下车,动作从容利落,径直将傅融荣扶进了后座。 “麻烦了。”姜时愿礼貌道谢。 傅沉霆觉得自己大概是把人想坏了,态度缓和了些许。 他站在姜时愿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问道:“上面都有谁?” “啊?”姜时愿侧头看了眼汀兰私房菜,委婉道:“这次是《玄门渡灵人》剧组的杀青宴。” 傅沉霆了然点头,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多谢。” 姜时愿心里为周一围默哀。眼前这男人气场极强,一看就身居高位,周一围怕是要被算账了。 她轻声道:“不用谢。” 傅沉霆盯着她清澈的眸子,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傅沉霆。” 他很少主动向陌生人报上姓名,可看着她的模样,竟然下意识说了出来。 姜时愿弯了弯唇角,笑容干净利落:“我叫姜时愿。” 第63章录取通知书 刚结束会议洗漱完毕的秘书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躺倒在床上。 刚把眼皮合上,尖锐的手机铃声就像精准掐点的警报,突然划破卧室的静谧。 “嘭!” 他一拳砸在柔软的床垫上,力道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憋屈。 “我就知道!” “再这么熬下去,我迟早要被熬出睡眠障碍!” “傅沉霆他晚上是不用睡觉的吗?” 骂归骂,想起那份让同行眼红到发酸的高薪,以及傅沉霆随手就能撬动半壁江山的能力。 秘书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困意,认命地划开接听键,语气瞬间切换得专业得体:“老板,午夜好。” 没错,就是午夜! 真希望老板能记得现在已经是午夜了。 傅沉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入夜的慵懒:“把《玄门渡灵人》剧组姜时愿的所有资料,查得一清二楚交给我。” “是。”秘书迅速翻出手机备忘录。 “还有,”傅沉霆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庞家想洗白,那些持反对意见的人被他们忽悠进了庞氏影业,如今庞擎政要弃车保帅了。让傅氏旗下的影视公司接手,吞掉庞氏原本的市场份额,明天给我方案。” 秘书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探着问:“希望您口中的明天,不是指明天早上八点?” “最迟下午三点。”傅沉霆的声音没有丝毫商量余地,“资料和方案,一起发我邮箱。” “好的。”秘书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好奇,“不过傅总,庞氏影业要被庞擎政放弃的事,您是从哪得知的?圈内还没半点风声呢。”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掌控感:“庞家那点小动作,还需要特意打听?” 秘书彻底迷茫了,挂了电话盯着天花板嘀咕:“小动作?哪有什么小动作?” 他身为傅氏集团的秘书,也是顶级院校毕业的高材生,怎么会没发现? 另一边,姜时愿送走傅融荣,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公寓,刚推开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回来啦。” 她下意识应道:“赵姐,晚上好。” 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浓重的困意顺着脊椎往上涌,眼皮都快黏在一起。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剧组杀青,耽误了些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时愿忽然顿住——这声音比赵姐的温婉多了几分低沉清润,还带着种莫名的穿透力。 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素净的原木桌椅、白墙绿植,这间家常小馆似的公寓里,顾宴琛正随意坐在靠窗的椅子上。 他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一块低调的江诗丹顿定制腕表。 背脊挺得笔直,哪怕是随意落座,也透着股久居上位的矜贵从容,素净的装修在他身上仿佛被镀了层柔光,硬生生衬得这间小公寓蓬荜生辉。 姜时愿瞳孔微缩,下意识站直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敬重:“顾老师?您怎么在这?” 后厨的张实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煮鱼走出来,笑着打趣:“嗯,现在叫顾老师确实没问题,你们俩马上就要成师徒了。” 姜时愿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张实和赵姐,连忙笑着打招呼:“张老师,赵姐,你们也在啊。” 张实把水煮鱼放在桌上,挑眉道:“之前不还喊姐夫吗?才一个月不见,就生分了?” 姜时愿无奈地笑了笑,顺着话头喊了声:“姐夫。” “哎,快过来和你姐一起尝尝我的手艺。”张实热情招呼着。 顾宴琛目光扫过几人,看着他们相谈甚欢,自己反倒格格不入,心底生出几分微妙的不适应。 他薄唇轻启,轻易打断了席间的热络:“最近在哪个剧组?” 姜时愿立刻收敛神色,认真回道:“是周一围导演的《玄门渡灵人》剧组。” “什么角色?”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搭在杯沿,指节分明。 “饰演一个女鬼配角,定位是反派,但性格其实亦正亦邪,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感觉如何?” 姜时愿如实答道:“正常发挥。剧组后来来了位关系户,要和我搭戏,编剧临时改了我的人设,想给对方抬咖。不过他演技撑不起来,最终还是我更胜一筹。” 顾宴琛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薄唇微扬,吐出两个字:“不错。” 张实笑着附和:“什么不错,分明是太厉害了!面对关系户不卑不亢,还能暗戳戳护住自己的角色,是真本事。” “多谢姐夫夸奖。”姜时愿笑着回应。 谢他做什么?顾宴琛张了张口,终究没出声。 姜时愿打了个哈欠:“姐夫、顾老师,你们聊,我先上去休息了。” 赵姐笑着道:“看样子是累得不行,快去吧。” “等等。”顾宴琛从背后拿出一个包裹递过去,“给你的。” 姜时愿迟疑地接过:“是什么?” 张实别有深意地笑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顾宴琛主动给别人送东西呢。” 姜时愿拆开包裹,顿时面露惊喜:“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上,J市电影学校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顾宴琛淡淡道:“去学校办事,刚好遇到,就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谢谢顾老师。”姜时愿满心感激,拿着录取通知书高高兴兴上了楼。 张实兴致盎然地看着顾宴琛:“你之前去电影学院的时候,我可没告诉你我要来横店。” “我要是不喊你来,你是不是还得专门开车跑一趟横店,就为了给这丫头送录取通知书?” “这到底哪里顺便了?” 赵姐也跟着调笑:“万年的铁树是不是要开花了?” 被调笑的当事人却只是垂眸抿茶,不置一词。 半晌后顾宴琛看向楼上:“你这还有空房吗?” 赵姐连忙放下筷子:“我这可是正经的公寓,不接受偷窥跟踪等服务。” 顾宴琛表情平淡无波,就好像赵姐说的不是他一样:“我就是困了找个地眯一会。” “那三楼还有一间。” 一旁正在吃饭的张实呛了一口。 他怎么记得某人有洁癖,酒店都要收拾干净才进去。 现在这不知道多少人住过的租房顾宴琛都能忍了? 第64章黄君阳被曝光 推开房门,顾宴琛只觉得无处下脚。 赵姐本就是爱干净的人,公寓里也特意请了保洁阿姨,专门负责公共区域和暂未出租的空置房间打扫,避免落灰。 可在顾宴琛眼里,这地方依旧算不上整洁。 姜时愿刚洗去一身疲惫,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浴室。 肌肤浸在温水里舒展开来,泛着莹润的粉白光泽,像刚凝露的白瓷,透着浴后独有的通透感。 黑亮的发丝半湿着贴在颈侧,发梢缀着几颗未干的水珠,顺着纤细的锁骨滑进衣料褶皱里,留下浅浅水渍。 眼睫沾着细碎水汽,垂眸擦拭头发时像覆了层薄雾,表情难得舒展,褪去了人前应对世事的防备,只剩几分松弛。 房间里的空气闷得发慌。 她出门时忘了开窗,关了一整天的出租屋实在燥热。 姜时愿趿着拖鞋走向阳台,正要推开窗户通风,身后突然传来顾宴琛的声音:“关上。” 她侧头望去,只见顾宴琛脱了外套,一手拎着吸尘器站在窗边,显然刚才正在打扫卫生。 “顾老师?你怎么在这?” 顾宴琛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刚洗完澡吹风会着凉,把窗户关上。” 夏季的闷热扑面而来,可眼前人是自己以后的导师。 姜时愿压下心里那点轻微的不适,老实应道:“我知道了。” 转身关上窗户,她看了顾宴琛一眼,抿了抿唇。 双手合十抬到脸侧,歪头闭眼做了个要睡觉的手势,随后干脆利落地拉上了窗帘。 望着姜时愿拉上的窗帘,顾宴琛一反常态地站在原地出神。 他转身推开自己这边的窗户,夏季的热风拂面而过,却丝毫没能缓解他心头的燥热。 顾宴琛突然觉得,自己当初为了姜时愿,答应电影学院的邀请成为她的导师。 或许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第二天一早,姜时愿便起床梳洗化妆。 今天她要去横店的仙侠拍摄区,看看王导的剧组是否敲定了人选。 赵姐看着从楼上下来的姜时愿,疑惑道:“你不是刚杀青吗?怎么还起这么早?” 姜时愿一边匆匆换鞋,一边答道:“我听说王导在找演员,打算过去试试。” 张实恰好从房间里出来,闻言打趣道:“这是要无缝进组啊,我以前可没见过这么拼的新人。” 顾宴琛紧随其后走出房门,目光落在姜时愿匆匆离去的背影上,语气沉了沉。 “她这样根本是拿身体开玩笑,长此以往,不仅身体扛不住,心理也容易出问题。” 赵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 “没办法,小姑娘身世太可怜了。小小年纪没了妈,家里有了后妈,亲爸也成了后爸,根本不打算供她上大学。她是自己跑出来当群演,一点点挣学费的。”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当初一个人来我这租房子时,就带了一个小帆布包,连洗漱用品都没有,床单被褥还是我给她的。” “这……”张实面露诧异,“我还真一点没看出来。原本以为她是真心喜欢演戏,才这么拼的。” 顾宴琛站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时愿现在的位置距离仙侠区域有段路程,姜时愿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后顺手点开软件想看看今天的头条消息。 一篇千字长文配九张高清照片,标题毒辣又吸睛。 《塌房!黄君阳为攀金主拉皮条,拿资源当诱饵胁迫新人陪酒,聊天记录+视频全曝光!》 帖子发出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直接沦为大型声讨现场: :黄君阳平时立的独立女性人设全是假的?为了资源连脸都不要了? :之前就觉得黄君阳资源不对劲,三线开外突然能接大制作女三,原来背后在攀金主,真可恶。 :黄君阳滚出娱乐圈! 随着更多营销号加入战局,黄君阳的黑料被扒得底朝天。 有网友翻出她三年前刚出道时的绯闻,当时就有传言她靠陪酒拿到第一个资源,只是被公司压了下去。 还有前工作人员匿名爆料,黄君阳私下特别嚣张,经常打压同剧组新人,带新人去酒局拉皮条,没想到这次踢到铁板了。 甚至有人放出她过往参加酒局的照片,照片里她穿着暴露,身边围着好几个男人。 :建议封杀! :这种劣迹艺人留在娱乐圈就是污染环境,还敢威胁新人,真以为有资本撑腰就能无法无天? :太过分了。 :突然塌房,问曝光黄君阳的照片里发现我担该怎么办。 :我也…… :抱头痛哭。 :这娱乐圈里还有能让人放心粉不塌房的明星吗? :专注舞台原烬野了解一下。 :顾老师就不用我说了吧? :我们安鹿萱也不差,爱岗敬业影视劳模。 事情发展到现在有网友发现黄君阳的所有商务代言都已悄悄下架。 新剧官微直接删除了所有与她相关的互动。 :不过为什么突然被爆出来了? :听说是在娱乐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p还是f? :手上沾血的那个。 :那真是不要命了…… 工作完成的特助默默扔掉手机,这些网友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他家老大确实看起来不好惹。 但是都是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上了大学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还手上沾血? 庞家从上一辈就开始洗白了好不好。 试镜现场,王导演的提问:“名字?” “姜时愿。” “年龄?” “18岁。” “身高?” “172厘米。” “体重?” “98斤。” “能否接受毁容妆?” “没有问题。” 姜时愿的干脆让王导投来意外的目光。 来试镜的女演员,大多会因毁容妆这条踌躇犹豫,最终拒绝这个角色。 “学历?” “准大学生。” “演艺经历?” “在《剑影寒锋》中饰演刺客明月,在《玄门渡灵人》中饰演女鬼乌妆,这两部作品目前均未上映。” 《霸道王爷掌心娇》她签了保密协议,即便戏份吃重,本质也只是女主的替身。 就连系统里也只标注了替身演员身份,因此姜时愿并未提及。 王导愈发惊奇地打量着她:“新人?” 姜时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从容颔首:“准确来说,入行四个月。” 王导心中起了疑,试探着问:“你父母是从事相关行业的?” 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年纪不大的新人,入行短短四个月就能拿到两部剧的角色。 其中一部还是制作精良的《剑影寒锋》。 难免怀疑她是有背景的关系户。 姜时愿摇头:“我父母和娱乐圈没有任何关系。” “那你是如何拿到这两个角色的?” 面对王导的质疑姜时愿不卑不亢,游刃有余地回应:“您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说不定就能明白了。” 第65章仙侠剧试镜 王导的试镜向来苛刻,他会详细询问演员的自身情况,再根据其形象、气质和身体条件,评估是否适配角色。 不过这份苛刻仅针对主动来试镜的演员。 那些被内推、被资本力捧或是有金主撑腰的演员,试镜要求会宽松许多,甚至形同虚设。 王导递出两个文件夹:“我这里有两个角色,你的身体条件都很合适,你可以先看看,再决定试镜哪一个。” 姜时愿接过文件夹翻开,第一页便是剧本简纲。 上古神女为镇守魔族,在忘川彼岸布下封魔印,却因咒印反噬神力受损,重伤诞下女儿灵汐后便与世长辞。 灵汐常年独居忘川孤岛,天性烂漫。 天界少主夜凌彻为巩固天界地位,意图夺取封魔印,潜入忘川时遭男二暗算,重伤坠落在孤岛之上。 灵汐见他垂死挣扎,不忍见死不救,出手为其疗伤,二人由此相识,展开了一段充满爱恨情仇的虐恋情仇。 两个角色的设定截然不同。 一个是天界神女,娇纵蛮横,痴恋夜凌彻,始终跟在他身边,屡次给女主灵汐使绊子。 另一个是灵汐自幼一同长大的好友雪容。 幼年时为救灵汐被魔兽袭击,惨遭毁容,从此变得自卑阴郁。 后来灵汐为寻找治愈毁容的灵药,带雪容跟随夜凌彻前往天界,到了天界雪容因为毁容处境艰难,又因灵汐拥有美满爱情心生嫉妒。 与和天界少主争夺继承权的男二联手陷害二人。 最终因心狠手辣,被爱慕上灵汐的男二所杀。 “仔细看看,然后选一个试镜。 ”王导指尖敲了敲桌面,话音刚落,手边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扫了眼屏幕。 然后从姜时愿面前抽走了天界神女的剧本,语气平淡。 “不好意思,刚收到消息,这个角色人选定了。” 姜时愿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反而落在了另一个雪容的剧本上。 天界神女的戏份虽重,却始终困在痴恋的框架里,情绪浮于表面。 不过是男主的附属品。 这样的角色,她兴趣不大。 要是在没得选择的情况下她会接受,但是雪容的戏份她更喜欢。 “你不遗憾?”王导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圈内多少艺人挤破头想抢天界神女的角色,哪怕是补周诺的塌房空缺,也足够镀金。 “不。”姜时愿抬眼,眼神清亮而坚定,晃了晃属于雪容的剧本,“我更想演这一个。” 王导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一个毁了容,还背叛挚友的女人?” “没错。”姜时愿颔首,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王导笑了,指尖点了点桌子。 “天界神女是周诺塌房才空出来的,可雪容这角色,从立项到现在,没一个演员愿意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姜时愿清丽的脸庞。 “现在的艺人,谁不把脸当命?毁容反派,避之唯恐不及。” “你确实?” “演戏,从来不是靠脸撑起来的。”姜时愿轻声回应。 “在娱乐圈脸很重要,但是演戏不能只看脸。” 姜时愿点头,她由衷的感谢012带给她的改变。 但是不代表她会被困在皮囊里。 现在的剧本里还有角色的第一人美人,演员演了她/他难道就真的是第一美人了吗? 她只是演了一个毁容的角色又不是真的毁容了为什么要介意。 王导眸色微动,打量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认真:“我好像明白,你为什么能进《剑影寒锋》了。” 他抬手示意,“开始试镜。” 姜时愿指尖抚过剧本上寥寥数行台词,闭眼静默了三秒。 再睁眼时,眼底的清明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雾霭,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沉了下去,变得有些阴郁 “什么事这么高兴?”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唇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弧度却僵硬得如同雕刻。 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反而藏着一丝躲闪. 手下意识蜷缩在袖管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夜凌彻他是身份尊贵,可灵汐你长得也不差,配他绰绰有余。” “何必自卑” 这句话说得干涩,尾音微微发颤。 她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像是在嘲笑自己,又像是在强行压下翻涌的不甘。 仿佛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回应,姜时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寒冰冻住。 瞳孔微微收缩,呼吸节奏骤然变快,嫉妒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着不甘,让她的眼神变得浑浊而尖锐。 “灵汐……我不想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脆弱,眼帘轻轻颤动,像是积攒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下一秒,眼底竟骤然亮起一丝微光,那光芒微弱却执拗,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她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想去拉对方的衣袖,却像是看见了什么在半空僵住,转而攥紧了自己的衣袖,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我们回忘川吧。” 说完,她久久未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缓缓垮了下来。 她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所有情绪。 良久,她才缓缓抬眼,视线带着几分执拗的追随,似乎在等谁转身,可只等来眼底的光才彻底熄灭。 “你哪里是想着帮我治脸!” 话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嘶吼,打破了试镜间的寂静。 姜时愿猛地抬眼, 她的瞳孔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放大,眼眶泛红,带着怨怼。 “分明是只顾着跟旁人谈情说爱。” 王导握着笔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满是惊讶。 不过短短几句台词,姜时愿竟完全蜕变成了另一个人。 从隐忍的自卑到翻涌的嫉妒,从最后的希冀到彻底的爆发,情绪层次分明,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表达的很精准。 他看着姜时愿缓缓收敛情绪,眼底的戾气褪去,重新变回那个沉静淡然的姑娘,缓缓开口:“很好,回去等消息吧。” 王导嘴上这么说,其实姜时愿前脚走,他后脚就把其他来试镜的人都赶走了。 所谓的回去等消息只是一个流程,不出意外姜时愿明天就会收到,去剧组签约的消息。 第66章大女主剧《一寸蒲心》 傅融荣:不好意思啊,昨天我喝醉了。 姜时愿:没关系。 傅融荣:本来还打算好好谢谢你来着。 :但是现在小叔禁止我出门,我现在已经在公司报到了。 姜时愿:昨天来接你的是你小叔? 傅融荣:对啊,不像吗? 姜时愿:没看出来,我以为是你平辈。 傅融荣:老来得子来着,不过虽然是这样但现在我们家上上下下都听他的。 姜时愿:看出来了。 傅融荣:不过我虽然人到不了,但是礼物我会让小叔送到的。 姜时愿看到小叔二字,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昨晚那个身影 傅沉霆。 男人周身冷冽的气场,眉眼间的疏离淡漠,怎么看都不像会在百忙之中亲自为旁人送礼物的人。 更可能是让秘书随便拿点东西打发了事。 果然,直到深夜,姜时愿也没等到所谓的谢礼。 但此刻她还是随手回了句好,没太放在心上。 另一边,傅融荣正低头戳着手机,手机突然被一股力气拉住。 拉住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白,指节微微凸起,力气不大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傅融荣吓得一哆嗦乖乖松松开手机让对面人拿走 。 猛地站起身,背脊挺得笔直,原本还带着雀跃的神情瞬间蔫了下去,乖巧得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小……小叔。” 傅沉霆站在办公桌旁,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他眉峰微蹙,薄唇轻扯,声音冷冽如冰:“上班时间玩手机?” 不等傅融荣辩解,傅沉霆指节轻叩桌面,让空气都添了几分凝重。 “这段时间让张总监带你熟悉业务,三天后我回总部。别想着偷懒,她会盯着你。” “表现不好,”傅沉霆顿了顿黑眸扫过傅融荣瞬间垮下来的脸,语气平淡毫无转圜余地,“零花钱减半。” 傅融荣鼓了鼓腮帮子,刚要开口抗议,对上傅沉霆投来的目光。 那双眼深邃如寒潭,仅一瞬的冷冽就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蔫蔫应道:“是……” 张总监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傅小公子,跟我来吧,我先带您熟悉一下公司布局。” “哦。”傅融荣磨磨蹭蹭地起身,走到门口时还不忘扒着门框回头叮嘱。 “小叔,我之前跟你说的送礼物的事!你可别忘了啊!” 傅沉霆没回头,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转身的动作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只留给傅融荣一个挺拔冷峭的背影,低沉的嗓音淡淡传来:“没忘。” 回到顶层总裁办公室,傅沉霆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光滑的桌面。 “总裁,这是您要的姜时愿的生平资料。”秘书将一份整理得规整的文件递上前。 傅沉霆抬手接过,指尖捏着文件边缘缓缓翻开。 资料上的信息简洁明了:出生年月、籍贯、成长轨迹,一行行看下来,他原本淡漠的眉峰不自觉地蹙起。 年幼丧母,父亲另娶,她竟是在后妈的冷言冷语和苛待中小心翼翼长大的。 高中时选了艺术生,一心想走表演路,却被全校人嘲笑痴心妄想。 傅沉霆的目光落在资料附的二寸照片上。 女孩梳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碎发柔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眉眼精致得像被精心勾勒过,眼神清澈透亮,透着未被世事打磨的学生气青涩。 这与他昨晚在汀兰私房菜外看见的姜时愿截然不同。 彼时的姜时愿面对他也从容不迫,敬酒时眼神清亮,既不谄媚也不怯懦,落落大方。 这样出挑的长相和气质,进娱乐圈明明绰绰有余。 而这两者之间的改变不过短短几个月。 傅沉霆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实在不解她为何会被嘲笑。 大概还是因为家世,现在的娱乐圈确实大部分都是有后台的二代。 如果说十八岁之前的姜时愿,只是个怀揣演员梦、身世略显悲惨的普通小女生。 那十八岁之后的她,便像是突然挣脱了束缚,破茧重生的蝴蝶。 资料显示,父亲在后妈的撺掇下,想让她高中毕业就嫁人换彩礼。 得知消息的姜时愿没有哭闹妥协,反而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果决。 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毅然改回了早逝母亲的姓氏,独自一人奔赴横店,从最底层的群演做起。 在横店拼命工作,凌晨五点起床赶场,常常深夜才归,即便如此依旧无怨无悔。 凭借着一股韧劲和扎实的功底,最终拿到了真正的角色,半只脚踏进了娱乐圈。 前段时间,姜时愿还同时参加了艺考和高考,不仅被J市电影学院录取。 今天刚公示的新生录取名单上,她更是艺考第一名。 看到这里,傅沉霆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他向来欣赏有能力的人,而姜时愿不仅有天赋,更有自强不息的韧劲,加之出众的容貌,实在难得。 秘书站在一旁,补充道:“总裁,我在调查中还发现,姜时愿就是之前帮我制服劫匪的那个女人。” “巧合?”傅沉霆抬眸,黑眸深邃。 秘书点头:“是巧合。当时按照您的安排,本可以让她借着热度在网上吸粉成为网红,但她没有那么做,反而凭借自己的能力在张实的剧组拿到了一个武打角色,安心演戏。” “甚至她自己的社交软件上,也几乎没发过什么动态,十分低调。” “周一围邀请她进组,更多是看中她能进入张实剧组的潜力,说到底,我觉得还是觉得她性价比高、价格便宜。” 秘书继续说道。 “傅小公子是之后才去的剧组,所以应该不存在预先设计好的攀龙附凤。” “我觉得姜小姐应该是那种一心只想演戏的演员。” 想起姜时愿见义勇为的果敢,又了解到她这般坎坷却的经历。 秘书对她的好感度直线上升,心中更添了一丝怜惜。 傅沉霆沉默,这样算加上傅融荣是一份他欠姜时愿两个人情。 傅沉霆突然抬头看向秘书,语气平静:“《一寸蒲心》的剧组筹备得怎么样了?” 第67章艺考第一 秘书一愣,连忙回道:“《一寸蒲心》是部大女主古代升职剧,主要剧情都集中在女主身上,其他演员基本都是陪衬。” “现在市场主流是磕CP、欣赏男演员美色,这类剧的受众我们不确定有多少,所以剧组筹备几乎已经停摆。”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现在娱乐圈里,能撑起这部剧女主的女演员几乎没有。” “大部分有实力的都已经三四十岁,可《一寸蒲心》的女主出场是少女时期,再她们演年轻女主容易让人出戏。” “而年轻女演员里,又缺少能驾驭女主成长弧光的演技和气场。” “所以您是打算让姜时愿进《一寸蒲心》的剧组?”秘书试探着问道。 傅沉霆垂眸,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语气缓慢:“我觉得她挺适合这个女主的人选。” “这样的剧不是不受欢迎,”他抬眸,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样的剧十年前拍摄的一直长红到现在都有很多。说明这样的剧不是没有观众基础。 “而是现在所谓的大女主,大多是披着独立外壳的玛丽苏,根本不是真正的大女主。” 秘书连忙应声:“那等剧组筹备重启,我立刻向姜时愿小姐发出试镜邀请?” 傅沉霆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指尖摩挲着杯壁,眸色深了深:“让她去试。” 顿了顿,他补充道:“若是撑不起来,宁缺毋滥。” 秘书躬身应道:“是,傅总。” 回去的路上姜时愿收到了顾宴琛发来的消息。 先是一条电影学院的消息推送。 顾宴琛:恭喜。 姜时愿点开推送的消息。 【j市电影学校艺考表演系新生排名公示: 第一名:姜时愿 第二名:…… ……】 :让我们恭喜这群幸运的B…… :恭喜宝子们!这是什么天选好运啊! :救命,能当顾宴琛的学生,名单上的宝不得偷着乐疯啊! :好嫉妒他们能成为顾宴琛的学生。 :四大学院其他三个学院又是试镜又是邀约拼命招生比不过顾宴琛 :我的天,姜时愿是谁啊?断层第一杀疯了吧! :颜值暴击!姜时愿这张脸也太绝了吧!!! :谁懂啊家人们,现在艺考生网红脸扎堆,姜时愿这种妈生脸简直是清流。 :鼻子差点意思,眼睛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的好吧,妥妥的是整容惯犯了 :这明明是原装无修的妈生神颜好吗?! :这颜值其他学校有更漂亮的。 :但是没有姜时愿成绩好,就喜欢成绩好又长得好看的。 :能成为第一名绝对是有实力的,表演系艺考卷成这样谁不清楚啊? :台词+形体+即兴表演三项全优,姐是天赋型天花板吧! :作为备战过表演系的过来人说句实话,J影艺考第一名,半只脚直接踏进内娱大门啊! :姐已经一脚踏进去了。 :超绝妈生脸,已经狠狠关注了! :据我所知姜时愿一开始是去横店做的群演,然后才凭实力拿到角色的。 :又有天赋又努力,怎么赢啊! :你们动作是真快啊,小姐姐现在已经从三百粉变成三千粉了。 :现在关注以后我就是老粉了。 :等等,这个姜时愿不就是之前被造谣和顾宴琛有关系的考生吗? :互联网真的是一点记忆都没有,我记得好像有人说过主考官当众问她和顾宴琛有没有关系。 :不会是靠关系拿的第一吧?? :什么叫有关系啊!明明只是同剧组同事而已,别恶意带节奏搞歧义啊! :造谣,都是这么造的。 :别太离谱,我们顾影帝是什么人啊,绝对不可能搞这种操作。 :对啊,就算考官看在顾宴琛面子上,也不可能直接给第一吧?某导演儿子不也没拿第一吗? :就是啊!安鹿萱弟弟不也在名单里,怎么没成第一啊? :那个耀祖之前演戏的演技我真的不想说,怕不是靠姐姐才进的电影学院吧? :支持安鹿萱赶紧和家里割席,不要再做伏地魔。 :安安一直在进步啊,别再内涵他了!他才18岁啊! :有个这样的姐姐他压力很大的! :对啊对啊,之前不是在说姜时愿吗?怎么突然扯到安安身上了? :安安这波纯纯无妄之灾啊。 :我真服了某些人了,两眼一闭就是舔。 :拜托,J影艺考流程有多严格谁不知道啊? :考官全是业内资深导演和教授,全程录像存档,后续都会公放的,到时候对比一下就知道谁是真材实料了。 :这都快吵成菜市场了啊。 不过今年表演系新生名单的流量也太顶了吧。 :毕竟是顾宴琛亲自授课啊,谁不想看看顾老师未来的学生啊? 姜时愿还没看完,顾宴琛的消息紧随而至。 顾宴琛:网络上就是这样百无禁忌,他们说的你不要在意。 :等视频放出来,他们自然会知道 :你实至名归 顾宴琛在娱乐圈见过不少因为网暴心态失衡的明星。 有些心理出了问题,有些干脆离开娱乐圈。 但更多的是被经纪人禁止打开社交软件,然后强打起精神继续工作。 顾宴琛之前向来不在意这些,对他来说维持人与人之间基本都礼貌就已经不容易,他没兴趣去关注别人的内心。 但姜时愿的话,顾宴琛还暂时不想看到她枯萎。 姜时愿拿着手机,准备回复的手指一僵。 顾老师安慰人的时候,都这么直球的吗? 姜时愿:我知道了,不会在意的。 :不过顾老师已经看过我艺考的录像了吗? 顾宴琛:是。 姜时愿:顾老师觉得我哪里还需要改进。顾宴琛第一时间想起了录像中姜时愿惊艳众人的惊鸿一舞。 :演得很好,平时多注意观察普通人的生活,能在让你演这类人物的时候给你更多的帮助。 姜时愿:其实演老年人物也没有底,不过最后结果看来很不错。 姜时愿以为她在和自己以后的老师很正经的讨论演技方面的问题,可其实对面人的心思和她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68章公开录像 J影按惯例公开艺考全程录像的当晚,瞬间涌进不少来看热闹的网友,学校的服务器直接被蹲点的网友挤到卡顿。 :嗯……校园网习惯了。 :笑死,毕业好几年了又一次体会到校园网的崩溃 :习以为常习以为常 :不是,我们学生自己都进不去了。 :说的好像我们之前能进去一样 :正常的,学校不会改的,散了吧。 :我进去了…… :呜呜,我哭死,舞蹈绝美 视频里,姜时愿身着简单的素色练功服,未施粉黛的脸庞在暖光下透着清润的瓷感。 只见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姿骤然腾空。 裙摆如流云翻飞,腰肢柔若无骨,旋转时鬓边碎发轻扬。 此时飘过一条弹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唯美的转体旋转后,足尖稳稳落地时几乎听不到声响,让人觉得她好像随风飘散的柳絮,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原本还在评论区质疑姜时愿靠关系拿第一的黑粉,点开表演系艺考的正片片段后,瞬间哑了火。 :美,美死我了! :粉了粉了 :怎么没了,寡人不白看,寡人给你充VIP :校园网没得VIP :这得多瘦能跳得轻若无物 :重要的是对身体的掌控 :中间跳起来的时候我觉得她在飞 :跳舞好看有什么用,她是表演生,得演技好才行 :跳舞视频这边人真多啊,演戏片段那边都没有人 :去看了就知道了人家不仅舞蹈厉害,演技也牛逼。 众人转移阵地去了演戏片段。 前一秒还轻盈如蝶的少女,下一秒便佝偻了脊背,肩膀微微塌陷,仅凭眼神和动作就完成了从少女到老年的蜕变。 :我好像看见了我奶奶 :她当时也是患病了不想我们浪费钱直接不治,当时要不是我年纪小,怎么都会给她治的,起码……多陪我几年。 :!!!刚才还是仙女,下一秒直接变奶奶?姜时愿你是会演的! :哭死我了,那个眼神里的沧桑感,我想起我外婆了呜呜呜 :舞蹈封神就算了,演技还这么顶?内娱新生代天花板没跑了。 :奶奶我好想你! :演技好厉害,我都看进去了。 :完全没有违和感 :不然怎么能进影帝剧组呢 :怎么回事明明我们顾宴琛还没开课,我怎么就看见他的学生冉冉升起了。 :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小姐姐太给我们顾粉长脸了 :可别最后成嫂子哈哈哈 …… 视频一经放出,之前有关姜时愿的负面言论一扫而空。 #姜时愿舞蹈杀疯了# #内娱演技新生代天花板# 两个词条半小时内冲上热搜榜首,相关视频播放量破百万。 网友的评论刷得飞快。 :救命!这是什么神仙身段! :姜时愿是不是壁画仙女在世 :那种轻盈感真的学不来,姜时愿像是本身会飞。 :老天追着喂饭。 :老年片段我看哭了! :她明明是少女,怎么能演出那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感? :之前黑她的出来道歉。 :台词咬字清晰,形体舒展,即兴表演更是封神,断层第一实至名归! 短视频平台上,模仿热潮瞬间席卷网络。 轻松惬意的舞蹈,看着好像举手投足间就能完成。 无数网友穿着类似的衣服模仿姜时愿跳舞。 可要么旋转时站不稳,要么下腰时僵硬得像块木板,弧度更是毫无美感,被嘲讽东施效颦,或者像是在跳广播体操。 直到国内顶尖舞团的首席苏清鸢发布了模仿视频。 她的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转体、下腰的难度甚至有所提升,力度与控制力堪称专业,可评论区依旧一边倒。 :苏首席跳得很完美,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一种感觉,感觉姜时愿跳的时候轻得好像轻轻垫脚就能飞起来。 :我觉得我一只手能举起正在跳舞的姜时愿,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真奇怪这个评论区竟然没有粉丝捂嘴。 :因为跳舞的差距真的能一眼看出来[笑哭] 苏清鸢本人也在评论区留言:姜时愿的舞蹈兼具灵气与风骨,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光芒,更是值得学习的对手。 这番坦荡的认可,更让姜时愿的热度再上一个台阶,粉丝数一夜之间突破百万。 #姜时愿 天赋型选手# 的词条牢牢占据热搜高位。 :好高的热度 :奇怪的是正主一直没有现身呢,连句回应都没有。 :这样下去热度会跌的吧? :姜时愿好像还没有经纪公司 :不会真的冷处理吧。 :之前姜时愿就凭借女路人勇斗劫匪爆红过一次网络了,但是同样没现身,还是这次又火了才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 :之前那个勇斗劫匪的女生是姜时愿?她又会跳舞又会演戏,还会武术? :全能型选手! :搞不懂为什么不现身,连个回应都没有? :是怕自己应对不好,所以干脆不管了吗? :好高的热度浪费了多可惜,就算以后不进娱乐圈也能直播带货啊。 :现在直播带货可比明星挣钱多了。 :我觉得大概就是不想成为网红直播带货,才没出来接流量的吧。 :别骂了别骂了!她之前爆红也没蹭热度,这才是实力派该有的样子吧。 :还挺坚持,更爱了。 :怎么?看不上网红? :不是网络她能有这么大热度? :姜时愿是靠自己的实力有的热度,热度大是因为很多人蹭,看不顺眼你让他们别蹭啊。 :言论都好激进,别给姜时愿招黑啊。 :她的粉丝呢?来维护一下吧。 :姜时愿连超话都还没有呢。 :百万粉了,连超话都没有? :没经纪公司没超话,纯靠野生粉丝,太可怜了求姐姐赶紧签公司啊 :都是一时来看热闹的。 :我算是明白人家为什么不现身了,虚假繁荣谁喜欢啊? 顾宴琛看着网上的言论皱眉,拿出手机联系自己的经纪人,让他安排公关。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秘书看着总裁发来的消息,内容是让公关部门出动,别让他们剧的未来女主折戟沉沙。 经纪人:不是,你让一个影帝级别的公关团队给新生代女演员公关? 秘书:给未来的女主演公关?那等姜时愿演完,他们是不是还要给过去的女主演公关? 第69章毁容女仙雪容 在顾宴琛和傅沉霆的协助下。 网上对姜时愿的评价逐渐转向正面,那些无端的负面揣测也被悄然压下。 “您好,请问是姜时愿姜小姐吗?我是瀚星文化娱乐公司的经纪人,不知您是否有时间见一面?” 咖啡馆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姜时愿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拿铁杯壁,目光扫过对面经纪人推来的合同,眉头渐渐蹙起。 “王经纪人。” 姜时愿将合同轻轻推回,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签约五年抽成九成,违约金五千万,还禁止我私下接任何非公司安排的工作。” “您这合同,是把我卖了还得让我倒贴房租吗?” 王经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靠近期热度出圈的新人会如此直接。 他本以为姜时愿没背景没资源,靠着顾宴琛未来学生的名头不过是昙花一现,必然会抓紧这波流量迫切签约,才敢把条款压得如此苛刻。 在他看来,比起纯素人常签的十年合约,这五年期限已经算是优待。 “姜小姐,话不能这么说。”王经纪人定了定神,重新端起架子,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 “您现在的热度都是暂时的,没有公司包装运营,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市场遗忘。瀚星能给您资源、帮您维持人气,这点分成和约束根本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姜时愿嗤笑一声,指尖精准点在合同某一条款上。 “公司有权根据发展需要调整艺人工作方向,艺人不得拒绝。意思是如果您让我去接低俗商演,我也得照做?王经纪人,您这是签艺人,还是签傀儡?” 她很清楚,这样的条款背后,远不止低俗商演那么简单,若是公司日后要求艺人陪酒应酬,她也是无权拒绝。 姜时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引得邻桌几人纷纷侧目。 王经纪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压低声音威胁:“姜小姐,你别这么激动。现在除了瀚星,没几家公司会给你这种没作品没资历的新人机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那我也不稀罕。”姜时愿站起身,拿起包,眼神冷冽如霜。 “我进圈不是为了给公司当摇钱树,还得失去人身自由。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谈不拢,恕我先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王经纪人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接下来的几天,姜时愿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从中小型娱乐公司到颇具名气的经纪工作室,经纪人一波接一波地找上门。 有的约在餐厅,有的甚至直接堵到她公寓楼下,幸好都被赵姐拦了回去。 好在姜时愿刚签完《灵汐劫》的合同,还未正式进组,否则怕是要被这些人搅得耽误拍摄。 有些经纪人把合同做得看似优厚,却在附则里藏着艺人需无条件配合公司安排的商务应酬的条款,被姜时愿一眼看穿。 还有的公司愿意把抽成降到七成,却要求她必须接拍一部指定影片,姜时愿多了个心眼去查询。 才发现这家公司竟是靠拍摄低俗影片牟利,气得她当场拒绝。 经此几遭,无论对方许以多么诱人的资源承诺,或是用错过就没机会施压,姜时愿都始终态度坚决。 她看得明白,这些冲着热度找来的公司,看重的从来不是她的潜力。 只是想趁着她有话题度、有流量,快速榨取价值,根本不在乎她的长远发展。 姜时愿暗自盘算,等近期拍摄的几部剧陆续上映、积累了作品口碑后,再慢慢考虑找经纪人或签约公司的事也不迟。 《灵汐劫》剧组。 “姜小姐,情况是这样的。《灵汐劫》已经开拍很久了,雪容这个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相关剧情暂时搁置。” 副导演向姜时愿介绍着剧组现状,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但男女主演的档期有限,大部分次要剧情都已拍完,如今一些原定的对手戏或同屏戏,可能需要你单独完成拍摄,之后通过后期剪辑和其他演员的片段合成到一起。” 姜时愿心头一沉。 她完全没料到剧组是这样的安排。 也就是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在没有其他角色配合的情况下,独自完成雪容的所有戏份。 ……这是被坑了啊。 之前签约时,剧组压根没提过这个问题。 012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样一来,角色完成度肯定会受影响啊。要不要用角色体验卡?】 姜时愿挑眉:“角色体验卡多少演绎值一张?” 012:【最低十点演绎值,要是手气不好,可能还会更高……】 “那我把雪容这个角色演完,最高能拿到多少演绎值?” 012:【最多……十点。】 姜时愿嘴角抽了抽:“合着我这是白演这个角色,还得倒贴演绎值?这不纯纯贷款上班吗?” 012:【这……好像确实有点亏啊。】 “王导那边正在拍男女主演的片段,你赶进度的这段时间,暂时由我负责你的拍摄。”副导演将完整的雪容剧本递给她,语气尽量温和。 “放心,都是些日常片段或单人出镜的戏份,剧组这样安排,你这边没什么问题吧?” 姜时愿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可以,没问题。” 合同都签了,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违约赔偿吧。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争执声:“什么!你这不是让我演独角戏吗?不行,我不同意!一个人演也太尴尬了!” 副导演和姜时愿同时转头看去。 “唉,这是来接替周诺角色的女演员。”副导演脸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背后有金主就是不一样,刚来剧组就大吵大闹,本来因为换角的事就够糟心了。” 姜时愿看着那个女人,只觉得有些眼熟。 是夏冉? 当初她在赵姐的公寓里合租、一起跑龙套的应届毕业生。 后来听说夏冉为了上位,一头扎进了娱乐圈的潜规则圈子,没想到兜兜转转,两人竟在同一个剧组遇上了。 “你先去化妆间让化妆师定妆,我过去看看情况。”副导演叮嘱了姜时愿一句,便快步朝争执的方向走去。 姜时愿轻轻点头:“好的。” 雪容有毁容的设定,需要化特效妆,普通化妆师根本胜任不了,得等专门的特效化妆师来处理。 第70章角色体验卡 姜时愿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脸上泼墨创作。 “演员有什么要求吗?” “化妆师你随意就行,我相信你的技术。” 说完,姜时愿的目光便落回了手里的剧本上。 雪容与灵汐自幼在忘川相依为命,灵汐天生带仙骨却懵懂天真,雪容是天鹅化形,温柔护短,两人是彼此生命里最重要的挚友。 灵汐外出游玩时遭魔兽突袭,雪容为护她周全,硬生生挡在身前,半边脸颊被魔兽利爪撕裂,留下了狰狞可怖的疤痕。 自那以后,雪容性子越发阴郁自卑,往日的明媚彻底消散。 后来灵汐偶然救下男主夜凌彻,得知天界有能修复容颜的仙药,为了给雪容治好脸,她苦苦恳求夜凌彻带自己和雪容一同上天。 彼时夜凌彻已被灵汐的纯粹打动,破例应允。 那时候的雪容满心期待,既盼着能恢复容貌,更想和灵汐回到从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日子。 “毁容妆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沉浸在剧本中的姜时愿头也没抬:“按你的想法来。” 闻言,化妆师眼睛一亮。 可到了天界,一切都偏离了雪容的预想。灵汐被夜凌彻的深情与身份吸引,两人迅速坠入爱河,日日相伴游赏天界盛景,彻底将雪容抛在了脑后。 雪容因脸上的疤痕,成了天界仙子们排挤嘲笑的对象。 她们斥她是凡俗丑婢,骂她攀附女主与天界少主。 又因嫉妒灵汐得到夜凌彻的独宠,无从发泄,便频频找雪容的麻烦。 雪容孤独无依,数次想找灵汐倾诉委屈,却总被两人旁若无人的甜蜜打断。 不堪忍受天界冷遇与灵汐冷漠的她,鼓起勇气恳求灵汐回忘川,灵汐却面露迟疑,迟迟没有应允。 那一刻,雪容彻底看清,昔日挚友早已不再在乎自己,多年的情谊终究被情情爱爱碾得粉碎,她的心也彻底死了。 雪容心底翻涌的怨恨,被天界二皇子夜珩察觉。 夜珩与夜凌彻素有旧怨,主动找到雪容,承诺帮她报复灵汐与夜凌彻。 雪容答应合作,誓要拆散两人,让灵汐也尝尝被抛弃的滋味。 看到这里,姜时愿微微挑眉。 按如今的网络风尚,这一段怕是要让网友们对着灵汐×雪容大嗑特嗑了。 后续,雪容设计陷害灵汐,导致夜凌彻对灵汐产生深深误会,两人之间生出难以弥补的隔阂。 灵汐得知真相后,又震惊又愤怒,与雪容彻底斩断了情谊。 彻底黑化的雪容,想用忘情水让灵汐与夜凌彻忘记彼此的感情。 可关键时刻,夜珩早已对灵汐动了真情,不愿她失去记忆,出手阻止了灵汐,夜凌彻却已喝下忘情水。 灵汐为此悲痛欲绝。 见灵汐伤心,夜珩找到了孤身返回忘川的雪容,将她残忍杀害。 而夜珩,也因为杀了雪容,被灵汐彻底记恨上,不再相交。 姜时愿合上剧本,闭起眼睛细细代入剧情。雪容起初是纯粹的利他型人格,视灵汐为生命的全部,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毁容后虽自卑敏感,却仍未减少对灵汐的信任,傻傻坚信挚友会兑现承诺。 直到与灵汐决裂,多年积压的委屈与愤怒彻底爆发,才变得狠戾决绝。 这样复杂的人物,短时间内很难彻底琢磨透。 若是随意演成因嫉妒灵汐而背叛的肤浅朋友,那可就白瞎了雪容这么好的人物设定。 姜时愿在心里呼唤系统:“012。” 012:【宿主有事吗?】 姜时愿:“使用角色体验卡。” 012诧异:【之前你说不用的?好的,接下来宿主会小睡十分钟,以梦境形式体验角色。】 “姜小姐?”化妆师手里的化妆刷顿了顿,轻声唤道,“睡着了吗?” 这位化妆师是短视频平台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 因精湛的特效妆技艺出圈,几个月前就被《灵汐劫》剧组定下,专门为雪容打造毁容特效妆。 原本她准备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妆容,就像影视剧中常见的胎记式疤痕,点到为止,能让观众意会即可。 可当她见到姜时愿那张毫无瑕疵、连细纹和痘痘都没有的脸时,瞬间灵感迸发,食指大动。 没想到姜时愿还让她自由发挥,这让她彻底放弃了原本的普通方案,兴致勃勃地投入到创作中。 最后,她用棉签蘸取少量哑光喷雾,均匀喷在疤痕区域,褪去多余光泽,让整个妆容更显真实自然。 “好了姜小姐,可以看看了。” 姜时愿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化妆镜中。左半边脸上,那道从太阳穴延伸至下颌的疤痕狰狞而醒目,肌理凸起处泛着陈旧的褐红,细密的纹路如蛛网般蔓延,与右脸的白皙通透形成刺目的对比。 镜中的人,眼底还残留着梦境中的茫然与伤痛,半边脸的疤痕像一道沉重的枷锁,瞬间将她拉入雪容的世界。 那个曾温柔护短,却因一场牺牲、一次背叛,彻底坠入黑暗、最终殒命的姑娘。 姜时愿指尖轻轻抚上镜中的疤痕,动作带着一丝迟疑,又透着几分莫名难言的复杂情绪。 “很棒。” 她轻声说,声音里已带上雪容独有的、藏在隐忍下的破碎感。 接着,姜时愿就见化妆师拿着手机,一脸雀跃地看着她:“那个……能和我拍张照吗?” “当然可以。”姜时愿点头应允。 手机快门声定格,化妆师高兴地翻看照片。 照片里,姜时愿看着镜头浅浅微笑,眉宇间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好似被烟雨笼罩一般。 这是……雪容? 应该是姜时愿诠释出的雪容吧? 化妆师满心震惊。 这就是演员的专业能力吗? 她本就对自己的化妆成果颇为满意,可镜头里的这个女人,毁容妆仿佛成了她的点缀,根本掩盖不住她由内而外的光彩。 “我是个美妆博主,我能把照片发出去吗?” 姜时愿摇头:“剧还没播,导演肯定不会同意的。” 化妆师面露气馁:“也是哦。” “那等剧播了之后,我能发吗?” 姜时愿笑着点头:“当然没问题。” 第71章定妆 化完妆,姜时愿跟着服装组的工作人员走进服装间。 一眼就被挂在正中央的戏服吸引了目光。 不愧是仙侠偶像剧剧组,服装道具是她这段时间进组以来见过最精良的。 最靠前的是一身浅黛色破裙,腰间束腰缀着玉佩,裙裾层层叠叠垂坠。 领口和袖口缝着细碎的白绒羽毛,摸上去柔滑得像云朵,走动时会随动作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这是雪容初上天界前的造型,”服装师笑着上前介绍。 “雪容是天鹅化形,天性纯洁,既轻盈又显仙气。” 换上服装后,发型师开始为她梳理发髻。 不同于天界仙子们繁复的高髻,耳朵两侧还有羽毛翅膀样的装饰,雪容的发髻做得低而松,仅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两侧垂落的发辫上缠绕着几簇半透明的羽丝,末端坠着细小的珍珠,走动时珠玉轻响,恰似天鹅掠过水面的涟漪。 “前期要突出她的温婉。”发型师一边调整羽丝的角度一边说,“等后期黑化,会换成更凌厉的造型。” 姜时愿对着镜子转动脖颈左右查看。 绒羽随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眉眼愈发柔和,肩颈修长,可左半边脸上的疤痕,在素雅造型的映衬下却愈发狰狞。 这种极致反差,恰好契合雪容未黑化前的内核。 外表伤痕累累,内心却藏着最纯粹的温柔。 “除了之外还有几身简约一点的备用造型,” 姜时愿对这身造型很满意,随即问道:“那雪容黑化后的造型呢?” 服装师面露难色:“因为雪容这个角色拖了太久,黑化造型还没来得及准备。” “那就在这件衣服的基础上稍微改动一下吧,”姜时愿提议。 她不是需要依赖修改服装衬托角色黑化的演员。 而且雪容要是穿大红大紫纯黑的衣服,反倒违和。 她是真怕服装组按套路来,那样实在太尴尬了。 “真的?”服装师惊讶,“这样一来,你这个角色就只有一套核心造型了。” 要知道现在演员都盼着妆造越多越好,就连演灵汐的女主演在忘川的造型就有十套。 “没关系,多做些不同的小设计区分就行。” 等造型彻底完成,姜时愿再次站在镜前。 浅黛破裙衬得她身姿纤尘不染,领口绒羽泛着细碎银光,低松的发髻垂着珠玉。 可左脸的疤痕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在这份洁净中划开一道刺目的裂痕。 “姜小姐,造型OK了,”工作人员轻声提醒,“副导演让您拍完定妆照就去片场试戏。” 姜时愿抬眸点头:“好。” 换好衣服的姜时愿似初雪融于月光,透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不见半分瑕疵。 领口袖口的白绒羽轻贴肌肤,细碎银光随呼吸流转 。 发间羽丝如霜似雾,垂落的珍珠碰撞时漾开清浅光晕,整个人宛若踏云而来的洁羽仙。 唯独左脸那道疤痕格外刺目,洁净仙气与狰狞疤痕的极致碰撞,让人一眼便难忘。 来提醒的工作人员看着姜时愿一愣。 这真的不是雪容本人吗? 同剧组赶戏的还有饰演女二天界神女的夏冉。 “姜时愿?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夏冉的目光扫过姜时愿脸上的毁容妆,语气带着几分酸意。 “听说这个角色一直没人接,没想到让你捡了漏。” 她陪那个猪头似的老板才换来这个角色,可当初瞧不上眼的跑龙套小姑娘,如今竟和她同组演女配。 这让夏冉有种费尽心机却回到原点的憋屈。 但她很快压下这念头。 她从跑龙套做到女二 付出的所有都是有回报的。 她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片场的忘川场景已搭建完毕,副导演正给姜时愿指导站位:“这里是女主的位置,对面是男主,因为是补拍镜头,他们的画面里不会有你,所以你只能坐在角落里。不过放心,我们会切特写,不会让你在剧情里没存在感。” “行,我知道了。”姜时愿点头应下。 不就是独角戏吗? 之前用过角色体验卡的她,完全有把握凭一己之力演好雪容。 另一边,夏冉却频频出错。“你站位错了!别往那边去,那是男女主的镜头区。”副导演面无表情地提醒。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夏冉一跺脚后退几步,语气带着怨气,“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副导演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想让你好好演,别总对着剧本照本宣科!” “我对面连个搭戏的人都没有,怎么好好演?”夏冉反驳。 连着赶了好几天戏,姜时愿和夏冉的进度却天差地别。 这天下午,王导演带着制片人走进片场,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候场的姜时愿。 她正坐在折叠椅上,捧着卷边的剧本认真研读。 而另一边,夏冉坐在道具箱旁,对着助理递来的小镜子补妆,嘴里还小声嘟囔:“这剧组真是待不下去了,迟早要跟老板说。” “副导,进度怎么样了?”王导演的声音打破了片场的平静。 副导演连忙上前,大倒苦水:“夏冉演技中规中矩,本来就是投资商塞进来的人,没指望她有多出彩。” “但姜时愿是真的惊艳,对人物把控精准,几乎不NG,她都拍三四条了,夏冉一条才刚过。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王导演点头认同:“重要角色果然还是得找正经演员,那些走后门的,心思都放在旁门左道上,根本不用心演戏。” “我们要赶的戏份什么时候能拍完?” 副导演愁眉苦脸:“姜时愿还有一周左右就能收尾,夏冉只怕还要半个月。” “半个月?” “男女主可没时间等她,”王导演果断道,“让夏冉加快进度,实在不行就把她不重要的戏份删掉。” “那空出来的时长怎么办?”副导演追问,可见他根本不觉得夏冉有那个能力加快进度。 剧的总时长是固定的,贸然删戏会有缺口。 王导演看向角落里的姜时愿,眼神亮了亮:“姜时愿表现这么好,你多补几个她的空镜,强化一下人物设定,正好能填上时长。” 副导演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还是王导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安排。” 第72章处理叛徒 《灵汐劫》因为拍摄已至后期,剧组忙得脚不沾地。 这几天姜时愿几乎连轴转,全靠之前的二次发育液打下的坚实底子。 才撑过一个又一个大夜。 “雪容!”副导演站在监视器后喊她。 姜时愿应声站起:“导演,有什么事吗?” “我在琅嬛酒店给你订了间房,回去补一觉,休整一天。” 姜时愿:“临终关怀?” 副导演笑着摆手,“别想歪,可不是什么临死前的关怀。” 他收起笑意,认真道:“接下来几天要拍你的威亚动作戏,之前拍文戏你连轴熬了好几天,直接上怕你出意外,先养足精神。” 姜时愿了然点头:“谢谢导演关心,我卸了妆就过去。” 接过房卡,她挑眉:“总统套房?” “那可不!”副导演拍着胸脯,“咱们剧组虽之前瞒了你点小情况,但对你绝对够意思,这可是我特意给你申请的。” 姜时愿浅笑颔首:“多谢导演。” 刷开总统套房的门,横店的夜景透过落地窗铺展眼前,美得惊心动魄。 纱帘如云雾垂落,厚实地毯能陷进半个脚掌,走在上面悄无声息。 姜时愿满心疲惫,无暇细看奢华陈设,径直走向浴室。 拧开浴缸的热水,水流哗哗注入,氤氲热气很快漫满浴室。 她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紧绷数日的肌肉瞬间松弛,肩颈的酸痛被热水冲刷着,连日熬夜的疲惫仿佛都随水流散去。 半晌后,姜时愿裹着柔软的浴袍走出浴室,肌肤沾着细碎水珠,如月光浸润的白玉,泛着莹润光泽。 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沾着的水珠顺着锁骨曲线缓缓滑落,坠入浴袍中。 客房服务早已送来她点的外卖。 可刚泡完澡,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浅尝两口便躺倒在卧室大床上。 床垫柔软得像云端,丝质床单贴着肌肤,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薄纱映入,化作朦胧光晕,让房间愈发静谧。 姜时愿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蓬松枕头,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抵不过疲惫,沉入安稳睡眠。 与此同时,郊区废弃仓库的铁门被特助一脚踹开,铁锈摩擦的刺耳声响划破夜的死寂。 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缝隙,在满地碎石上投下斑驳冷光。 被两名黑衣保镖架着进来的张长老,花白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西装裤沾满泥污,往日在帮派中呼风唤雨的气焰荡然无存。 他双腿发软,挣扎着想要跪倒,却被保镖死死按住肩膀,被迫直面站在仓库中央的庞擎政。 “真能跑,从岛上一路逃到大陆。”庞擎政背对着他,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凛冽威压。 “怎么,觉得我在大陆没人手,能让你逍遥法外?” 庞擎政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暗红火点在月光下明灭,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直到张长老的呜咽声越来越响,他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时,如淬冰的刀锋*几乎割裂了仓库里凝滞的气氛。 “少主……我没有……”张长老牙齿打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是他们陷害我!那些白粉跟我没关系啊!” “没关系?”庞擎政轻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寒意。 他抬手示意,特助立刻上前,将一叠照片和一本账本重重摔在张长老面前的地上。 照片里,他与境外交易的画面清晰可辨。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精准记录着他私下贩毒的每一笔勾当。 “我定下的规矩,谁碰白粉,谁死。”庞擎政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张长老的心脏上。 他费尽心机想将庞家洗白上岸,不愿家族困守一座小岛苟延残喘,只想带着庞家跟上大陆的发展浪潮。 可总有些不长眼的东西,在背后拖他后腿。想到这里,庞擎政眼底翻涌着暴戾。 他自幼在黑帮环境长大,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为了家族转型才强行修身养性。 可即便如此,外界对他的风评依旧没有半分好转。 庞擎政有时也想不明白,自己那么吓人吗? 此刻,看着身材高大的庞擎政如同一头暴怒的猛虎,张长老吓得浑身瘫软,顺着保镖的手滑坐在地,连连磕头。 “我我我,我没往大陆销售过!” “少主饶命!看在我为庞家效命三十年的份上,饶我这一回!我把所有钱都交出来,再也不敢了!” “三十年?”庞擎政弯腰,用雪茄指着他的脸,暗红的火点离他的眼球不过分毫,灼热的气息几乎要燎到睫毛。 张长老惊恐地僵在原地,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 这小狼崽子张口闭口修身养性,根本就是唬人的! 可这话他半个字也不敢说,怕多说一句便是死路一条。 “你用庞家的资源贩毒,毁的是庞家的根基,脏的是庞家的名声。”庞擎政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些年,你倒是赚得盆满钵满,把我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求求你!”张长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上有老下有小,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啊!” 庞擎政直起身,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淡漠:“念在你是长辈,我留你一条命。” 张长老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彻底浇灭。 “断他双手,扔到警察局门口,就说我们是热心群众,举报贩毒。”庞擎政转身走向门口,背影决绝。 “另外,清理掉他在帮派里的所有势力,谁敢替他求情,按同罪处理。” “少主!不要啊!” 张长老发出凄厉的哭喊,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保镖死死按住。 仓库里很快传来骨骼碎裂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庞擎政却仿佛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走出仓库时,特助紧跟在他身后,低声请示:“老大,张长老的家人……” “按规矩来,给他们一笔安家费,赶出庞家老宅。” 庞擎政将燃尽的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狠狠碾灭。 “告诉帮派里所有人,谁再敢触碰我的底线,张长老就是他们的下场。” 第73章总统套房 庞擎政弯腰坐进黑色宾利,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眉心。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片刻后,才传来庞擎政低沉无温的嗓音:“我要的人选,有眉目了吗?” “那、那个老大……”特助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嫂子的人选,我觉得还是得您亲自把关才稳妥。” “我们实在不好帮您选。”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而且我们平日里打交道的路子,实在不适合给您找嫂子啊。” 谁家找另一半是往酒吧赌场里找的? 他们老大这操作,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庞擎政眉峰拧成一个冷硬的川字,轻嗤一声,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真麻烦。” “老大,”特助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劝,“其实这事儿……未必有必要吧?” “没必要?”庞擎政睁开眼,眸色深沉,“在那些老狐狸眼里,只有上有老下有小、身边带着个女人的男人才最可靠。” “像我这样无牵无挂的单身汉,只会是他们眼中随时可能掀桌子的不确定因素。” “一个没软肋的危险分子,谁会真心跟你合作?” 特助叹了口气,他们老大也是不容易。为了将庞氏洗白,竟要自己给自己找弱点。 可他们老大身材远超常人,冷起脸来又骇人得很,一些关于他们老大离谱的谣言满天飞。 正经人家都怕姑娘嫁进来受委屈,没一个愿意的。 酒吧那边关于他的谣言更是层出不穷。 来往的都是些别有用心的女人,他们老大清清白白到现在,怎么能让那些人糟蹋了。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吧。先找个地方休息。” “是,附近有一家隶属于庞氏名下的酒店,足够安全。” “那就过去。” 黑色宾利平稳驶入琅嬛酒店地下车库。 特助径直走向前台,沉声道:“庞总的房卡。” 前台小姐抬头见是他,顿时面露敬畏,手脚麻利地刷了张房卡递上:“顶层总统套房,您的专属楼层。” 庞擎政接过房卡。隶属于庞氏的酒店,顶层都会预留一间总统套房,专为他临时落脚所用。 他转身离去后,身后传来前台小声的窃窃私语:“这人是谁啊,看着气势骇人。” “一看就不好惹。” “想想我们酒店可是庞氏的,庞氏是干什么的不用我提醒吧?” “说不定手上都沾过血……” “真恐怖,亏我还觉得他长得挺帅的。” “还是敬而远之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刷卡开门时,门锁“嘀”的一声轻响。 庞擎政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馥郁清香扑面而来,取代了他熟悉的冷调香薰味。 他脚步一顿,眸色骤然沉凝。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透进的城市灯火,将房间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地毯厚实,他的皮鞋踩上去竟没发出半点声响,唯有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呼吸声,轻浅而均匀。 庞擎政缓缓抬眸,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卧室半掩的门缝上。 庞家以前毕竟是混黑道的,暗杀埋伏层出不穷,这也是他在各酒店预留专属房间的原因。 此刻,他整个人如同狩猎中的猎豹,肌肉紧绷,胸口与手臂的轮廓愈发明显,透着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庞擎政放轻脚步走近,门板顺着惯性轻轻滑开。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柔软的大床上投下一片银辉。 床上侧躺着一道曼妙的身影,女人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浴袍领口微微松开,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宛若上好的羊脂玉。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蹙,露出半张侧脸。 庞擎政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女人是哪里的? 还是有人故意设计? 他周身的冷气压瞬间弥漫开来,几乎要将房间里的气氛冻结。 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女人恬静的睡颜上。 不知怎的,之前仓库里残留的暴戾与戾气,竟在这一瞬间悄然消散了几分。 这女人,好像是之前在暮色酒吧门口见过的那个。 他们来琅嬛酒店完全是临时起意,应该没有人能提前收到消息给他送女人过来。 难道是特助特意安排的? 他之前不是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吗? 庞擎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探究,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睡梦中,姜时愿总觉得有股掠食者般的压迫感在不断靠近,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朦胧的月光中,她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矗立在床边,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觉得那身影如山岳般厚重,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谁?” 姜时愿惊得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浴袍滑落半边肩头,露出莹白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警惕。 哪怕现在屋子里环境黑暗姜时愿也第一时间判定,这是个极其危险的男人。 可此刻,对方就站在她床前,退无可退。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姜时愿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 凭借系统教室锤炼出的身手,她猛地翻身下床,借着起身的惯性,左脚蹬住床沿借力,右腿如鞭般扫出。 却未来得及触碰到对方,便被一股磅礴力道迎面拦下。 庞擎政眸色一凛,身体如同蓄势的猎豹,几乎是本能反应,左臂抬肘精准格挡开她的攻击。 不等姜时愿变招,他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腕,指腹用力,顺着她的发力方向往下一压,同时上前半步,膝盖精准顶住她的膝盖后侧。 “唔!” 姜时愿重心一失,踉跄着往前倾倒在床上。 另一只手腕已被他反手扣住,两只手腕被他一手攥住,牢牢按在身后。 庞擎政宽阔的肩膀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陌生的压迫感,掌心传来的力量如同铁箍,让她挣扎不得。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姜时愿试图扭动身体,却徒劳无功,只能咬牙质问道。 身后的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嗓音低沉磁性。 “在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时,贸然攻击可不是明智之举。” 第74章赔礼道歉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姜时愿试图挣扎。 纤细的身形衬得蝴蝶骨如振翅欲飞的蝶翼。 见此庞擎政眸色一暗,下意识别开视线,沉声道:“这是我的房间。” “什么?” 姜时愿愣住了,脸色瞬间煞白。 她分明记得副导演给的是顶层总统套房的房卡,怎么会变成别人的房间? 难道……剧组所谓的安排休息,其实是想让她陪睡? 该死,还是太大意了。 “不可能。”姜时愿强作镇定:“这是剧组给我的房卡,会不会是你走错了?” 他的酒店他怎么可能走错。 庞擎政松开她的手,转身面向窗外不去看姜时愿的样子。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如刀削的侧脸线条,语气不带波澜:“房卡给我看看。” 姜时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将房卡递了过去。 庞擎政接过两张房卡比对。 原来姜时愿手里的是他套房的副卡。 酒店误以为他不会入住,便将副卡临时调配给了剧组。 真相大白。 庞擎政的脸色稍微缓和。 他侧头望去时,姜时愿已经坐起身整理好浴袍,领口紧扣,神色戒备。 见状,庞擎政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那白皙滑腻的皮肤真的看得人眼晕。 庞擎政沉声道:“是前台给错了房卡。” 姜时愿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 困意早已消散,面对这个气场骇人的陌生男人,她浑身都不自在。 “那……我现在联系酒店换房?” 她说着便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动作间浴袍肩带又滑落些许,露出一小片莹白肌肤。 庞擎政瞥见那抹亮色,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沉声打断:“不必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在隔壁还有间套房,这里留给你。” 话音落,他头也不回地迈向门口,脚步却在玄关处一顿,未回头,留下一句低沉的告诫:“记得锁好门。” 门被轻轻带上。 姜时愿坐在床上,心跳依旧急促。 那个男人的气场实在太强,纵然夜色昏沉看不清面容,单是那遮天蔽日的体型,也能看出绝非善类。 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干脆利落地离开。 晨光透过酒店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暖金的光斑。 姜时愿再次睁眼已是第二天中午。 褪去昨夜的疲惫,她换了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素颜出镜,眉眼清丽,还带着刚睡醒的粉嫩气色,下楼前往餐厅。 刚取完餐,酒店经理便急匆匆找了过来,连连鞠躬道歉。 “真是对不起姜小姐!昨天是我们的工作失误,前台误将您和庞总的房间调配在了一起,给您造成困扰实在抱歉!” 姜时愿叹了口气,想起昨夜的惊魂一幕:“你知道我一睁眼,看见个像熊一样壮的男人站在床边,有多吓人吗?” 经理脑补了自家老板的身形,默默点头。 那确实挺吓人的。 他连忙掏出一张房卡递过去:“这是您昨晚住的那间套房的房卡,庞总特意吩咐了,从今以后这间房就归您了,终身免费入住。” 姜时愿愣住了。 相当于白得了一套总统套房? 她摆手拒绝:“不用了,谢谢。昨晚已经有人误闯一次,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意外?” 她如今不缺这点钱。 闻言,经理顿时哭丧着脸:“姑奶奶您就收下吧!这是庞总特意安排的补偿,您要是不收,我的工作都得保不住了!” “那间原本是给庞总特意定制总统套房,没有房卡是绝对打不开的,玻璃都是防弹级别,一切都是最好的。” “您就当帮我个忙,收下吧!” 姜时愿犹豫片刻:“好吧,那我先收下。” 接过房卡,经理如释重负,连忙道谢后匆匆离开。 餐厅里人声寥寥,大多是剧组工作人员或住店客人。 姜时愿正低头找座位,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快步朝她走来,态度恭敬。 “姜小姐您好,我是庞总的特助。我家老板在那边包厢用餐,得知您也在,想邀请您过去坐坐。” 姜时愿愣了愣,刚想婉拒。 特助已侧身做出请的手势,语气愈发诚恳。 “老板说昨晚房卡的事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想当面跟您道个歉。” 提及昨夜,姜时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跟着特助穿过走廊,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姜时愿的脚步猛地顿住。 包厢内光线柔和,窗外的夏阳斜斜漫进来,落在男人靠窗的位置。 他正对门口而坐,白衬衫随性挽至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领口松垮解开三颗扣子,恰好敞出锁骨下方的一片肌理。 棉质衣料被壮硕的胸膛撑得饱满又服帖,反倒将胸肌的轮廓勾勒得极具张力。 两侧肌肉线条硬朗分明,顺着领口空隙往下沉,形成深深的沟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肌肉的起伏藏着野性力量,却又因衬衫的整洁透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性感,让她的视线竟一时挪不开。 不是吧? 都没人提醒过他,领口开这么大很惹眼吗? 昨夜那道遮天蔽日的剪影,无疑是个身形壮硕的壮汉,眼前的人显然就是他。 可这般模样,竟让姜时愿无端觉得脸颊发烫。 实在是太过色气了些。 “老板,姜小姐来了。”特助轻声禀报。 庞擎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昨夜的冷硬:“坐。” 姜时愿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视线刻意避开他敞开的领口,落在面前的菜单上。 庞擎政将烫金菜单往她面前推了推,指节分明的手轻轻叩了叩桌面。 “看看想吃什么,不用客气。” 目光扫过她素颜下依旧清丽的眉眼,补充道,“这家的广式茶点和炖汤做得不错,适合女孩子。” 姜时愿定了定神,翻开菜单快速点了两样清淡的点心和一碗雪梨炖盅。 “就这些,谢谢。” 庞擎政朝特助递了个眼神,特助会意退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倒少了几分预想中的尴尬。 第75章吊威亚 睡了半天一夜姜时愿确实饿坏了。 广式茶点做得精致可口,水晶虾饺皮薄馅足,咬开时鲜汁四溢,雪梨炖盅清甜润喉。 这位庞总气势骇人,姜时愿决定忽略对方,吃完就回去。 所以她几乎没怎么说话,一门心思扑在餐盘上 庞擎政也没多言,坐在姜时愿对面安静用餐。 吃到大半,姜时愿才想起经理递来的房卡,擦了擦嘴角,将那枚黑色卡面的房卡推到他面前:“这个还给你吧,昨晚的事只是误会,补偿就不必了,我不能收。” 庞擎政垂眸看向房卡,眉头蹙了下,抬眼时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不满意?我在横店还有一处别墅,你或许更喜欢那里。” 姜时愿愣了愣,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她生怕对方误会,解释道:“这套房太贵重了,我真的用不上,而且我拍戏期间住剧组安排的地方更方便,没必要占这个便宜。” “不是占便宜,我只是想弥补我的过失。”庞擎政眼前闪过一片雪白。 “昨天晚上……如果你不收下,我无法安心。” ——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时愿总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算灼热,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她抬眼对上庞擎政的视线,对方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看来,下意识移开目光,落在窗外的绿植上,假装镇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姜时愿忍不住开口:“庞先生,你一直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被当场点破,庞擎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了顿。 他平日里杀伐果断,可面对眼前的姜时愿,那些准备好的措辞竟一时说不出口。 沉默片刻,庞擎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我……家族近期需要我稳定下来,找一位合适的妻子。” 而姜时愿这个让他第一次心动的女人,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姜时愿满眼错愕:“啊?” 她没听错吧? 眼前这人有权有势,按理说绝不缺女人,怎么会跟自己说这个? 庞擎政继续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能 “庞先生,这太突然了。”姜时愿迅速冷静下来,语气委婉却坚定。 “我们根本不了解彼此,而且这很儿戏。我们才见过两面而已。我目前的重心在工作上,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庞擎政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抛出早已准备好的筹码。 “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是认真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名下一半的财产转到你名下,婚后你依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我不会干涉。” 他以为,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财富、自由,他能给的都给了,只需要她一个妻子的身份,帮他应对外界的压力。 可姜时愿听完,只是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抹无奈又带着点狡黠的笑,轻声抛出了王炸。 “庞先生,很感谢你的看重,但我今年才十八岁,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庞擎政耳边炸开。 他猛地抬眼看向姜时愿,眼神里满是震惊。 眼前的女孩眉眼清丽,带着未脱的青涩,肌肤细腻得像上好的瓷器,确实透着一股少女的鲜活。 可他竟从未想过,她会这么小。 刚才那些郑重的提议、筹码,在十八岁这个事实面前,瞬间变得荒谬又可笑。 “抱歉,之前的提议你就当我没说过。”庞擎政语气略显不自然。 此时姜时愿也吃完了,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语气难掩调笑:“那我祝庞先生,早日找到如意娘子。” 《灵汐劫》剧组 休整一日后,姜时愿精神饱满地重返片场。 “各部门准备!威亚检查完毕,演员就位!”副导演举着喇叭喊话。 姜时愿走到指定位置,工作人员迅速为她系好威亚安全带,贴合腰身的设计并未影响裙摆的飘逸。 她抬手活动了下肩颈,眼神沉静专注,却难掩一丝紧张。 她虽吊过威亚,却都是低空范围,最高不过二楼屋顶,这般十几米的高空吊威亚,还是头一次。 好在休整后的身体轻盈有力,系统教室赵飞燕老师训练的舞蹈功底,让她对肢体控制愈发精准。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姜时愿足尖轻点地面,威亚缓缓将她拉升。 她没有急着做动作,而是顺着拉力自然舒展身形,双臂微张如振翅欲飞的仙鹤。 衣袂在风中翻飞,层层纱裙飘洒如流雪,整个人轻盈自在宛若谪仙。 “往上拉三米,准备旋转!”副导演喊道。 姜时愿闻言,腰身骤然发力,借着威亚的牵引力顺势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她的旋转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沓,裙摆展开如盛放的白梅,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旋转间,姜时愿隐约听见下方人群的惊叹声。 “好!再做一个俯冲接站立!” 威亚陡然下沉,姜时愿身形随之下坠,发丝与裙摆尽数倒扬。 只见她手腕一翻,腰身拧转,硬生生在俯冲的惯性中完成一个侧翻,动作快如闪电,却丝毫不显僵硬。 落地前,她足尖轻点布景假石,身形借力反弹,轻飘飘落在指定位置。 裙摆微旋后稳稳落地,没有一丝踉跄。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从飞升、旋转到俯冲、落地,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既有着仙侠的飘逸出尘,又带着习武之人的干净利落。 两种气质完美融合,看得现场众人屏息凝神。 “卡!完美!” 副导演猛地拍桌而起,脸上满是激动。 “雪容,你这状态也太绝了!比预想中好一百倍!” 姜时愿擦了擦因紧张渗出的薄汗,浅笑回应:“谢导演夸奖。” 剧组外,一辆宾利停在路边,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老大,机票时间快到了。”特助轻声提醒。 庞擎政收回落在片场方向的目光,淡淡道:“走。” 宾利缓缓发动。 “老大,之前给您安排找女人的事……” “暂且放下,以后再说。” “是。” 第76章顶流女明星安鹿萱 转眼过去一周时间。 姜时愿需要补拍的戏份已经全部完成,如今终于要正式拍摄一些重要场次了。 她刚到拍摄场地准备找王导,就被一道清甜的声音叫住。 “你好呀,我是安鹿萱,这次饰演灵汐。” 安鹿萱穿着戏服,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眼角的梨涡随笑意若隐若现。 她主动上前半步,姿态热络:“剧组说接下来要跟你搭很多对手戏,特意安排我们先熟悉熟悉。” “你就是雪容的扮演者吧?我之前看过你补拍的片段,演技太绝了!” 作为初见第一面的人安鹿萱尺寸拿捏的非常好。 但姜时愿总觉得有些奇怪,深谙演技的她能看出来,安鹿萱好像在演戏。 在生活中也演戏,姜时愿有些奇怪是入戏太深了吗? 目光偶然掠过不远处的围栏。 赭红色木栏外,密密麻麻挤着数十号人,黑色的相机机身连成一片,长焦镜头像蓄势待发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她们所在的方向。 快门声“咔嚓咔嚓”此起彼伏,细碎却刺耳。 更远处的树荫下、街角巷尾,还藏着不少举着高倍望远镜和隐藏式相机的站姐。 那些看不见的镜头,正像蛛网般笼罩着这片小小的休息区。 而镜头的中心,无疑是眼前这位女主角安鹿萱。 姜时愿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你好,我叫姜时愿,在剧中饰演雪容。”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安鹿萱笑意更浓,干脆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腕,热络得恰到好处,又不令人反感。 “你可是剧组给我安排的闺蜜啊!戏里我们要一起闯秘境、共患难,是生死相依的挚友,戏外自然也要像亲姐妹一样相处。” “以后多走动多交流,拍戏时才能更有默契嘛!” 她的话音刚落,围栏外突然爆发出一声清亮的呼喊:“安鹿萱!我爱你——!” 安鹿萱眼底的笑意瞬间更盛,立刻回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扬起手臂,声音甜而不腻:“谢谢宝贝!”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像是能顾及到每一个角落,又叮嘱道:“大家注意安全呀,别挤着了!” 围栏外的欢呼声顿时更高了,快门声也变得愈发密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安鹿萱身上,满是狂热的喜爱与追捧。 姜时愿看着她从容应对的模样,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顶流的生活便是如此,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每一个微表情都可能被解读出千万种含义。 一天下来,光是被站姐和代拍捕捉到的照片,就能堆满好几个硬盘。 虽然说爆红靠命,但能在这样的环境里长久立足。 在顶流女明星的位置上稳坐好几年,绝不可能只靠幸运。 她想起前世网上曝光的安鹿萱的过往。 选秀出道时,她在一众亮眼的选手里并不起眼,最终没能成团,之后便是长达数年的沉寂。 幸好家世优渥,不必为五斗米折腰去应付酒局,也不用被迫接那些质量堪忧的剧本。 她从女N号做起,一点点打磨演技,直到三年前,一部小成本偶像剧让她一炮而红。 那张兼具甜美与灵气的脸,加上日益精湛的演技,让她迅速跻身顶流之列,收获了大批粉丝。 姜时愿记得,前世哪怕到了自己离世时,安鹿萱依旧维持着极高的人气。 只是随着年龄增长,难免被人诟病一把年纪还在演偶像剧,主演的作品也被戏称粉丝特供。 但没人能否认,她始终爱惜羽毛,从不炒作绯闻,拍戏时更是兢兢业业,哪怕是高强度的拍摄,也从未抱怨过一句。 身为顶流,她足够敬业。 安鹿萱结束了和粉丝的互动,转回头来时,略带歉意地笑道:“让你见笑啦,粉丝们总是这么热情。” 姜时愿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真诚的笑容:“她们是真的喜欢你。” “其实我还挺过意不去的,”安鹿萱眼含希冀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因为等了你挺久,一些实在没法延后的戏,我就听了导演的安排先拍了。” “你不会怪我吧?” “我真的没有要抢戏或者不尊重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档期实在太紧凑了,实在没办法才这样安排。” “之前周诺耍大牌的事闹得不太愉快,我也怕你误会。” 安鹿萱眼含希冀的看着姜时愿。 身为一线明星她的档期紧凑,可雪容一角迟迟找不到演员,她就和导演组商议着将不重要的戏份先拍了。 做是能这么做。 可要是这个叫姜时愿的女演员心怀不满之后在网上爆出来,她的人气绝对要受影响。 姜时愿看了她一眼,明白顶流的位置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一点小事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姜时愿轻声道:“没关系,剧组拍摄本就讲究灵活调度,先拍你的戏很合理,我完全理解。” 安鹿萱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不生我气就好!” “对了,我的保姆车就在那边的树荫下,空调一直开着,里面有零食、饮料还有折叠躺椅。” 安鹿萱抬手往不远处指了指,热情地邀请:“要是拍戏累了,你随时可以来我车里休息,不用跟我客气。” 姜时愿笑道:“好的,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到时候可别嫌我烦啊。” “怎么可能呢!”安鹿萱笑着摆手,“到时候记得来呀!” 这时,她瞥见远处正在招手的经纪人,便对姜时愿挥了挥手:“好啦,经纪人叫我了,我先过去啦!等收工了我们再聊,宝宝再见~” 姜时愿微笑着点头:“再见,拍摄顺利。” 看着安鹿萱离去的背影,姜时愿在心里默默想着。 到了安鹿萱这个位置,早已是彻底活在闪光灯底下。 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毫无秘密可言的生活,一举一动都必须做得完美。 刚才那些无形中的闪光灯只是偶然扫过她,姜时愿就已经有些汗毛倒立,她可不会主动凑上去自找麻烦。 明明都是面对摄像头,姜时愿在剧组的镜头前能毫不费力地演绎好角色。 可像安鹿萱这样,连私下相处都要时刻被镜头盯着她暂时还接受不了。 其实如果只是单纯的演员,完全不用承受这种无孔不入的关注。 但现在,大部分演员更像兼职,他们的主职是明星、偶像,甚至直播带货。 他们早就习惯了被聚光灯围绕,习惯了生活在大众的视线里。 姜时愿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用不了多久,她也会面临这样的处境,终究是要早日习惯的。 第77章《灵汐劫》毁容女仙雪容(一) 忘川 晨雾带着清冽的水汽,枯木枝桠间悬着细碎的露珠。 雪容轻提月白色裙摆,步态轻盈地走到灵汐的竹屋前。 “灵汐?”雪容声音温润,抬手轻叩木门。 见没人回应,雪容推开门,门轴吱呀转动,屋内空无一人,只有窗台上的吊兰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雪容眼底掠过一丝担忧:“人呢?” 灵汐天性活泼,最爱跑出去玩,莫不是又一个人溜出去了? 雪容转身往忘川边界走去。 忘川是一座孤岛,想要离开必须经过这片边界。 “灵汐……”“灵汐? ”她有些着急地四处张望,“跑到哪里去了?” 摆渡的老船工正整理船桨,见她走来,忙道:“雪容姑娘,方才见灵汐小丫头往边界跑了,说要去摘花编花环,拦都拦不住。你快去看看吧,那边魔兽多,别出了什么事。” 雪容心尖一紧:“谢谢老伯,我现在就去。” 忘川边界常有魔兽出没,灵汐虽有仙骨,却生性贪玩、仙力微弱,又天真不知凶险,只怕真的会出事。 雪容背后缓缓展开一对雪白的天鹅羽翼,羽毛在雾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随后缓缓扇动翅膀,姿态优雅轻盈,难掩急切,朝着边界方向飞去。 越往边界,魔气越发浓重。 雪容缓缓落地:“灵汐!你在吗?” 突然,一阵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呼救声穿透雾气:“雪容!救命呀!” 雪容加速俯冲,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树林,只见灵汐穿着一身破烂的百布衫,双丫髻散了一绺,正慌不择路地往前跑。 身后一头覆着黑鳞的魔兽紧追不舍,利爪泛着寒光,眼看就要拍到她后背。 “灵汐!”雪容心中焦灼。 灵汐吓得眼泪直流,却还不忘回头挥手:“雪容你快躲!它好凶!” “你快走!”雪容一声轻喝,羽翼一收,稳稳落在灵汐身前,替她挡住魔兽。 双手行云流水般结印,淡蓝色灵力凝成纤细的冰棱,精准射向魔兽。 可她年纪尚轻,修行未深,法术只让魔兽踉跄了一下。 “不好,快跑。” 见此情形,雪容当即拉住灵汐转身就跑。魔兽发出一声咆哮,加快速度猛地扑来。 眼看魔兽的利爪就要落下,雪容下意识猛地将灵汐往前一抛,把她送出危险范围。 与此同时,利爪狠狠划过雪容的左脸,从太阳穴直抵下颌,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涌溢而出,染红了她月白的衣襟。 “啊!” 疼得钻心刺骨,雪容咬紧牙关,拼尽所有仙力,狠狠打在魔兽身上。 魔兽吃痛逃窜,她才顺着树干缓缓坐下,脸色苍白如纸,昏了过去。 “雪容!” 灵汐扑过来抱住她,哭得抽抽搭搭,笨拙地想去捂她的伤口,却又怕弄疼她。 “雪容你没事吧?你的脸……呜呜呜都怪我,我不该乱跑的!” 雪容的意识是被伤口的剧痛拽回来的。 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竹屋熟悉的横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草味,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彼岸花香。 她动了动手指,左脸传来撕裂般的疼,下意识抬手去摸,却触到一层柔软的淡青色布条,缠绕得紧实。 “姑娘醒了?” 一旁整理药箱的医女转过身,神色带着几分惋惜,“我已用清心露洗净伤口,又敷了凝神草,但那魔兽的魔气侵入肌理,损毁了你的灵泽。这疤痕……怕是难以根除了。” “难以根除?” 雪容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她猛地坐起身,不顾伤口牵拉的剧痛,伸手想去扯下布条,“不可能!我明明……” “姑娘别动!” 医女连忙按住她:“贸然揭掉只会让伤口恶化,这疤痕虽深,但不影响性命,只是……” 只是这般清丽的容貌,从此要添一道狰狞的印记,实在可惜。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雪容却已全然明白。 她毁容了。 她僵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冰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难以根除四个字。 雪容可是天鹅族化形,生来便带着莹润的羽翼和姣好的容貌, 可如今,她的容貌毁了。 此时,雪容只觉得天好像塌了。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雪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的颤抖,终究暴露了她所有的崩溃。 就在这时,竹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灵汐怯生生的脑袋探了进来。 她依旧是那身略显破烂的百布衫,双丫髻重新梳得整齐,只是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雪容……”她声音细若蚊蚋,一步一挪地走到床边,不敢靠近,“我……我错了,我不该不听劝去边界,不该让你为我受伤……” “道歉有什么用!”雪容失声喊道,“道歉难道就能让我的脸恢复吗?” “雪容……”灵汐眼圈一红,眼泪又要掉下来。 雪容侧过脸,背对着她,声音冷得像忘川的冰:“你走吧。” “从此以后我没你这个朋友。” “我不走!”灵汐急得眼泪滚落,往前凑了两步,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雪容面前,“我知道你怪我,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你总是喜欢好看的衣服,要是戴上花瓣编的花环,一定很好看。”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鲜红的彼岸花瓣被细细编织在一起,边缘还有几片花瓣微微卷曲,显然是摘下来许久,却一直被小心护着。 “我出去,就是想做花环送给你。”灵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收下吧,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你收下我就走。” 雪容的目光落在花环上,喉咙突然一哽。 想起往日两人相伴玩耍的时光,心里的寒冰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灵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给自己编一个好看的花环。 雪容缓缓转过身,接过那个略显粗糙的花环,眼泪再次落下,却不再是先前的绝望。 她声音哽咽:“下次再敢乱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灵汐一听,立刻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再也不敢了!雪容,你放心,我发誓,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脸!” 灵汐握着小拳头,眼神格外坚定。 雪容看着她傻乎乎的模样,抬手轻轻摸了摸灵汐的头,轻声说:“好,我等你。” 第78章经纪人周礼茜 “你好,请问是姜时愿姜小姐吗?” 一通陌生来电突然打进姜时愿的手机。 “你是?” “我是经纪人周礼茜,关注姜小姐的演艺经历有段时间了,觉得你很有发展前景,不知是否有时间见一面?” 又是经纪人。 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些苛刻条款,姜时愿直接开口拒绝:“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签约娱乐公司的打算。” “您误会了!”对面连忙解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不是任何娱乐公司的员工,是独立经纪人,纯粹个人开展业务的那种。” 姜时愿心里一动。 她知道,独立明星经纪人不依附于大型经纪公司,以个人或小型工作室形式运作。 核心工作是为艺人提供事业规划、资源对接、合同谈判、舆情处理等全流程服务,特点是灵活度高、服务定制化强。 但需要自主拓展资源,远比签约公司的经纪人辛苦,如今在行业里已不多见。 “不知道您是否愿意,我们见面聊一聊?”周礼茜的语气依旧诚恳。 姜时愿沉吟片刻。 在娱乐圈混,经纪人是刚需,但她实在不愿被公司挟制。 或许这位独立经纪人,能带来不一样的可能。 “什么时候,在哪?” “我就在您剧组对面的咖啡馆,随时恭候。” 挂了电话,姜时愿有些意外。对方竟然已经找上门来,这份诚意倒是难得。 推开咖啡馆的门,周礼茜已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她约莫三四十岁,穿一身简约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妆容精致淡雅,手腕上戴着一块细带珍珠表,气质沉稳又透着几分柔和。 桌上摊着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她指尖轻叩桌面,神色从容。 见姜时愿走来,周礼茜立刻起身相迎:“姜小姐,你好。” “你好。” 姜时愿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先落在合同封面上。 上面印着艺人经纪合作协议,没有任何公司LOGO。 姜时愿开门见山问:“周小姐,我有些好奇,独立经纪人通常会选择有一定基础的艺人合作,我现在还籍籍无名,你为什么会找我?” “关于合作,我确实希望你慎重考虑,但我对你的潜力有十足信心。” 周礼茜眼神发亮,语气笃定:“从跑龙套起步,到《剑影寒锋》《玄门渡灵人》,再到现在的《灵汐劫》,你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演技和韧性都远超同期新人,发展前景十分广阔。” 其实周礼茜原本是庞氏影业的老牌经纪人。 早就察觉到公司近期的动荡,但她一直信任老板庞擎政,从没想过辞职。 虽说老板性格偏强硬,却是个可靠的领导者。 直到她接到庞擎政的直接通知。 让她暂时离开公司,去全力辅佐一位新人演员,当然工资照发。 起初她满心疑惑,什么样的新人,值得老板让她去培养? 直到看到姜时愿的资料,她才恍然大悟。 同时周礼茜还知道了,庞总他打算彻底整顿如今被庞氏内部势力搅得乌烟瘴气的庞氏影业,甚至不惜推倒重建。 如果她继续留在庞氏影业只会跟着一起被辞职。 所以庞总提前安排她来找姜时愿。 若日后姜时愿能站稳脚跟,她也可以帮着吸纳庞氏里志同道合的人手。 “在聊合作前,我先声明我的底线。”姜时愿收回思绪,语气坚定,“不接受不合理抽成、不做违背原则的商务活动、合同期限可协商,且我拥有作品最终选择权。 “另外,我对综艺兴趣不大,除非是剧组必要宣传,否则不考虑参与。” “这些我都清楚,也完全尊重你的要求。” 周礼茜将合同推到她面前,翻开关键页,指尖纤细白皙,逐一讲解条款。 “你看,抽成三七分,你七我三;合同期限三年,每年有一次双向解约权,无任何违约金;所有商务合作必须双方同意方可签约,我会根据你的定位对接影视、商务等资源,每一份资源明细都会提前告知你。” “如果后续你有需要,我还能帮你组建专属工作室。” 姜时愿逐字逐句细读,越看越惊讶。 这份合同的宽松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三七分是行业内顶级待遇,无违约金和完全自主的选择权,更是此前那些压榨式合同无法比拟的。 合起合同,她抬眼看向周礼茜,眼底仍有疑惑。 “周小姐,以你的专业度和这份合同的诚意,完全能签下有流量、有代表作的艺人,为什么偏偏选择我这个没正式出道、没代表作的新人?” 周礼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神色坦然,带着几分怅然。 “因为我看好你的态度,也想找个真正想演戏、懂珍惜的人重新开始。” “我之前在庞氏影业待了八年,一手把林亦舟从新人捧到一线,他的影视资源、商务代言,全是我一点点谈下来的。可去年开始,他走红后就飘了,酗酒、迟到、耍大牌,甚至推掉优质电影去接综艺捞快钱,我劝了无数次都没用,最后还去吸白粉。” “我耗了八年心血,终究是一场空。” 她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语气恢复坚定:“离开庞氏后,我不想再进任何公司,勾心斗角太累。” “而你,面对突如其来的流量能保持冷静,拒绝不合理合同时足够硬气,角角色又足够认真,甚至愿意接下《灵汐劫》这种全程毁容妆、难度极大的角色,你就是我想找的人。” 周礼茜的目光真诚而恳切:“姜时愿,我不敢保证让你一夜爆红,但能保证所有资源都凭实力争取,所有合作都光明正大,我会尽我所能,让你的演艺之路走得稳、走得远。” 姜时愿沉默片刻。 脑海里闪过之前那些经纪人的傲慢与算计,再看看眼前周礼茜坦荡的眼神和诚意满满的合同,心中已有了答案。 姜时愿提醒周礼茜:“签约之前,我要负责任的告诉你,我马上要上大学,我需要深造提升自己的演技,所以上学期间我的工作强度不会很高。” 周礼茜点头:“这我已经了解过了,做了几年牛马,我也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虽然周礼茜无条件接受,但还是免不了在心里感叹,就姜时愿现在报出来的条件,要不是庞总让她过来,对方在娱乐圈觉得找不到经纪人。 姜时愿眨了眨眼睛,凭她这一条应该能劝退大多数经纪人才对。 周礼茜竟然觉得没有问题。 姜时愿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但是想着反正合约期只有三年就拿起笔,合约到期的时候她大学都没毕业。 姜时愿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周小姐,合作愉快。” 周礼茜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伸出手:“合作愉快,姜时愿。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专属经纪人。” 第79章《灵汐劫》毁容女仙雪容(二) 竹屋里。 灵汐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雪容,雪容,我找到能治好你脸的方法了!” 雪容指尖轻轻拂过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 闻言猛地抬头,眼底的犹豫瞬间被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取代,却又飞快垂下眼睑,声音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什么办法?” 说话时,她下意识侧过脸,不愿让灵汐看到疤痕最明显的一侧。 “你跟我来!” 灵汐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 “前几天我在边界附近发现他晕倒在草丛里,浑身是伤,就把他救回竹屋照料。今天他醒了,说自己是天界少主夜凌彻!” “他说,他有办法治好你脸上的伤疤。”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便见一位红衣男子立在那里,衣袂飘飘,眉眼矜贵,正是夜凌彻。 夜凌彻看向雪容,微微颔首,语气中难掩盛气凌人:“多谢灵汐姑娘救命之恩,这位便是雪容姑娘吧?” 雪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瞥见自己脸上疤痕时,眼里划过一丝惋惜之色。 “没错!雪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灵汐抢着答道,语气里满是骄傲。 “凌彻说欠我一条命,我提什么要求都答应!我已经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天界仙药能根除魔气造成的疤痕,还说要带我去天界呢!” 雪容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你要去天界?” “不不不,是我们一起去!”灵汐连忙摆手。 雪容抬手抚上脸上的疤痕,语气迟疑:“我还是……不去了。” 灵汐对着她撒娇,晃着她的胳膊:“一起去嘛,难道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留在天界?雪容~” 雪容抬起眼,望向夜凌彻,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又藏着深深的疑虑:“真的……可以吗?我这样的疤痕,连忘川的医女都说……” “雪容姑娘放心。”夜凌彻温和一笑,“天界仙医造诣远超凡界,凝露仙膏更能修复受损灵体。只要你随我和灵汐回去,定能让你面容恢复如初。” 灵汐使劲晃着雪容的胳膊,眼里闪着星星:“雪容,我们去吧!到了天界,你就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在云端编花环、看日出呢!” 看着灵汐纯粹又急切的眼神,雪容想起了当初她在床边许下的誓言,也想起了自己对恢复容貌的执念。 灵汐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也是唯一愿意为她奔走的人。 雪容沉默片刻,终究轻轻“嗯”了一声。 天界云海浩渺,宫殿鎏金溢彩。 “哇!这里好大啊!”灵汐雀跃地走在前面,夜凌彻陪在她身侧,雪容则低着头,远远坠在后面。 刚住进夜凌彻安排的偏殿,就有路过的仙娥低声议论: “你看她脸上那道疤,好吓人,怎么也能进天界?” “听说是什么忘川来的小妖,靠着救了少主才蹭进来的,还想求仙药?真是痴心妄想。” 为了避开这些闲言碎语,雪容自从来了天界,便极少踏出偏殿,只静静等着灵汐帮她求药。 起初,灵汐还会天天来看她,带着夜凌彻给她买的点心,叽叽喳喳地说着夜凌彻带她去了哪里、玩了什么。 灵汐玩得尽兴,可雪容只能困在偏殿,心中难免落寞。 “雪容,仙医说仙药要凑齐三味药材,凌彻已经派人去寻了,你再等等!”灵汐坐在床边,剥了颗仙果递到她嘴边。 雪容侧过脸避开,声音闷闷的:“嗯,我不急。” 她本就不想在天界多待,只盼着赶紧治好脸就回忘川,可看着灵汐眼里的光亮,又不忍扫她的兴。 “对了!”灵汐突然眼睛一亮,“凌彻说今晚瑶池有花灯会,好多仙子都会去,我带你一起好不好?” 雪容摇头:“不了,我不去。” “哎呀,去嘛去嘛!”灵汐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有我和凌彻在,没人敢笑话你!” “你和夜凌彻一起?”雪容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忿。 灵汐点头:“嗯。” “我不去,你们去吧。” 灵汐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嘟囔道:“那好吧,我回来给你带花灯。” 可那天晚上,雪容等了灵汐一整夜,她也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雪容才在殿外看到灵汐。 她穿着一身华美的仙裙,鬓边簪着夜凌彻送的珠花,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雪容,对不起呀!”灵汐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昨晚玩得太开心,就住在凌彻的殿里了。给你带了这个!” 她递过一个小巧的莲花花灯。 雪容接过花灯,垂眸看着灯盏,眼睫轻轻颤动:“仙医那边,有消息了吗?” “啊……”灵汐愣了一下,显然是忘了这回事,“我还没问呢!今天我就去问仙医!” 雪容没说话,只是低头摩挲着花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从那以后,灵汐来偏殿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是夜凌彻带她去逛蟠桃园,有时是去听仙乐,有时干脆说要陪夜凌彻处理天界事务。 而且随着灵汐和夜凌彻的关系确定,天界不少看不惯灵汐的仙子,开始频频找雪容的麻烦。 这天,雪容实在按捺不住,想去夜凌彻的主殿找灵汐问个清楚。 刚走到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两人亲昵的私语声。 “凌彻,你说我们下次去人间好不好?我听说人间的庙会可热闹了!” 是灵汐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娇憨。 “好啊,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夜凌彻的声音满是宠溺,“只是你性子跳脱,到了人间可不能乱跑,我会担心的。” “知道啦!”灵汐笑着,“有你在,我才不乱跑呢……” 雪容站在门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来天界,是为了治脸;灵汐带她来,是为了兑现承诺。 可现在,灵汐眼里只剩下夜凌彻,早就把她抛到了脑后。 她在天界,日复一日承受着嘲笑与孤独,灵汐却一无所知。 第80章《灵汐劫》毁容女仙雪容(三) 雪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灵汐的心里现在都是夜凌彻,已经完全没有自己这个朋友了。 雪容踉跄着后退几步,脚步虚浮地转身,漫无目的地在天界走着。 云气缭绕在脚边,往日里灵汐口中如梦似幻的天界,在雪容看来只剩刺骨的寒凉。 雪容垂眸看着霭霭云雾,低声呢喃:“我想忘川了。”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一片泛着幽蓝水光的池子映入眼帘。 那是天界人人避之不及的七情池。 池水翻涌着彩虹色的波纹,氤氲的雾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仙气。 传说中,这池水专灼六根不净、执念未消之人的灵体,越是执念深重,灼烧便越是剧烈。 雪容怔怔地望着池水,倒映出的面容上,那道疤痕在幽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执念、怨怼、失望、不甘……种种情绪在眼底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哟,这不是灵汐带来的那个丑八怪吗?” “两个乡巴佬仗着自己是少主的救命恩人,在天界作威作福!” “真是不知羞耻。” 尖酸的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池边的死寂。 雪容抬头,只见桥上站着几位衣饰华贵的仙女,为首的正是素来与灵汐不和爱慕夜凌彻的天界神女。 “躲在偏殿里不敢见人,如今倒敢跑到七情池来了?”另一位仙女掩唇轻笑,语气刻薄。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带着那么丑陋的疤痕也配留在天界?” “是我,早就灰溜溜滚回下界去了。” “那个灵汐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敢妄想凌彻殿下。” 看着这些人步步逼近,雪容心头一紧,转身想走,却被身后赶来的两名仙女死死拦住。 “想走?”天界神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灵汐那丫头仗着少主宠爱,在天界横行霸道,我们奈何不了她,还治不了你!” “你们想干什么?”雪容强撑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凉的池边栏杆。 “干什么?”天界神女冷笑一声,突然抬手狠狠推向雪容的肩膀。 “一群小贱人,给我好好尝尝七情池的滋味!” 雪容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径直坠入了七情池。 池水触体的瞬间,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肉,紧接着便是烈火焚身般的剧痛。七情池水如同附骨之疽,顺着她的毛孔侵入灵体。 对友情的失望、对毁容的执念、对天界的怨恨、对失去灵汐的恐惧,还有对夜凌彻抢走灵汐的怨怼。 此刻都被池水无限放大,化作尖锐的痛感,撕扯着她的神魂。 “啊!” 雪容在池水中挣扎。 桥上的仙女们看得兴致勃勃。 天界神女靠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六根不净的下界之人,就该待在这种地方!” “哈哈哈,你看她挣扎的样子,像不像濒死的蝼蚁?” “灵汐要是知道她的好姐妹在七情池里受苦,会不会为了她,求少主来救啊?” “到时候凌彻殿下要是生气了怎么办?”有人故意调侃,语气里满是嘲讽。 “不过是个毁容的小丫头罢了,又不是灵汐,少主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 雪容在池水中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视线望向桥上那些笑得花枝乱颤的身影,耳边是刺耳的嘲笑,身体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忽然觉得无比可笑,自己一心想恢复容貌,想守住与灵汐的情谊,可到头来,竟成了别人的笑柄。 身体越来越痛,意识渐渐模糊。 “灵汐……”雪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底最后一丝光亮,随着池水的灼烧渐渐熄灭。 “你个骗子!” 等那些仙子尽兴离去后,雪容才挣扎着爬上岸。 七情池的水还在顺着她的发丝滴落。 雪容扶着池边的青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可眼底的绝望,却渐渐被一股冰冷的恨意彻底取代。 “咳……咳咳……” 雪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视线模糊中,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来。 男子衣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眉眼间带着与夜凌彻几分相似的矜贵,却多了几分阴鸷与冷冽。 正是夜凌彻同父异母的兄长,夜珩。 夜珩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雪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算计,递过去一方手帕:“雪容姑娘,擦擦?” “不需要。” 雪容抬手推开他的手,抬头时,那张毁容的脸也不再刻意遮掩,就那样坦露在外。 她如今对治好脸已不抱任何希望,自然也无需再藏着掖着。 夜珩略感意外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我那弟弟,自幼生性顽劣,想一出是一出,把你带上天界,却让你落入这样的境地。都是他的错,我这个做兄长的,替他给你道个歉。” 雪容抬眼直视他,语气冷硬:“确实是他的错,但道歉就算了,这事与你无关。” 夜珩摇头:“这是我身为兄长应该做的。” “殿下不必假惺惺,”雪容打断他,目光锐利如刀,“你向来觊觎夜凌彻的少主之位,这点心思,瞒不过人。” 夜珩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眼中的伪装尽数散去,反倒露出几分欣赏:“姑娘何出此言?我与凌彻兄弟和睦,从未有过这般念头。” “少跟我来这套。”雪容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听说姑娘是为了治脸才随灵汐姑娘上天。” 夜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精准的挑拨。 “可夜凌彻他们只顾着缠绵,早已将你的事抛诸脑后,甚至让你在此受辱……姑娘就甘心受此屈辱?” “甘心?”雪容低声重复,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怨毒。 “我从忘川来到天界,舍弃安稳,忍受无尽嘲笑,可到头来,我成了她爱情里的牺牲品,成了整个天界的笑柄!” “夜凌彻和灵汐沉迷情爱,难堪大用,自然帮不了你。”夜珩循循善诱,“而只要你肯帮我,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雪容猛地抬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殿下想说的,无非是让我帮你对付夜凌彻,你替我报仇,顺便除掉你的眼中钉。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吗?” 夜珩挑眉,没想到她竟如此直接,索性不再遮掩:“姑娘爽快。我可以帮你拆散灵汐与夜凌彻,让他们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而你,只需在关键时刻,帮我一把。” 雪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需要你给的灵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决绝:“我帮你对付夜凌彻,但我的条件只有一个。让灵汐和他反目成仇,断情绝爱。” 夜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雪容是嫉妒灵汐攀上了天界少主,没想到她真正在意的,是夜凌彻从她身边抢走了灵汐。 转瞬之间,他便收敛了讶异,随即笑道:“好!一言为定。” 第81章《灵汐劫》毁容女仙雪容(四) 雪容拖着湿透的衣袍回到偏殿,施展法术将自己清理好。 殿门就被吱呀一声推开,灵汐提着绣满粉白桃花的裙摆,像只雀跃的小蝴蝶般跑了进来。 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鬓边还别着一支晶莹剔透的桃花簪,一看便知是天界珍品。 “雪容,雪容!” 灵汐跑到她面前,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语气里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事这么高兴?”雪容强颜欢笑。 “我跟你说,凌彻殿下刚才带我去了瑶池边的桃花林!你都不知道,那里的桃花开得可好看了,他还摘了最艳的一朵给我别在发上呢!” 她抬手抚了抚鬓边的桃花簪。 “你瞧好看吧。” 雪容垂眸敷衍:“好看的。” 灵汐没察觉她的异常,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甜蜜里,低头笑着拧了拧衣角。 “跟凌彻殿下待在一起呀,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开心!” 灵汐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时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不过雪容,你说……我是不是配不上凌彻呀?他是天界少主,身份那么尊贵,而我只是从忘川来的小仙……” “论起来,天界神女好像跟他更相配。” “夜凌彻他是身份尊贵,可灵汐你长得也不差,配他绰绰有余。”雪容打断她,这句话说得干涩:“何必自卑。” 灵汐闻言,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抬手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似的:“真的吗?你也这么觉得?” “其实凌彻也说了让我不要在意这些话,可我听着就是心里难受。” 心里难受? 她受到的那些讽刺难道会比自己更残酷吗? 听到这话,雪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寒冰冻住。 “灵汐……我不想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脆弱,眼帘轻轻颤动,像是积攒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灵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拉住雪容的手:“啊?为什么呀?雪容,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恢复容貌吗?我们都快找到办法了,再等等好不好?” 雪容身体微微前倾,想去拉灵汐的衣袖,却在触碰那锦绣华服之前落下,转而攥紧了自己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语气里带着哀求:“我们回忘川吧。” 灵汐脸上的担忧瞬间转为为难,眼神下意识地躲闪着,脚步也往后退了半步:“回、回忘川?” 她咬了咬下唇,语气变得犹豫,“可是雪容,你的脸还没好……我现在和凌彻在一起很开心呀。” “我的脸不重要了。”雪容打断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怎么会不重要!”灵汐急忙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发过誓一定要治好你的脸的。我们再等等,好不好?”她的话像是在安慰雪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雪容久久未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缓缓垮了下来。 “那个,我想起来我还有事……雪容,我先回去了。” 雪容看着灵汐离开,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 “你哪里是想着帮我治脸!” 话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嘶吼,打破了偏殿的寂静。 “分明是只顾着跟旁人谈情说爱!” 几天后,夜珩暗中对夜凌彻出手,而雪容也帮了忙。 夜凌彻被紧急送回少主殿,医仙们围着他忙得焦头烂额。 灵汐守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凌彻,你醒醒……你别吓我……” 首席医仙诊脉许久,眉头紧锁,终于起身对灵汐道:“少主殿下并非单纯被普通魔兽所伤,他体内灵脉遭人暗中干扰,有一股极阴寒的气息盘踞,正是这气息让他无法调动灵力自保,才被妖兽重创。” “阴寒气息?”灵汐一愣,“天界谁会有这样的能力?” 医仙沉吟道:“这气息并非天界所有,小仙也不清楚其来历。” 灵汐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身影。 雪容! 灵汐知道雪容修炼勤勉,最擅长操控阴气。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起来,灵汐踉跄着起身,不顾医仙的阻拦,疯了一般冲向偏殿。 偏殿内,雪容正坐在窗边。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抬,语气平淡:“你来了。灵汐,你可是好久没来找我了。” “是你做的,对不对?”灵汐的声音带着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是你暗中伤了凌彻!” 雪容终于抬眼,看向她通红的眼眶,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是又如何?” “为什么?!”灵汐猛地冲到她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雪容,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发誓要治好你的脸,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为什么要伤害凌彻?他对你也没有恶意啊!” “朋友?”雪容猛地推开她,眼底的恨意如同火山爆发。 “从你满心满眼都是夜凌彻、把我抛之脑后的时候,还记得我们是朋友吗!” 她指着自己脸上的疤痕,声音陡然拔高。 “我跟着你上天界,忍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可你呢?你只顾着和他谈情说爱,把我的痛苦当成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些仙子羞辱我、把我推下七情池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和他逛桃花林,在纠结自己配不配得上他!” “七情池?”灵汐愣住了,脸上血色尽褪,“你被人推下七情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 雪容冷笑:“告诉你,你会为了我放弃夜凌彻吗?会跟我回忘川吗?你不会!你早就被天界的繁华迷了眼,只会让我再等等,只会用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安慰我!” 雪容一步步逼近灵汐。 “夜凌彻抢走了你,让我变成了孤家寡人,让我受尽屈辱。我就是要他死,要你们这对璧人,尝尝众叛亲离、生不如死的滋味!” 灵汐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雪容,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她知道雪容在天界受了委屈,可她从未想过,雪容的怨恨竟如此之深。 深到不惜伤害凌彻,背叛她们曾经的友情。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你。”灵汐的声音带着不解。 “我一直在找治好你的方法,凌彻也在帮我……雪容,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相信你?” 雪容嗤笑一声,“我曾经那么相信你,可你给了我什么?” 灵汐缓缓后退一步,泪水滑落得更凶,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雪容,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样。你伤了凌彻,也伤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从今日起,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说完,灵汐猛地转身,没有再看雪容一眼,一步步走出偏殿。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雪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只见她缓缓蹲下身,靠在门上,双手抱住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灵汐……” 雪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破碎不成语调。 “是你先抛弃我的……” 第82章《灵汐劫》毁容女仙(完) 偏殿的窗棂爬满阴寒的冰霜。 雪容拿起一瓶七情池水,眼中带着决绝。 将本命仙力渡入丹炉,转瞬间一颗丹药已然成型。 天界少主夜凌彻痊愈,天界设宴为他庆贺。 灵汐身着夜凌彻所赠的云锦裙,眼底虽带着未消的红肿,却因夜凌彻日渐好转而添了几分暖意。 雪容忽然出现在殿外,一身素衣,脸上的疤痕被轻纱掩去,竟依稀见得几分往日的温婉。 “灵汐。”雪容叫住她。 看见雪容,灵汐佯装不在意:“你来做什么?” 雪容望着灵汐,声音轻柔,递过一盒点心:“我知道之前做错了。这盒点心,就当我赔罪,愿少主早日康复。” “原谅我吧。” 灵汐凝视着那盒点心,素白瓷盒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好,我原谅你。” “但是你对凌彻造成的伤害,要看凌彻自己原不原谅你。” 雪容意味不明道:“我知道了。” 见灵汐归来,夜凌彻抬眸一笑:“去哪了?” 灵汐将瓷盒放在案上,语气不自觉放柔:“方才在宴上遇见雪容,她送来的点心,你尝尝?” 她未曾提及方才与雪容的过往纠纷。 夜凌彻闻言,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清甜软糯。 “味道不错。” 灵汐端起点心盒:“还有不少,我拿些给夜珩尝尝。” 夜凌彻眸底掠过一丝醋意:“你何时跟夜珩关系这般好了?” 灵汐嗔道:“他可是费尽心思治好了你,我总得谢谢人家。我先过去了。” 说罢,便带着点心去找夜珩。 “夜珩,快来尝尝我带的点心!” 夜珩此前与灵汐相处日久,早已对天性活泼的她暗生情愫,见她前来,脸上当即漾开笑意。 谁知下一秒,夜珩的眼神骤然凝固在案上的瓷盒上,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点心有问题!” 灵汐浑身一僵:“什么问题?” 夜珩拿起一块点心细细查验,沉声道:“这点心里掺了七情池水,经特殊手法炼制,吃了会让人断情绝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灵汐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是谁送的?”夜珩追问。 “是雪容……是雪容送给我的。”灵汐声音发颤。 “不好!”灵汐猛然反应过来,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凌彻他已经吃了!” 她转身便朝夜凌彻的寝殿狂奔而去,夜珩紧随其后。 “凌彻!”灵汐冲进寝殿,眼含希冀地望向榻边的身影。 可夜凌彻看她的眼神,陌生得令人心悸,仿佛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仙子。 他薄唇轻启,声音平淡无波,字字却如冰锥扎进灵汐心口:“你是谁?为何擅闯本殿寝殿?” “凌彻!你别吓我!”灵汐泪如雨下,伸手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侧身避开。 夜凌彻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不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灵汐转头看向身后的夜珩,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夜珩,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他只是一时不适,对不对?” 夜珩面露痛色,缓缓摇头:“是我们来晚了……他已经忘了你。” “不……不可能……”灵汐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方才还对我笑……凌彻,你看看我,我是灵汐啊!” 夜凌彻神色愈发不耐:“仙子自重,本殿并不认识你。” 他转身对闻讯赶来的侍女吩咐:“将这位仙子请出去,若无要事,勿让外人再擅闯少主殿。” 侍女们闻言面露喜色,上前拦住灵汐,语气刻薄:“我们殿下早已不待见你了,下界来的小仙,还是快滚吧!” 灵汐猛地挣脱束缚,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死死盯着夜凌彻决绝的背影,心口传来阵阵剧痛,几乎让她窒息。 之后的日子里,灵汐为夜凌彻痛不欲生。 而那些仙子见夜凌彻对灵汐没了半分情意,便将往日施加在雪容身上的刁难,尽数转嫁到了灵汐身上。 “灵汐,你撑住。”夜珩声音沙哑,怀中抱着被推下七情池的灵汐,“我会想办法的,一定让夜凌彻想起你。” 灵汐靠在夜珩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七情池的池水灼烧着她的经脉,痛苦的呜咽破碎不堪:“他忘了我……夜珩,他真的忘了我……” 夜珩先去偏殿寻雪容,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向其他仙侍打听后才知,雪容已独自一人返回了忘川。 忘川河畔,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 雪容一袭白衣坐在花树下,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花海,手中紧攥着一枚花环,眼底一片荒芜。 夜珩寻来时,望见的便是这般景象。 他站在雪容面前,语气严肃:“把解药交出来。” “解药?”雪容抬眼,笑容竟比身旁的彼岸花还要夺目,连毁容的痕迹都无法掩盖那份凄厉的光彩。 “忘情丹与我的本命仙力绑定,要解除药效,除非杀了我,让仙力溃散。” 她站起身,目光直视夜珩。 “夜珩,你如今不是喜欢灵汐吗?我与她自小一同长大,你觉得杀了我,她会原谅你吗?” 夜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他见过雪容在天界所受的屈辱,也曾同情她的遭遇。 可他更忘不了灵汐昏厥时那绝望的脸庞。 灵汐的痛苦,全是眼前这人一手造成。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声音沙哑,长剑已然出鞘,玄色剑气裹挟着决绝之意。 雪容望着他手中的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张开双臂,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剩无尽的疲惫。 “动手吧,死在你手里,总好过看着他们双宿双飞。” 剑光闪过,血溅彼岸花丛。 雪容倒在地上,气息渐渐微弱,手中的花环滑落至脚边。 “告诉灵汐……”雪容艰难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有空的话……回忘川看看……看看我……” 夜珩捡起那枚染血的花环,望着上面凝固的暗红血迹,眉头紧紧蹙起。 第83章开学 剧组里的人看着倒在花丛里的人,姿容妍丽,红与白的极致反差。 “导演……”编剧站在一边:“这夜珩是不是面对雪容的时候有些演歪了。” “明明两人之间完全没有感情线,但是现在拍出来总让人觉得他们俩之间有一腿。” 制片人笑了一声:“何止他俩之前有一腿,看着回想起来我甚至怀疑灵汐和雪容之间是不是也有一腿。” “《灵汐劫》原本是虐恋甜宠剧本,可现在我觉得剧里的人物红线乱的出奇。” 王导似乎早有预料:“这就是演技的区别。” “片面的人物理解总是会被丰富的人物理解带偏。” “演夜珩的演员对夜珩人物理解不透彻,他的心里没有预想过夜珩在面对雪容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态度,所以就理所应付被姜时愿对雪容的人物理解带偏。” 编剧奇怪:“这难道不是抢戏吗?” 王导回了编剧一个大惊小怪的眼神:“她是抢镜头了还是拖时长了?” 编剧摇头:“没有。” 王导:“这是从演技到人物理解的碾压,现在的小年轻只顾着媚粉圈钱,都不知道打磨演技。” 王导看着站起来整理衣服的姜时愿感叹:“我曾经一度以为演艺圈也就这样了,现在看来也不是没得救嘛。” “那后期就这样剪辑?”后期在后面跃跃欲试,看了姜时愿的表演,她的脑海里现在已经恨海情天了。 王导大手一挥:“没有问题。” 另一半,周礼茜在姜时愿拍杀青照。 现在姜时愿的所有账号都交给了周礼茜运营。 本来姜时愿也不是个喜欢发动态的人,现在到了周礼茜手里,那些账号反倒有些起色了。 拍了一张只有姜时愿躺在忘川彼岸花丛中死去的照片,还有能看见剧组其他人的工作照,以及一张抱着花束的杀青照发到网络上。 对姜时愿来说雪容这个角色就算正式杀青了。 姜时愿看着在手机上指指点点的周礼茜,挑眉:“周姐你还会p图。” 周礼茜头都没抬:“我以前从助理做起,这些都是基本功。” 周礼茜将照片送到姜时愿眼前:“怎么样,我的精修实力还不错吧。” 手机里的女人侧卧在猩红的彼岸花海里,白裙被花瓣染得浸了绯色,鬓边碎发沾着几点晶莹的露,眼睫低垂时落下浅浅的阴影,既带濒死时的破碎感,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媚态。 比生图更衬得那张脸清艳逼人,仿佛从忘川河畔走出来的精灵。 姜时愿手指滑动屏幕:“周姐厉害啊。” 012有些酸的出声:【只要好好演戏,我能让你比这p出来的图更好看。】 姜时愿安抚012,在心里道:“我当然知道我能有今天都是012的功劳。” 012很是傲娇:【哼。】 【出演女配雪容,角色完成度99%,获得演绎值10点。】 姜时愿好奇道:“那百分之一差哪了?” 012:【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没有人能完全演绎出一个人。】 【除非你变成她。】 姜时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012:【那宿主现在抽奖吗?】 “不用了,我该去学校报道了,演绎值暂时留着吧。” 《灵汐劫》拍完已经是八月末了,再过几天就到了大学开学的日子。 姜时愿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去大学报到。 八月末的风还带着夏末的燥热,姜时愿拖着一个黑行李箱,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依旧是素颜出镜。 她现在的皮肤状态很好,除非是在剧组她不想让化妆品毁了她现在的皮肤。 姜时愿走在电影学院的林荫道上,引得不少新生和家长频频侧目。 “你确定不打扮一下?大学里人多眼杂,万一遇到黑粉怎么办?”周礼茜跟姜时愿一起走着。 姜时愿失笑:“我又不是流量明星,哪来那么多黑粉。” 到了宿舍门口,周礼茜道:“我就不进去。” 姜时愿点头:“好,那拜拜。” “拜拜。” 找到自己的宿舍,姜时愿刚准备敲门,门就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张熟悉的娃娃脸撞进眼帘。 “时愿!” 姚荔朵尖叫一声,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脸上满是惊喜,“我就说那个床位是你的名字,肯定是留给你的。没想到我们竟然同寝!” 姚荔朵还是老样子,扎着高马尾,眼睛圆圆的像小鹿,身上穿着可爱的背带裙,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姜时愿回抱了她一下,唇角弯起:“确实没想到,真巧。” “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下咱们室友!” 姚荔朵拉着她走进宿舍,里面已经收拾好了三个床位。 一个穿着简约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生正低头整理书本,闻言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又有些眼熟的脸。 姚荔朵在姜时愿耳边悄悄道:“苏晚你应该认识吧?小时候特别火的家庭情景剧里的女主就是她!” 苏晚的眼神很温和,声音轻柔:“我是苏晚,表演系的。” 姜时愿微微一怔。 苏晚,童星出道,五岁拍第一部家庭剧走红,后来专注学业,淡出荧幕,最近又在荧幕上活跃。 姜时愿点点头,对苏晚笑了笑:“小时候看过你的剧,很喜欢。” 苏晚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就是普通学生。” 最后一个室友坐在靠阳台的床位,正对着镜子描眉,闻言回头,挑眉打量着姜时愿,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沈梦瑶,也是表演系的。” 沈梦瑶长得明艳张扬,眉眼间带着股傲气,穿搭也很时髦,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身。 姚荔朵凑到姜时愿耳边小声说:“沈梦瑶是富二代,据说家里开娱乐公司的。” 沈梦瑶放下眉笔,目光在姜时愿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开口:“你就是那个表演系新生第一名?” “是我。”姜时愿不卑不亢地回应。 “难怪看着眼熟。”沈梦瑶勾了勾唇角。 “你的视频在网上挺火的,演技确实不错,比那些只会炒流量的强。” 说着沈梦瑶话音一拐:“你和顾宴琛真的认识?” 姜时愿道:“只是一个剧组认识的前辈而已。” 第84章顾老师 宿舍四张床位是学校统一分配的,没得商量。 姜时愿干脆利落地开始收拾自己的铺位,把床架、书桌里里外外擦了一遍,接着铺好床单被褥,再熟练地挂上自带的床帘。 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她动作麻利地忙活。 学表演的大多家境优渥,在家鲜少做家务。 沈梦瑶语气里带着几分奚落:“这一看就是能吃苦的。” 姜时愿闻言,直接从床铺上跳了下来,看向沈梦瑶轻笑:“你这话听着可不像什么好话。” 沈梦瑶看着她的动作,美目圆睁:“你怎么直接从上面跳下来?” “忘了告诉你,我是凭着点身手,才侥幸进了顾老师的剧组。”姜时愿笑意未减。 姚荔朵掏出手机:“我记得网上有时愿打架的视频。” “打架!”沈梦瑶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不会要打我吧?” “你没招惹我,我打你做什么?”姜时愿转向姚荔朵调侃道,“别把我说得跟凶神恶煞似的,大家学跳舞的,从床上跳下来应该都不算难吧?” 姚荔朵点点头:“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苏晚捂着嘴轻笑:“还是有点区别的,你这动作也太利落了。” 这一小插曲让姜时愿敏锐地察觉到,沈梦瑶似乎不太喜欢自己,那份敌意来得莫名。沈梦瑶虽想掩饰,可从小养尊处优的环境让她的伪装比直白表露更明显。 而苏晚,似乎在刻意讨好沈梦瑶,一直试图和她打好关系。 叮! 忙完手头琐事的姜时愿刚歇口气,手机就响了一声。 她点开一看,是顾宴琛发来的消息,连忙仔细查看。 顾宴琛:十点到表演系教室集合。 姜时愿抬头通知另外三人:“老师让我们十点去表演系教室集合。” 姚荔朵好奇地问:“哪个老师呀?” “顾宴琛,顾老师。” 沈梦瑶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为什么会有顾宴琛的联系方式?你不是说只是剧组前辈吗!” “有联系方式很奇怪吗?”姜时愿有些不解,“在娱乐圈,见到前辈、同行、导演乃至剧组工作人员,交换联系方式本就是基本操作。” 她手机里现在已经存了近百人的联系方式,都是入行后慢慢积累的。 “顾宴琛才不会平白无故给别人联系方式!”沈梦瑶尖叫着就要去抢姜时愿的手机。 沈家和顾家住在同一个大院,沈梦瑶喜欢顾宴琛很多年。 她也是听了顾宴琛父母的消息,才特意报考了电影学院。 她一直清楚,顾宴琛看似温和,内里实则冷淡疏离,联系方式更是除了身边亲近的人,从不轻易外泄。 她从小跟在顾宴琛身后打转,都没能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哪怕求到顾家长辈面前也没用。 可这个姜时愿,竟然轻易就有了顾宴琛的联系方式。 沈梦瑶怎么能不激动? 姜时愿站定,手举高手机,一米七的个子让比她矮半个头的沈梦瑶无计可施。 姜时愿心平气和道:“你别太激动,顾老师现在是我们老师,你想要联系方式随时能跟他要。” 沈梦瑶冷静下来:“真的?” 姜时愿也不确定:“大概吧,他现在是老师还能不管你们吗?” 沈梦瑶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 话音未落,姜时愿的手机又响了。 沈梦瑶怀疑的眼神再次投向姜时愿的手机,可她又没有办法,只能愤恨地走回自己的书桌旁开始补妆。 一会要去见顾宴琛,她得表现得完美才行。 见沈梦瑶放弃,姜时愿才松了一口气,打开手机。 顾宴琛:在寝室和同学相处的如何? 姜时愿回了一条消息:还好,寝室里有你的粉丝,看起来挺喜欢你。 姜时愿看了一眼沈梦瑶。 嗯,还是狂热粉。 顾宴琛:预料到了,我会让经纪人跟他们说清楚。 教学楼离宿舍不算远,四人走到表演系教室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大多是新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话题几乎都离不开顾宴琛。 “听说顾老师是我们的专业课老师。” 旁边有同学小声议论。 “能被顾导亲自指导,我们也太幸运了吧!” “想想都要幸福死。” 精心打扮的沈梦瑶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刻意挺直脊背,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过,没看到顾宴琛的身影,难免有些失落。 前面的位置已经被提前来的人占满了。 为了等顾宴琛,大部分学生很早就来了,姜时愿她们按正常时间出门反倒算晚的。 沈梦瑶抱怨一句:“早知道提前来了,烦死!” 姚荔朵好笑道:“大小姐,要不是我们催你,只怕你还在磨磨蹭蹭地选衣服呢。” “好了,我们找位置坐吧。”苏晚试图打圆场。 姜时愿已经在后排坐下,向姚荔朵招手。 沈梦瑶也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顾宴琛跟着一个笑容和蔼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瞬间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中年女人看着顾宴琛笑呵呵道:“要不顾老师先请?” 顾宴琛笑着拒绝:“还是老师您先吧。” 中年女人走上台:“同学们,我是你们未来四年的辅导员。” 辅导员说了很多,包括新生欢迎会和军训的时间。 “那接下来,我们把时间交给学生们期待已久的顾宴琛,顾老师。”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顾宴琛今天穿了件浅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比起剧组里的严肃,多了几分书卷气。 顾宴琛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姜时愿身上,停顿了半秒,才开口说道:“大家好,我是顾宴琛,接下来一学期的表演专业课由我负责。” 顾宴琛的声音清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姜时愿听到好几个学生激动地低声惊呼。 “好帅啊。” “声音也好听。” “快快快,就在这边!” 紧接着,一群看起来像是剧组工作人员的人拿着各种花里胡哨的泡沫板,走进了旁边的教室。 姚荔朵好奇地探头张望:“怎么回事?” 苏晚解释:“学校里有一档关于表演系学生的综艺正要开拍。” 姜时愿蹙眉:“来蹭顾老师热度的?” 苏晚捂嘴笑道:“这还用想吗?肯定是啊!” 而这期间沈梦瑶一直眼睛亮晶晶一副小女儿姿态的模样看着顾宴琛,根本不管他们的讨论。 第85章综艺邀约 表演系新生集合后,大家建了一个班级群,随后便要去领书了。 领书处设在教学楼一层的大厅,整齐码放的专业书散发着油墨清香,新生们排着队依次领取。 姜时愿接过沉甸甸的《戏剧表演基础》《话剧语言训练教程》《形体训练基础》《艺术学概论》《世界戏剧学》,忽然听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接个电话。”姜时愿跟姚荔朵说了句,走到大厅外侧按下接听键。 “时愿,忙完了吗?” 周礼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周姐找我有什么事?” “我这边刚接到一个邀请,想让你加入电影学校和平台合作的新综艺《表演新生营》。” 姜时愿挑眉,单手抱着书本往角落走了两步,避开喧闹的人群:“周姐觉得,我应该接吗?” 周礼茜照实说:“你接我能赚佣金,说实话我是想让你接,但身为经纪人,我得提醒你,不是所有综艺都适合接。” “这档综艺从策划到开拍只花了一个月,又选址在电影学院,明摆着是想蹭顾宴琛的热度。” “你之前在网上热度不低,大家都知道你进过顾宴琛的剧组、跟他搭过戏,现在更是他的学生。” “平台那边也说了,只要你加入,片酬能给你翻倍。” 周礼茜叹了口气:“但我得提醒你,你现在的舆论还处在和顾宴琛捆绑的状态,你要是去了,顾宴琛的粉丝恐怕不会买账。” 姜时愿轻笑一声:“那我就不去了。” 周礼茜一惊:“这么干脆?那可是翻倍片酬啊。” “翻倍也不接。” 姜时愿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我来学校是学表演的,不是来拍综艺蹭热度的。” “能成为顾老师的学生是我的荣幸,这综艺摆明了是借他的名气博眼球,我不想掺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礼茜无奈道:“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姜时愿刚转身,就见顾宴琛站在不远处。 姜时愿猛地顿住脚步,怀里的专业书差点滑落在地。 顾宴琛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浅灰色衬衫的衣角被风轻轻拂起,两人距离这么近,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通话里的内容。 “顾老师?”姜时愿定了定神,抱着书的手紧了紧,主动打了声招呼。 顾宴琛迈步走近,目光扫过她怀里码得整齐的教材,清润的声音压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两人听清。 “想接就接,不用因为我有顾虑。” “我的粉丝还算听话。” 姜时愿愣了愣,随即坦诚道:“我来学校确实是想专心学表演,不想被综艺分了心。” 况且,这根本不是粉丝听不听话的问题啊…… “我知道。”顾宴琛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你的职业选择,从来该由你自己的意愿决定,而非顾忌旁人的眼光,更不用顾及我。” 顾宴琛的语气平淡却有力量。 姜时愿心里一暖,点头道:“谢谢顾老师,我知道了。” “领完书早点回宿舍整理,下午的班会别迟到。”顾宴琛说完,又转回来补充了一句,“如果学习上有压力,或者有其他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教学楼深处走去,挺拔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周围的新生们压低声音议论起来,目光频频落在姜时愿身上,带着好奇与羡慕。 沈梦瑶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酸意:“顾老师特意跟你说话,就是为了让你改变主意接综艺吧?你可别不知好歹。” “我接不接,跟顾老师没关系。”姜时愿淡淡回应,转身走向姚荔朵,“走吧,领完书该回去了。” 姚荔朵连忙凑过来,小声问:“顾老师真的让你不用顾及他呀?他也太好了吧!” 姜时愿轻笑一声:“他是个好老师,我们也得做个好学生才行。” 领书处的人渐渐散去,苏晚抱着几本薄薄的教材,眼神却一直黏在姜时愿和姚荔朵身上。 直到姜时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飞快地躲到大厅立柱后,拨通了经纪人张姐的电话。 “张姐!我要接《表演新生营》那个综艺!” 电话一接通,苏晚的声音就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还刻意压低了几分,生怕被旁人听见。 张姐在那头愣了一下:“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可能会被骂蹭顾宴琛热度吗?这综艺明摆着就是冲他来的,你现在接……” “怕什么?”苏晚打断她,语气笃定得很,还特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刚才顾老师亲口说了,让我们想接就接,不用顾及他!” “领书的时候,顾老师特意跟所有新生叮嘱了,说他的粉丝都听话,不用怕舆论压力。” “他这意思不就是默许我们借这档综艺提升曝光度吗?” 其实苏晚刚才只远远瞥见顾宴琛和姜时愿说话,连具体内容都没听清。 只隐约捕捉到“想接就接”“不用顾忌”几个词,却立刻动了歪心思,把这番单独对姜时愿说的话,曲解成了对全体新生的公开叮嘱。 “真的?顾宴琛真这么说?” 张姐的语气明显松动了。 苏晚觉得自己的主意天衣无缝,手指紧紧攥着手机:“张姐,你赶紧跟平台那边联系,就说我同意接了,片酬能谈尽量谈,实在不行按原价也可以,重点是要尽快定下来,别被别人抢了位置!” 她可是童星出身,这几年却渐渐没了水花,苏晚现在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凭借从小到大的演戏经验,定能在综艺里脱颖而出。 张姐权衡了几秒,觉得苏晚口中顾宴琛公开表态这一点,确实是个绝佳的挡箭牌,便点头应道:“行,我这就去对接。你在学校里也注意点,别乱说话。” “我知道分寸。” 苏晚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抬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姜时愿傻到放着捷径不走,那这波热度,自然该由她来蹭。 有顾宴琛的名气加持,再加上综艺的曝光,她一定能在娱乐圈重新站稳脚跟。 第86章获取演绎值新方法 电影学院的新生们正式投入了军训。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操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 姜时愿穿着迷彩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始终挺直脊背。 跟着教官的指令精准完成每一个动作。 军训期间,总有不少人举着手机频频拍照。 “这个小姐姐颜值好高啊。” “那个也不错。” “姜时愿也太白了吧,在人群里好突出。” “皮肤状态也太好了,羡慕!” “好像还是素颜!” “我要是有这么好的皮肤,也天天素颜出门。” 如今的姜时愿,在系统的帮助下早已脱胎换骨,即便身处美人如云的电影学院,也丝毫不落下风。 姚荔朵就站在她身旁,累得气喘吁吁,趁休息间隙凑过来小声抱怨:“这军训也太折磨人了,我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姜时愿递过去一瓶水,轻笑安抚:“再坚持几天就结束了,就当是形体训练的额外加成。” 军训过半,学院通知要举办新生才艺表演,每个班至少要出两个节目。 优秀节目不仅能获得学分加成,还能登上学校迎新晚会的舞台。 消息一出,新生们立刻议论纷纷。 大家都是表演系学生,这般露脸的机会,自然没人愿意马虎。 姚荔朵眼睛一亮:“时愿,你可是咱们艺考表演系第一名,要不咱们排个小话剧?” 姜时愿确实有些心动,不为加分,纯粹是演戏的瘾头上来了。 可还没等她回应,沈梦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话剧多考验功底啊,台下坐的都是老师和同学,一个个可挑剔了。万一演砸了多丢人,我觉得不如排个歌舞串烧,简单又吸睛。” 班里同学顿时意见不一,争论了起来。姜时愿没参与争执,只是默默在心里构思话剧的剧本方向。 “我觉得话剧挺好的。”姜时愿抬眸,语气坚定,“我们是表演系的学生,话剧表演能更好地锻炼台词功底和临场反应能力,刚好能把军训期间和课堂上学到的东西用上。” 她的话得到了不少同学的认同。毕竟大家都是冲着学表演来的,与其追求表面的热闹,不如抓住机会磨练专业。 最终姚荔朵出面召集了几个人,由姜时愿负责剧本,排演了一出话剧。 正是她艺考时表演的患病老人片段的完整版。 接下来的日子,姜时愿一边参加军训,一边挤休息时间和同学们排练。 另一边,苏晚也报名了新生表演,选择了一首独唱。 自从接下《表演新生营》的综艺,她就一心想靠热度出圈,在学校里大出风头。 这样她进综艺才能名正言顺。 凭借童星身份,她也确实收获了不少认同。 新生才艺表演当天,礼堂里座无虚席。 姜时愿一身老年人装扮,头发花白,脸上特意化了老年妆。饰演她孙女的姚荔朵打扮得俏皮可爱,看着她一脸赞叹:“时愿,你真是太豁得出去了!” “这算什么,时愿之前还演了一整部剧的毁容角色呢。”正在给姜时愿补妆的化妆师笑着说,“时愿,看看效果怎么样?” 姜时愿睁开眼,笑道:“非常好,李莹,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棒。” 李莹就是之前在《灵汐劫》中给姜时愿化毁容妆的美妆博主。 当初姜时愿饰演雪容,每次拍摄都要化毁容妆,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 这次得知李莹正好在J市旅游,姜时愿便请她来帮忙化老年妆。 “那是,我的手艺可是有目共睹的。”李莹得意地说,“之前你的毁容妆,我也征求了导演的同意,同样发到了网上,反响特别好,大家都在夸你呢。” 姚荔朵满脸惊讶:“毁容?全剧都是这个造型吗?” 李莹点头:“没错。” 姚荔朵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实话实说:“其实毁容扮丑我也能接受,但后面剧情里肯定要变回来的吧?我可受不了全剧都这么演,万一观众真觉得我长那样怎么办?” 李莹见惯了剧组的情况,十分理解:“你的要求很正常,是时愿太卷了。” 姜时愿看过来:“现在的娱乐圈,卷一点不好吗?” 李莹一愣,随即笑道:“好,好得不得了!” 姜时愿又道:“其实我也不明白,编剧为什么一直不让雪容的脸好起来。” 雪容的脸是为了救灵汐才毁的,伤疤一日不褪,便会一直提醒着观众,灵汐欠雪容一条命。 这份遗憾终究会因为雪容的死亡成了灵汐身上洗不掉的污点。 李莹悄悄对姜时愿挤眉弄眼:“我听说,雪容这个角色在作者那里是有原型的。” 姜时愿挑了挑眉。 这一点,她还真不知道。 新生才艺表演正式开始。姜时愿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她瞬间代入角色。 表演结束后,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尚未完全抽离角色的姜时愿,清晰地看到不少观众眼里闪着泪光。 【出演女配奶奶,角色完成度78%,获得演绎值8点。】 意外之喜来得猝不及防,姜时愿心中一阵欣喜,在心里问012:“完成话剧表演也能获得演绎值?” 012:【是的。】 那她岂不是能靠演话剧刷演绎值? 要知道,话剧的完成周期可比剧组角色短太多了。 姜时愿当即决定,社团报名就选话剧社。 行政楼大厅里,各个社团的招新摊位整齐排列,学长学姐们各显神通地招揽新生。 话剧社的摊位前,只有一位负责登记的学长正低头整理表格。 姜时愿快步走过去,声音清亮:“学长你好,我要报名话剧社。” 学长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你是表演系新生第一名姜时愿吧?之前新生才艺表演的话剧太精彩了!” 他递过一张报名表,“真没想到你会来报名我们社团。” 姜时愿接过笔,迅速填好报名表递了回去。 学长接过表格看了一眼,笑着收下:“欢迎加入!” “后续我们会通知你面试时间,不过以你的表现,肯定没什么问题。” 第87章舆论爆炸 姜时愿顺利进了话剧社,话剧社每周话剧社,话剧社每周会排练一部话剧并演出。 因为人数少,剧集短的原因。 里面哪怕是只有几句话的小角色,在系统的评判里也算配角。 姜时愿无论演什么都能拿到演绎值。 只可惜因为话剧时间的原因,姜时愿演绎的人物完成度都不高,平均演一个角色只能拿到五点演绎值。 但是一周五点演绎值进账,对姜时愿来说也很可观了。 《表演新生营》综艺开拍当天,学校中心广场被摄像机、灯光架围得水泄不通。 学生们挤在警戒线外探头探脑,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晚果然亮眼,一出场明显和大家不一样!童星出身就是不一样,镜头感绝了。” “听说这综艺是S级资源,能上的都是学校重点推的新人,怎么没看到姜时愿啊?” “对啊!她可是艺考第一名,新生才艺表演的话剧直接看哭全场,没理由不上吧?” “难道是没被节目组选中?不可能啊,她的实力明明比好多人都强。” 沈梦瑶站在人群里,闻言撇了撇嘴,故意放大声音:“说不定是觉得综艺太商业化,配不上她的话剧梦呢?” “毕竟有些人眼里,只有一心演戏才叫演员。” 这段时间沈梦瑶对姜时愿很有意见。 现在所有表演系新生都知道顾宴琛将姜时愿视作他的得意门生。 示范表演都是第一个问姜时愿愿不愿意,姜时愿甚至有权利用自己没琢磨好人设这样一看就是瞎掰的理由拒绝表演。 而顾宴琛一点问题都没有。 想到这里沈梦瑶就气得牙痒痒。 沈梦瑶周围有的人附和,也有人反驳。 “可上综艺能快速出圈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这个机会。” “说不定剧组压根没找她,有些人连正式播出的剧都没有却在这里搅风搅雨。” 姜时愿觉得自己的校园生活安静平和,可身为两次上过热搜的人,怎么可能没人关注她。 不少人都在盯着姜时愿的表现。 最后得出结论,姜时愿除了专业课好点,长相也不错,其他的地方都很普通嘛。 既没有傲人的家世,也没有活泼开朗招人喜欢的性格。 姚荔朵把这些议论听得心头火起,找到正在话剧社排练厅背台词的姜时愿,一屁股坐在她身边。 “时愿,你到底为啥不参加《表演新生营》啊?其他人都在猜呢,还有人说你是没资格上!” 姜时愿刚结束一段独白,放下剧本抬眸,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话剧社的排练更适合我。” 她指尖划过剧本上的台词,心里想起系统面板上稳步增长的演绎值。 这些天在话剧社演了三个小配角,累计拿到17点演绎值,比姜时愿拍一部剧的效率还高。 “听说那可是S级综艺啊!苏晚现在都快成学校的风云人物了,走到哪都有摄像机跟着。” 姚荔朵急道:“你就不心动吗?” 姜时愿轻轻摇头:“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对我来说,把每个角色演好,比站在聚光灯下更重要。” 《表演新生营》是一种以培养和展示表演专业新人成长为核心的真人秀模式,以全程直播为噱头在网上热度不低。 开播当天就引起了不小的热度。 :开播了开播了,蹲了好久终于等到。 :听说是顾宴琛做老师?期待值直接拉满!! :可不是什么综艺都能请到顾宴琛好吗,国际影帝的咖位摆在这。 :应该不会吧,宣传说有顾宴琛,而且顾宴琛现在就在J影,完全能顺便上综艺啊,冲这个才来的。 随着节目开始,镜头依次扫过三位导师。 虽然都是业内有口碑的从业者,但显然和观众期待的顾宴琛相去甚远。 :骗子综艺,退退退… :不是说有顾宴琛吗,这波溜粉也太过分了。 :前面那是听说的谣言,顾宴琛在J影做老师没错,这个综艺在J影拍,但是顾宴琛不在这个综艺做老师。 :不算骗人,只能算是玩了个文字游戏。 :吃相也太难看了。 :就纯蹭顾老师热度呗,拿我们当傻子耍? :服了服了,这波文字游戏玩得也太没底线了。 :明知道大家是冲顾宴琛来的,这和诈骗有什么区别,举报了! :之前宣传通稿里全是J影顶级师资加持,顾宴琛同款教学环境,合着就是拿老师当免费流量密码? :吃相也太难看了,真的会谢。 :最气的是,真正有实力的新生没被邀请,反而请了一堆靠背景、靠童星滤镜的? :苏晚刚才那个片段,镜头感是有,但演技全程浮于表面,情绪都没传达到位,这就是所谓的重点推的新人? :尬得我抠出三室一厅! :节目组怕不是根本不懂表演吧。 :那个新生第一的姜时愿怎么没来? :等等……教室有一个直播镜头,我好像看见顾宴琛走过去了。 :那呢那呢?快倒回去,我要看顾老师。 :emm拍综艺对面的教室好像是顾宴琛在上课。 :哈哈哈偷窥视角也太绝了吧。 :合着节目组就是这么请的顾宴琛,纯偷拍。 :这操作绝了。 :嘉宾们看见顾宴琛在对面也好激动啊,都去围观了。 :那毕竟是顾宴琛啊,内娱影帝的天花板! :…… :下课了?不过……走在顾宴琛旁边的女生是谁? :镜头扫得也太快了吧。 :刚看清轮廓就出画了,救命,这是生怕我们看清美女姐姐吗! :但她跟顾老师并肩走的样子也太搭了吧,顾老师低头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听得超认真,还下意识点头,这师生氛围感直接拉满啊!谁懂啊! :!!!你们综艺人看综艺磕cp磕疯了吧!脑袋直接磕成浆糊了!这是纯纯的师生情啊!别乱磕ok? :宴琛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老师!别乱磕!小心被我们按头辟谣师生恋绯闻,专注事业ok? :哈哈哈看出来顾粉很激动了。 :好像是表演系新生第一来着…… :好像是那个叫姜时愿的女生。 :艺考第一的那位? :对比之下,综艺里的嘉宾瞬间不香了啊家人们。 第88章下雨 #《表演新生营》蹭热度! #新生营顾宴琛路过偷拍视角合集! 托顾宴琛的名气,新生营开播爆红,当然是黑红的那种。 全骂声一片。 苏晚后知后觉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坑里。 苏晚对着手机屏幕上满屏的恶评,身体都在发抖。 现在她的微博点进去全是顾宴琛粉丝的怒骂。 还有路人嘲讽她想红想疯了,连她童星时期的黑历史都被扒了出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顾宴琛默许了吗?他的粉丝怎么还来骂你!” 张姐的声音也透着疲惫:“平台那边说顾宴琛团队根本没松口,还发了声明说不参与任何衍生综艺炒作。” “你不是说顾老师亲口跟新生叮嘱,让大家放心接吗?”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声音瞬间弱了下去:“我……我没听清全部……” “什么叫没听清?”张姐拔高了音量,“你到底听谁说的?” 苏晚咬着唇,不敢再瞒,嗫嚅着坦白:“我就远远看见顾老师跟姜时愿说话,听见想接就接,不用顾忌这两句……我想着大家都是学生,应该是对我们所有人说的。” 张姐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苏晚!你怎么这么糊涂!” “那分明是顾老师单独跟姜时愿说的!” “之前我就说让你不要接这部综艺,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现在好了,平台那边耳朵一捂住就没事了,你可是顾宴琛的学生,上这个综艺和背刺有什么区别。” 苏晚央求地看着张姐:“那现在该怎么办。” 张姐无奈:“现在粉丝追着骂你,除了找顾宴琛本人出面澄清,没别的办法了。” “找他?”苏晚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犹豫,“他怎么可能帮我?” “你不去试怎么知道?”张姐的语气带着命令,“顾宴琛能对姜时愿这样说,你和她同是顾宴琛的学生说不定能网开一面呢。 “你姿态放低一点。现在只有他能让粉丝停手,不然这档综艺播完,你也别想在圈里混了。” 话剧排练结束时,教室外面下起了暴雨。 秋季的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打湿了姜时愿的发梢。 姜时愿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雨幕皱了皱眉。 出门的时候天气晴好,她压根没带伞。 姚荔朵也没带伞,蹭着其他人的伞先走了,临走前还冲她挥。 “时愿,我先回宿舍了,你等等看有没有人能捎你一程!” 姜时愿点头应着,想着等着雨势变小点自己回去。 可没过几分钟,雨非但没停,反而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水花,模糊了远处的路。 姜时愿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跑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 “学妹,没带伞吗?我送你回去吧。” 姜时愿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把蓝色雨伞,笑容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是话剧社招新时见过的学长,好像叫林宇,当时还主动跟她聊过几句表演相关的话题。 “谢谢学长,不用了,我打算再等一会。”姜时愿礼貌地摇头。 林宇却快步上前,几步挡在她面前:“雨这么大,到宿舍楼下还有好长一段路呢,淋着雨多不好。我刚好也要回宿舍,顺道送你,不麻烦的。” 姜时愿看了一眼门外的雨,一时半会不像要停的样子。 “那好……” “姜时愿?” 一道清润却带着穿透力的男声忽然从雨幕中传来。 林宇的动作猛地顿住,回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顾宴琛不知何时站在雨里,身形挺拔如松,手里握着一把宽大的黑色雨伞,伞沿垂落的雨珠顺着伞骨滑下,在他周身晕开一层朦胧的水光。 他穿着简约的深色衬衫,袖口随意挽着,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 明明站在雨幕中,自带一种疏离又矜贵的气场,仿佛周遭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顾、顾老师?”林宇慌忙收回手,语气瞬间变得慌乱,“我……我就是想送姜时愿同学回去,雨太大了……” 顾宴琛看着他们离得极近的距离皱眉,林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顾老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撑着伞快步冲进了雨幕。 顾宴琛转向姜时愿,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没带伞?” 姜时愿如实回答:“我出来的时候没下雨,原本打算蹭学长的伞一起回去。” 雨声淅沥,顾宴琛的声音被衬得愈发低沉悦耳:“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麻烦顾老师,我再等等就好,雨应该很快会小的。”姜时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雨势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顾宴琛说着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走吧,别淋感冒了,影响明天上课。” 姜时愿不好再推辞,只能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在雨幕中,黑色的伞面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将外界的风雨都隔绝在外。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滴答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香。 顾宴琛的步子放得很慢,刚好配合姜时愿的节奏,伞始终稳稳地罩在她头顶。 姜时愿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靠近外侧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 深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 “顾老师,伞往你那边挪挪吧,你都淋湿了。” 顾宴琛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事 。” 目光对视上的那一刻,姜时愿呼吸一滞,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 她怎么会觉得顾宴琛对自己有好感呢? 娱乐圈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顾宴琛一直洁身自好。 她这样想也太自恋了。 而不远处的拐角处,苏晚站在柱子后面,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满是震惊。 第89章《玄门渡灵人》配音 姜时愿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脑海里却总闪过顾宴琛看向她时的眼神。 宿舍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浑身湿透、带着一身湿气的苏晚走了进来,甩着伞上的水珠,眼神扫过书桌前的姜时愿时,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把伞往墙角一扔,发出刺耳的碰撞声,随后故意拖长语调:“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回宿舍了?我还以为某些人沉迷话剧,根本不需要回这破宿舍呢。” 姜时愿抬头看了苏晚一眼,见她浑身湿漉漉的,眉头微蹙:“好像你才是最后回宿舍的吧?你吃错药了?” 苏晚冷笑一声,拉开椅子重重坐下,故意让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们这些人只能靠自己,不像有些人运气好,下雨天都能遇上顾老师亲自送回宿舍,一把伞遮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没怎么湿。” 苏晚拿起桌上的纸巾擦着手,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姜时愿,话里有话:“说起来,顾老师平时对谁都疏离得很,怎么偏偏对你这么特殊?这师生情谊,也太深厚了点吧?” 姜时愿握着笔的手一顿,道:“雨太大,顾老师刚好路过,只是顺便送我而已。” “顺便?”苏晚挑眉,声音拔高了几分,“全校那么多没带伞的学生,怎么就偏偏顺便帮你了?这待遇,可不是一般学生能有的。” 苏晚凑近了些,眼神里满是探究和嫉妒,语气阴阳怪气:“时愿,你老实说,你和顾老师之间,是不是不止师生关系啊?不然他怎么对你这么上心?娱乐圈里的师生恋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真的吗?”姚荔朵从床上探出头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苏晚。”姜时愿打断她,脸色有些严肃,“你对顾老师的无端揣测不要带上我,你是童星,应该明白什么叫做谨言慎行。” 苏晚不明白,为什么姜时愿被自己抓住这么大一个把柄,还能如此无动于衷。 难道顾宴琛对姜时愿的特殊,只是他单方面动心,姜时愿根本不知情? 苏晚眼睛一亮。 只要拿捏住这个秘密,还怕顾宴琛不出面帮自己解决网暴吗? 她猛地站起身就往门口冲,连伞都忘了拿。 姜时愿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姚荔朵从床上爬下来,凑到她身边小声嘀咕:“苏晚这是要干嘛啊?” 姜时愿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手机突然在桌面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姜时愿的思绪。 她拿起一看,是经纪人周姐发来的消息:“《玄门渡灵人》后期剪辑全部完成,制片方那边催着配音。录音棚我已经给你找好了,导演也会到。明天上午十点到录音棚,记得带好之前的剧本和角色分析笔记。” 姜时愿回复:“好,我知道了。” 她又想起明天还有专业课和话剧排练,连忙点开辅导员的联系方式,斟酌着措辞发消息请假。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辅导员就回复了。 :可以请假,注意安全。工作结束后记得补好课程内容,有问题随时联系。 电影学院学生为了剧组事务请假再正常不过,辅导员很爽快地同意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姜时愿背着装着剧本和笔记的背包,准时出现在录音棚门口。 她推开门,里面已经有几位工作人员在忙碌。导演周一围正对着屏幕看片段,看到她进来,立刻笑着招手:“时愿来了?快过来,正好我们刚在核对你那部分的台词。” 姜时愿快步走过去,放下背包:“周导好,各位老师好。” 周一围笑着说:“真是好久不见,我们的剧马上就要播了,有没有很激动?” 姜时愿笑道:“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第一部要播出的作品。” 《剑影寒锋》是部武侠电影。 不出意外的话后期打磨要花费不少时间,预计年底才能上映。 如今《玄门渡灵人》反倒成了姜时愿参演的第一部上线作品。 周一围指了指录音间:“设备都调试好了,你先进去适应一下。” 姜时愿点点头,戴上耳机走进隔音录音间,坐在麦克风前。 姜时愿深吸一口气,根据画面里乌妆的肢体动作调整语气节奏。 比如躲避攻击时的急促喘息,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这是姜时愿第一次接触配音,她将自己代入之前演戏时的状态,效果意外地不错。 中途休息时,姜时愿摘下耳机喝了口水,刚拿起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人找她,就瞥见姚荔朵发来的一条信息:“苏晚的床铺没人了,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消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 姜时愿蹙眉回复:不知道。 姚荔朵:不会是进剧组了吧。 :学校里有不少人因为进剧组请假的。 姜时愿:她不是还有综艺要拍吗? 没过多久,姚荔朵又发来消息:我刚知道,苏晚退学了!综艺也退出了。 姜时愿手指一顿,脑海里闪过苏晚昨晚仓促离去的背影,心中疑惑。 苏晚去做什么了,竟然直接退学了? 难道是承受不住网上因为综艺引发的网络暴力? 还是说得罪了什么人? 姜时愿也知道,《表演新生营》这档综艺最近因为蹭顾宴琛热度被网友骂翻天了,其他人都是节目组请来的素人或者糊咖,只有苏晚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可想而知她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回到录音间,姜时愿继续配接下来的戏份。 乌妆的戏份不多,配音也没花太长时间。 结束后,姜时愿摘下耳机,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周一围率先鼓起掌:“完美!比剧组里其他演员可好太多了。” “之后剧组会有宣传综艺要上,黄君阳因为塌房戏份被删光了,现在你是前期戏份最多的女演员,要不要跟我们剧组一起上综艺。” 姜时愿佯装为难:“我有些不方便。” 周一围:“怎么了?我剧组里其他演员可是抢着上综艺呢。” 姜时愿轻咳一声:“我入行之前找大师算了一卦。” “算出来结果是综艺克我。” 周一围一愣,没想到竟然得到这样的回答:“那……那行吧。” 第90章渡灵人开播 姜时愿走出录音棚,刚走到路边想打开打车软件,一辆黑色保时捷便缓缓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顾宴琛清隽的侧脸映着黄昏的余光,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时愿,你怎么在这?” “出来工作,我已经跟辅导员请过假了。”姜时愿惊喜回应:“顾老师,你怎么在这。” “上车,正好我要回学校,顺路送你回去。” 姜时愿瞥了眼天色,临近黄昏,课程早该结束,顾宴琛此刻回校是为了什么? “顾老师,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好。” “上车。”顾宴琛没给她拒绝的余地,伸手推开副驾驶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马上就天黑了,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姜时愿犹豫几秒,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让人莫名安心。 刚坐稳,一瓶温水便递到面前,瓶身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显然是提前拧开晾过的。 “喝点水。”顾宴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姜时愿接过水,试探着问:“顾老师,您今天没课,怎么还回学校?” 顾宴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顿,目光掠过仪表盘,声音听不出波澜:“学校还有些资料要拿,没想到正好遇上你。” “是吗?那还真是巧。”姜时愿喝了口水。 巧到连水温都刚刚好。 车子平稳驶入电影学院南门,最终稳稳停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 “到了。”顾宴琛侧过头,声音放得更柔,“上去吧,注意安全。” 姜时愿点点头,推开车门,转身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他:“顾老师,谢谢您送我回来。” 顾宴琛脸上漾开浅淡却清晰的笑意:“应该的。”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道拐角,那抹笑意才骤然褪去,顾宴琛眼底的温柔被一片无机质的冷漠取代。 他自小就活得像台精密运转的仪器,情感神经被一层厚冰包裹,旁人的喜怒哀乐、追捧非议,都难以在他心底激起半分涟漪。 唯有姜时愿是例外。 起初他不懂这份特殊的缘由,直到苏晚歇斯底里地闯到他面前,用那些刺耳的指控点醒了他。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苏晚已解除与经纪人的协议,所有社交账号注销,相关线索均已清理干净,不会再进娱乐圈对姜小姐造成任何影响。 顾宴琛扫了眼消息,指尖轻点回复:知道了。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而非将一个人从娱乐圈彻底封杀雪藏。 而此时的姜时愿,刚走到宿舍门口,便瞥见门边放着一束紫桔梗。 花瓣新鲜得带着晨露般的湿润,边缘泛着清冷的光泽,用浅灰色丝带松松系着,花束间夹着一张素白卡片,上面只写着她的名字。 “紫桔梗?好眼熟的花。” 可姜时愿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接触过这种花了。 姜时愿弯腰拾起卡片,背面的字迹遒劲有力。 我的世界是寸草不生的荒原,从无悲欢,余生所有的痴狂,皆因你而起,为你而终。 姜时愿握着卡片愣了愣。 哪里来的这么中二的告白? “哇,时愿你回来啦!这花是谁送的呀?”姚荔朵正好开门出来接水,一眼瞥见她手里的花,眼睛瞬间亮了,满是八卦的意味。 姜时愿摇摇头,将卡片悄悄塞进衣兜:“不知道是谁送的。” 姜时愿都怀疑自己是命犯桃花了。 之后姜时愿宿舍门口每天都会出现一束花,品种各异,其中送得最多的就是紫桔梗。 现在整个电影学院都知道,姜时愿有个神秘的狂热追求者。 《玄门渡灵人》开播当晚,姜时愿刚结束话剧演出,拿着012给的5点演绎值回到宿舍,打开手机就被满屏的弹幕淹没。 《玄门渡灵人》的书粉不少,再加上平台宣传得当,点进来看的观众不在少数。 女鬼乌妆的单元本来是较靠前的,不知导演出于何种考量,直接将乌妆的剧情提前到了开头。 视频里,青崖到了林府查到了道士的计谋,为了掩护道士撤退,她饰演的乌妆一袭白衣立于古巷中,红眸冷冽如霜。 :呦,女演员长得还不赖啊。 :这个演员没见过。 :是新人。 :那演技还不错,不面瘫。 :不是林青禾呢?原著女主怎么不见了 :不知道了吧,演林青禾的演员因为拉皮条进去了。 :没有女主的吗? :挺好,原本林青禾就只是个花瓶而已,删了也无所谓 姜时愿看着弹幕皱眉,《玄门渡灵人》毕竟是部男频改编的,男性观众偏多,弹幕中还有不少男凝发言。 导演组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将姜时愿和傅融荣的戏份提了上来,试图吸引女性观众。 女主角林青禾因为黄君阳的原因,戏份已经删除,那些易让女性不适的男频式剧情也删减了不少。 看着剧里环环相扣的探案线,以及乌妆与张济城之间张力十足的互动, 姜时愿心底暗忖,这样去芜存菁的改编,或许能先吸引一些磕CP的观众,再通过剧情将人留住。 果然不出姜时愿所料,几天后各大视频平台上多出了不少乌妆和张济城的CP向剪辑。 俊男美女的组合十分亮眼。 :这样太好磕了! :张济城乖乖跟在乌妆身后的样子简直忠犬。 :女王厉鬼和军阀少将这CP我能磕一万年。 :都给我去看剧,剧情环环相扣,十分好看。 :看了看了,确实不错,终于不用看那些粉丝特供的偶像剧了。 :乌妆抬手护着张济城的样子,女王气场直接拉满! :张济城跟在乌妆身后,眼神黏糊糊的,忠犬属性藏都藏不住。 :这对CP的氛围感绝了,古巷并肩走那段,我直接反复循环十遍 :姜时愿的演技太惊喜了,新人里的实力派演员。 :傅融荣的演技也不错。 :剧情党狂喜,没有傻白甜恋爱脑,节奏快到飞起 :去看了原著,感觉剧版改编得比原著还带感,乌妆的改编简直是神来之笔。 第91章【身材改善:黄金比例】 剧院里掌声雷动,姜时愿跟着话剧社成员一同躬身谢幕,裙摆扫过舞台地板,眼底还带着演出后的光。 台下的老师与同学们纷纷起身,掌声里满是认可与赞叹。 “今年的新生底子真不错,尤其是姜时愿,台风稳得不像新人。” “眼神有戏,台词功底也扎实,前途可期啊。” “最近还在网上挺火啊。” “听说顾宴琛对她格外上心,果然是千里马遇着伯乐了。” 坐在前排的顾宴琛听见身旁的议论,谦逊一笑。 “时愿本就是块璞玉,灵气与韧劲都有,发光是必然的,和我没有多大关系。” 在场的多是学院的资深教师,不少人看着顾宴琛从学生长成如今的青年才俊。 其中一位鬓角染霜的中年老师侧过头,打趣道:“宴琛啊,你现在可比上学时有人情味多了。” “当年你在课堂上冷得像块捂不热的冰,话都懒得多说,我们还私下议论,你以后怕是只能演些冰山面瘫的角色,没想到现在也长大了。” 顾宴琛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多辩解。 “对了,你今年该二十八了吧?”老师话锋一转,聊起了私事。 顾宴琛收回目光,颔首应道:“嗯。” “都这年纪了,有女朋友没?”老师追问,语气里满是八卦。 “暂时还没有。”他如实回答。 “那我给你介绍个?都是知根知底的好姑娘。” 顾宴琛轻轻摇头:“多谢老师好意,我心里已经有心上人了。” 这话一出,身旁几位老师顿时来了兴致。 那位中年老师凑近了些:“哦?是谁家姑娘,能让你动了心思?” 顾宴琛手指摩挲着袖口,目光再次投向舞台。 姜时愿正低头和同学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顾宴琛缓声道:“等有了确切结果,再向老师们汇报。” “行,那我们可等着喝你的喜酒。” 中年老师笑着打趣,刚说完就被旁边的同事轻轻捅了一下。 “别瞎起哄,娱乐圈里的感情哪能轻易敲定。” “宴琛你也别太上头,凡事多考虑考虑。” 顾宴琛却没接话,只是望着姜时愿的方向,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到时候我都听她的。” “哈哈哈,”中年老师被他这话逗笑,“真没看出来,你还有恋爱脑的潜质?” “以前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和剧本过一辈子。” 顾宴琛没反驳,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话剧社后台化妆间 【演出角色女配二丫,完成度63%,获得演绎值7点。】 姜时愿在话剧社已经两个多月了,积累了不少演绎值。 姜时愿:“012,我现在有多少演绎值。” 012:【现存演绎值:103点。】 姜时愿挑眉:“已经够十连了吗?” 012:【是的。】 “那就抽奖吧。” 【卡池开启】 【恭喜获得奖励:垃圾×2】 【角色体验卡×2】 【课程加时卡(一小时)×3】 【鼻子改善:琼鼻玉挺】 【身材改善:黄金比例】 【腿部改善:笔直修长】 姜时愿在心里确认抽奖结果,就觉一股温和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先是腿部,原本就纤细的线条仿佛被悄悄拉长修正。 站在原地不动都能感受到腿型笔直如尺,裙摆垂落下来,恰好勾勒出流畅到极致的腿线,衬得整个人身姿愈发挺拔。 姜时愿下意识抬手轻触鼻尖,原本不算挺拔的鼻型此刻更显立体。 鼻梁高挺却不凌厉,鼻尖圆润带点娇憨,与眉眼的柔和相得益彰。 侧脸轮廓变得更精致耐看,像是被女娲精心雕琢过一般。 琼鼻挺翘却不失柔和,搭配着那双亮得像含着星光的眼睛,侧脸愈发动人。 再低头看自己的身形,肩颈线条舒展,腰肢纤细却不羸弱,四肢比例协调得恰到好处。 明明还是原来的衣服,却莫名多了种量身定制的贴合感。 现在的姜时愿就算穿着破麻袋也想是在穿高定。 笔直修长的双腿让姜时愿站姿愈发挺拔,黄金比例的身段让她哪怕穿着简单的演出服,也自带一种舒展大气的美感。 这般优越的身形让她往人群里一站,便自带亮眼的存在感。 如果说之前姜时愿在电影学院是和其他学生比不落下风的美女,那现在的她绝对是独树一帜的大美人。 “姜时愿,你愣着干嘛?快过来呀我们拍个合照!” 话剧社的同学挥手喊她,话音刚落,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忽然顿住,眼神里满是惊艳。 “你……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姜时愿歪头:“有吗?” “嗯?感觉更有气质了,你是不是在仪态课加练了。” 姜时愿顺着同学的猜测点头:“最近是有在练仪态。” 姜时愿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感受着身体里那份恰到好处的变化,心里暗暗想着:012的心理暗示,真是太实用了。 012:【那是当然了。】 只是这模样变得太惹眼,以后怕是要更低调些才好。 可转念一想,作为演员,姣好的外形本就是加分项,只要实力够硬,外在的优势只会成为助力。 这般想着,姜时愿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自信从容的笑容,跟着同学们一起去舞台合影。 笔直修长的双腿迈步时,裙摆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自带聚光灯,让人无法忽视。 顾宴琛的手不自觉收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他见过她素面朝天的模样,见过她在舞台上发光的样子,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美玉,终于绽放出最耀眼的光泽。 旁边的中年老师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姜时愿,咂舌道:“这姜时愿真是越长越好看了,刚才在台上还没这么明显,现在看这模样,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姜时愿隐约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正好对上顾宴琛的视线。 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让姜时愿心头微微一跳。 第92章校花评选 【20XX界校花评选,欢迎踊跃报名。评选,欢迎踊跃报名。】 :永远为学姐疯狂打call![配图] :学姐赛高! :都大四了还来凑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J影三年没出美人了。 :大二妹妹也好绝啊!![配图] :楼上怕不是新生??她大一根本不是这个颜值好吗。 :难道是do了??! :为进圈整容怎么了,内娱整容不是常规操作吗。 :救命!她整商也太高了吧! :沈梦瑶冲啊!!我投姐姐一票[配图] :大小姐下凡辛苦了~!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我真的get到她的优越感了… 感觉是觉得我们都是小戏子不配和她玩似的! :懂的都懂,人家根本不是来正经上学的。 :她对顾老师的心思都快写脸上了吧! :但顾老师鸟都不鸟她哈哈哈爽死我了!! :感觉顾老师就偏爱乖学生,对时愿也太温柔了吧。 :永远为姜时愿疯狂打call![配图] :这位姐的美貌真的是开了挂吧! :姜时愿杀我!!!绝美神颜! :时愿的气质真的好矛盾,待人接物又礼貌又会来事,但总感觉有距离感,明明才大一。 :这就是成熟姐姐的魅力啊,有人都大四了还整天说自己是个小孩子。 :这颜值在J影都是断层top吧,稳稳能进娱乐圈。 :宝子已经出道啦,参演的剧都播了快去看。 :我看了,演得很好,cp感也足。 :谁懂啊……超爱时愿跳舞,为什么去话剧社不去舞蹈社啊哭死! :人家可是表演系的学生啊。 :我们老师当年是艺考评委,现在还在可惜时愿没去舞蹈系呢。 :就是有点高冷女神范儿! :姜时愿身边的姚荔朵也好可爱啊[配图] :圆脸娃娃脸也太萌了吧! :这种长相戏路会不会太窄啊? :感觉荔朵以后大概率会do脸… 这长相在娱乐圈太小众了不吃香。 :救命,怎么还有人在这里评头论足?我以为校花评选只存在于里! :别的学校校花只是被yy,我们J影的校花校草头衔可是实打实的资源啊! :对啊!以后进圈就是绝佳营销点啊! :据我所知今年j大好像也选出了个校草,叫裴隽译来着,据说是学神。 :隔壁还有校草评选的帖子,都是帅哥速去围观! :投票必须投姜时愿一票! :我也投时愿。 :+1 “时愿!你高票断层当选我们学校校花唉!”姚荔朵捧着手机惊喜道:“帖子出来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姜时愿扫一眼姚荔朵递过来的手机:“我也觉得没有悬念。” 姚荔朵惊讶地看向姜时愿:“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姜时愿微微一笑,她为了容貌付出这么多努力,可不是为了谦逊的。 012:【也有我的功劳。】 姜时愿在心里道:“对,我的现在离不开012的功劳。” 012:【嘿嘿嘿,最喜欢宿主了。】 姚荔朵看着手机里贴子的评论,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姜时愿起身:“怎么了,你的票数不是也不低吗?” 姚荔朵有些气馁:“是这样没错,但是大家都说虽然我长相不错,但是不适合娱乐圈。” 姜时愿看着姚荔朵的长相:“因为娃娃脸?” 姚荔朵点头:“而且其实前几天我去面试过一个剧组,但是那个剧组的导演也说我的长相不合适。” 姜时愿在姚荔朵对面坐下问:“什么角色?” 姚荔朵眼睛发亮:“一个女侠客,超帅。” 姜时愿一锤定音:“那确实不适合你。” 姚荔朵:“怎么你也这么说,我就是想让大家看看,我不只有可爱而已。” 姜时愿看着姚荔朵皱着眉纠结的样子道:“别被网上戏路窄的说法困住。” “标签化这事儿,得分阶段看,对圈里深耕多年的资深演员来说,确实是头疼难题,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更年轻的替代品,不转型会被抛下。” 姜时愿顿了顿,举了个例子。 “你想想,那些被贴上反派专业户标签的前辈,哪怕演技封神,后续找上门的本子十有八九还是同类角色。” “还有常年演偶像剧的演员,想转型正剧时,观众和导演都会有先入为主的偏见,觉得他们撑不起厚重题材。” “这就是标签化的弊端,一旦定型,戏路只会越走越窄,想突破难如登天。” “但我们不一样。” 姜时愿话锋一转:“我们刚踏入娱乐圈,是毫无知名度的新人。” “观众没记住我们的脸,市场没给我们定过位,甚至很多导演都不知道有‘姚荔朵’这个人。” “这种时候,怕被标签束缚根本是多余的顾虑,我们最该做的,反而是主动给自己贴标签。” 姜时愿看向姚荔朵:“你自带的可爱特质,是你的独家优势,是别人抢不走、学不来的。 “你要做的不是回避可爱,而是深耕这个赛道。把可爱打磨到极致,让标签和你本人深度绑定。” “你得想明白,导演选人时,最怕的不是有标签,而是没特点。” “当行业里提到需要可爱人设,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时,你就成功了。这是新人最快获得资源、站稳脚跟的捷径。” “至于撕标签?那是后续的事。得等你真的在圈里站稳了脚,有了足够的人气、作品积累和选择权,再去考虑突破标签。” “现在的我们,连被看见都还没做到,纠结标签化的弊端,无异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让自己在市场上有不可替代的定位,才是最实在的选择。” 姚荔朵眼睛发亮:“你的意思是……我不用逼着自己去演不适合的角色,反而把可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可是……”姚荔朵还有点犹豫,“我怕一直演甜妹,以后真的只能演甜妹了。” “真是可爱的烦恼。”姜时愿一摊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给自己贴什么标签呢!” 姚荔朵竖起大拇指:“实力派!” 第93章剧本《女君谋》 听着姚荔朵的赞美,姜时愿失笑。 娱乐圈说自己是实力派的演员何其多,真正算得上实力派的又能有几个。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思绪,姜时愿点开屏幕,是经纪人周礼茜发来的消息。 :时愿,陈导演来找我,说是之前和你签了合同,现在剧本弄好了,要给你个角色。 :你跟陈导演认识?有这种事吗? 姜时愿盯着屏幕上的陈导的名字,心头一动。 这不就是未来的爆剧《女君谋》,剧本终于定稿了? 姜时愿:是的,我们之前定好他的《女君谋》要给我一个角色。 周礼茜:为什么?你是py交易了还是什么?我是你经纪人这种事情不要瞒着我啊[惊恐脸] 另一边的周礼茜面色慌张,庞总对姜时愿寄予厚望,她可别走歪路啊。 姜时愿也不瞒着她,便把自己之前在陈导剧组做过替身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周礼茜。 周礼茜是她的经纪人,两人休戚与共。 以后要是被爆出来肯定要周礼茜出面解决。 周礼茜:幸好当初周诺已经被直接挤出了娱乐圈,不然这个事情要是爆出来你就完了。 :别看那些明星对自己的替身表面上千好万好,其实就是怕对方踩自己上位。 :这事一旦爆出来,圈里那些用过替身的演员都会把你视作眼中钉。 姜时愿:我当时需要钱攒学费,而且陈导给的条件很丰厚。 周礼茜:我先提前帮你做些公关预案,你不用担心。 姜时愿:谢谢周姐。 周礼茜:不用客气,经纪人就是做这个的嘛。 :我把陈导的剧本发给你,你看想要哪个角色我帮你争取。 :有看得上的我帮你谈,你现在已经有作品和人气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可以给你争取之前的三倍片酬。 姜时愿:好,谢谢周姐。 姜时愿将文档点开,这次她拿到的是全部的剧本。 也正因姜时愿今时不同往日,才得以拿到这样的待遇。 打开文档映入眼帘的是几个主要角色: 女主沈星燃:太傅沈家嫡女,前世是京城闻名的纨绔,张扬跳脱却重情重义。家族被太女屠戮后,重生后带着前世记忆,决心护住全家、查明真相。 男主燕绥:女尊王朝战功赫赫的镇国将军的儿子,性格冷硬寡言,身材高大,气势骇人,导致无人敢娶。实则外冷内热,有勇有谋,对认定的人极度护短。 寒门女配:…… 花魁男配:…… …… 女配楚瑶:原太女,性情温婉仁厚,与沈星燃的哥哥沈砚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本是天作之合。 男配沈砚,太傅长子,温润如玉的大家公子,与原太女楚瑶情深义重。 反派楚瑶:本无名姓,是楚瑶的双胞胎妹妹。 因女帝忌惮双胞胎不祥,下令处死,沈星燃的母亲怕女帝日后卸磨杀驴,便将她暗中囚禁起来。 原太女楚瑶死后,她被强行赋予楚瑶之名顶替。 残忍暴戾,内心充满对沈家及女帝的怨恨。 姜时愿的目光在两个楚瑶的设定上反复游离。 她记得前世这两个角色是由两个人饰演,但是依照双胞胎的设定,按理说本就该由同一演员饰演才更贴合设定。 想来是陈导当初没能找到能同时驾驭两个性格截然相反角色的演员,才不得不拆分。 温柔仁厚的原太女本是书中当世女子的典范,那份与沈砚两情相悦的纯粹情谊,更让这个角色熠熠生辉。 而被囚禁多年、继承了原太女之名的反派楚瑶,骨血里早已被阴暗啃噬出满身暴戾。她从未感受过半分期待,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报复身边所有人,性格里藏着毁天灭地的疯狂。 两个角色,一个是白月光般的易碎美好,一个是黑莲花似的偏执狠戾,反差之大,却又因楚瑶这个名字紧紧相连。 姜时愿当即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周礼茜。 那边周礼茜秒回,消息后跟着一串问号:???时愿你没开玩笑吧? :两个楚瑶的性格简直天壤之别,就算是圈里的老戏骨都不敢轻易尝试,你这才刚起步没多久,可别这么冒险。 姜时愿:正因为反差大,才更有挑战。 :这两个角色本质上是一体两面,只要演得好,绝对会非常出彩。 周礼茜沉默了半晌,发来一句:行,我去沟通。 :陈导那边我去说,但丑话说在前头,他大概率不会同意。他既然把楚瑶拆成两个角色列出来,显然是原本就打算找两位演员分别饰演。 姜时愿回复:我知道。要是陈导有顾虑,我可以去试镜,两个角色的戏我都试。 另一边,周礼茜拿着手机头疼不已,却还是拨通了陈导的电话。 “真的,姜时愿她想两个角色一起演。” 电话那头的陈导听完,瞬间拔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笑得嘴都合不拢。 “真的?这可太好了!我正愁没人敢接这个挑战呢!” 其实他打从写完剧本就一直纠结,两个楚瑶是双胞胎设定,分开找演员总觉得少了点灵魂契合度。 可圈内找遍了,要么是不想冒险尝试的,要么是他觉得气质不符。 没想到姜时愿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上次在剧组,姜时愿做替身时的灵气和爆发力他可是看在眼里,那股子肯钻研、不怯场的劲儿,让他早就暗暗记下了这个小姑娘。 没等周礼茜往下说,陈导就迫不及待地接话:“还试什么镜?我信她!不过既然她想试,那正好。明天让她来剧组,我亲自看着!” “这两个楚瑶的角色,就得找她这样敢拼、有灵气的演员!要是她能演好,这部剧的质感直接上一个台阶!” 周礼茜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连忙应下:“好嘞,陈导,我这就告诉时愿!” “让她好好准备,不用紧张,”陈导笑着补充,“我等着看她给我惊喜!” 而学校得到经纪人肯定回答的姜时愿开始琢磨人物。 《女君谋》是未来的爆剧,她可不能拖后腿。 像这样女尊的特殊题材,她要怎么演出女尊世界女人应该有的样子。 【使用角色体验卡X2】 第94章试镜女尊题材 姚荔朵的目光频频瞟向坐在一旁的姜时愿。 姜时愿抬眼:“怎么了?” 姚荔朵斟酌着开口:“感觉今天的你有点不一样。” 姜时愿挑眉:“哪里不一样?” 姚荔朵盯着她金刀大马的坐姿,迟疑道:“感觉有点豪放洒脱?怎么突然这样了?你之前可不会叉开腿坐。” 姜时愿神色自然:“这样舒服。” “被旁人看见会被说的吧……” 姚荔朵纠结了几秒,认真分析:“女人走帅气路线没问题,毕竟看起来偏中性,受众接受度高。” “可要是太外放、带着明显的男性化特质,粉丝容易把对男性的某些负面刻板印象转嫁到你身上。” “反过来,男人要是带点柔美的女性特质,粉丝反而会把对女性的好感滤镜套在他们身上。” “所以娱乐圈里,男星多多少少都会给自己营销一点女性的特质,会讨喜很多。” “可实际上再怎么样也摆脱不了他们骨子里的问题。” 姜时愿眸底带笑:“这分析还挺透彻。” 姚荔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短视频刷到的,我觉得说得特别有道理。” “其实我是在琢磨角色。”姜时愿主动解释。 姚荔朵好奇:“什么角色需要往中性靠啊?难道是假小子类型?” 姜时愿淡淡道:“是女尊题材。” 姚荔朵当即蹙眉:“这个题材……不好演吧?这不等于全员反串吗?” 姜时愿想着自己在体验人物时的感觉,点头认同:“没错,很有难度。” 即便前世《女君谋》爆火,可大部分观众还是诟病,男女主人设根本没跳出霸道总裁和小娇妻的套路,哪里称得上真正的女尊。 时间差不多了,姜时愿赶往《女君谋》剧组。 试镜间里只有陈导演、副导演和编剧三人。 “我们也都是熟人了。”陈导演看着姜时愿:“话不多说,让我们看看你能不能同时饰演好两个完全不同的角色。” “没问题。” 姜时愿的步伐稳健,脊背挺得笔直,透着无拘无束的舒展感。 肩背开阔,姿态从容,既无故作硬朗的刻意,也无柔媚讨好的姿态,那份舒展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念台词时,她语气平和却自带不容置喙的穿透力,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句。 这就是位众星拱月的天之骄女,更是手握继承权的未来掌权者。 陈导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眼底满是意外。 姜时愿演绎的原太女楚瑶,完全没有扭捏的感觉。 女尊题材说穿了就是反串。 不熟悉设定的演员,要么放不开显得束手束脚,要么太过外放流于浮夸。 可姜时愿偏生没有这些弊病。 举手投足间,仿佛她本就来自那个女性掌权、舒展自在的女尊世界。 轮到反派楚瑶的戏份,姜时愿身形未动,眼神却骤然沉冷下来。 方才的温润笃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狠戾,周身萦绕着睥睨众生的压迫感,桀骜与狠绝几乎要破屏而出。 更难得的是,她还演出了角色血肉里的破碎感。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无助,被一层尖锐的刺死死裹住,狠戾不过是她自保的铠甲,眼底深处的脆弱,让这个反派瞬间立体起来。 试镜结束的瞬间,陈导演猛地一拍桌子,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就你了!姜时愿,两个楚瑶都是你的!” 他走到姜时愿面前,语气难掩激动:“你刚才简直把两个角色演活了。” “尤其是原太女的气势和反派的狠戾破碎感,完全是剧本里写的样子,甚至超出预期!” 副导演和编剧也跟着点头。 女编剧感慨道:“终于找到能hold住这两个角色的演员了,之前我们都担心演员要么撑不起原太女的贵气,要么演不出反派的层次感。” 姜时愿微微颔首:“谢谢陈导和各位老师认可,我会好好打磨角色。” “该谢的是你才对!” 陈导演摆摆手,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退,转眼却皱起了眉,语气懊恼:“说起来,还有个难题没解决。” “和你对手戏最多的沈砚,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沈砚?”姜时愿挑眉,想起这个角色的设定。 女尊世界的太傅长子,典型的大家闺男,温润如玉,柔美内敛,既要有世家公子的儒雅,又得有符合女尊设定的柔婉气质,不能显得硬朗,更不能流于娘气。 “可不是嘛!” 陈导演叹了口气:“这个角色太难找了。之前试镜的演员,要么把柔美演成了做作,要么太硬朗,完全没有大家公子的韵味。” “女尊世界的男性,不是单纯的娘,是那种被呵护长大、骨子里带着温润柔婉的感觉,得有风骨的柔美,这度太难把握了。” 副导演也附和:“是啊,沈砚是原太女的心上人,两人之间两情相悦,之后反派楚瑶顶替太女之位,他还要和反派楚瑶演对手戏,演员要是撑不起来,这段感情戏就会很滑稽。” 姜时愿沉吟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抬眼道:“陈导,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 “哦?”陈导演眼睛一亮:“你说说看,是谁?” “白羡云。” “白羡云?”编剧愣了一下:“我知道他,《掌中娇》的男主嘛,可他之前的演技一直中规中矩,演的都是霸道男主类型。” “能演好沈砚吗?” 姜时愿缓缓道:“他是戏曲科班出身,学过青衣和花旦。” 而且沈砚的人设,和白羡云前世爆火的仙侠剧男二人设挺像的,他当年能凭借那个男二爆火出圈,现在演沈砚应该也不在话下。 陈导演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眼睛越来越亮。 “戏曲出身?这倒是个新思路!青衣花旦的功底,确实能解决男性演员缺少柔婉气质和分寸感的问题。” “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陈导演话锋一转,略带顾虑:“他现在资源很不错,一直演男主,会不会觉得演男二降咖位?” 陈导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的心动已经藏不住了。 第95章二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戏台上的花旦面敷珠粉,肤胜雪似凝脂,唇上点的樱桃绛色,艳而不妖。 头上点翠头面缀满碎钻,随着身形微动,流光簌簌落于鬓边,与垂落的珍珠耳坠相映成趣。 戏台上檀香袅袅。 “不错,羡云虽然去演戏了,但是本事都没落下。” 台下同样风姿绰约、穿着中式外袍的中年男人面露赞赏。 “身段真好,想当初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跟的你。”坐在他身边的女人笑道。 中年男人脸上微红:“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个做什么?” “就是不知道羡云什么时候能带个女朋友回来。” 戏台后卸完妆的白羡云一身月白练功服,额角沁着薄汗,鬓边碎发被濡湿,眉眼间还带着戏曲角色的柔婉余韵,听见手机铃声,随手接过。 “喂?” “陈导。”他声音温润,带着刚练完戏的微哑:“您找我有事吗?” 陈导演的声音透着难掩的急切:“羡云啊,有个角色想找你,《女君谋》的沈砚,你要是不接我真不知道该找谁了。” 白羡云:“那您把剧本发来我看看。” “行,我把剧本发给你。” 原剧情中,沈砚虽然感受到了楚瑶的性情大变,但一直觉得楚瑶还是自己的意中人,根本不知道原太女楚瑶已经死了。 所以陈导也留了个心眼,没有将两个楚瑶的事情告诉白羡云。 白羡云点开《女君谋》的剧本,看见是女尊题材的时候眉梢一挑,他有些明白陈导为什么来找他了。 沈砚,女尊世界里的太傅长子,柔弱而有风骨,倾心于太女楚瑶。 一旁的助理凑过来看见沈砚在剧中的番位,急了,压低声音急道:“哥,不行啊!你现在都是男主资源,演男二太降咖了,粉丝那边也不好交代!” 陈导演显然也听到了助理的话,连忙补充: “我知道你现在行情好,但这个角色真的非你不可!戏曲科班出身,青衣花旦的功底,没人比你更能拿捏沈砚的柔婉风骨了。” “你的对手戏演员是姜时愿,她你是知道的,演技有目共睹。” “到时候你们也算二搭了。” “姜时愿?”白羡云眸色骤然亮了亮,方才还带着犹豫的神色瞬间消散。 “是啊,还是她跟我推荐的你,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专业是学戏曲的。” “我接了。” 白羡云干脆道。 助理还在一旁苦劝:“哥,就算是和姜老师合作,也不能委屈自己啊!后续还有好几个男主本子在谈呢!” 白羡云却已经对着电话开口,语气笃定:“明天我去试镜。” “真的?”陈导演喜出望外,“那太好了!你放心,沈砚这个角色人设好,是主要用来衬托剧本女尊题材的角色,演好了很出彩,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我相信陈导的眼光。”白羡云挂了电话,想着要再次和姜时愿搭戏,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助理急得跳脚:“哥,你怎么突然答应了?就因为姜时愿?” 白羡云笑了笑,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坦然:“她是个好演员,能和她演对手戏,是难得的机会。而且……沈砚这个角色,我很感兴趣。” 助理抱怨:“那也不能降咖位接戏啊。” 白羡云轻笑:“剧本就这么多,我还是个新人,人家选男主,怎么会选我这个新人而不选名气大的呢?” “难道要我一辈子接小成本网剧男主?那样迟早会糊的。” 剧组开机当天,姜时愿在电影学院办理请假手续。 《女君谋》拍摄行程预计两个月,这会儿要跟学校报备才能安心进组。 辅导员看着面前素颜依旧亮眼的姑娘,笑着打趣:“在剧组可不要忘了学业。” “我知道了,辅导员。”姜时愿弯唇道谢,接过签好字的假条,转身便打车往机场赶。 刚上主干道,车流就堵得水泄不通,前方粉丝尖叫此起彼伏,举着原烬野灯牌的人群把路口围得严严实实。 “客人,前面是顶流原烬野开巡回演唱会,交警在疏导,估计得堵半小时。”司机无奈道。 姜时愿揉了揉眉心,刚拿出手机,周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时愿,到哪了?上飞机了没。” “被演唱会堵在路上了,大概半小时到。” 周礼茜:“行,那你快点,横店这边剧组都处理好了,我给你谈的三倍片酬。” “还是周姐厉害。” “这都是我这个经纪人应该做的。” “烬野哥哥!” 姜时愿视线扫过大屏上原烬野的巨型海报,原本不分秋毫的Horizon男团,现在原烬野一个人就占据了中心大半位置,其他人都被挤在了旁边。 墨色碎发微扬,额前几缕发丝轻贴光洁额头,眉骨锋利如裁,眼尾带着恰到好处的上扬弧度。 黑眸好似淬了星光,看似漫不经心却自带引力。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噙着一抹浅淡笑意,既不张扬又难掩锋芒,一身打歌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将那份顶流独有的耀眼与矜贵衬得淋漓尽致。 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粉丝群,姜时愿连忙去赶飞机。 飞机落地横店时,暮色已染透半边天。 姜时愿拎着简单的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就看见周姐倚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挥手,身后还跟着剧组派来的场务。 “可算到了!” 周礼茜接过她的箱子塞进后备箱。 “剧组的开机发布会定在明天上午,今晚先带你去剧组酒店休整,剧本最后几处修改版我发你手机了,记得过一遍。” 抵达酒店时,刚走进大堂就撞见一群举着相机的代拍,看到姜时愿立刻围上来:“时愿老师!能拍张照吗?” “《女君谋》是女尊题材吗?和白羡云老师二搭有没有压力?” 周礼茜上前挡在她身前:“不好意思,剧组规定不便拍照,麻烦让让。” 两人穿过代拍的人群,姜时愿还有些受宠若惊:“我都有代拍了?” 周礼茜:“都是些职业代拍,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反正现在储存空间大,不差你那几百张照片,万一有人买呢。” 姜时愿点头:“我知道了。” 周礼茜犹不放心叮嘱:“记住对这些人不要太客气,不然他们得寸进尺,还有你网上那些因为流量来关注的网友。” “等你有了真正的粉丝再高兴也不迟。” 第96章神颜照 《女君谋》发布会的会场布置得颇具古风韵味。 朱红立柱缠绕着暗金流苏,背景板上女君谋三个篆字笔力遒劲,衬得整个场地既庄重又不失韵味。 嘉宾席按番位依次排开,最中央的位置留给了女主演陈希与陈导,两边依次是男二白羡云和男主演吴昊,然后是制片人编剧等剧组人员。 而姜时愿的名字被印在最右侧的边缘座位上,与一众配角并列。 随着导演的介绍依次落座。 白羡云落座时,目光便不自觉地往右侧飘去,落在了姜时愿身上。 姜时愿今日穿了件月白缎面简约礼裙。 她现在身上没有服装代言,衣服是周姐找品牌方借的。 无袖设计利落勾勒出肩颈线条,直筒裙摆垂坠至小腿中段。 仅在腰间缀着一根跳脱的蓝色腰带收束身形,没有多余装饰,却凭着缎面的细腻光泽与流畅剪裁,透着低调的质感。 长发自然垂落肩头,发尾微微带些弧度,额前几缕碎发轻贴眉眼,仅用一枚银色极简发夹别在耳后,既修饰了脸型,又添了几分随性。 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灯光下透着瓷白的光泽,唇线清浅,却自带一种清冷又温润的气场。 俏生生站在那里时就已经鹤立鸡群。 入座时姜时愿对着下面的记者观众微微颔首。 现代简约的造型更衬得她气质干净通透,原本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女主演和陈导演身上,可当姜时愿出现时吸引了众多目光,让不少人眼睛一亮 。 会场后排的角落里,阿兰嚼着口香糖,手指飞快地滑动着相机屏幕,脸上满是不耐与嫌弃。 她举着长焦镜头扫过嘉宾席中央,对着女主陈希的方向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跟身边的同行吐槽: “这陈希真人也太寡淡了吧?” “精修图里的氛围感全靠磨皮,真人脸盘子又平又宽,侧颜简直不能看,镜头里完全撑不住啊。” “我要不是为了代拍,都不忍心看。” 说着阿兰镜头一转,对准男主时,她更是翻了个白眼。 “还有男主,粉丝吹的神颜呢?” “眼角的细纹都快能夹死蚊子了,高鼻梁居然是垫的吧?侧面看假体痕迹也太明显了,难怪团队要求全程柔光滤镜,这颜值全靠P图续命啊。” 同行道:“也没这么严重吧,你就是要求太严格了,都是人总会有些问题,也就你的要求,神仙才能达到吧。” 阿兰:“明星要求高点怎么了?而且我也没要求太高,实在是他们和精修图里差太多了。” 同行:“也是,你要是要求不高,也不会出这么多神颜图了。” 代拍圈子里谁不知道,阿兰是出了名的神摄手,大部分明星的神颜图都是她拍出来的。 阿兰是代拍圈内出了名的极端颜控。 做代拍除了为挣钱,更是为了近距离看帅哥美女。 要是遇到颜值不达标的艺人,拍出来的照片只会随手删掉,连修图的心思都没有。 阿兰正准备收起相机摸鱼,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嘉宾席最右侧的角落。 那一瞬间,阿兰的口香糖都忘了嚼,眼睛猛地瞪大。 姜时愿刚入座,侧脸正好对着她的镜头方向。 缎面连衣裙的月白底色衬得她脖颈线条愈发纤长。 阿兰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嘈杂的会场里格外清晰。 阿兰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拍男女主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凑,镜头死死锁着姜时愿。 从侧脸到正脸,从低头整理裙摆的小动作到走神的瞬间,每一个画面都舍不得放过。 好半晌阿兰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感叹:“好漂亮!!!五官好精致,皮肤也好,身材也好。” 阿兰低头翻相册,每翻一页,呼吸就重一分。 第一张简直就是侧颜杀。 午后的阳光透过会场雕花玻璃窗,斜斜洒在姜时愿的半边脸上。 光影在她瓷白的肌肤上晕开柔和的渐变,鼻尖缀着一点细碎的光斑,像落了颗星子。 下一张是姜时愿低头整理裙摆的瞬间。 眉梢微垂,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给乌黑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边。 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透着几分慵懒的温柔。 照片里的光影错落有致,恰好衬得她身姿清瘦却挺拔,气质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我靠……”阿兰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 无P图直出这效果? 还让其他人活吗? 看得正入迷时,身边的同行推了推她:“喂,你拍谁呢?陈希、吴昊都开始接受采访了,赶紧拍啊!” 阿兰恋恋不舍地移开镜头:“哎呀,我现在没空。” 随后掏出手机,想搜搜这个颜值逆天的女生是谁。 她凭着之前听到的名字,输入姜时愿三个字,跳出的结果寥寥无几,显然是个没什么名气的新人。 最火爆的是三条短视频: “还会武术呢?简直是宝藏。” “今年艺考生新生第一名!” 阿兰看着手机屏幕上简陋的介绍,又低头翻了翻相机里的神图,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阿兰一把关掉搜索页面,毫不犹豫地点开社交软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账号名改成:时愿的专属镜头。 把刚拍的照片精挑细选了几张发了出去,配文: 【挖到宝了!姜时愿是什么神仙新人?颜值直接杀穿娱乐圈,从此我就是她的专属站姐!】 【配图:九宫格】 :???你不是代拍吗? :谁呀?颜值好绝! :我去,姐姐好美。 :这是入坑了?我还以为代拍见惯明星,不会轻易粉谁呢。 :看了这姐姐的图,我觉得能让代拍粉上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们时愿有站姐了! :太好了,终于被看见了。 :超话也才小猫三两只,竟然就有站姐了。 :欢迎欢迎! 发完微博,阿兰把相机里男女主的照片全部删除,腾出内存,重新举起相机对准姜时愿,眼神里满是狂热: “什么男女主,跟我家时愿比起来差远了!以后我的镜头,只给时愿!” 她身边的同行看着她突变的态度,都一脸茫然。 第97章品牌挚友 发布会的尾声在一片快门声中落幕,嘉宾们顺着通道依次离场。 阿兰几乎是冲出去的,相机挂在脖颈上晃悠,心里揣着团滚烫的火,生怕慢一步就错过了要找的人。 姜时愿正跟着剧组工作人员往后台走。 她刚准备上周姐的商务车,身后就传来一道急促又带着雀跃的喊声。 “时愿!等一下!” 姜时愿停下脚步回头,看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正是背着大包小包的阿兰。 姜时愿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却还是站在原地等着阿兰。 姜时愿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润:“请问有事吗?” 阿兰跑到她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抬头的瞬间,目光直直撞进姜时愿的眼底。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姜时愿。 没有舞台灯光的加持,只有走廊里柔和的自然光,可眼前人的模样却比相机里还要惊人。 肌肤是那种透着粉调的瓷白,没有一丝粉底的厚重感,连细微的毛孔都看不见,鼻梁两侧的绒毛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眼睫纤长浓密,眨眼时像蝶翼轻振,眼底的澄澈不带半点杂质,比化了眼妆还要有神。 唇瓣是自然的红粉色,唇纹浅浅的几乎看不见,透着健康的光泽,完全看不出用了口红的样子。 阿兰惊得忘了呼吸,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手里的签名本差点掉在地上。 她之前拍过那么多明星,别说近距离,就算是隔着镜头,也能看出粉底的假面感、眼线的痕迹,可姜时愿…… 阿兰仔仔细细打量了半天,硬是没找到一点化妆的痕迹,连眉毛都是原生的自然眉形,却比精心修饰过的还要舒展好看。 “时……时愿。”阿兰的声音都带着极端颜控看见缪斯的颤抖,把签名本和笔递过去,眼神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还有……你、你今天是不是没化妆啊?” 姜时愿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向阿兰满脸震惊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清冽如泉,落在阿兰耳里格外动听。姜时愿接过笔,在阿兰眼中那双指尖纤细修长、青葱玉指般的手,握着笔杆的动作都透着股美感。 “没化,”姜时愿坦诚地点头,笔尖在签名本上落下清秀的字迹,“化妆对皮肤不好,除了演剧需要,平时不怎么化妆。” “天呐……”阿兰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惊叹和崇拜:“没化妆都这么好看,皮肤也太好了吧?比旁人的精修图里还能打!” 姜时愿签完名,把本子和笔递还给她,“谢谢支持,”姜时愿眉眼弯弯,“以后也请多指教。” 阿兰接过签名本,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紧紧抱在怀里。她低头看着签名本上“姜时愿”三个字,嘴角咧到耳根。 看着姜时愿转身离开的背影,阿兰猛地举起相机,对着那道背影又拍了几张,掏出手机飞快地发了条新微博: 【救命!近距离见到时愿本人了!没化妆!没化妆!皮肤好到发光,五官立体到像精修,真人比照片美一百倍!签名也好看到哭,姐姐是什么神仙下凡啊[抓狂]】 【配图:签名特写+背影抓拍】 :素颜?我不相信。 :p的吧。 :又发了一条。 :怎么像初次追星的毛头小子一样。 :哈哈哈哈 …… 商务车平稳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 车内暖光柔和地洒在姜时愿发顶,她正垂眸翻看着剧本,指尖偶尔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淡的折痕。 周礼茜坐在旁边,手指飞快敲击着手机屏幕,嘴角是藏不住的愉悦笑意,半晌才侧过头,把手机递到姜时愿面前:“看看,代拍大佬阿兰被你圈粉,成了你的站姐。她给你拍了好几张神图,彻底出圈了。” 姜时愿抬眼,屏幕上正是阿兰发的那条微博,点赞和转发量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区里满是惊叹。 姜时愿:“拍照技术真好。” “何止是好。”周礼茜收回手机,语气里难掩兴奋,“你今天穿的那套月白真丝礼裙,品牌方刚给我发消息了。他们家现在看了这组图,直接想让你当品牌挚友。” 姜时愿握着剧本的手指顿了顿,眉梢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意外:“品牌挚友?” “对,就是主打自然、简约风的高奢品牌。” 周礼茜顿了顿,补充道:“合作形式也灵活,不用你赶通告拍片,主要是一些私下的穿搭分享,他们会给你送私服来,你平时穿穿就行。” “完全不影响你拍戏的节奏。” 姜时愿垂眸想了想:“那就交给周姐你来安排。” 周礼茜闻言笑开了花,立刻拿起手机回复品牌方:“我就知道你会同意。这下好了,凭着这组神图,既圈了粉,又拿下了优质资源,阿兰这个站姐简直是你的福星。” 隔天,姜时愿按例到剧组定妆。 “姜老师有什么要求吗?”拿着化妆刷的化妆师问姜时愿。 姜时愿认真道:“既然是女尊题材,那就画英气些,肤色不要太白。” 化妆师:“好的,没问题。” 就在姜时愿等候化妆时,忽然听见身后换衣间的门吱呀一声轻响。 姜时愿下意识抬眼望向镜中倒影。 白羡云穿着一身烟霞色古装,衣摆绣着荷花纹样,银线在光下流转出细碎的光泽,广袖边缘缀着半透明的雪纺水袖,行走时如流云拂过地面。 乌黑的长发挽成高马尾,簪着一支碧玉簪,衬得脖颈纤细修长。 最惊人的是他的妆容,淡扫蛾眉,额间点着一抹浅红,将戏曲花旦特有的柔美与骨子里的清俊揉得恰到好处。 白羡云刚从换衣间走出,正抬手轻轻抚平衣袍上的褶皱,动作从容优雅。 抬眼的瞬间,目光恰好与镜中的姜时愿相撞。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润的笑意,眼底的光柔和得像春夜的月光。 姜时愿一愣。 她果然没想错,白羡云确实很适合沈砚这个角色。 第98章《女君谋》定妆 接下来就轮到了姜时愿定妆。 化妆师先以浅咖色修容中和了姜时愿原本偏粉的瓷白肤色,晕染出健康的蜜色肌理。 下颌线被勾勒得愈发利落分明。 眉形未做过多修饰,只顺着原生眉骨加粗加长,尾端微微上扬。 眼妆仅用深棕色眼影在眼窝处淡淡晕染,看起来眼窝深邃许多,多了几分沉静威仪。 唇色则用深色唇膏压深了原本的粉润,更显得气场内敛。 画好后,姜时愿原本柔和的脸型,变得多了几分英姿勃发,有一种中性美。 发型师将姜时愿的长发尽数梳起,束成高颅顶发髻,用玄色哑光发带缠绕固定,发顶留出少许碎发增添蓬松感。 毕竟是皇太女,发冠、装饰都很华贵,弄完后姜时愿觉得自己头重了一斤。 换好服装的姜时愿再次站到镜前时,连化妆师都忍不住惊叹:“像!太像了!” 姜时愿穿着一袭烟青色宽袖袍,腰间束着宽版白玉腰带,玉带扣是浮雕的莲花纹样,既收束了腰身,又添了几分柔美。 外罩一件月白色透纱披风,边缘绣着半透明的银线云纹,行走时如流云拂过,飘逸灵动却不拖沓,将女尊女性的干脆利落与女性本身的柔美温婉揉得恰到好处。 “姜老师,这造型太贴角色了!”化妆师赞不绝口。 姜时愿望着镜中眼神沉静、气场全开的自己,觉得和体验角色时梦中的自己多了几分重合。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时愿抬眼看向镜中,白羡云正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惊艳。 “皇太女气度,浑然天成。”白羡云的声音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 姜时愿回眸,目光掠过他烟霞色的古装,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沈公子的扮相,也不负角色。” “两位老师现在就入戏了?”化妆师站在一边笑着道,“那一会拍定妆照肯定没有问题。” 摄影棚内,摄影师举着相机来回调整角度,忽然抬手喊停:“两位老师再往中心站站,再亲密一点!” 姜时愿闻言一顿。 楚瑶作为皇太女,与沈砚感情深厚,站在一起绝不该是此刻这般疏离客气。 她侧过身,目光落在白羡云身上,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臂弯处。 白羡云显然早有准备,顺着姜时愿的动作微微侧身,原本垂在身侧的手自然抬起,虚虚扶在她的后腰。 “对!就是这样!” 摄影师立刻按下快门,“姜老师眼神再柔和一点,看着白老师。” “白老师低头,与姜老师对视!” “完美!” 摄影师连拍数张,姜时愿和白羡云在他的指挥下换了好几个造型。 看着成片,摄影师忍不住赞叹:“这氛围感绝了!人好看怎么拍都好看。” “行,拍好了,白老师您先休息吧。” 白羡云看向姜时愿:“你还有事?” 姜时愿刚准备说自己还有个角色要定妆,就被摄影师打断:“剧组留姜老师还有事,导演让白老师您先去休息。” 白羡云将信将疑地点头:“好,那我先回去。” 看着白羡云离开的背影,姜时愿看向摄影师:“为什么不让我跟白羡云说?” 摄影师嘿嘿一笑:“导演说剧本中沈砚虽心存怀疑,却从未明确知晓楚瑶是两个人。为了保持这种感觉,导演也不打算让白老师知道这个设定。” “好,我明白了。”姜时愿点头。这确实是剧组常见的操作,为了让演员更好地演绎剧情,会刻意隐瞒一部分信息。 姜时愿此刻的定妆是原太女楚瑶的造型,接下来她还要为反派楚瑶定妆。 化妆师在原有妆容基础上做了些微调,让整个人显得更阴沉桀骜。 “先拍太女时期的楚老二,造型就沿用原太女的,稍作调整就行了。” 造型师上前,将原本的白玉腰带换成了更为华贵的鞶带,上面叮铃当啷挂着一串玉佩。 剧本中设定,从小被囚禁的反派楚瑶,完全没有原太女楚瑶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风范,她的一切喜好都更外放。 喜欢金银玉器,不在乎旁人眼光,只管自己舒心,同时警惕身边所有心思活络的人。 姜时愿动手将原本穿得板正的衣服扯得松散些,又摘下头上原本对称的一支发簪,瞬间多了几分不羁与放纵。 就着这个状态,姜时愿完成了太女时期反派楚瑶的定妆照拍摄。紧接着,便是被囚禁时期、还是小可怜模样的反派楚瑶造型。 造型师捧着一件雪白雪白的里衣过来,布料是柔软的细棉,浆洗得干干净净,在棚灯下发着晃眼的光。 “姜老师,囚禁时期的造型就穿这个吧。” 姜时愿接过里衣,指尖抚过平整的衣料,眉头微蹙。 “被囚禁多年的孩子,哪会有这样干净挺括的衣裳?该是穿得发皱、沾着尘土,带着洗不净的陈旧感才对。” 听见这话,造型师一愣。 现在大部分演员都希望自己的角色能保持美感,哪怕是落魄场景,也想好看。 怎么姜时愿反倒主动要求扮邋遢? 姜时愿转身走到道具区的青砖地上,先将里衣铺在地上,用手掌反复揉搓,原本平整的布料很快起了细密的褶皱,边角被她刻意扯得有些毛躁。 接着她抓起地上的干土,轻轻往衣摆、袖口抹了抹,又在领口、下摆处点染出几处像是长期积累的污渍痕迹,最后甚至故意在衣角撕出几个破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造型师目瞪口呆。 “这样才对。” 姜时愿满意地拿起处理过的里衣。 布料已失去原本的洁白,变得灰扑扑、皱巴巴,却透着一股真实的破败感。 姜时愿转身走进换衣间,利落地换上。 宽大的里衣套在身上,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领口因为刻意拉扯有些松垮,露出纤细的脖颈,锁骨在肮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化妆师突然兴奋起来,拿出阴影盘。 “既然如此,那在脸上和身上也添些尘土的质感吧!刚才我还怕姜老师不愿意,没敢主动提。” 姜时愿点头:“可以。” 化妆师惊呼一声,开始拿着阴影盘往姜时愿脸上抹。 第99章《女君谋》双凤太女楚瑶(一) 凤朝皇太女楚瑶今日与太傅公子沈砚喜结连理。 红妆十里铺到太傅府门前,却静得能听见人匆匆走路的声响。 本该张灯结彩的朱门紧闭,檐下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像濒死之人垂落的血泪。 大婚本应该是热闹的,可没有一个人来贺喜。 楚瑶骑在通体乌黑、披挂着大红花的马上,大红嫁衣衬得她英姿勃发,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 “怎的大喜之日一个来贺喜的都没有。” “不知道还以为我不是去娶亲是去杀人的。” “呵呵呵呵……” 楚瑶朱唇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忽又猛地敛去,猛然在马上侧身,俯身从身边抬着的聘礼上捞起一瓶酒,屈指弹走酒瓶盖子隔空倒进自己嘴里。 大半的酒液洒在衣襟上。 楚瑶用袖子抹掉下巴上的酒液:“我可是等这天好久了。” “结果连个观众都没有。” 楚瑶看了一眼身边女兵,只见她们个个身披玄甲,长刀出鞘,寒光顺着刀锋闪过。 楚瑶随便指了一队人:“你们去找几家官大的,把他们的主人拎出来给我当观众,嘿嘿嘿。” 女兵们相互对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女兵队长道:“太女殿下,女帝只让我们跟随您去太傅府。” 楚瑶表情一肃,意味不明地看着眼前冷脸的女兵队长:“嗯……那行吧。” 眼看到了太傅府,随行的女兵将太傅府团团围得水泄不通,连只飞鸟都插翅难飞。 “踹开。” 楚瑶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玩味。 两名女兵上前,合力一脚踹在朱红大门上。 太傅府的冷清一览无余。 庭院里没有红绸,没有喜烛,只有几株枯树孤零零地立着,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 沈太傅身着素色长袍,拄着拐杖站在正厅前,早已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气息奄奄。 她望着门口逆光而来的楚瑶,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楚瑶凑近沈太傅,啧啧出声:“啧啧啧,我的老岳母,真是好久不见啊。” 沈太傅颤颤巍巍:“当初要不是我留下你,你个灾星能活到现在?” 楚瑶毫不留恋地直起身来:“你个老不死的,到现在都没死,也挺能活。” “太女殿下!” 沈星燃从门外走来,身上穿着一身未及换下的、沾满酒气的衣服。 楚瑶看着沈星燃,笑眯眯道:“今天可是我和你哥大喜之日,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沈星燃尴尬地说:“昨天在花楼喝多了。” “娘,太女姐姐来了,怎么没人来喝喜酒呀?” 她还是像往日里张扬纨绔,全然不懂这诡异的氛围意味着什么。 “娘,你们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沈星燃越过楚瑶去扶自己母亲。 “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争取早点回来。” 而此时在她身后,楚瑶从一名女兵腰间拔出刀来,仔细观摩。 楚瑶扫了一眼两人。 沈太傅心事重重地交代后事,沈星燃懵懂地关心母亲,还真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楚瑶突然觉得这一幕很扎眼。 看得她心头火起。 楚瑶从不为难自己,生气了就要撒出去。 不然她这个太女岂不是白当了。 楚瑶的眼神忽明忽暗:“还真是其乐融融。” 沈太傅浑身一僵,没回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悔……悔不该一时心软,养虎为患。” “悔?”楚瑶嗤笑一声,脚步轻快地绕到两人面前,刀身映着她扭曲的笑脸。 “哈哈哈哈你确实该后悔!” 楚瑶的手钳制住沈太傅的脸颊,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把我关在那座塔里,不见天日二十年,活得不如一条狗?你却凭借着拥立太女高枕无忧,哪里来的好事。” 沈星燃茫然:“什么关在塔里,太女姐姐你不是一直都是太女吗?” “姐姐?” 楚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直起身,扬起手中长刀,刀光闪过,一名试图上前护主的家丁瞬间身首异处。 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她却毫不在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迹,眼神疯狂而痴迷。 “那个占了我位置、享尽荣华、众星捧月的女人?她死得好!死得其所!” 沈星燃试图拉住楚瑶:“我母亲她一直对你忠心耿耿啊。” 沈太傅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溅在地上。 “女帝……容不下你……”她气若游丝,却死死盯着楚瑶,“若不是我……你早死了……” 楚瑶示意女兵们动手:“今天我要太傅府血流成河!” 女兵们领命动手。 队长看着被残害的人,眼中闪过不忍:“殿下,太傅大人没有功劳也有……” 楚瑶看着队长,抿唇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忤逆我了!” 说着楚瑶一手挥出,寒光一闪,队长的头颅飞起。 沈星燃整个人都吓傻了。 下一刻,楚瑶的刀直接洞穿了沈太傅的胸膛。 沈砚穿着大红喜服,从内堂奔出来,看到庭院里的血泊和楚瑶眼中的疯狂,瞬间脸色惨白。 他冲到楚瑶面前,双膝跪地,死死抓住她的裙摆,声音哽咽,整个人摇摇欲坠。 “瑶瑶,你怎么了?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日,你说过要和我一生一世的,你看看我,我是阿砚啊!” 楚瑶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疯狂褪去片刻。 就在沈砚以为她恢复神志时,楚瑶突然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抬起,刀尖抵住他的咽喉,语气又变得狠戾。 “沈砚?你爱的是那个温婉仁厚的楚瑶,不是我!” 楚瑶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怨恨。 “你们所有人,都欠我的!沈家欠我,女帝欠我,这整个凤朝,都欠我!” 沈砚泪珠滚滚而下:“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们可以一起,一起弥补……” “弥补?”楚瑶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冰冷,“用什么弥补?用你们的命!” 话音落下的同时,长刀落下,鲜血喷涌而出。 沈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中的爱意和不解渐渐凝固,最终倒在血泊中。 “姐姐!” 沈星燃吓得尖叫起来:“你们不是情投意合吗!为什么!” 楚瑶一步步走向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却残忍至极:“太傅爱女,恣意洒脱,鲜衣怒马。” “真是让我好生羡慕……” 沈星燃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 她死死盯着楚瑶,想要扑上去,却被女兵死死按住。 楚瑶抬手,长刀划破她的脖颈,鲜血染红了她胸前的华服。 “带着怨恨去死吧。” 楚瑶轻声说,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庭院里的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又渐渐平息。 楚瑶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红嫁衣被鲜血浸透,却笑得愈发灿烂。 她抬头望向天空,眼神狰狞而疯狂。 “二十年的黑暗,今日用你们沈家满门的血,来偿还!” 女兵们肃立两侧,无人敢出声。 太傅府的红妆彻底被鲜血染红,这场本该圆满的大婚,最终成了一场血流成河的葬礼。 楚瑶提着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出太傅府,伸出一根手指抹掉脸上残存的血迹,语气平静。 “今天没有观众真是可惜。” “给我把这门拆了!” “天亮我要所有人都看清楚。” 第100章高奢品牌挚友 片场的寂静甚至比剧情中太傅府的寂静更甚。 姜时愿保持着楚瑶最后抬眸望天的姿态,大红戏服浸透了仿真血浆,黏在肩头却丝毫不显狼狈。 她眼底的疯狂还未完全褪去,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发难。 “卡——!” 陈导的喊声打破死寂,他猛地从监视器后站起来,手里的对讲机“啪”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快步冲到姜时愿面前,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时愿!你刚刚那段……刚才那段是怎么想到这么演的!” “这也太坏了!” “这也太酷了!” 陈导演激动得像个拿到心爱玩具的孩子,指着监视器回放:“简直让人肾上腺激素爆炸!” 白羡云从地上起身,戏服领口沾着溅落的血点,脸色苍白得吓人。 刚才他近距离望着姜时愿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黑暗几乎要将他吞噬。 让他忘了自己是在拍戏,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沈砚面对楚瑶突然翻脸时的恐惧与绝望。 “为什么?沈砚和楚瑶不是cp吗?” 白羡云看向姜时愿,又转向陈导。 姜时愿还沉浸在角色情绪中,并未留意到他的疑问。 陈导演尴尬地打圆场:“相爱相杀嘛,都是相爱相杀。” “哈哈哈哈。” 忙碌了一天,姜时愿回到酒店套房,刚推开门就看见玄关处堆着好几个印着品牌logo的定制礼盒。 周姐正指挥着工作人员将最后一箱物件搬进客厅。 见她进来,立刻眼睛一亮:“可算回来了!你今天在片场的表现,我都从陈导那儿听说了,简直杀疯了!” 她侧身让出身后的人,介绍道:“这位是Lérya品牌方的代表。” 品牌方代表是位妆容精致的女士,上下扫视姜时愿一眼后眼睛一亮,语气热络又热情:“时愿老师,我们一直在等您。” “这次特意带了最新一季的私服、包包和鞋履,都是根据您的气质和后续活动需求挑选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客厅的沙发和地毯上已摆满了各式单品。 软糯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的丝质上衣,还有几款设计感十足的连衣裙;包包从精致的腋下包到实用的托特包一应俱全,皮质细腻,五金泛着温润的光泽。 各类服饰整齐排列,配色从基础黑白延伸到柔和莫兰迪,款式覆盖了日常通勤与活动穿搭的全部需求。 品牌方代表一边领着姜时愿参观,一边介绍:“我们品牌于三百年前诞生于F国左岸,由F国王室亲王创立。品牌名取自法语‘Lumière’(光芒)与‘??phémère’(隽永)的融合,主打手工定制级成衣与配饰,专为兼具温柔气场与独立态度的人群设计。” “我们现在的总裁是F国君主的幼弟塞缪尔亲王,不仅担任王室外交事务负责人,同时还是王室资产投资俱乐部主席。” 姜时愿听着品牌方代表的介绍,大多信息左耳听见右耳出。 唯独记住了F国和总裁是位背景深厚的外国人这两个关键点。 周姐拿起一个奶白色腋下包塞进她手里:“你看这个,小巧轻便,配你平时的休闲装正好。品牌方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知道你最近热度上来了,特意追加了好几款限定款,就是想让你多带带曝光。” 她眼底难掩笑意。 虽然只是品牌挚友,但姜时愿的第一个时尚资源就有如此级别,让周姐对后续发展更有信心。 姜时愿试穿了一双高跟鞋,鞋跟高度适中,走路稳当又显腿长。 品牌方代表看着也很满意,能把他们品牌风格诠释的如此好的人,姜时愿是第一个。 姜时愿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上一世。 别说品牌主动送衣上门,就连像样的资源都寥寥无几。 如今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场戏一场戏拼出来的。 “麻烦你们跑一趟了,这些单品我都很合心意。”姜时愿转头对品牌代表笑道,语气温和。 “能得到时愿老师的认可,是我们的荣幸。” 品牌代表递上一份清单。 “后续我们还会根据您的行程,陆续更新单品。另外,下半年F国的品牌线下活动,想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不知道您这边时间方便吗?” 品牌方代表见惯了娱乐圈的明星,可第一眼见到姜时愿时,还是被她的气质惊艳。 不仅容貌漂亮得惊人,身材更是无可挑剔,和自家品牌模特比起来毫不逊色,颜值甚至远超专业模特。 要求她出席准没错。 姜时愿看向周姐,周姐轻轻点头示意。 她顺手接过品牌方的清单,爽快回应:“当然没问题。” 周姐立刻接过话头:“时间我们会协调好,时愿肯定能出席。” 一番寒暄后,众人送走了品牌方代表。 周姐转头看向姜时愿,眼神里满是骄傲:“你现在可是香饽饽了,后续还有几个品牌来谈合作,但都是小品牌,我就做主给你推了。” “你起步就是Lérya这种高奢,再去接那些小品牌的合作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拉低你的时尚定位。 “等这部剧播出,更好的资源自然会找上门来。” 第101章《女君谋》双凤太女楚瑶(二) 沈星燃是被酒气呛醒的。 头痛欲裂,浑身发软,她砸了砸沉重的脑袋,迷迷糊糊睁开眼。 雕花描金的床顶,挂着她最爱的粉玉流苏帐,鼻尖萦绕着惯用的熏香。 还有枕边那只被她揉得歪歪扭扭的玉兔玩偶…… 这不是她的房间吗? 沈星燃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没有一丝伤痕,更没有被女兵按住、脖颈被长刀划破的剧痛。 再摸向脖颈,光滑一片,哪里有血痕? “嘶——” 沈星燃倒吸一口凉气,掀开被子踉跄着跑到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梳着双环髻,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晕,眉眼张扬,嘴角挂着几分没睡醒的慵懒,正是三年前的自己! 沈星燃眨眨眼:“做梦吗?” 太傅府满门的鲜血、母亲咳血的模样、哥哥跪地哀求却被杀死的画面、楚瑶那张染血的疯狂笑脸…… 无数血腥片段瞬间涌入脑海,沈星燃双腿一软,“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发抖。 “假的……都是假的……” 沈星燃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楚瑶那个疯子……她怎么敢……怎么敢屠了我沈家满门……” 她从小和楚瑶一起长大,那个女人是凤朝太女,是哥哥沈砚心心念念的未婚妻,是众人眼中温婉仁厚、英姿飒爽的天之骄女。 可就是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姐姐,在和哥哥大婚之日,提着刀杀了她全家! “呕!” 想到那尸山血海的场景,沈星燃胃里翻江倒海,扶着铜镜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不行,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却又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执拗。 她沈星燃是怂,是纨绔,是出了名的草包,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去死! “得告诉娘和哥哥……” 沈星燃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手脚还在发软,却急着往外跑。 刚冲到门口,就撞见了端着醒酒汤进来的丫鬟。 “小姐,您醒了?”丫鬟见她脸色难看,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娘呢?我哥呢?”她抓住丫鬟的手,语气急切,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丫鬟被她吓了一跳:“太傅大人和公子在书房说话呢,好像是在说太女殿下那边的婚事……” 婚事! 沈星燃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往书房跑。 书房门没关严,里面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你与太女殿下情投意合,这门婚事是陛下亲赐,乃是沈家的荣耀。往后你嫁入东宫,定要谨言慎行。。” 然后是哥哥沈砚温润的回应:“娘,儿子知道。瑶瑶她待我极好,我定会好好待她。” “好个屁!”沈星燃脑子一热,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娘!哥!不能嫁!” 书房里的两人都愣住了。 沈太傅皱起眉头,看着女儿头发凌乱、脸色惨白、语无伦次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星燃!休得胡言!太女殿下乃是储君,何等尊贵。” 沈砚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柔声问:“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还没醒?瑶瑶不是那样的人。” 凤朝所有人的知道太女楚瑶性情敦厚善良,是历朝历代最好的储君。 “我没胡说!”沈星燃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想把前世的惨状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亲眼看到楚瑶屠了沈家满门吧? 这样娘和哥哥只会觉得她是喝酒喝昏头了。 她平时就爱好吃懒做,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草包,说出来谁会信? 沈星燃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楚瑶她根本不是真心对哥哥好。娘,你快上书陛下,退了这门婚事!” 沈太傅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放肆!婚姻大事,岂是说退就能退的?陛下赐婚,你敢说退婚?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看我不罚你禁足三个月!” “娘!” “好了星燃。” 沈砚拉住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别闹了,回去梳洗一下,好好反省反省。瑶瑶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情投意合,她会是位好妻主,你不该这么说她。” 看着母亲严厉的眼神和哥哥不信的模样,沈星燃急得团团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凭她平时的口碑,说再多都是白费。 楚瑶那个女人,伪装得太好了,温婉仁厚,英姿飒爽,谁能想到她心里藏着那么大的疯狂。 沈星燃垂头丧气地被丫鬟拉回了闺房,坐在床边,越想越怕,越想越委屈。 她怂,她没用,她连说服自己家人都做不到。 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去死啊! “楚瑶……” 沈星燃咬着牙透着一丝倔强,“你想杀我们全家,我偏不让你得逞!就算我是草包,我也得护着我娘和我哥!” 只是……该怎么做呢? 她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连杀鸡都不敢看的纨绔草包,怎么对付那个心狠手辣,衣冠禽兽的太女楚瑶? 沈星燃抱着枕头,愁得快要哭了。 要不……给自己找个帮手? 听说镇国将军的儿子燕绥文武双全,就是长相不佳所以没有女人要。 要是她能得到燕绥的帮助说不定就行了。 沈星燃刚溜出太傅府,还没琢磨明白镇国将军府往哪个方向走,就被迎面而来的一队人马堵了个正着。 为首的女子骑着一匹雪白雪马,银甲衬得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正是她此刻最怕见到的人。 楚瑶。 “星燃?”楚瑶勒住马缰,声音温润得像春日暖风:“你这是要去哪儿?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星燃吓得魂飞魄散,往后缩了缩脖子,手脚瞬间僵硬得像被钉在原地。 眼前的楚瑶眉眼舒展,眼神清澈,笑容里满是真切的关心,和前世那个疯狂的魔鬼判若两人。 可越是这样,沈星燃就越怕,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我、我……”沈星燃脑子一片空白,平时吊儿郎当的机灵劲儿全没了,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楚瑶的眼睛。 “我去、去买糖葫芦!对,买糖葫芦!” 第102章《女君谋》双凤太女楚瑶(三) 楚瑶闻言,眼底笑意更深,翻身下马:“多大的人了,还馋这个?” 说着楚瑶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想拍拍沈星燃的头。 还未碰到发丝,沈星燃便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 这反应太过反常,楚瑶的手僵在半空,收回手真诚的疑惑:“怎么了?吓着你了?” 恰在此时,沈砚从府中快步走出,看到院门口的情形,连忙上前。 “瑶瑶,星燃她昨晚喝多了,今日怕是还没缓过来。” 他侧身挡在沈星燃身前很自然的拉过楚瑶,语气带着歉意:“让你见笑了。” “自家妹妹,何谈见笑。” 楚瑶看向沈砚时,眼神瞬间柔得能滴出水来:“只是星燃脸色实在难看,要不要我给她请个太医来看看?” “不用不用!” 沈星燃连忙从沈砚身后探出头,强行压下心头的战栗,努力挤出一个纨绔惯有的吊儿郎当的笑。 “我好得很!就是昨晚喝多了有点头晕。” 她怕楚瑶起疑,故意挺了挺胸。 “再说了,这点小破事哪用得着劳烦太医,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我沈星燃娇弱?” 楚瑶才缓缓点头:“也是,你向来皮实。” 她转头对身后的侍从吩咐,“去巷口那家张记,买两串最大的糖葫芦来。” 侍从领命而去,楚瑶又看向沈星燃,语气亲昵:“好了,既然如此我和阿砚就先走。” 她顺势走到沈砚身边,两人并肩离开,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沈砚温和的笑声,画面和谐得刺眼。 沈星燃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前世也是这样,楚瑶对哥哥体贴入微,对她也总是和颜悦色。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能想到这温柔的表象下,藏着的是个疯子。 沈星燃找到燕绥时,燕绥正在被其他世家公子奚落,沈星燃见此情况为燕绥出头。 燕绥本是孤高性子,见她一个大家小姐竟会为他这样的男子出头倒生出几分兴趣。 沈星燃有心,燕绥有意。 一来二去两人真的走在了一起。 只是燕绥占有欲极强,把沈星燃看得极紧,不许她涉足任何风月场所。 沈星燃本就是纨绔,时间长了觉得无聊,就偷偷瞒着燕绥跟一群狐朋狗友去了花楼。 她和朋友们刚找了个隔间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上酒。 楼下就传来了震天响的砸东西声。 “沈星燃!你给老子出来!” 燕绥的怒吼穿透喧嚣,沈星燃吓得一哆嗦,探头往下看。 只见燕绥红着眼,正挥着马鞭砸毁桌椅,侍从们拦都拦不住,客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好好的醉春楼瞬间一片狼藉。 “坏了!” 沈星燃暗道不好,刚想从后门溜,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沈砚和楚瑶。 “星燃,你既然有了燕绥怎么能来这种地方?” 沈砚脸色苍白,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焦急。 “燕绥正在下面闹事,你快跟我们走!” 楚瑶也皱着眉,眼神里是难掩的担忧:“这里太乱,先离开再说。” 燕绥红着眼冲过来,一把攥住沈星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里满是暴戾与受伤。 “沈星燃!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明明有我,你为什么非要来这种腌臜地方?”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扫过她身后那群狐朋狗友,又落回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偏执。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还是说,你就是耐不住寂寞,想找这里的男人寻欢作乐?” “我没有!” 沈星燃被他攥得生疼,又羞又恼,挣脱着反驳。 “燕绥你疯了?我就是跟朋友来喝喝酒、凑个热闹,更别说碰这里的男人了!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本就娇纵惯了,被燕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质问,纨绔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道, “我沈星燃从小到大爱玩爱闹,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来花楼坐了坐,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打砸一通吗?” “而且我分得清楚好赖,这里的男人我可不会碰。” 两人正争执不下,旁边几个慌乱逃窜的客人猛地撞在二楼栏杆上。 那老旧的木栏杆本就摇摇欲坠,经这一撞,瞬间咔嚓一声断裂。 一截碗口粗的木头带着木屑,直直朝着站在栏杆边的沈砚砸了下去。 沈砚本就被眼前的混乱吓得脸色惨白,此刻更是浑身僵硬,手脚都忘了动弹,只眼睁睁看着木头砸过来。 “哥!” “阿砚!” 楚瑶的惊呼几乎与栏杆断裂声同时响起。 她想也没想,侧身扑到沈砚身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那截坠落的木头。 咚的一声闷响,沉闷得让人牙酸。 楚瑶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被沈砚连忙扶住,后背的锦袍很快渗出一片深色的血迹。 “瑶瑶!”沈砚吓得脸色苍白,“你怎么样?疼不疼?太医!快叫太医!” 楚瑶咬着唇,强忍着剧痛声音虚弱却依旧温柔:“我没事……别怕,你没受伤就好。” 燕绥的怒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浇灭,攥着沈星燃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些看着两人,脸上满是复杂。 沈星燃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她看着楚瑶趴在沈砚怀里,后背的血迹越渗越大,疼得连呼吸都在发颤,却还在柔声安慰着沈砚。 那眼神里的焦急、担忧都真实得让人无法怀疑。 前世楚瑶屠尽沈家满门的画面,那些鲜血、嘶吼、疯狂的笑脸,此刻与眼前这个舍身护着哥哥的温柔女子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尖锐的割裂感。 原本她一直笃定楚瑶是个披着温柔外衣的疯子,是毁掉她全家的罪魁祸首。 可刚才那一瞬间,楚瑶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本能地护住了沈砚。 如果她真的心怀歹意,又何必为了哥哥做到这个地步? 这个时候的楚瑶,好像真的是个好人。 难道……前世的事情,另有隐情? 第103章《女君谋》双凤太女楚瑶(四) 秋猎围场的风卷着枯叶掠过旌旗。 楚瑶正与侍从护卫们追猎一头白狐,银鞍照白马,锦袍猎猎翻飞。 忽然间,密林深处射出三支淬毒的弩箭,呈品字形直逼心口要害。 “来人啊!有刺客!” “护驾!” 护卫扑上前格挡,却只挡下两支,第三支箭穿透衣料,狠狠钉进楚瑶的胸口。她从马背上栽落,侍从连忙上前搀扶,却见她嘴角溢出黑血,眼神已然涣散。 “殿下!”侍从抱着她冰凉的身体,声音颤抖,“太医!快传太医!” 围场的喧嚣瞬间惊动了女帝的仪仗。 女帝赶来时,楚瑶已经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得只剩一丝。 太医跪在地上诊脉,刚触到腕间便脸色惨白,连连叩首:“陛下,箭上淬的是牵机毒,无解……臣,臣无能为力!” “无解?” 女帝的声音尖锐得像要撕裂空气,她一脚踹翻太医,龙袍下摆扫过满地枯叶。 “朕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给朕救她!必须救她!” 楚瑶靠在女帝怀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她的衣袖,黑血顺着唇角滑落,浸染了明黄的龙袍。 “陛下……都是女儿无福,别……怪他们……” 话未说完,她的手便无力垂落,双眼永远地闭上了。 “瑶瑶!”女帝抱着她逐渐僵硬的身体,悲痛欲绝的哭喊震彻山林,“朕的女儿……” 良久,女帝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悲恸尽数化为滔天怒火。 她目光扫过周围瑟瑟发抖的护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护主不力,尽数处死!给我女儿陪葬!” 禁军拔刀的声响整齐划一,鲜血溅落在枯黄的草丛中,护卫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敢求饶。 处理完护卫,女帝拭去脸上的泪痕,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只是眼底的猩红尚未褪去。 她对身边人道:“去唤沈太傅来。” 不多时,沈太傅匆匆赶来。 女帝沉声道:“沈卿,二十年前,朕命你处置的那个孩子,还在吗?” 沈太傅浑身一震,脸色骤变,连忙跪地:“陛下,那是太女的双胞胎妹妹,天生带煞。当年钦天监言双子不祥,您吩咐臣……臣不敢违抗,只是……” “朕知道你私藏了她。” 女帝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把她带出来。瑶瑶死了,这天下不能没有太女,她是唯一能顶替瑶瑶的人。” 沈太傅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陛下,那孩子被囚在太傅府的地塔中二十年,性情不定,无人教导,且……且她的存在本就是不祥之兆,若是让她出来,恐生祸端!” 还有的话沈太傅没说出口,那女孩被女帝下令交给她处死,她虽于心不忍可也将人囚禁二十年。 那女人恨她入骨,如果放出来那她沈家永无宁日。 “祸端?”女帝冷笑一声,“如今瑶瑶已死,还有什么祸端比这更甚?朕不管她性情如何,只要她能顶替瑶瑶活下去。沈卿,你若是敢抗旨,便随那些护卫一起去吧。” 沈太傅浑身一颤,不敢再违抗,只得叩首:“臣……遵旨。” 沈府,沈星燃躺在床上,喃喃自语:“为什么?楚姐姐明明是好人,可她最后却屠了整个沈家……难道这其中另有隐情?” 前世楚瑶提着染血的长剑,笑容疯狂又凄厉,那句“你把我关在那座塔里,不见天日二十年,活得不如一条狗!”此刻突然清晰得如同在耳边。 沈家有座书塔,她从小听到大。那塔位于府邸西北角,常年锁着三重铁门,藤蔓爬满塔身,阴森得让人望而生畏。爹娘总说塔中藏着不祥之物,严禁任何人靠近。她小时候好奇扒着门缝张望,却只看到一片漆黑,还被沈砚揪着耳朵拽走,挨了娘一顿训斥,从此便再没敢靠近。 “难道……” 一个荒诞又惊悚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沈星燃浑身一震,再也待不下去,当即朝着沈府西北角狂奔。 书塔依旧是记忆中那般阴森,铁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锁链在风中发出哐当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沈星燃喘着粗气,手心全是冷汗:“这里难道还有一个楚瑶?” 她四处翻找进去的方法,终于在墙角摸到一块被杂草掩盖的大石头。沈星燃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铜锁。 “哐当!哐当!”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书塔回荡。昏黑如夜的塔内,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听着传来的动静,耳朵微微一动。 三重锁被一一砸开,沈星燃推开沉重的铁门时,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铁锈味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塔内漆黑一片,只有顶端的小窗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她摸索着爬上狭窄的石阶,石阶上积满灰尘,偶尔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在空荡的塔中格外刺耳。 越往上爬,空气中的霉味越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终于到了塔顶,一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 沈星燃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她屏住呼吸,缓缓推开木门。光线骤然涌入,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待视线清晰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房间中央,一条粗壮的铁链锁着一个女子。她穿着破旧的衣服,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结痂的伤口上又渗出新的血迹。 可当那女子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时,沈星燃的瞳孔瞬间收缩,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张脸,与楚瑶长得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女子的眼神里没有楚瑶的温柔仁善,只有常年不见天日的死寂和凶狠,像一头被囚禁多年的困兽。 “你……你是谁?”沈星燃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成调。 那女子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笑声嘶哑难听,像指甲划过木板:“我是谁?”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沈星燃与沈太傅相似的脸上,恨意瞬间翻涌。 “你知道吗?” 沈星燃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4章《女君谋》双凤太女楚瑶(五) 前世沈家满门被屠的血色画面在眼前闪回, 那提着长刀的分明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楚瑶姐姐会被这个人顶替? 沈星燃狠了狠心,不如将人杀了一了百了。 可转念一想,这女人与楚瑶长得丝毫不差,必定和女帝有关系。 若真杀了女帝要的人,沈家只会落得比前世更惨的下场。 沈星燃背对着女人思索着该怎么办。 那女人见沈星燃背对着她,慢慢抬起头来,眼神逐渐狠厉,像是锁定猎物的猛兽。 她从床上站起来,手脚上的镣铐早已习惯,竟无半分阻碍。 顺手抄起床边的枕头, 随即又觉得枕头太轻, 随手扔掉后换成了桌上的茶壶。 她用手掂了掂,茶壶里早已没水, 分量依旧不足。 女人将茶壶放回原处, 又转向桌边的板凳。 可板凳偏长,提着它会牵动铁链,容易打草惊蛇。 她放下板凳,竟想将四条凳腿卸下来。 思忖良久,沈星燃猛然回身:“我带你出去怎么样?” 女人连忙停下动作,乖乖坐在板凳上,装作什么都没做。 “我将你带出城去,离这里越远越好。” 话音刚落,女子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缓缓抬头,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茫然。 “出去?” “你……真要放我走?” 沈星燃看着她,重重点头: “趁着母亲还没回来,跟我走。出了城,你我再无瓜葛,各自安好。” “来,我给你想办法解开铁链。” 女子听话地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沈星燃。 见她这般配合,沈星燃的戒心放下了大半:“这铁链可真重。” 沈星燃本是个纨绔,爱好繁杂,连溜门撬锁这种旁门左道也略通一二。 她蹲在地上,指尖翻飞间,一串细铁丝已探进铁链的锁芯。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手腕上的第一道锁链便弹开了。 “搞定。”她抹了把额角的汗,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女人,“剩下的也不难,你再等等……” 话未说完,却见那女人垂眸盯着刚解开的锁扣。 没等沈星燃动手,她竟弯腰拾起地上的细铁丝, 依葫芦画瓢地插进脚踝的锁链锁芯。 不过轻轻搅动两下,又是“咔哒”一声, 第二道锁链也应声而开。 沈星燃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会这个?” 女人没有应声,只是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最后一道脖颈处的锁链。 铁链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活动着僵硬的关节,手腕脚踝的旧伤被拉扯得渗出新鲜血迹,她却仿佛毫无知觉。 “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沈星燃压下心头的诧异,转身就要往石阶下走, “真不知道母亲为何要把你困在这里。” 谁知她刚一转身,身子便撞到了桌沿,桌上那只被女人顺手放在桌边的茶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空气瞬间凝固。 沈星燃还没反应过来,便见那女人猛地抬头,眼底的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瓷片,浑身都在颤抖,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 “你毁了它……”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只茶壶是她被囚二十年里,少数几件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当年送饭的老仆可怜她,偷偷留下的。 “不就是个破茶壶吗?我赔你就是!” 沈星燃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赔?” 女人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疯狂:“我要我的茶壶!”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扑了上来,枯瘦的手指如利爪般抓向沈星燃的脖颈。 沈星燃猝不及防,被她扑得一个趔趄,连忙侧身躲开,脖颈处还是被划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疯了!” 沈星燃又惊又怒,转身就往石阶下跑。 她武力值本就不高,此刻只能在书塔里狼狈逃窜。 女人在身后紧追不舍,动作迅捷得全然不像个被囚禁了二十年的人。 她在书塔里生活了二十年,只是近些年长大,沈太傅才加固锁链以防她逃脱。 狭窄的石阶上,两人一追一逃。 沈星燃慌不择路,差点被台阶绊倒,回头一看,女人已然逼近。 “不就是个茶壶吗!” 沈星燃又气又急,无语凝噎。 情急之下,沈星燃抬手掀翻了手边的一张矮桌。 矮桌砸在女人脚边,稍稍延缓了她的脚步。 可女人只是抬脚踹开桌子,依旧紧追不放。 混乱中,她一脚踹向墙角的火盆。 火盆轰然倒地,火星四溅,落在积满灰尘的干草和破旧的木质家具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咳咳……” 浓烟呛得沈星燃直咳嗽,视线瞬间被火光和烟雾模糊。 她只能凭着记忆往楼下跑,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灼热的气浪几乎要将她的后背烤焦。 而女人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始终如影随形。 “你逃不掉的!”女人的声音穿透火海,带着彻骨的恨意,“今日,便让你为我的茶壶陪葬!” 沈星燃心脏狂跳,只恨自己平日里只顾着玩乐,没好好习武。 “别追了!再追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一个茶壶而已,至于吗!” 沈星燃忽然瞥见前方隐约透出的光亮。那是书塔的大门!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扑过去, 双手死死抓住门框,硬生生将自己拽了出去。 而此刻,书塔门口,那女人正驻足不前。 她的脚步停在门槛处,一只脚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对她而言,那道敞开的大门后,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二十年了。 从记事起,她便被囚在那暗无天日的书塔里。 她曾以为,这辈子都要困在那方寸之地,与霉味、铁锈味和无尽的黑暗为伴。 可此刻,大门敞开,门外是开阔的天空,是她从未触碰过的自由。 她缓缓放下抬起的脚,一步步走出书塔。 身后,书塔的火势越来越旺,木质结构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升空。 女人看着那片火海,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 起初是低低的、嘶哑的笑声,而后渐渐放大,变得畅快而癫狂。 “啊哈哈哈哈……” 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嘴角的笑意,肆意流淌。 第105章《女君谋》双凤太女楚瑶(六) 沈太傅带着家丁匆匆赶来。 当她看见站在塔前、衣衫褴褛却眼神桀骜的女子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上前。 “殿下,陛下有请。” 女子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目光扫过沈太傅身后荷刀的侍卫,在她们手中的刀刃上转了一圈,才缓缓收回。 她双手一背,语气光棍地说:“什么意思?” “这……” 沈太傅猛然想起,这女子困在书塔中二十年,无人与她说话,更无人教导礼数,本就什么都不懂。 “跟我走一趟吧。” 女子冷哼一声:“你让我走我就走?你算老几?” 沈太傅大惊:“这话你是跟谁学的?” 女子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送饭的。” “一会到了陛下面前,可不能乱说。” “我才不去。” 沈太傅无奈,看向身边的几位侍卫:“劳烦你们将殿下带过去。” “是。” 几位侍卫上前,女子连忙后退,可她怎比得上整日习武的侍卫? 没一会儿便被擒住。 “放开我!”女子奋力挣扎,死死盯着擒住她的侍卫,眼底翻涌着狠厉。只要有机会,她定要这侍卫性命。 沈星燃捂着脖颈的血痕,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垂首叹息的母亲。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太傅枯坐在太师椅上,鬓角的白发似乎在这一日间添了许多,她抬手重重捶了捶胸口。 “唉!” “星燃,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到如今,母亲只能告诉你全部真相。” “二十年前,还是皇女的女帝诞下双生女,钦天监夜观星象,言双女同降必乱朝纲,乃不祥之兆。” “陛下不忍亲手处置,便将妹妹托付给母亲我,命我……赐死她。” 沈太傅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艰涩。 “可那是龙种,我若真杀了她,她日她反悔,我沈家满门都要为她陪葬。无奈之下,我只得将她囚在书塔,对外谎称已遵旨行事。” “也是借着这份忠心,陛下才在登基之后让我做了楚瑶殿下的太傅,沈家这二十年的荣华,全是用她的自由换来的。” 沈太傅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绝望。 “可如今楚瑶殿下遇刺身亡,陛下找回了她,现在我们沈家的劫数,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沈星燃浑身一震,前世沈家被屠的血色画面与眼前母亲的话重叠。 她终于明白,那提着长刀的女子眼中的恨意从何而来。 “她恨我们,恨沈家囚禁了她二十年……” “何止是恨。” 沈太傅闭了闭眼,声音颤抖,“她在暗无天日的塔里活了二十年,吃尽了苦头,性子早已扭曲。沈家,已是悬在悬崖边上了。” 皇宫中。 女帝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御座之上,眉眼间尚带着丧女的哀伤。 女子被侍卫押着跪在殿中,粗糙的麻衣与殿内精致的鎏金器具形成刺眼反差。 当那张与楚瑶别无二致的面容映入眼帘时,女帝的指尖微微颤抖。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随即又被决绝取代。 楚瑶已经死了,可这个国家不能没有继承人。 “我的女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女帝开口:“二十年前,朕诞下你与楚瑶,钦天监言双子不祥,朕虽不忍,却也只能将你托付给沈太傅照顾。” “碍于身份,我未能去看过你,没想到沈太傅竟如此对你,将你囚禁二十年,真是枉费我对她的信任。” “如今瑶瑶遇刺身亡,这天下不能没有太女。你是她的双生妹妹,理应顶替她的身份,继承太女之位,沿用楚瑶之名。” “楚瑶?” 女子嗤笑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那个活在阳光下、被你捧在手心的太女?我凭什么要替她活着?” 二十年暗无天日的囚禁,铁链磨出的伤疤,发霉的食物,全都是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如今她竟要自己顶着另一个人的名字,去过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那是你的姐姐,是我的孩子!你应该尊敬她!” “凭你是朕的女儿,凭这江山需要一位太女、一位继承人。” 女帝的声音骤然变冷,“你没有选择。” 她挥了挥手,直接吩咐:“带她下去梳洗更衣。然后去给瑶儿守灵。” “传旨下去,太女吉人天相,遇刺后并无大碍,只是还需修养几日。” 侍卫上前,架起楚瑶。 偏殿内,原太女楚瑶生前常穿的云锦长裙、缀着东珠的玉钗整齐摆放,件件流光溢彩,与她身上的粗糙麻衣形成刺眼对比。 两名宫女上前,想为她梳洗更衣。 “滚远点,我自己来。” 楚瑶笨拙地穿上长裙,腰带系得松松垮垮,歪斜不堪。 “哼,穿得再华贵,也掩不住那股子土味。”门口传来一道轻慢的嘲讽,说话的正是方才押她入宫的侍卫之一。 她曾是原太女楚瑶的贴身护卫,看着眼前的太女,眼底满是不屑。 “楚瑶殿下的妹妹,原以为是何等金枝玉叶,谁知竟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模样,哪有半点太女殿下的气度?” 楚瑶缓缓转过身,眼底的寒意瞬间凝聚。 她从来不是能忍之人。 只是在达成目的前,不介意暂且伪装。 此刻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盯着那侍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你说,我不像太女?” “本来就不像。” 侍卫仗着自己曾伺候过真太女,愈发肆无忌惮,“太女殿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言行举止端庄得体,哪像你这般……” “这般什么?”楚瑶打断她的话,一步步朝着侍卫走去,“不如你过来教教我,楚瑶殿下是怎样的?” 侍卫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正要开口,却见楚瑶眼中的笑意瞬间化为狠戾。 她双手猛地扣住侍卫的头颅,狠狠撞向身后的墙面。 “咚。” 沉闷的巨响在偏殿内回荡,鲜血瞬间从侍卫的额角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你说谁一身土味!” “嗯?” “说谁上不得台面?” 女子一下下撞得越来越狠,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癫狂。 “这么想念你的太女,嗯?那我送你去见她吧!” 第106章《女君谋》双凤太女楚瑶(七) 殿内的血腥味越来越浓,侍卫的头颅早已撞得血肉模糊,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其他人见了这样的场面都明白了现在的太女和以前的太女不同。 前太女楚瑶性情温和犯错顶多打几板子,可现在的太女楚瑶只要你说错一句话等来的就是死。 而现在太女楚瑶是女帝陛下唯一的子嗣,想也知道陛下不会为了她们惩罚楚瑶殿下。 果然楚瑶暴起杀了侍卫的事传到了女帝耳边可是女帝一点惩罚也没有。 只说楚瑶疏于教导,让他们以后多多劝诫。 这谁敢劝诫,万一惹楚瑶殿下生气被弄死了怎么办。 在死亡的威胁下,原本还仗着和原太女关系好的贴身侍卫们连忙收起心中的小九九,打定主意从今以后唯楚瑶殿下马首是瞻。 原太女楚瑶身死,女帝不想让旁人知道,只能暗中发丧。 东宫殿原太女棺椁静卧正中。 牌位前摆满了精致的贡品,件件摆盘考究。 楚瑶被女帝要求来给原太女守灵。 可楚瑶在书塔里生活了二十年她哪知道什么叫守灵。 楚瑶扫了眼案上的祭品,只觉得肚子饿得咕咕作响 。 没有丝毫犹豫,她伸手抓起一块芙蓉糕,一屁股坐在牌位前起了起来。 “放肆!” 一声厉喝划破殿内肃穆,女帝身着素服,带着宫人匆匆赶来,见状脸色铁青。 她望着供桌前毫无礼数、狼吞虎咽的女子,再看一眼棺椁中女儿的遗容,心痛与愤怒交织。 “这是瑶儿的灵堂!你竟敢在此亵渎长姐、乱吃贡品,眼里还有半分礼法吗?” 楚瑶嚼着糕点,抬眼看向女帝,嘴角还沾着糖霜,语气满是不屑。 “礼法?我没饿死就不错了,哪懂什么礼法?” 楚瑶又拿起一块水晶粽,狠狠咬了一大口。 “再说了,她楚瑶活着时锦衣玉食,死了还占着这些好东西,不如给我填肚子。” “反正我现在也是楚瑶了,吃自己的贡品,有何不可?” “你!” 女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厉声道。 “来人!把这无礼之徒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让她好好学学何为尊长、何为孝道!” 侍卫应声上前,楚瑶却猛地将手中的糕点摔在地上,碎屑四溅。 她挺直脊背,眼底翻涌着滔天戾气,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谁敢动我,我就弄死谁。” 刚刚杀完一个人的楚瑶说这话十分有威慑力。 女帝气急:“你在威胁朕吗?” “没有,有本事你就直接弄死我,不然我迟早有一天会报复回来。” 女帝被她怼得语塞,望着眼前这张与女儿一模一样、却满是桀骜与恨意的脸,忽然冷静下来。 面前人同样也是她的孩子,怎么没有养在身边所以双方都没有感觉。 她不能拿对楚瑶的态度对她。 女帝知道她心中积怨太深,硬压只会适得其反。 沉吟片刻,女帝挥退左右,殿内只剩母女二人,香火的气息愈发浓重。 “你恨沈家,也恨朕,对不对?” 女帝的声音缓和了几分,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哀伤。 “朕知道,二十年囚禁之苦,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抵消的。” 楚瑶挑眉,没说话,等着她的下文。 “沈太傅当年奉命囚你,沈家这二十年的荣华富贵,全是用你的自由换来的。” 女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诱哄。 “这样吧。” “从今日起,沈太傅全家上下,生死荣辱全凭你处置。你想怎么报复,朕绝不干涉。” “你要是觉得不解气,诛连九族也无不可。” “如何。” 楚瑶有些心动,但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好事:“条件呢?” 女帝顿了顿,没想到楚瑶竟然如此冷静:“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在外人面前,你必须扮演好太女楚瑶的角色,言行举止合乎礼制,稳住朝堂、安抚民心。” “只要你做到,沈家的命,还有这江山未来的权柄,都是你的。” “届时我死以后,你想做什么都行。” 楚瑶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家。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她心头最恨的地方。 沈太傅,还有那些看守书塔、对她动辄打骂的家丁。 二十年来的屈辱与痛苦,桩桩件件都与沈家脱不了干系。 半晌,楚瑶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癫狂,又带着几分志在必得。 她抬手抹去嘴角的糖霜,语气干脆利落:“好,我答应你。”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沈家的人,我要亲手处置,谁也不能插手。还有别指望我真的温顺听话,我只是帮你演戏,不是给你当棋子。” 女帝颔首,此时的她已经把对楚瑶底线拉的最低:“可以。只要你不拆穿身份,其余的,朕都依你。” …… “女帝有旨:沈太傅年迈体弱,难当太傅之职,着即罢官,允其在家养老。” 在和楚瑶达成交易的第一时间,女帝就下旨除了沈太傅的官身。 女帝既然给了楚瑶处置沈家的权力,楚瑶便不会手软。 沈太傅二十年的荣华富贵,本就是用她换来的,如今罢官夺爵,不过是物归原主。 消息传回沈府时,沈太傅一口老血险些喷出,瘫坐在椅上,眼底满是绝望。 她知道,这是楚瑶的报复开始了。 而与此同时,沈砚正被一群京城公子围在中间,言语间尽是嘲讽。 “沈公子,听闻太女殿下如今对你避如蛇蝎?” “看样子太女殿下已经不要你了。” 可不是嘛,以前你仗着和太女殿下青梅竹马,是陛下默认的准太女君,何等风光,如今怎么成了弃子?” “我看啊,太女殿下怕是早就厌弃你了,不过是看着以前的情分才忍到现在。” “沈家有什么魅力拉拢太女殿下这么多年,你不会身子已经给出去过了吧。” “那可太不检点了。” “现在还不是被太女殿下抛弃了,不会是玩腻了吧。” “哈哈哈哈。” 沈砚面色涨红,攥紧了拳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楚瑶对他如此绝情。 明明从前,他们还是旁人艳羡的青梅竹马,情分素来深厚。 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变得形同陌路? 第107章《女君谋》双凤太女楚瑶(八) 沈府内室,沈星燃躺在床上,高烧不退星燃躺在床上,高烧不退,嘴里胡话不断。 前日出门时,她被楚瑶暗中授意的婆子推倒在冰湖中落水。 若非燕绥及时相救,恐怕早已溺死。可即便捡回一条命,也染上了风寒,高烧连日不退。 沈太傅和燕绥跑遍了京城所有医馆,可无论是宫廷太医还是民间神医,一听是沈家求医,全都闭门不见,连药都不肯卖。 如今城中人人皆知,沈家不知为何得罪了太女楚瑶。那位素来以宽厚闻名的储君,竟会对沈家如此绝情,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为免被牵连,无人敢与沈家沾上半点关系。 “燕绥,我好疼……”沈星燃蜷缩着身子,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我是不是要死了……” 平时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燕绥,此刻坐在床边,竟露出几分难得的怜色,一遍遍用冷水为她擦拭额头。 “原本我以为那太女舍身救男子是个好人,没想到心肠变得这么快。” 他看向守在床侧的沈砚,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沈砚紧握着妹妹冰凉的手,指节泛白:“瑶瑶她……” “优柔寡断!”燕绥打断他,“放不下就去找她问清楚!” 沈星燃看向自家哥哥,只觉他可怜。 哥哥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早就死了。 “哥哥别难过,女子何其多,大不了我们换一个。” “星燃别怕,哥一定救你。”沈砚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砚儿,你去哪?”沈太傅连忙叫住他。 “我去找她!”沈砚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绝望与困惑,“去问问我和她何以至此?” 他想不通。 明明不久前,她还会对他笑,有空就来沈府找他。 为什么现在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冷漠得让他陌生。 此时的京城,早已被漫天风雪笼罩。 沈砚顶着风雪来到东宫,东宫门外的侍卫见他这般模样,却不敢阻拦。 毕竟按照沈砚和原太女往日的情分,他差点就成了太女君。 正殿中,楚瑶正一副宽厚仁慈的模样与下属议事。见沈砚到来,她挥手让下属退下。 “殿下。”沈砚声音低哑,“求你,求你放过星燃,她快不行了,你让医馆给她诊治,好不好?” 楚瑶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身披被风雪浸透的狐裘披风,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本就清瘦的身形此刻更显单薄。 楚瑶眉毛一挑,心道:这就是她那个姐姐的情人,看着确实有几分姿色。 “你来做甚?” 沈砚看向楚瑶,眼中泪光摇摇欲坠。这是楚瑶第一次如此冷淡地对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沈砚如何能承受? “瑶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以前那么温和,为什么现在不要我了?你我之间,当真要如此决绝吗?” 楚瑶冷笑:“我……本宫早已与沈府断交。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找上门,是当本宫是傻子吗?” 这段时间她恶补了不少过往旧事,沈府有个身为太女太傅的沈太傅还不够,竟还暗中撮合沈砚与她那个天真愚蠢的姐姐。 真当她也是笨蛋不成? 沈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斗篷从身上滑落,露出消瘦的身躯。 “星燃不懂事,你要罚就罚我,我愿意替她受所有的罪!求你开恩,让医馆给她治病,只要能救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泪水混合着雪水顺着脸颊滑落,狼狈又可怜。 往日里丰神俊朗的世家公子,此刻鬓发凌乱,衣衫湿透,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楚瑶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细细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沈砚,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 沈砚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半句话。 楚瑶转身回到榻边,重新拿起茶杯,不再看他一眼,语气淡漠如冰:“来人,把沈公子请出去。若是他再敢擅闯东宫,直接乱棍打出。” 侍卫应声上前,想要拉起沈砚。可沈砚瘫坐在地上,泪水汹涌而出。他望着楚瑶冷漠的身影,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楚瑶……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不是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吗?” 楚瑶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暗自腹诽:要真是说好的,那你该下去找我那个姐姐才对,而非来这烦我。 侍卫将沈砚架了出去,扔在东宫门外的雪地里。沈砚,彻底死心。 沈砚到东宫求医失败后一蹶不振,好在燕绥动用自己的人脉,终于找来了大夫。 几日后,沈星燃从房里走出来伸着懒腰:“终于能出来了,这一天天窝在房里都要闷死了。” 一旁的大夫对燕绥禀报:“沈小姐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沈公子他……” 沈星燃连忙追问:“我哥哥他怎么了?” 大夫长叹一口气:“心病还需心药医啊。” 沈太傅走过来,面色凝重:“砚儿他自从上次从东宫回来后,就一直郁郁寡欢,闭门不出。” 沈昕冉看向沈太傅,语气带着恳求:“母亲,要不我们告诉哥哥真相吧。” 沈太傅摇摇头:“不可。如今这般境况,他就已经如此难过,若是让他知道真正的楚瑶早已离世……”未尽之言无需明说,在场众人皆心领神会。 燕绥接口道:“我的人查到,女帝将二十年前的旧事都推到了沈太傅您身上。而且女帝并没有告诉现在的楚瑶,当年是她下令要处死原太女。” “所以现在的楚瑶,才会对沈府如此憎恨。” 沈星燃眼睛一亮:“那只要我们告诉楚瑶,其实母亲是她的救命恩人,是不是就能解决现在的困境了?” 燕绥摇头:“很难。” “根据我收集到的消息,现在的楚瑶是睚眦必报的狠戾性格。我们若将事实告知于她,她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女帝,便依旧会把怨气撒在沈府身上。” 第108章《女君谋》双凤太女楚瑶(完) 为了想办法对抗楚瑶,沈星燃她们想了很多办法。 可是楚瑶现在是女帝唯一的女儿,无论如何她都会是以后的女帝。 沈府现在的动作怎么看都是螳臂当车,最后沈星燃她们决定豁出去了,拆穿女帝的谎言要告诉楚瑶真相。 前世一切都遭遇其实幕后主使都是女帝,女帝为了化解楚瑶心中的怨气将她们沈府当成炮灰。 沈星燃也明白了,就凭楚瑶的身世,前世即便当时楚瑶不杀她们,女帝也会为了灭口处死她们。 只是她前世是一个纨绔一直被傻傻的蒙在鼓里。 “沈星燃,你用匿名引我到此,究竟有何阴谋?” 楚瑶踏入酒楼包厢,佩剑在腰间撞出清脆声响,眼底的狠戾毫不掩饰。 沈星燃知道她是谁,楚瑶也懒得在她面前装。 “若还是为沈府求饶,便不必多言。” 沈星燃:“我不求饶,只告诉你听一段真相。” 她抬眼看向楚瑶,字字清晰,“二十年前,你并非被我母亲囚禁,而是被当时还是皇女的女帝,亲手交给我母亲下令处死。” “我母亲于心不忍才将你关起来。”楚瑶瞳孔骤缩,随即嗤笑出声,语气满是讥讽:“一派胡言!女帝是我的生母,她为何要杀我?” “因为双生女不祥,更因为她要夺位。” 沈星燃上前一步,目光坚定,“你与你姐姐本是双生,女帝忌惮双生夺嫡的流言,又怕你们日后分权,便借着不祥的由头,要将刚出生的你秘密处死。是我母亲沈太傅,当时身为她的伴读,接到命令后不忍心下手才将你放在书塔中。” “证据呢?”楚瑶的声音冷得像冰雪:“空口白牙,谁不会编故事?” 沈星燃看向楚瑶:“证据我自然是准备好了。” 沈星燃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缓缓推到楚瑶面前,盒子里放着当年女帝写给沈太傅要她将楚瑶处死的信。 落款处,是当年女帝身为皇女时的封号印章。 “她是我生母,怎会……” 楚瑶喉间溢出破碎的低语,眼底带着讥讽,不知道是在讽刺女帝,还是信任女帝的她自己。 “怎会对你痛下杀手?” 沈星燃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怅然。 “因为在她眼中,皇权永远重于血脉。当年她为夺嫡之路扫清障碍,连亲生女儿都能舍弃。如今为了继承人,又怎会介意将沈家推出来,做你怨气的垫脚石?” 前世沈府满门覆灭,沈星燃到死都以为是楚瑶的错。 直到重生归来,才看清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从来都是女帝。 此后半年时间,朝堂风云变幻。 楚瑶利用太女身份暗中拉拢朝臣,沈星燃与燕绥则在外收集女帝谋夺帝位、弑女灭子的罪证。 在一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中,女帝的罪行被公之于众,众叛亲离之下,不得不禅位于楚瑶。 登基大典那日,红绸漫天,礼乐齐鸣。 楚瑶身着十二章纹帝王冕服,一步步踏上太和殿的丹陛,目光威严而坚定。 她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为沈家平反昭雪。 恢复沈太傅的官职与荣光。 三个月后,京城迎来一场盛大的婚礼。 沈星燃一身喜服,凤冠霞帔,明艳动人。燕绥穿着嫁衣,丰神俊朗。 楚瑶以帝王之尊亲临观礼,看着红毯上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露出难得的柔和。 “沈星燃,燕绥,”楚瑶举起酒杯,声音传遍礼堂,“今日朕以帝王之名,祝你们夫妻同心,白首偕老。” 沈星燃与燕绥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共同举杯回敬:“谢陛下。” —— 姜时愿褪去身上女帝专属的冕旒龙袍,长舒了一口气。 《女君谋》终究是部男女主谈恋爱的偶像剧,即便有几分磨难,也不会太过虐心,权谋线更是显得有些儿戏。 可在姜时愿看来,楚瑶与沈家合力扳倒女帝、成功登基后,绝不可能对沈家这般放任不管。 但剧情走向偏偏是,沈家嫡女沈星燃从昔日的纨绔子弟,蜕变成了新女帝身边的腹心重臣。 这样的结局在前世并不算突兀。 只因前世楚瑶这个角色被演员演绎得实在不出彩。 当时《女君谋》里的楚瑶,性格懦弱又阴险,活脱脱是个在女帝与沈家之间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但姜时愿诠释的楚瑶截然不同,她赋予了角色更鲜明的霸道特质。 也正因她塑造的楚瑶性格太过鲜明,到了后期,姜时愿完全没预设过该怎么演,可开拍时身体便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 012:【演绎角色女配太女楚瑶,完成度76%,获得演绎值8点。】 012:【演绎角色反派太女楚瑶,完成度82%,获得演绎值9点。】 姜时愿挑眉:“原来还能同时结算两个角色的演绎值?” 当初原太女楚瑶的戏份杀青时,012毫无动静,她还以为系统是把楚瑶这个角色的戏份算作了一份。 012:【那是当然,012可是超智能的!】 姜时愿追问:“太女楚瑶的完成度只有76%,是为什么?” 012:【因为太女楚瑶的出场戏份太少啦……】 姜时愿点头了然:“我明白了。” 太女楚瑶的戏份总共只有三场:初次出场、救下沈砚,以及遇刺身亡。 整体是个白月光式的角色,完成度不高也在情理之中。 “那反派楚瑶呢?”姜时愿又问。 012:【反派楚瑶的人物逻辑链不够完整。按照这个角色的逻辑,本不该对沈家这般轻拿轻放~】 姜时愿一愣,扶额无奈道:“好吧。”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早有察觉。 可剧本原本就是这么设定的。 沈星燃终究是女主角,楚瑶若是真要死磕到底,这部剧怕是得换女主了。 可姜时愿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让导演换女主。 姜时愿当初为了让楚瑶更具角色魅力,演绎时特意为她增添了更鲜明的性格特质。 如此一来,原本剧情中毫无违和感的情节,就变得有些牵强了。 除非她愿意为了剧情逻辑,割舍楚瑶的人物魅力。 可她不愿,所以即便情节牵强,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老实说,此刻的姜时愿心里多少有些发怵,就怕导演或编剧找过来,让她为了剧情逻辑补拍,修改楚瑶的人设。 “楚瑶!” 身后传来陈导的喊声,姜时愿顿时寒毛倒竖,牵强地应了一声:“导演,有事吗?” “你过来一下,剧组打算补拍几个片段。” 第109章补拍 导演扬声喊她过去,姜时愿心里咯噔一下,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她捏了捏手心,硬着头皮跟上,暗自祈祷自己的戏份大多已拍完,编剧能嫌麻烦少折腾些补拍。 “羡云,你也过来一趟。”陈导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时愿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应声走来的白羡云,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三人一同进了会议室,编剧正抱着电脑埋首苦敲,键盘声噼里啪啦响得急切。 陈导在对面落座,姜时愿顺势坐下,白羡云挨着她坐下,耳尖泛着浅红,透着几分明显的拘谨。 “是这么回事。”陈导拿起桌上的剧本,指尖敲了敲纸页,“剧组拍到现在,剧本里有些不成熟的地方暴露出来了,不能不调整。” 他抬眼看向姜时愿:“时愿,你演的楚瑶气场很足,但原设定里她原谅沈府太轻易了,观众根本没法信服。就现在这剧情放出去,大家肯定会觉得,楚瑶迟早得跟沈府再翻脸。” 姜时愿连忙装傻充愣,摸了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茫然:“啊……是吗?我倒没太注意。” “所以我们打算给楚瑶加个设定,让这个转变更合理。”陈导说完,朝编剧递了个眼色。 编剧立刻把电脑转过来,屏幕怼到姜时愿眼前,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给反派楚瑶加CP!” “在我们看来,偶像剧中恋爱脑就是上位者最好的嫁妆!” 编剧拍了拍电脑,眼睛亮得惊人,“别的剧本里上位者是男人,咱们这是女尊剧,换成女人也完全成立啊!” “你的意思是,两个楚瑶都要和沈砚有感情线?” 姜时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姜时愿盯着屏幕上新增的感情线梗概,瞬间明白了什么,侧头瞥了眼身旁的白羡云。 难怪要叫上他。 姜时愿挑眉打量着白羡云,见他耳尖有些,心里暗笑。 这家伙果然还是老样子,一涉及戏里的感情线就容易入戏。 当初拍《掌心娇》时,他也是这样。 “没错!” 编剧激动地一拍桌子,“这就是变相的嫂子文学啊!” “观众肯定喜欢。” “有了这层关系,楚瑶放沈府一马就完全说得通了!” 她越说越兴奋,伸手比划着。 “还能和男女主的男强女弱CP形成对照,楚瑶和沈砚是女强男弱,两条感情线互相映衬,简直完美!” 编剧转头看向白羡云,语气放缓了些:“白老师,你有意见吗?” 白羡云摇头,:“我听从剧组的安排。” 其实他原本就是来跟姜时愿演对手戏的,只是没想到前期戏份这么少。 后期楚瑶换了人更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如今能增加对手戏,他心里反倒隐隐有些期待。 姜时愿闭了闭眼,心里快速盘算着。 加个CP已经是万幸了,要是剧组狠心把她的角色扭回前世那个懦弱阴险的模样,她才是真的没辙。 “既然这样,我也没意见。”姜时愿睁开眼,语气平静地应道。 编剧顿时眼睛一亮,立刻拉过电脑,语速飞快地说:“那我跟你俩细说下新增的剧情……” —— 书塔里有一扇窗户坏了,每天晚上睡觉时风吹过各外冷。 但是少女谁都没告诉,因为那是她唯一能看见外界的方式。 现在的少女还年幼没有被锁起来,每天只能在书塔里活动,让她对外界无比向往。 这日午后,风格外清爽,带着暖融融的日光。 少女躲在阴暗处透过窗户看风景,又唯恐外面的人看见自己。 石板路上,走来一位身着月白青衫的少年。 他约莫十五六岁,身姿挺拔如修竹,,怀里抱着一束刚折的桃花枝。 风掀起他的衣袂,露出腰间系着的玉佩,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他眉眼清俊,目光澄澈如秋水,唇边噙着一丝淡笑,像是刚从春日烟霞里走出来,连风都为他放缓了脚步。 少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往书塔的方向望了一眼。 可他没看清在阴影处的少女,见没有人轻轻笑了笑,抱着花枝走了。 之后就是她成为楚瑶后开始针对沈家,沈砚在外被好几个世家公子针对。 楚瑶坐在亭中见一年轻公子被数人推搡调。 楚瑶眉头微蹙,觉得那身影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何处见过。 楚瑶问身边的侍从指着沈砚道:“那人是谁?” 侍从低头回答:“回殿下,那被围之人是前太傅府的大公子沈砚。” 楚瑶动作一顿,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 “原来是他啊。” 侍从继续道:“前太傅仗着自己是太女太傅,让自己儿子讨好前太女,两个人算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前太女遭遇不测之前还说过要去求陛下赐婚,要娶沈公子呢。” “青梅竹马?还求赐婚?”楚瑶忽然轻笑出声:“不过是沈太傅攀附权贵的手段而已,楚瑶也是蠢,竟当真了。” 沈砚去东宫求医也被重新拍了一遍,从白天换成了更暧昧的夜戏,行为举止更暧昧,还多了不少虎狼之词。 最后是大结局沈星燃和燕绥大婚。 楚瑶喝完酒刚准备离开就看见了站在最角落,和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的沈砚。 曾经挺拔如修竹的身姿瘦了很多,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衣服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砚浑身一震。 他看着着楚瑶的脸。 眼前这张脸,和记忆里那个会与他女人一模一样。 可这双眼睛里的冷漠与威严,陌生得让他心悸。 积压许久的悲恸与绝望瞬间冲破堤坝,沈砚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他的楚瑶已经死了。 “沈公子。” 楚瑶看着他这副模样,缓缓开口,语气意味深长:“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楚瑶目光扫过他瘦削的身形,补充道,“保重身体。” “无论如何,身体不好可不行。”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踏上早已等候在外的御辇。 明黄色的轿帘落下,隔绝了沈砚的视线。 第110章杀青照 化妆间的镜子前,姜时愿微抬着眼,任由化妆师细细勾勒眉形。 今天是她在《女君谋》剧组的最后一场补拍,拍完便可即刻赶回学校,总算能松口气。 晨起的阳光透过窗户进来,落在她平日里凌厉的眉眼间,柔和了五官。 白羡云捧着刚核对完的剧本路过,脚步蓦地顿住。 脑海里还盘旋着新增剧情的细节,抬眼便撞进这帧安静的画面,心头一动,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轻点开启相机。 镜头悄悄对准镜中的身影,指尖刚要按下快门,姜时愿却忽然抬眼,目光精准地撞上他的镜头。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白羡云浑身一僵,像被抓包的孩童般默默放下手机,垂着头等候发落。 没想到姜时愿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任由化妆师上妆。 见此情况心头滋味难明 既有照片拍下的隐秘窃喜,又有被无视的淡淡失落。 补拍的最后一场戏顺利杀青。 姜时愿卸下沉重的帝王朝服,换上轻便的私服,刚走出化妆间,就见白羡云站在门口等她。 他已换下沈砚的青衫,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连帽衫,褪去戏里的清癯与拘谨,多了几分青年人的干净清爽。 “杀青快乐。”白羡云递过来一束花,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时愿以为是剧组统一准备的杀青花束,顺手接了过来,笑着道:“谢谢。” 她刚一出现,就被陈导笑着拉进人群。 “时愿快来!咱们拍杀青大合照!”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簇拥过来,道具组的大哥高高举着《女君谋》杀青大吉的灯牌,男女主陈希和吴昊自然站在最中间,姜时愿被拉到陈希身旁。 编剧挤到她身边,挤眉弄眼地打趣:“楚瑶殿下,可得和你的沈公子站近些,给观众留个念想!” 说着便不由分说将白羡云拉到了姜时愿身侧,众人见状,当即笑作一团。 “姜老师。” 白羡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忐忑。 “刚才我……拍了你一张照片,我能留下来当纪念吗?” 姜时愿抬眼,撞进他澄澈又带着些局促的目光里,忽然笑了:“当然可以。” “来,大家靠拢些!数一二三,茄子!” 摄影师高声喊道。 快门声落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有人挤到相机前,率先嚷嚷起来,“哇,陈老师和吴老师站在一起好有cp感!” “是啊是啊。” 也有人暗中低估:“简直是拍马屁,这一看就是营业微笑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纯粹是工作配合。” “哪来的般配?我倒觉得姜老师和白老师站在一起,眼神都快拉丝了!” 人群里,有知道两人曾合作过《掌心娇》的工作人员小声感慨。 “说起来他俩也算是二搭了,可惜没多少人知道,不然不得磕疯?” “可不是嘛!两人演技是真的好,这次演的人设和上次完全不一样,竟然毫无违和感!” “我怎么感觉有点像假戏真做的样子。” “他俩?” “不……就只有白老师。” 就在众人围着相机热议时,副导演高声喊道:“导演请吃杀青饭啦!大家收拾收拾,赶紧去啊!” 话音刚落,便引来一阵欢呼。 “姜老师,一起过去吧?” 陈导演转头邀请道。 姜时愿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不了,我在学校请的假已经到期了,得赶最早的航班回去,行李都已经收拾好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陈导闻言,惋惜地叹了口气。 “你演得楚瑶给我们剧增光添彩,本来还想好好敬你一杯,下次有机会一定补上!” 周围的人也纷纷表达遗憾,姜时愿笑着一一回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侧的白羡云,见他正望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 012:【宿主最近桃花朵朵开呀。】 姜时愿心道:“你冒出来做什么?” 012:【只是想提醒宿主一句,想要提高演技丰富的人生阅历是必须的,而且经过本系统的探查,宿主世界影视剧本恋爱桥段出现次数最多。】 姜时愿:“你是在建议我谈恋爱?” 012:【不不不,根据本系统分析,影视剧本感情线80%的内容处在男女情感暧昧期,即便确定关系也都快要到了大结局。】 姜时愿:“所以……” 012:【所以系统建议宿主多跟男人暧昧拉扯,增加经验,提升演技。】 姜时愿:“你闭嘴吧。” 飞机落地时,暮色已染透机场穹顶。 姜时愿拎着行李箱,刚走出抵达口,就被汹涌的人潮吓了一跳。 乌泱泱的人群举着灯牌、应援棒,尖叫着往前涌,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出来了,出来了!” 姜时愿懵了一瞬,来找她的吗? 不可能吧。 “烬野哥哥!” “原烬野!原烬野在这里!” “哥哥看我!” 姜时愿松了口气,同时庆幸幸好自己带了口罩。 “哥哥!!!” “看这里!” 粉丝的呼喊此起彼伏,姜时愿想着赶紧离开下意识往旁边躲,可人流像潮水般推搡过来。 她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行李箱滑轮磕到地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粉丝太多,人多拥挤后背忽然被一股力道狠狠推了一把,瞬间失去平衡。 就在她以为要摔在地上时,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揽住了她的腰,力道不大却足够支撑住她的身体。 “小心。”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粉丝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姜时愿稳住身形,抬头望去,撞进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浅灰色风衣,身形挺拔,眉眼俊朗得极具攻击性。 正是如今红得发紫的顶流偶像原烬野。 他身边跟着保镖和助理,显然是刚结束行程,却被接机粉丝围得水泄不通。 “是你?” 原烬野认出姜时愿。 “谢谢。” 姜时愿迅速站稳,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原烬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人多,慢点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第111章回学校 姜时愿走进宿舍时,宿舍里只剩姚荔朵一个人。 苏晚退学后就没再来新人,沈梦瑶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不习惯宿舍生活。 发现即便成了顾宴琛的学生也得不到半分关注,便索性搬去了校外住。 姜时愿请假拍戏的这些日子,宿舍里一直只有姚荔朵孤零零一人。 “我回来了。” “时愿你可算回来了!”姚荔朵趴在书桌前,胳膊肘压着摊开的表演理论书,下巴抵在手臂上,蔫蔫的像只泄了气的气球,语气里满是委屈。 “怎么了?被老师点名批评了?”姜时愿走过去,敲了敲她的书桌。 姚荔朵抬眼,眼眶微红,撇着嘴指了指桌上的通知:“你看嘛,顾老师要走了。” “什么?” “你还没收到消息吗?” 姚荔朵连忙拿出手机,点开学校发的声明给姜时愿看。 “影帝顾宴琛作为特聘教授的任期只有一年,这学期结束就卸任,不再教我们了。” 顾宴琛作为圈内公认的实力派国际影帝,演技精湛不说,教书也格外认真。 “原来是因为这个?” 姜时愿也有些惊讶,不过前世顾宴琛压根没来过J影教书,如今能教一年,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顾老师可是影帝,能听他上一年课,已经很幸运了。” “可我还没学够呢!”姚荔朵委屈巴巴地嘟囔,“顾老师讲的表演细节,比课本上实用多了。上次我演话剧,他就提点了我一句眼神的收放,效果立马不一样。” “他这一走,哪儿还能找到这么厉害的老师?” “而且他长得那么帅,站在那儿看着都养眼啊。” 姜时愿被她直白的颜控发言逗笑,刚想安慰两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发信人备注是顾宴琛。 她微怔了一下,划开屏幕,消息内容很简洁:回来了? 姜时愿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刚到宿舍。 消息刚发出去,顾宴琛的消息就接踵而至,附带一个文件:这份笔记整理了这学期你落下的所有重点,慢慢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姜时愿:谢谢顾老师。 姜时愿:顾老师真的只教我们一年吗? 顾宴琛的消息隔了半分钟才回复,字句带着几分斟酌:任期只是借口。 姜时愿微怔。 顾宴琛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我来J影教书,本就是临时起意。 :但……倒是有了些意外收获。 :做老师,总要守着师生的界限。 :很多事,不合适。 姜时愿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回归校园的日子,比剧组的连轴转松弛太多,姜时愿格外适应。 刚洗漱完吃完早饭,姚荔朵就火急火燎地拽着她往教学楼跑。 “快快快!今天是顾老师的表演课,去晚了只能坐后排了!听说顾老师要走的消息传开后,好多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都来蹭课呢。” 两人赶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沈梦瑶竟然也来了,坐在靠前的位置,妆容精致,一身名牌,班里的学生也都大概明白了沈梦瑶是为了什么来的。 不少人奚落沈梦瑶有钱又怎么样,性格高傲,得不到顾宴琛的一个眼神。 姜时愿和姚荔朵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刚拿出笔记本,顾宴琛就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手里拿着教案,身姿挺拔,气质清隽。 目光扫过教室时,在姜时愿身上轻轻停顿了两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我们讲角色共情,结合你们之前的话剧片段来分析……” 下课铃响,学生们蜂拥而上,围着顾宴琛道别、请教问题。 沈梦瑶也挤了过去,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却被顾宴琛礼貌而疏离地拒绝。 “谢谢,但不用了,好好打磨演技,比什么都重要。” 沈梦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知道顾宴琛是在点她,让她用心学习。 可在沈梦瑶看来演戏太掉价。 要不是顾宴琛也是演员,她才懒得进这个圈子。 沈梦瑶怎么也想不明白,顾宴琛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家业不继承,非要来演戏。 顾叔叔竟然也由着顾宴琛胡闹。 姜时愿和姚荔朵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打算去食堂吃午饭,刚走到楼下,手机突然震了震,是白羡云发来的消息。 白羡云:时愿,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姜时愿笑着回复:挺好的,在学校上课比剧组轻松多了。 :怎么了,找我有事? 白羡云:我最近在跟着戏曲团排练,演的是花旦,这周末会在J市大剧院演出。 :我特意留了张前排的票,想邀请姜老师来看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消息后面附了一张排练照,照片里的白羡云穿着繁复的戏服,眉眼被精致的油彩勾勒得格外灵动,有种雌雄莫辨的惊艳。 姜时愿有些被惊艳到,指尖划过屏幕,回复:恭喜!周末我有空,一定会去看的。 白羡云:真的吗?太好了,我等你! “谁啊?”姚荔朵凑过来,好奇地探头,“看你笑得这么温柔,该不会是有男朋友了吧?” “白羡云,”姜时愿收起手机,笑着解释,“他周末来J市大剧院演戏曲,邀请我去看。” “白羡云?我知道他!也是圈内人,演技挺不错的。”姚荔朵眼睛一亮,八卦道,“这是对你有意思啊?你们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姜时愿被她逗得失笑:“我已经出道了,谈恋爱哪能这么随意。” 姚荔朵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哦对,我忘了这茬!” 如今娱乐圈的风向,女演员谈恋爱的包容度确实更高,粉丝不像对男演员那样严苛。 但若是找了个口碑、长相都明显掉价的对象,对女方的事业多少会有影响。 所以女明星们在这方面向来格外谨慎。 姚荔朵一脸认真地叮嘱:“他可是男演员,圈内对男演员谈恋爱管得严,怕得罪粉丝。” “你可得留心,别被人骗了,最后落得个两头不讨好。” 姜时愿笑着收下她的好意:“放心吧,我有分寸。” 第112章邀约 J市大剧院的周末座无虚席。 平时很少这么热闹,都是听说戏曲世家白家子弟登台,好这口的戏迷与白羡云的粉丝早早抢空了票。 朱红雕花木栏环绕着舞台。 姜时愿坐在前排,前排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她反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坐在姜时愿身边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保养得当。 女人旁边坐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姜时愿只草草扫了一眼,便看出对方定是常年唱戏的。 白妈打量着身边的小姑娘,年纪不大,长得可真漂亮。 她一直想生个女儿,可惜肚子不争气,只生了白羡云一个儿子。 白妈心里想着,要是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是自己女儿该多好。 半晌后,白妈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前排大多是家属票,这姑娘坐的位置,分明是儿子手里那张说要给朋友的票。 白妈靠向白爸,小声求证:“老白,你记不记得羡云说过,他手里的家属票,两张给了我们,另一张要留给他一个朋友?” 白爸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身边的姜时愿,点头道:“记得,他说是同剧组的朋友,特意留的位置。怎么,这姑娘就是?” “应该错不了。” 白妈眼底泛起笑意,又忍不住多打量了姜时愿几眼:“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好看啊。” “他们不会已经处上了吧?” 白妈越看姜时愿越顺眼,索性主动凑过去搭话:“小姑娘,你一个人来看演出啊?” 姜时愿侧过头,礼貌地笑了笑:“不算,朋友给的票,我来专程看他演出。” “哦,这样啊。”白妈心里愈发笃定,这姑娘就是儿子请来的。 两人还只是“朋友”,这进展也太慢了。 她得帮着儿子推一把。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台的白羡云无意间扫向观众席,恰好看见母亲正拉着姜时愿热聊,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掏出手机发消息。 白妈聊得正起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转头去看。 姜时愿悄悄松了口气,她本就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 可对方太过自来熟,她又不好直接拒绝。 白妈看完消息,顿时泄了气,往椅子上一靠。 白爸连忙问:“怎么了?” 白妈把手机递过去,无奈道:“儿子说八字还没一撇呢,让我别瞎打扰人家。” 这时,锣鼓点轻敲,胡琴悠扬响起,台下观众不自觉压低了交谈声。 伴奏声陡然拔高,一抹水红身影踩着碎步翩然登场。 水袖翻飞如流云,唱腔清亮婉转,雌雄莫辨的气质让台下瞬间陷入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台下的粉丝再也按捺不住,纷纷举起手机拍照,闪光灯在黑暗中连成一片。 姜时愿看得失神,半晌后才收回目光,心里不由得犯嘀咕。 怎么总觉得自己还没从楚瑶的角色里走出来? 她以前好这口吗? 可看着舞台上的白羡云,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这般惊艳的人,若是错过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演出落幕时,白羡云携着众演员谢幕,台下掌声雷动。 粉丝们挤到前排,举着手机疯狂抓拍,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姜时愿起身鼓掌,目光紧紧落在舞台中央的人身上。 没人注意到,一名粉丝举着手机拍全景时,将前排的姜时愿也纳入了镜头。 她只露着半张侧脸,与台上的白羡云遥遥相对,画面意外和谐。 拍照的粉丝并未留意到她的存在,随手就把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 姜时愿起身往后台走去。 “今天这出戏不错,比以前有韵味多了。”白爸十分满意,没想到儿子从剧组回来后,戏曲功底反倒精进不少。 说着他就要往后台走,却被白妈轻轻拽住了胳膊。 “怎么了?”白爸压低声音问。 “没看见那姑娘已经先过去了吗?”白妈朝姜时愿的方向努了努嘴,“让他们年轻人单独说说话,你别上去添乱。” 后台忙忙碌碌,姜时愿刚走没几步就被工作人员拦住:“不好意思,后台谢绝外人进入。” 姜时愿点点头:“没关系,我在这儿等着就好。” 正在卸妆的白羡云瞥见门口的姜时愿,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起身:“时愿,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外面等我。” 姜时愿的目光落在他尚未卸净的戏妆上,如实说:“有些好奇后台的样子,就过来看看。” 白羡云笑着问:“演出怎么样?没让你觉得无聊吧?” “演得特别好。”姜时愿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叹,“我还是第一次现场看戏曲,真的不枉此行。” 白羡云很快卸完妆,换了件米白色风衣。走到走廊时,恰好撞见躲在拐角的父母。 白妈冲他挤眉弄眼,白爸则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识趣地先行离开。 白羡云无奈地摇摇头,快步走到姜时愿身边:“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一路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剧院门口的停车场。 白羡云绅士地替姜时愿打开车门,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顺着戏曲和拍戏的话题往下聊,气氛轻松又融洽。 车子最终停在姜时愿的宿舍楼下,夜色渐浓,宿舍楼的灯光星星点点,透着温暖的光晕。 姜时愿解开安全带,转头对他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的演出真的很棒。” “能让你喜欢就好。”白羡云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上去吧,早点休息。” 姜时愿推开车门,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走到楼道口时,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见白羡云还坐在车里望着她,便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楼道。 白羡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发动车子离开。刚走没多远,手机就震动起来,是白妈的消息:“儿子,送到了?怎么样,有没有趁机表白?” 白羡云无奈地笑了笑,回复:“妈,我们还只是朋友。” 另一边,姜时愿回到宿舍刚坐下,手机就弹出了经纪人周礼茜的消息。 :时愿,你是不是在跟白羡云搞售后CP营销啊? 姜时愿一头雾水:什么售后CP营销? 周礼茜:你们之前剧组不是CP吗? :有人拍到了你俩在大剧院同框的照片,发到了网上。 :还没人注意到你,就只有角落那半张侧脸。 她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画面中心是谢幕的白羡云,应该是粉丝拍的图,下方角落里只能看清姜时愿的半张脸。 没注意到倒还好,一旦留意就会发现,两人像是在遥遥对视,氛围感直接拉满。 周礼茜:这是提前为剧播预热,准备营销CP吗? 姜时愿看着照片,如实相告:不是营销,今天是白羡云邀请我去看他的戏曲演出。 周礼茜的消息秒回,满是震惊:???你谈恋爱了??? 姜时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第113章思量 周礼茜一连串的感叹号砸得姜时愿觉得屏幕都在震颤。 :???你认真的?! :姜时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时愿没想到周礼茜竟然这么大反应:有问题吗? :我是演员,又不是偶像。 周礼茜在另一边飞快敲击着手机,劝姜时愿。 她是庞总推荐过来的。 她能肯定庞总对姜时愿有心思。 在这样的情况下姜时愿竟然要谈恋爱,那庞总怎么办。 周礼茜:不是不让你谈恋爱,难道就没有更好的选择吗? :如果我没记错,白羡云就是个三线演员吧。 别的选择倒是有。 姜时愿想起来顾宴琛,但姜时愿要是现在真考虑他才是脑袋有坑。 顾宴琛,国际影帝,手握顶级资源,业内话语权无人能及,模样气质更是无可挑剔。 可这样的人,是现在的她绝对不能碰的雷区。 她太清楚顾宴琛的粉丝群体了。 表面上看,他走实力派路线,粉丝也都是事业粉、剧粉。 可实际上那些潜伏在粉丝群里的事业粉、妈粉、女友粉不比别人粉、女友粉不比别人少。 多年来他洁身自好,零绯闻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越是这样的人,女友粉就越多。 她这个刚出道的新人,以学生的身份和他扯上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粉丝不会接受她,只会觉得她是攀高枝、蹭热度的野心家。 更别提师生恋这个标签,一旦被扣上,舆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姜时愿看得出来顾宴琛的心思,可她不想回应。 接受,就是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拒绝,以顾宴琛的身份地位,哪怕他只是无意为之,也可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断了她的不少路。 娱乐圈的资源壁垒有多厚,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倒不如在顾宴琛认真之前,找个男朋友让顾宴琛知难而退。 姜时愿很清醒,就凭她现在的咖位,一旦跟顾宴琛在一起只会沦为对方的陪衬。 #顾影帝的十八岁女友# 她可不想出现在这样的词条里。 所以哪怕顾宴琛再真心,现在的姜时愿也不会接受。 姜时愿从来没想过顾宴琛会不会不放弃死缠烂打。 人家是影帝,什么人没见过,她自认没有这么大的魅力。 姜时愿可不相信顾宴琛会为了她切割粉丝。 前世也有小偶像见顾宴琛半息影就蹭热度的。 那时候铺天盖地的谩骂、人肉搜索,甚至线下抵制,直接把刚起步的小偶像彻底撵出了娱乐圈。 顾宴琛粉丝战斗力超绝,她超话里那些人根本惹不起。 现在顾宴琛看向她的眼神,早已超出了老师对学生的范畴。 自己不过刚到学校,那边顾宴琛就知道了,还发来消息。 那种带着温柔的掌控欲,像一张轻轻铺开的网,看似无害,却让她无处可逃。 反观白羡云,他或许没有顾宴琛的咖位和资历。 但她在这段感情上会有足够高的自由度,甚至有主导权,不会影响她的事业。 这些想法姜时愿不会告诉周礼茜。 对方虽然是她经纪人,但也只不过签了三年合约而已。 周礼茜的专业素养无可挑剔,但她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姜时愿也不会信任到将所有事全盘托出。 所以对周礼茜的询问,姜时愿只敷衍地回了一句:他对我很好。 这…… 周礼茜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只觉得头都大了。 庞总,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这边有人又争又抢。 思来想去,周礼茜还是给庞擎政打了电话。 月光照过黑曜石的泳池边缘。 恒温水流泛着稀碎的光泽。 池水中的男人身穿黑色速干泳裤,宽肩窄腰的线条在水光中愈发利落,麦色肌肤沾着细碎水珠,顺着流畅的背肌沟壑缓缓滑落。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夜的静谧。 庞擎政抬手拿起岸边的手机。 看见屏幕上周礼茜三个字,他眉峰微挑,想起这个被自己亲自挑选、安排在姜时愿身边的经纪人,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现在来电话,是时愿出了什么事? 他接起手机,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常年身居上位的沉稳:“说。” “庞总。”周礼茜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刚得到消息,时愿她……好像在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 庞擎政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泳池的水流似乎都慢了半拍,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对象是谁?” “是白羡云,就是之前和她合作过的那个三线演员,戏曲世家出身的。” 周礼茜连忙补充,“时愿说对方对她很好,还特意去看了他的戏曲演出,被粉丝拍到了同框照。” “白羡云?” 庞擎政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力道几乎要将金属机身捏变形。 “他多大?” 周礼茜一愣,没想到庞总竟会追问年纪,连忙回道:“好像年纪不大,只比时愿大两岁。” 庞擎政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年轻人的模样。 眉眼清澈,带着未被世事打磨的少年气,身上那种纯粹的热忱,是他这个在黑道刀光剑影、商场尔虞我诈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人,早已彻底遗失的纯粹。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瞬间涌上心头,像疯长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今年二十八岁,比姜时愿大了整整十岁,岁月在他身上沉淀下的是杀伐果断的狠厉。 可年轻女孩的心,往往不看重那些冰冷的资源和滔天的权力。 她们想要的是明目张胆的偏爱与纯粹的爱情。 可他背负着太多秘密,哪里有那样干净的感情给她? “知道了。”庞擎政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却藏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深情与克制。 “她现在年纪还小,爱玩是正常的。” “你不用干预,”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犊意味,“盯紧点,不要让她受伤。” 说完,庞擎政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岸边的躺椅上。 他重新沉入泳池,冰凉的水流包裹住滚烫的身体,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情绪。 电话另一头,周礼茜无声张了张嘴。 不是,庞总…… 合着你是纯爱挂的吗? 像您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难道不应该玩合约恋人或者强取豪夺什么的吗? 姜时愿是一个很有行动力的人,确定好自己的目标后,她行动起来从不拖沓。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跟白羡云的接触也就频繁起来了。 第114章确定关系 半个月后,学校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们的新晋校花有了男朋友。 两人因戏生情,感情非常好。 路灯将林荫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空间,姜时愿和白羡云确定关系后,白羡云就经常来J影找她。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要上去了。”姜时愿停在宿舍楼下,眼底带着笑意。 白羡云的声音有些委屈:“时间过得好快啊。” 哪怕已经和姜时愿确定关系了,他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眼前这个耀眼的女孩,竟然真的成了他的女朋友。 姜时愿被他委屈的模样逗笑,抬手在他脸颊落下一吻,柔软的触感让白羡云瞬间红了耳根。“好了,我们明天见。” 白羡云晕晕乎乎地点头,脸颊绯红,声音都带着颤音:“好,明天见。” 姜时愿转身上楼,白羡云依依不舍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耳边时,突然瞳孔一缩。 今天姜时愿戴的耳环,是前些天他亲手挑选、送给她的珍珠耳环。 那是他特意找老师傅定制的,珍珠是天然南洋白珠,耳钩是纯银镀铑,衬得姜时愿肌肤胜雪。 今天约会时,她特意戴了出来,说很喜欢。 现在竟然少了一只。 刚想叫住姜时愿,可她已经走进了楼梯间,身影消失在拐角。 白羡云无奈地笑了笑,转身顺着来时的路找去。 他想,如果找到了,就先收着,等下次见面时再还给她,就当是一个小小的惊喜。 他弯腰在草丛与路灯阴影里细细摸索。 走到宿舍门口那棵花树下时,他脚步一顿。刚才他和姜时愿还在这里拍过照,耳环很有可能是在这里掉的。 就在白羡云准备寻找时,不远处的路灯旁,一道颀长的身影静立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领口微敞,露出内里质感极佳的高领毛衣。 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如刻,每一处线条都透着精心雕琢的矜贵。 可这样的人,竟然隐晦地站在路灯背光处,要是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白羡云一眼就认出了他。顾宴琛,国际影帝,手握顶级资源,业内无人能及的存在,也是如今在J影任教的老师。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对方。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顾宴琛修长的手指间,正捏着那枚失踪的珍珠耳环,珠光在夜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白羡云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骤然收紧。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顾宴琛,恐怕也喜欢时愿。 不然他为什么恰好这个时间在这里? 他从不怀疑姜时愿的魅力。 但此刻面对顾宴琛这样的对手,哪怕是向来温和的他,眼底也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忌惮。 “顾老师。”白羡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紧张,上前半步,“那是时愿的耳环,麻烦您还给我。” 顾宴琛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白羡云身上,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那眼神里的漫不经心,是上位者对蝼蚁的漠视。 他捏着耳环的手指轻轻转动。 “白先生。”顾宴琛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的独奏,“时愿的东西,她自己来拿,不是更合适?” 白羡云攥紧手掌,指节泛白。 他此刻已经百分百确定,面前这个男人,绝对对时愿抱有异样的心思。 他隐约听说,这人在横店就认识时愿了。 或许,他来J影教书,根本就是为了能和时愿近水楼台先得月。 “时愿已经回去了,我替她拿回去就好。” “谢谢您意外捡到。”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刻意加重了“意外”二字。 “替她?”顾宴琛的目光落在白羡云身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直击人心的穿透力。 “白先生觉得,你和她的关系,能维持多久?” 迎着顾宴琛毫无温度的目光,白羡云忽然觉得,网上那些“顾影帝温柔和善”的传言,简直就是天大的谎言。 眼前的男人,更像一个伪装得极好的猎食者,蛰伏在暗处,一旦锁定目标,便会露出锋利的獠牙。 男人在争夺心爱的人时,本来就是无情的。 “顾老师,我和时愿的关系能维持多久,从来不由别人定义。” “我们是认真的。” 顾宴琛轻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白先生,你以为娱乐圈是戏台子,仅凭一腔热血就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顾宴琛抬手,将那枚珍珠耳环递到白羡云面前。 “这枚耳环,是你送的?” 顾宴琛的目光落在耳环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上位者的气场。 “挺衬她,可惜——” 目光重新落回白羡云脸上,手指用力,一字一句道:“易碎。” “顾宴琛!” 白羡云深吸一口气:“你不要觉得是个影帝就了不起!” 顾宴琛缓缓转身:“但是比你绰绰有余。” 演戏只是顾宴琛体验人生的方式,所谓的国际影帝,在顾宴琛看来不过是附属品而已。 可白羡云连他都比不过,竟然能成为姜时愿的男朋友。 还真是好手段。 表演课下课铃声响起,姜时愿从地板上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课,今天她和白羡云约好了,要出去约会。 顾宴琛看着姜时愿眼底神色不明:“姜时愿你过来一下。” 姜时愿动作一顿,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顾老师,找我什么事?”姜时愿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看着顾宴琛。 顾宴琛看着姜时愿半晌后道:“……为什么?” 姜时愿佯装听不懂:“什么?” “为什么选白羡云。” 姜时愿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顾宴琛竟然直接挑明。 她以为会彼此心照不宣的将这件事揭过,就当没发生过。 姜时愿挠了挠脸颊道:“因为漂亮。” “漂亮?” 顾宴琛没想到姜时愿竟然会这样回答,待教室里最后一位学生都走了,他长腿一迈,径直逼近过来。 姜时愿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堪堪抵住冰冷的墙,才发现顾宴琛已经俯身,将她圈在双臂与墙面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第115章《灵汐传》开播 他的脸离得极近,冷白的皮肤几乎看不见瑕疵。 姜时愿思绪一歪,她有系统可以作弊,可顾宴琛常年拍戏是怎么做到皮肤这么好的。 此时他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薄唇轮廓锋利,唇线分明,此刻正微微抿着。 顾宴琛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逼问:“你看着我的脸再说一遍。” “呃……”姜时愿看着突然凑近的顾宴琛说不出话来。 顾宴琛和白羡云都是长相非常优秀的男人,但是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白羡云的好看是温润柔软的,像春日暖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而顾宴琛的帅是极具攻击性的。 是锋利的、矜贵的,带着上位者的疏离与掌控感,哪怕只是这样近距离对视,都让人心脏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这就能看出来平时那些说顾宴琛温和的人完全就是在扯淡。 姜时愿没说话,顾宴琛却是像突然明白过来什么,直起身:“你之前请假去的剧组叫什么?” “女君谋……” 半小时后,一份装订精致的《女君谋》剧本便出现在顾宴琛面前。 顾宴琛翻开剧本。 “入戏了。” 顾宴琛低声自语。 他见过太多演员因戏生情,大多是把角色的情感错当成了真实。 可这份笃定,在三天后与心理医生的对话中,被反驳。 从前顾宴琛对心理医生很抗拒,他觉得自己现在没有什么问题,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也没有问题。 但自从认识了姜时愿后,顾宴琛就接受了心理医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正常人。 心理医生也很惊讶,顾宴琛一直很有主见,不喜欢他们心理医生插手,没想到现在竟然会为了个女人配合他们。 心理医生在心里由衷的感谢顾宴琛喜欢上的那个女人,同时也由衷的为她被顾宴琛惦记上而心生怜悯。 “顾先生,您一直认为姜小姐是入戏太深,可您有没有想过。”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她选择白羡云,或许正是因为您。” 顾宴琛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什么意思?” “您对她的关注,从来都带着上位者的控制欲。据您所说姜小姐十八岁就进娱乐圈自己养活自己,看似坚韧,实则缺乏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不是需要旁人依靠,而是她觉得跟您在一起不够安全。” “所以在别人和您之间,她选择了别人。” 为了保证学业,姜时愿这学期不打算再接剧本,但她赚取演技值的脚步却从未停歇。 时间一点点流逝,姜时愿饰演女配雪容,安鹿萱主演的仙侠剧《灵汐传》,也正式官宣定档了。 作为平台S级项目,《灵汐传》从官宣定档到预告片发布,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灵汐传定档# #神仙绝恋# 等词条接连冲上热搜。《灵汐传》开播即炸场,平台实时热度一小时内冲破10万。 #雪容天鹅羽翼名场面# #灵汐传绝美友情# #灵汐莽撞实锤# 等词条接连霸占热搜前排,弹幕与社交平台的讨论量呈几何级暴涨。 忙碌的一天,阿兰难得放下摄像机准时守在屏幕前。 和大部分人为安鹿萱和男主来看剧不同,阿兰是姜时愿忠实的颜粉,而姜时愿在《灵汐传》中也有出场。 这是一部仙侠剧,造型肯定美美的,仙仙的。 她都不敢想姜时愿的仙侠造型得有多漂亮。 阿兰兴致勃勃的点开播放软件。 开篇神女打扮的安鹿萱出场,拯救世界封印魔族在忘川,大发神威,生下灵汐时脆弱,美丽的样子让不少观众发弹幕说又美又飒。 :安姐超绝神女! :扮相好漂亮。 看这这样的弹幕阿兰则无动于衷。 剧里安鹿萱的扮相确实不错,但是阿兰是见过的安鹿萱真人模样的,更多的是靠精修图。 剧情发展到灵汐在忘川众人的爱护下长大,和年幼的天鹅精雪容成为朋友。 “来了来了,时愿出场了。”阿兰激动的喝了口水。 晨雾中姜时愿身着月白裙衫,配上清丽绝尘的面容,飘渺出尘。 整个弹幕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全盘飘满了弹幕。 :姐姐杀我!!! :美神降临谁懂,美神降临谁懂啊 :颜值天花板!! :这脸这气质,内娱独一份 :不愧是天鹅化形设定,姜时愿的颜值真的杀疯了啊啊啊! :剧组选角眼光绝了,捡到宝了吧! :新人演员姜时愿也太会了 :三秒速求姐姐全部物料!! :宝名叫姜时愿,是新人演员 :妹妹才18岁啊!!颜值实力双在线,未来可期yyds :小心愿们欢迎大家,来超话玩。 阿兰在网上安利,怕打扰路人观感只浅发几条就收手,转头就对着屏幕疯狂截图。 谁能忍住不舔屏啊! 然而剧情急转直下,当雪容为护灵汐,被魔兽利爪划出从太阳穴直抵下颌的狰狞疤痕时 。 阿兰瞬间从被美颜暴击切换到心疼到崩溃模式。 “救命啊我的雪容宝贝!!!这道疤直接剜我心啊呜呜呜。” “杀了我吧,剧组化妆也太狠了吧!” 弹幕直接和阿兰同步破防,满屏都是心疼和不可思议。 :不是,灵汐怎么回事,这就害朋友毁容了? :灵汐蠢! :我的美神呜呜呜 :雪容不会是毁容设定吧??不要啊不要啊 :求编剧手下留情 对于雪容毁容,安鹿萱的粉丝比姜时愿的粉丝还着急。 :编剧用脚写的剧情? :后面肯定会治好的,怎么可能留个这么明显的女主污点,肯定会补偿的。 :萱粉别着急。 :刚吹完姐姐颜值天花板,怎么突然就毁容了啊!! :现在还有演员敢接这种毁容设定?? :姜时愿也太敬业了吧,疯了疯了。 :谁懂啊家人们!这种不care颜值的新人演员真的少见,狠狠瑞斯拜了 :天鹅族美神怎么能受这种苦啊,这道疤直接刻在我心上了,意难平到睡不着觉。 :姜时愿也太敬业了吧。 :毁容妆好真实,看得我心都揪着疼,求后面一定要治好啊。 哀悼完的阿兰开始一点点回放雪容的戏份,一帧一帧找美图,力求找出几张绝美角度的图片。 她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把这些照片放出去,让那些跟她一样被姜时愿颜值吸引来的观众同样承受雪容开场三分钟毁容的痛苦。 阿兰甚至觉得雪容化形天鹅翅膀飞行时的特效有点太垃圾了,全靠一张脸撑着,打开软件帮着重新做了特效。 第116章雪容火了 《灵汐传》的走势很有意思,开播前高调宣发,开播后反响平平。 更让人意外的是男女主没什么水花,反倒是演女配雪容的姜时愿火了一把。 这些天对她的讨论度直线飙升。 “嗨,大家好,我是你们的up猪猪观剧。” 视频里穿着粉色恐龙睡衣的少女面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和螺蛳粉,此时正在向屏幕前的众人打招呼。 猪猪观剧是一个影视Reaction博主, 吃播结合Reaction的形式,让她积累了近二十万粉丝。 :沙发 :第一! :猪猪今天好可爱。 :好多零食,猪猪明明是Reaction博主,为什么我总是在晚上刷到。 :看标题今天看《灵汐传》我啪的一下就点进来了。 “那我们今天来看什么剧呢?在此之前,我要先给大家看一张照片。” 屏幕上同时弹出一张照片:绝美女子被闪着微光的天使翅膀半包围,周身透着神性。 :我就知道是这张。 :绝美! :不得不说姜时愿的粉丝太会安利了。 :姜时愿也演出了仙女的感觉。 “最近这张照片在网络上杀疯了,一群人在底下嗷嗷叫,当然博主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今天,就让我们来看《灵汐传》。” 猪猪观剧打开电视:“博主看之前了解了一下,《灵汐传》主演是安鹿萱,那安鹿萱演的剧大家都知道嘛,同质化严重,演得都一个套路,连剧本都大同小异。” “希望今天《灵汐传》能带给我们惊喜。” :你们猜[图][图][图],这几张安鹿萱的造型都出自哪几部剧。 :……这不都一样。 :哈哈哈哈我猜出自一部剧。 :第一张是《xxx》第二张是《xxxxx》第三张是《xx》都是甜宠剧,特别好看,入股不亏。 :嗯,好看好看,看了开头就知道结尾。 :那《灵汐传》也是一样的,觉得一样就别看。 :呦呵,第一次看见赶观众走的,是觉得你们正主不需要路人了是吧。 :[捂嘴笑]那就真成粉丝特供了。 :其实《灵汐传》也是粉丝特供,要不是姜时愿的毁容妆给了我一点惊喜,我根本不会点开看。 猪猪观剧对弹幕的热闹一无所知,此时屏幕里的她正抱着抱枕看着剧情,一边看一边吐槽:“安鹿萱的演技真的……一直都是那样。” “抬手,瞪眼,嘟嘴,眼睛乱转,还时不时去用手撩头发。” “真出戏啊。” 猪猪观剧突然把抱枕摔在沙发上,抓起一包薯片疯狂咔嚓: “灵汐在雪容面前发誓会治好她的脸时,明明该是坚定又悲壮,她怎么演得跟闹着玩似的?” “抬手跟挥苍蝇似的,瞪眼像在看仇人,连掉眼泪都带着美瞳滑片的既视感,这情绪一点都没代入进去啊。” “相反姜时愿就演得很好,从得知自己会毁容的不敢置信,到崩溃痛哭,情绪都表达得很到位。” “我甚至有点佩服她,在安鹿萱如此敷衍的演技下,还能稳稳接住戏,演出雪容因灵汐的誓言而万分感动的模样。” :笑不活了,猪猪精准吐槽! :瞪眼+嘟嘴=安鹿萱演技公式。 :要不是为了雪容,我早弃剧了。 :不想看就别看,一边蹭我们安鹿萱热度,一边骂人,给你脸了。 :演得差还不让说吗? 随后就是灵汐救下了天界少主夜凌彻,十分高兴地告诉雪容要治好她的脸。 猪猪嘴里的螺蛳粉嗦到一半突然停住,眼睛瞪得溜圆:“灵汐你终于干了件人事!沉迷谈恋爱还没忘了惦记雪容的疤,这个朋友没白交啊!” :哈哈哈猪猪好可爱。 :雪容这么漂亮,毁容太可惜,幸好后面能治好。 :又能看见美美哒雪容了。 看到夜凌彻出场时,猪猪啧啧两声:“这红衣造型是帅的,眼神也居高临下,一看就是位高权重的人,演员演得很好啊。” “不过他看雪容时那惋惜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猪猪有些不懂,按理说甜宠剧男主眼里只有女主一个人,可刚才夜凌彻的表现确实有点越界了。 :哈哈哈看来不止我们观众惋惜雪容毁容了。 :你一个男主那么看女配干什么??? :小三!一面之缘就勾引闺蜜男朋友,长得好看了不起啊,活该毁容!!! :脑子有包就滚,还小三呢,惋惜一下怎么了?本来就很可惜。 :我发现不只男人有绿帽情结,也有女人整天幻想自己被绿。 :这应该不是角色的反应,而是演员本人的反应。 :演员不就是诠释角色的吗? 夜凌彻身为甜宠剧男主,竟没对雪容视若无物——这波操作被安鹿萱的粉丝扣上“破格演技”的帽子,直接在各大平台吵得沸沸扬扬。 #夜凌彻OOC# #安鹿萱粉丝手撕男主# 话题接连冲上热搜。 安鹿萱的粉丝萱草们彻底炸了锅,微博、弹幕、剧超话三线开火,把男主和饰演者骂得狗血淋头: :“我真笑了!夜凌彻是眼瞎吗?原著里明明只对灵汐死心塌地,现在对着女二频频侧目?演员自己加戏能不能要点脸!” :见色忘本的东西! :仗着自己是男主就乱改人设?OOC到姥姥家了! :是不是看姜时愿长得好看就走不动道了,忘了自己是男主,心里只能有灵汐啊! :故意给女二加戏拉踩我们正主,真当我们好欺负。 : 男主演员滚出《灵汐传》。 :毁我灵汐和夜凌彻的神仙爱情,拿着天价片酬演得什么玩意儿! : 姜时愿要不要脸?踩着我们姐姐上位,真够下作的。 反观姜时愿的粉丝小心愿们,憋笑憋到打鸣: : 笑死,某些人破防的样子真好笑~ :承认我们时愿好看很难吗?男主多看两眼怎么了,换谁不爱看啊! :自己正主演技撑不起来,就怪男主OOC? :看着对面跳脚还只能承认我们正主好看,这感觉也太爽了吧。 这场由安鹿萱粉丝主动挑起的骂战,自然没绕过姜时愿的超话。 小心愿们人少势弱,却也个个摩拳擦掌: :“就算人少也不能怂!绝不能让时愿受委屈!” 可等她们抄起键盘准备迎战时,却发现那些带节奏骂姜时愿炒作、心机的黑粉账号要么被秒封,要么骂人的评论转眼消失。 连带着几个挑事的大粉都被禁言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小心愿们一脸懵,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姜时愿背后的团队出手了。 :周姐牛批,这公关速度绝了。 :黑粉瞬间消失,太霸气了! :周姐杀疯了,感谢周姐为我们时愿保驾护航。 第117章抢戏 可远在公司的周礼茜,看着后台数据却满脸困惑。 她确实在暗中引导舆论, 但都集中在推送#雪容演技# #姜时愿颜值杀疯了# 等正面话题,这种“一刀切”式的霸道清剿, 连顶流团队都未必能做到如此迅速彻底,根本不是她的手笔。 观众对于男主的讨论,随着剧情深入逐渐减少。后续剧情确实证实了夜凌彻无愧于甜宠剧男主,之前不过是粉丝们小题大做。 “大家好,观众姐妹们,今天我们继续Reaction《灵汐传》!” “之前看到夜凌彻带着灵汐和雪容这两个忘川来的土包子到了天界,那真是大开眼界。” “接下来继续往下看,也不知道灵汐什么时候能把雪容的病治好。” :期待期待 :抢戏咖[呕][呕][呕] :姜时愿抢戏咖滚出娱乐圈 :难道不是你们正主演技太拉吗? :就是自己演技不行,要演技好的滚,娱乐圈就是这么完的。 :笑死,雪容戏份加起来没有一集,隔着说人家抢戏 :姜时愿就这么点戏份能把男女主的风头抢光,那我只能说抢!多抢!!! 猪猪观剧打开电视,屏幕里正放着灵汐依偎在夜凌彻怀里逛瑶池,两人指尖相扣、言笑晏晏。 夜凌彻摘了朵仙花插在她发间,灵汐笑得眉眼弯弯,这般甜甜蜜蜜的戏份足足腻歪了四五集。 期间只偶尔应付一下天后和神女的刁难,全程没提过雪容两个字。 猪猪观剧盯着天界戏份,嘴里的辣条都忘了嚼,眉头拧成疙瘩:“不是吧不是吧,灵汐你上天界是来谈恋爱的,还是来给雪容治病的啊?” 顺着她的吐槽,弹幕也瞬间反应过来: :对呀对呀,之前光顾着磕颜,反倒把这茬给忘了。 :往后看还有更过分的,编剧舍不得虐灵汐,把刀子全捅在雪容身上了[生气] :虽然知道给雪容治病只是灵汐上天界的借口,但你也不能真把人抛到脑后啊,太过分了! 镜头一转,雪容正独自站在角落,被几个穿华服的仙子围在中间指指点点地嘲笑,最后甚至被猛地推下了七情池。 “我真的会谢!灵汐你但凡有一秒钟想起雪容,都不至于让她受这种委屈!”猪猪观剧抓起螺蛳粉的汤勺猛敲碗沿,“恋爱脑能不能滚出天界!雪容当初为了救你差点丢了性命,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她对着摄像头认真输出:“我自认为是公平公正的博主——好吧,就算我一开始是被雪容的颜值吸引来看剧的,但男女主演技掉线、工业塞糖,根本没法让人沉浸剧情,这本身就是剧的问题。” “而且《灵汐传》的剧情安排也太弱智了!现在的偶像剧女主就算柔弱、难堪大用,也得站在道德高位吧?开局灵汐欠了雪容天大的人情,后面简直是忘恩负义、无情无义!” 剧情推进到雪容拉着灵汐,恳求她一起回忘川,灵汐果断拒绝,两人彻底决裂的名场面。弹幕瞬间被愤怒和心疼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 :灵汐你个白眼狼!换我是雪容,早就心寒到再也不见! :之前还夸她是神仙闺蜜,是我太天真了,甜宠剧女主果然只有爱情没有脑子[鄙视] :呜呜呜雪容好可怜啊,孤零零站在那里,疤痕都没好还被人欺负[哭][哭] :那些仙子也太恶毒了吧,凭什么嘲笑别人的伤疤! :安鹿萱演的这叫什么玩意儿?眼里只有男主,连点愧疚感都没有,演技烂就算了,人设还这么恶心! 姜时愿刚下课,正收拾书本准备回宿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经纪人”三个字。她走到走廊僻静处,接起了电话。 “祖宗,你这会儿没刷社交软件吧?”周礼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躁,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和同事的沟通声。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不怎么玩那些,怎么了?”姜时愿靠在栏杆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扶手。 “网上炸锅了!#姜时愿加戏抢风头#都快冲到热搜前十了,男女主的粉丝现在组团骂你,说你故意凹‘美惨’人设抢戏份,还有人造谣你带资进组改剧本!” 姜时愿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周礼茜说的是别人:“我知道。” “你知道?”周礼茜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意外,“你早预料到了?” “嗯。”姜时愿低头看着楼下郁郁葱葱的树丛,眼底没什么波澜,“雪容这个角色本身就带着悲剧感的人物弧光,我演戏的时候没因为是女配就刻意让戏——该她的委屈、该她的决裂,每一处情绪都演得很细致。” “甜宠剧里的男女主人设大多扁平,一旦其他角色过于亮眼,就容易被说是抢风头。” “对我来说,挨不挨骂无所谓,只要能让雪容立住,挨点骂算什么?如果为了迎合男女主,把她改成恋爱脑的陪衬,这个角色才真的废了。” “至于所谓的‘抢戏’——他们自身撑不起角色,被我盖过风头,本就是情理之中。”姜时愿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卑不亢的傲气。 周礼茜叹了口气,没想到姜时愿为了角色能做到这份上——现在的娱乐圈,几乎找不到这么“轴”的演员了。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你心里有数就行。最近尽量少上社交软件,别被那些评论影响,团队已经在控评了,也联系了剧方发声明澄清没改剧本。” “放心吧。”姜时愿笑意更淡了些,“我上课、赶作业都忙不过来,没空刷这些。真要是被骂能让雪容被更多人记住,也值了。” 挂了电话,她转身往宿舍方向走,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两个女生正小声讨论着: “你看《灵汐传》了吗?我现在真的好心疼雪容,姜时愿演得也太好了吧!” “对啊!但我刷微博看到好多人骂她加戏,明明是男女主演技拉胯啊!” “男女主的戏份全是工业糖精,高光时刻也没一点情绪波动,反而雪容的故事线更戳人!” “不愧是电影学院新生第一名,我有预感,虽然《灵汐传》这部剧一般,但雪容这个角色能让她吃好几年红利。” 姜时愿的脚步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骂声是暂时的,等风头过去,好角色自会被观众记住。 第118章演技碾压 面对现在的热度,王导演只觉得十分可惜。 当初怎么没多拍点雪容的戏份? 他现在已经预见,一旦雪容的戏份放完,他的剧播放量肯定要断崖式下跌。 实在不行,当初多拍点花絮也好啊。 王导演虽然有点名气,但说白了就是个拍套路偶像剧的。 之前拍了几部小火的偶像剧,才算积累了点知名度。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这些剧到底是怎么火的。 他拍剧的剧组成员一直是那批人,都是在他力所能及范围内能找到的最优配置,唯独演员换了又换。 可偏偏有的剧火了,有的剧却石沉大海。 以前他觉得是演员的问题,可把之前火过的演员请回来二搭后,剧却扑得一塌糊涂。 这让王导演百思不得其解,到最后他只能归结为。 一部剧就算导演组、演员都到位,能不能火终究还是得靠运气。 为此王导还悟出来一个道理。 剧要是火了,就得赶紧抓住机会全员出动。 花絮、售后、剧组演唱会、服装拍卖会,样样都安排上,既能让剧火上加火,还能顺便捞一笔。 可现在这个情况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本王导以为《灵汐传》起码能小火一把。 没想到确实火了,却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男女主的CP没出火,反倒让一个女配火得一塌糊涂,惹得全网观众心疼怜惜。 姜时愿就凭着一张画着毁容妆的脸,加起来总共四十分钟的戏份,而且现在才播了二十分钟,就已经火得一骑绝尘。 这火得实在没道理。 实在想不通的王导,拨通了自己从前导师的电话。 “喂,张老师,我是王浩啊。”他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王浩?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遇到什么事了?” 张院长是J影的导演系院长,当年正是教王浩的导师。 王浩连忙把《灵汐传》的情况和盘托出,语速飞快:“老师,您说邪门不邪门?我这剧男女主都是顶流,颜值、演技按理说都在线,戏份也足,结果现在火的是个女配。” “姜时愿,您听说过吗?听说她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运气,还是……” “你把姜时愿的戏份发给我看看。”张院长一听,心里立马就有了数。 这是遇到了个艺高人胆大的演员,直接用演技抢了男女主的风头。 所谓演员抢戏,核心是演员用精准的表演质感,让自身角色在戏份、人设看似不占优的情况下,牢牢抓住观众注意力,甚至盖过主线角色的光芒。 这不是靠抢镜头、加戏,而是靠表演的感染力偷走观众的关注点。 看完姜时愿演绎的雪容,张院长的眼里划过一丝欣赏。 可越是欣赏姜时愿,她就越气。 “王浩,我看你是这些年拍偶像剧拍傻了!” “脑子都被流量数据糊住了,什么叫运气。人家四十分钟的戏份能让观众记挂,你的那两个男女主加起来几百分钟的戏都没溅起半点水花,这叫演技碾压!” 王浩被骂得一噎,下意识辩解。 “可老师,男女主也都是成熟演员了,之前拍的剧也小火过,演技不至于差到哪里去吧?姜时愿就是个新人,我当初选她就是觉得她贴合角色,没想到……” “成熟演员?”张院长冷笑一声,“你还好意思说,你那男女主只会瞪眼睛、皱眉头,有什么演技可言?” “观众看剧是看共情,不是看画报!” 张院长的声音更严厉了。 “你那男女主,演情侣跟演同事似的,眼神里没半点火花,台词说得跟背书一样,谁看得下去?” “姜时愿不一样,她哪怕就站在那儿,整个人就是雪容,眼里全是戏,观众能实实在在感受到她的情绪,能打心底里心疼她,这就是演技的力量!” “你连姜时愿的演技明显碾压男女主都看不明白,你这些年到底在拍什么!” “你还配当导演吗!” “是不是在你眼里,那些流量明星的演技已经算不错了?在我看来,也就姜时愿的演技还行,那些流量明星纯粹是在过家家!” “我告诉你,你要是还把我当老师,往后几年不许再拍偶像剧,去给我拍正剧!” “我知道偶像剧赚钱,但再这么下去,你的导演生涯也别要了!” 张院长快气死了。 身为一个导演,连衡量演员演技的基本能力都没了,还有脸打电话来问她。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的老脸都要被丢尽。 王浩连连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老师。” 张院长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说那小姑娘也是J影的?” 王浩连忙应声:“没错,好像是大一的新生。” 张院长惊讶不已:“新生能有这样的演技?不错不错。” 最近她手头正好有个历史剧剧本在筹备,里面有个年轻角色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演员,或许这小姑娘可以试试。 雪容的戏份本就不多,网友们再不舍,雪容也到了要下线的时候。 看着她在天界被众仙奚落,看着她和灵汐决裂时,灵汐还一脸崩溃地跟夜凌彻哭诉,仿佛自己才是被背叛的那一个,网友们只觉得有槽无处吐。 :怎么搞的?好像你很委屈一样,明明雪容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吧。 :雪容受的罪全是灵汐带来的,要不是灵汐,雪容还是生活在忘川的那个高贵优雅的白天鹅。 :她到底在委屈什么啊…… :那边雪容即便和灵汐决裂,也舍不得伤害她,把错全推在了夜凌彻身上。这边灵汐刚决裂,就开始跟自己男人吐槽前闺蜜,真够可以的。 :我觉得一开始灵汐对雪容毁容是愧疚的,但愧疚的时间长了,就慢慢滋生出恨意了。 :灵汐早就想甩掉雪容了吧? :就是想保持自己真善美的人设,不敢做得太明显。 等到雪容拿出一颗绝情丹,让夜凌彻忘掉灵汐,灵汐被其他天界神女欺负,网友们纷纷拍手称快,觉得活该: :没有夜凌彻护着,灵汐在天界能被那些神女欺负死。 :现在终于让她感受到我们雪容之前的无助了吧。 :男二也是贱,上赶着倒贴女主,之前的事业心呢? :他刚出场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雪容的官配,结果转眼就喜欢上灵汐了,无语! :你不是要当天界继承人的吗,现在为了个女人,连事业都不要了? :这剧看得我有种错觉,雪容才是原女主,结果被现女主灵汐改了命、吸了气运。 :同感,太像被截胡了人生了! 第119章辟谣 雪容与灵汐彻底决裂,给夜凌彻服下绝情丹后,独自一人返回了忘川。 夜珩心疼灵汐,专程来找雪容要解药,却得知唯有杀死雪容,绝情丹的药效才能解除。他当即对雪容动手,而雪容早已心存死志,坦然受死。 《灵汐传》更新到这一集,弹幕直接炸了: “不不不!” “就这么死了?男二凭什么杀她?之前明明是他蛊惑雪容的!” “雪容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编剧出来挨打!这么好的角色就这么领便当了?” “心疼死我了,她回到忘川,只是想在从小长大的地方死去啊……呜呜呜” “夜珩之前不是还欣赏雪容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就为了灵汐?” “这结局我接受不了,雪容值得更好的!” 不满的情绪蔓延,网友们对雪容草草下线充满遗憾。 而遗憾催生了大量同人文,各大同人作者纷纷挥毫泼墨,为雪容续写人生。 这形成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明明《灵汐传》整体不算爆火,但在综影视、快穿类里,雪容这个角色却必定占有一席之地。 有人写她重生后未曾毁容,成了万人迷,遇到了真正爱她的仙君,相伴一生。 有人写她并未死去,治好脸上伤疤后惊艳众人,一路打脸逆袭,神威赫赫。 即便有粉丝想为灵汐写同人,第一件事也是先治好雪容的脸。 不少没看过《灵汐传》的网友,也因这些同人文入坑,专门去看雪容的单人cut。 “太过分了!” 安鹿萱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亮起的评论区,还停留在灵汐演技木讷,不如雪容有灵魂的留言。 “一群混蛋!”她咬着牙,“我才是女主角!” 经纪人推门进来,捡起手机递过去:“别气了,现在不是跟网友置气的时候。” “不气?”安鹿萱抬眼,语气带着委屈,“全网都在捧那个姜时愿,说我被她碾压,我这张脸、这身流量,哪点不如她?” “不是你不如她。”经纪人坐下,语气冷静,“是剧本的问题。灵汐这个人设太扁平,前期傻白甜,后期情绪化,作者和编剧没把人物逻辑写顺,观众自然共情不起来。” 经纪人心里清楚,安鹿萱的演技也有不小差距。 但她本就是靠流量立足的偶像剧演员,没必要强求演技多好。 安鹿萱皱眉:“你的意思是?” “把锅甩出去。” 经纪人直言,“雇些水军,就说演员是跟着剧本走,灵汐的人设限制了发挥,网友觉得角色不出彩,该找编剧和作者讨说法。再传编剧和姜时愿有私下交易,说她背后有金主捧。” 安鹿萱沉默片刻,突然嗤笑一声:“没用。” “观众不是傻子,演技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放下手机,语气坚决:“你现在就去给我报演技加强班,要最好的老师,最优秀的课程。我倒要看看,一个新人仗着演技比我好,能得意多久。” 经纪人愣了下,面露难色:“这样会耽误工作的。培训班最短都要三个月,够你拍一部剧了。按你现在的片酬,三个月不工作,起码要少赚三千万。” 安鹿萱有些生气:“你们不就是放不下那些钱吗?我少赚三千万,你们提成也少赚不少,那就培训一个月!就当我休年假了。” 经纪人见状,只好点头:“行,我这就去联系,保证找业内最顶尖的资源。” 安鹿萱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屏幕里姜时愿的脸,眼底翻涌着不甘。 她出道多年,向来都是别人衬托她,这一次被个新人比下去,她咽不下这口气。 经纪人转头除了找培训班以外还去联系了水军团队。 不到半天,#姜时愿 资本加戏##安鹿萱遭不公平对待,灵汐人设被改#的话题就爬上了热搜。 水军在评论区刷屏: :为我们安安讨回公道。 :她是女主,不该是这种待遇! :难怪雪容戏份这么戳人,原来是编剧临时改戏。 :还把女主的高光都删了,太过分了! :背后没金主谁信啊? :姜时愿怕不是带资进组吧,不然怎么能进王导演的剧组? :编剧明显歪屁股! 可谣言刚发酵,影视圈大V“影圈显微镜”就发长文辟谣。 “水军话术能不能走点心?” “今年五六月份《灵汐传》筹备期间,剧组给17位女演员发过雪容的试镜邀请,全部被拒。拒绝理由清一色是毁容妆太影响形象,怕观众记不住本人。” 大V还贴出试镜回执和拍摄时间表。 “姜时愿是7月中旬进的组,当时男女主的对手戏都拍完80%了,剧组都快放弃这个角色,准备删减戏份。她能拿到角色,只因她是唯一愿意接下这个除开头三分钟外,全程毁容状态的演员。” “再看拍摄周期:她进组后,前一周都在补拍前期镜头,连和男女主对戏的时间都没有,全靠自己琢磨剧本。所谓改戏加戏,拿原著和剧本对照就知道,雪容的情节从立项到杀青,一个字都没动过。甚至这个角色的所有戏份,都是在赶进度的情况下,用不到一个月就拍完了。这样紧张的拍摄节奏,根本没有改剧本的余地。” “至于金主捧的说法,更无稽之谈。” 大V补充:“姜时愿现在还是新人的状态,没签任何经纪公司,目前只有一位经纪人。要是有金主,会让她一出道就接全程毁容妆的角色?” 最后大V总结:“雪容能火,从来不是靠炒作或资本。是姜时愿用一个月的时间,把一个没人要的角色演活了,纯粹是演技撑起来的逆袭。这样有演技的演员,让我看到了娱乐圈的希望。” 谣言很快被实锤打脸,#姜时愿 演技封神#的话题取代了谣言词条,网友纷纷留言。 :赶进度还能拍出这样的效果,这才是演员该有的样子! :水军脸疼吗?实力才是最好的证明。 :没人愿意演的角色被她演爆,这才是真逆袭! 第120章拍摄广告 同样是还在学校的学生,姜时愿已经有了一个代表角色。 姚荔朵拍着桌子提议:“必须吃火锅庆祝!” “可是下午还有课。” “去嘛,去嘛,学校食堂我都吃腻了。” 姜时愿思考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剧本点头答应:“可以。” “可惜你男朋友进剧组了,不然也能一起来。” 白羡云前些天接到了一个剧组的男二试镜邀请,原本他沉迷谈恋爱不打算去。 可姜时愿发现那正是前世让他爆火的剧组,便提议他去试试。 白羡云犹豫一番后,还是恋恋不舍地去了试镜,最终顺利进组。 两人选了家大学城巷子里的火锅店,想着大概率不会被注意,就穿了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姜时愿没化妆,素着一张脸。 “我要这……这个……”姚荔朵盯着菜单,一个个勾选菜品。 姜时愿提议:“要不就吃清汤锅吧,热量少一点。” 姚荔朵立刻反驳:“都出来吃火锅了,清汤锅有什么滋味?就得吃辣锅才够劲!” 姜时愿提醒她:“你不是在控制体重吗?” 姚荔朵其实不胖,奈何是张圆脸,看起来比实际要丰满些,所以一直没放松体重管理。她摇了摇头:“吃一次火锅还计较体重,也太扫兴了。” 姜时愿了然一笑:“那我们今天就敞开肚皮吃?” 姚荔朵拍桌:“吃!” 刚点完单,邻桌三个女生就互相递了个眼神,悄悄指着姜时愿议论: “是她吗?” “怎么可能,这可是火锅店,哪能这么巧遇见?” “真的很像啊。” “要不我们去问问?” “也行。” 三个女生犹豫着走过来,小声问道:“请问是姜时愿老师吗?” 姚荔朵率先应声:“没错,就是她!” 女生们瞬间激动起来:“我们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签个名、合张影?” 姜时愿抬眼笑了笑,接过笔:“当然可以。” 她顺着粉丝的要求,在笔记本和海报上签下名字,又侧身配合她们拍了合照。 粉丝连声道谢,临走时还忍不住念叨:“老师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一点架子都没有,真没想到能在火锅店偶遇!” 当天,其中一位粉丝就把合照发到了超话,配文:偶遇姜时愿!素颜状态绝了,人超温柔,签名超认真~ 照片里,姜时愿坐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眉眼干净,笑容自然,无滤镜加持的素颜皮肤透亮,旁边的粉丝则用可爱的小花贴纸挡住了自己的脸。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好漂亮! :真的是素颜吗?一点瑕疵都没有。 :毁容妆里靠演技圈粉,素颜又靠颜值圈粉。 :那个火锅看起来好好吃! :踏实演戏还这么接地气,粉了粉了! :这应该是网上曝光的姜时愿第一张签名吧,羡慕了。 :求告知地点,想去偶遇! :是J影大学城旁边的火锅店~ 两人开开心心吃完火锅回到学校,姜时愿的手机就响了,是经纪人周姐打来的。 “喂,周姐。” “时愿,忙完没?跟你说个好消息。”周姐的声音透着难掩的雀跃,“你雪容这个角色爆了之后,好多剧组和广告都找过来了,我筛了下,剩下三个剧本和两个广告,你抽空看看?” 姜时愿举着手机走进宿舍:“好,周姐你把资料发我就行。” 周姐很快发来剧本,姜时愿大致扫了一遍。 第一个是古偶女二,人设和雪容有些相似,但毫无新意,她不想消耗雪容的热度,直接放弃。 第二个是现言甜宠女主,虽是女主角,却完全是男主的挂件,没有独立内核,姜时愿不愿演这种纯粹依附他人的角色。 第三个是悬疑剧,角色本身不错,但拍摄周期长达四个月,会耽误学业,也只能作罢。 姜时愿联系周姐:“这几个剧本都不太合适,还有其他选择吗?” 周姐回复:“剧本暂时没有更合适的了,广告有两个备选。一个是饮料代言,另一个是一线品牌的美妆口红广告,待遇很不错。” 姜时愿直言:“周姐,饮料广告我不接。” 周姐笑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吃喝类产品太容易出问题,万一品牌暴雷,会波及到你。” 姜时愿接着说:“至于那个一线口红广告,我挺感兴趣的,但能不能先帮我调查下品牌背景?比如有没有负面新闻、是否涉及不当言论之类的污点。” “没问题,我马上让团队去查。”周姐爽快应下,“你考虑得很周全,确实不能随便接,免得踩雷影响口碑。” 两天后,周姐的电话再次打来,语气轻快:“时愿,调查清楚了!这个口红品牌口碑一直很好,没出过任何负面新闻,他们也特别希望能和你合作。” 姜时愿松了口气,当即决定:“那周姐,麻烦你跟品牌方对接吧,这个广告我接了。” “好嘞!”周姐应声。 拍摄定在周末,刚好避开姜时愿的课程。周五下午,品牌方的造型团队就到了J影附近的工作室,提前给她做试妆和色号适配。 刚进门,造型总监就笑着迎上来:“姜老师,久仰了,雪容这个角色我真的超喜欢!” 姜时愿礼貌回笑,被引到化妆镜前坐下。桌面上摆着几十支品牌新款口红,从豆沙裸色到正红浆果色,色号十分齐全。 造型总监拿起一支枫叶红,在她手腕上试了色:“你的底子好,适配度高,天气也冷了,这支主打的秋冬枫叶色肯定能出圈。” 试色过程很顺利,姜时愿几乎能驾驭每一款口红,且能演绎出不同风采。 最终敲定了三支主推色号,分别走清冷、明艳、温柔三种风格。 周六一早,姜时愿准时抵达摄影棚。品牌方的拍摄团队早已准备就绪,简单补妆后,她迅速进入状态,全身心投入拍摄。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原本预计要拍一天的内容,她只用了半天就完成,效率之高让整个团队都十分意外。 收工的时候,品牌方特意送了一整套新款口红给她。 负责人笑着说:“广告效果非常好,我相信放出去一定能惊艳众人。” 第121章广告反响 “滴滴滴!” “嘟!” “这前面到底在搞什么?眼看就要到公司了,竟然堵车!” 秘书猛拍了下方向盘,眉头拧成疙瘩。 这条路段平时早高峰最是顺畅,今天却堵得像条静止的长龙。 仪表盘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跳向九点,全勤奖眼看就要泡汤。 他探出头往前望,既没发生事故,也没有施工围挡,车流卡在十字路口纹丝不动,隐约还能听到前方传来细碎的惊叹声。 “能不能走快点啊!” 他烦躁地按了声喇叭,刚想催前面的车,车流终于开始缓缓挪动。 秘书隐约看见交警下车指挥交通,松了口气:“终于能走了。” 车子往前开了没几米,他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路口中央的巨型LED屏。 这个向来循环播放公益广告的屏幕,不知何时换了画面。 屏幕上,姜时愿身着一袭红裙,唇间涂着一抹绯红,光影落在她透亮的皮肤上,衬得姿容妍丽如画。 那几乎扑面而来的魅力,让秘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指不知不觉踩下刹车,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见过姜时愿,那时只觉是位清秀佳人,可此刻广告里的她,美得竟像传说中的妖精。 “嘀——嘀嘀!” 身后刺耳的喇叭声猛地将秘书拉回现实。 交警不知何时已站在车窗前,提醒道:“先生,这里不能停车,赶紧走。”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走!” 秘书慌忙踩下油门,后视镜里还能看到不少车辆缓缓停下,车主纷纷探头张望。 路口两侧,行人举着手机对着大屏拍照,就连电动车骑手也停在非机动车道上驻足凝望,原本通畅的路口彻底堵成了迷宫。 “前面的车快点!别堵着道!” 交警回到路口中央,刚想疏导交通,目光也不由自主被大屏吸引了一瞬。 随即立刻回过神,拿起对讲机严肃喊道:“通知大屏管理员,立刻关闭十字路口LED屏的广告!” 指令下达后,大屏很快切回公益广告,交警挥着指挥棒快步疏导:“行人尽快离开路口,车辆依次通行!” 被堵了十多分钟的车流终于缓缓动了起来,交警们心里暗自嘀咕。 这广告里的明星是谁啊? 也太好看了,刚才差点分心,幸好没出事故。 当天中午,#城中路因广告堵车# #姜时愿大屏广告太绝# 两个话题强势冲上微博热搜,网友评论瞬间炸了锅: :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我同事就在那堵车,说亲眼看到交警叔叔盯着大屏愣了两秒才指挥交通[笑哭] :我刚好路过那个路口,大屏里的姜时愿真的美到窒息! :红口红那个造型,我当场就掏出手机拍照了,完全忘了过马路[跪了] :本来还吐槽堵车,结果看了视频里的广告,突然能理解那些驻足的人了。 :这颜值这气质,换我我也看! :品牌方这波操作有点绝但也有点坑啊,选早高峰放这么惊艳的广告,不堵车才怪!不过求问口红色号,太好看了! :姜时愿这资源可以啊,一线品牌主推,广告表现力还这么强。 :交警叔叔:我见过堵车的,没见过因为看广告堵车的[捂脸] 建议品牌方下次选非高峰时段播放! :后来不堵车了,还是因为大屏把广告撤了吧? :啊?广告费都花了,结果广告被撤了,品牌方会不会怪时愿啊? :不要啊……我们时愿才刚有起色,可得罪不起人。 :不会的,你看网上这热度,官方都变相下场了,品牌方求之不得呢! :这不得直接给个代言?光一个广告算什么! 品牌方很快出面回应。 先是为广告引发的交通拥堵道歉,解释投放时段考虑不周,随后宣布将调整播放时段,并放出广告完整版和三支主推色号的细节。 没想到道歉反而让热度再涨一波,完整版广告在网上疯狂传播,同款口红在电商平台迅速售罄。 下午六点五十,傅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秘书战战兢兢地敲了敲门,进门时还攥着衣角。 早上迟到半小时,全勤奖泡汤是小事,傅沉霆向来以严苛著称,尤其看重时间观念,这次免不了要挨训。 “傅总,这是您要的最后一份项目报告,确认无误后我就归档了。”秘书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一角,声音放得极轻。 傅沉霆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冷冽的嗓音带着惯有的疏离:“早上为什么迟到?” 果然还是问了。 秘书连忙解释:“傅总,是城中路那边堵车了。您平时不走那条路可能不清楚,今天早高峰因为一块LED屏的广告,堵了快二十分钟,交警都出动了,后来临时关掉广告才疏通开。” “广告?”傅沉霆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里满是不解,“什么广告能让车流停滞?”在他的认知里,无非是些千篇一律的商品宣传,竟能造成交通拥堵? 秘书想起早上大屏里的画面,下意识感叹:“您还记得吗?就是我们之前遇见过的那个叫姜时愿的小演员,她的广告拍得特别惊艳,好多车主和行人都停下来看,不知不觉就堵了。” 傅沉霆眉峰微挑,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你下班吧。” 秘书如蒙大赦,连忙退出办公室,心里还在嘀咕:傅总向来不关注娱乐圈,大概是觉得这种事匪夷所思吧。可……回想起大屏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秘书觉得,就冲这颜值,堵车也难怪。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傅沉霆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城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映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起身走到窗边,刚想活动筋骨,对面写字楼外墙上的巨型LED屏突然亮起。 刺眼的光线瞬间穿透昏暗的办公室,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傅沉霆下意识皱眉,正要移开目光,视线却被屏幕上的人牢牢吸住。 屏幕里,姜时愿身着一袭红裙,衬得那抹绯红唇色愈发明艳。 她没有刻意摆拍,只是微微侧头,风拂动裙摆,眼尾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股媚而不俗好似林中妖精的气质,仿佛能穿透屏幕,直直撞进人心底。 傅沉霆僵在原地,只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商圈名媛、当红明星,各色精致的面孔早已让他免疫。 可此刻屏幕上的女人,却让他生平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惊艳。 广告播放完毕,大屏暗了下去,办公室重新陷入昏暗。 可傅沉霆的目光还停留在对面的方向,心脏仍在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 第122章品牌活动 隔天一早,秘书抱着整理好的会议资料,轻手轻脚推开傅沉霆的办公室门。 按惯例把文件摆好,免得这位严苛总裁皱眉头不满意。 办公桌上依旧收拾得一丝不苟,黑色真皮桌面一尘不染,唯有右侧角落,一支口红静静躺着,金属外壳在晨光里泛着细腻光泽。 秘书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傅总这里怎么会有口红? 而且这口红的样式……分明就是昨天姜时愿在大屏广告里涂的那支。 他记得昨天公司里的同事们都去疯抢同款, 难道傅总有女朋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 傅沉霆向来是极简禁欲的风格,办公室连点装饰都没有,更别说这种女性化的物品。 可这口红就摆在显眼位置,不像是别人遗落的,反倒像是刻意放在那的。 “愣着做什么?” 冷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秘书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看见傅沉霆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色依旧淡漠,只是目光在扫过办公桌上的口红时,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傅、傅总,我这就把文件放好。” 秘书慌忙低下头,不敢再多看那支口红,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不会是他们公司未来总裁夫人特意放在这里用来宣誓主权的吧。 傅总竟然同意了,看来两人感情很好啊。 他放下资料,转身时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支口红。 忽然想起昨天热搜里网友求口红色号的疯狂,还有姜时愿广告里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傅总会不会是…… 傅沉霆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抬眼时正好撞见秘书欲言又止的神色,淡淡开口:“还有事?” “没、没有!”秘书连忙摇头,快步退出办公室。 他要不要去查一查姜时愿的近况? 万一傅总真的感兴趣,也好提前准备信息啊。 办公室里,傅沉霆拿起那支口红。 他想起昨晚对面大屏上,姜时愿摄魂夺魄的笑容。 他从不关注娱乐圈,更不会买这种女性用品,可昨天看见那个海报之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就买了这支口红。 手指摩挲着光滑的外壳,傅沉霆薄唇微抿,眸色深沉。 “时愿!爆了!彻底爆了!” 姜时愿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周姐,慢慢说,什么爆了?” “还能是什么!广告啊!” 周姐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广告热搜现在还挂在热搜前三。品牌方刚给我发数据,同款口红线上线下全卖断货,工厂都在紧急补货。” “还有好多品牌找过来想谈合作。” 一连串的好消息砸过来,姜时愿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她知道这支广告拍得不错,却没想到会引发这么大的反响,实在有些意外。 “还有更重磅的!”周姐的语气突然压低:“Lérya那边刚刚发来了正式的邀请函,邀请你半个月后去F国参加他们的线下品牌活动!” “是全球限定的那种,到场的都是国际巨星和时尚圈大佬!” “Lérya?”姜时愿微微睁大了眼睛:“她们之前好像说过要让我过去。” “不一样的。” 周姐难掩得意:“之前那个是网红都能去的分会场,现在这个才是大佬云集的核心圈子。” 姜时愿:“我知道了周姐,麻烦你帮我对接好后续的事情,我好好准备。” “放心交给我!” 周姐拍着胸脯保证:“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半个月后。 姜时愿搭乘的航班降落在F国机场时, 恰逢清晨。 窗外,金色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塞纳河上,将沿岸的哥特式建筑镀上一层暖光。 品牌安排的司机早已等候在VIP通道外,黑色轿车平稳穿行在F国街头。 “这里的氛围不错。” 姜时愿轻抵车窗,看着街边画家支起画架写生,眼底满是新奇。 这是她第一次来F国,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周礼茜笑着递过一杯温水:“时愿,Lérya总部就在中心大街附近,咱们先去酒店放行李,之后等品牌方送礼服过来试穿。” 周姐翻着行程单,转头看见姜时愿正对着窗外出神,打趣道:“怎么,被风景勾走魂了?” 姜时愿笑着收回目光:“和国内的节奏完全不一样,连空气都带着一种艺术感。” “不愧是时尚之都。” 街上行人几乎人人都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周姐笑着点头:“毕竟是时尚之都,审美都是从小耳濡目染刻在骨子里的。” 姜时愿顺着周姐的话往下问:“我听说F国是君主立宪制?” “可不是嘛。” 周姐放下行程单,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这种君主立宪制的国家,发展好坏往往和君主的治理息息相关。” 话音刚落,原本在前方默默开车的F国本地司机,突然用一口略带生硬的中文插了话:“我们现在不在乎旧君主,只关心我们的塞缪尔亲王阁下。” 私下嘀咕别国君主被当场听见,姜时愿和周礼茜顿时有些尴尬。 “不管塞缪尔亲王什么时候正式成为君主,我们F国人民都会全力拥护他。”司机语气笃定,丝毫没察觉两人的窘迫。 周礼茜按捺住好奇追问:“为什么你们对亲王这么认可?” 司机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说得头头是道:“老君主是塞缪尔亲王的哥哥,向来沉迷美色、昏庸无能。” “前些年老君主重病,国家局势一度动荡,经济和时尚产业都萎靡不振。” “是塞缪尔亲王临危受命掌权,硬生生把局面挽救回来!” “亲王阁下不仅懂经济,还特别重视文化和时尚产业,亲自牵头扶持了多个本土奢侈品牌。Lérya如今能稳坐国际高奢的位置,背后也少不了他的支持。” “现在F国能发展得这么好,全靠亲王阁下。” “要我说,老君主真该早点退位,让位给我们的亲王阁下才对。” 第123章出国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中心街旁的百年酒店。 鎏金大门在侍者的躬身中缓缓敞开,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高级香氛与香槟气泡的奢靡气息。 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点,映照着衣香鬓影的宾客,丝绒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只余下低低的笑语与清脆的碰杯声,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姜时愿跟着周礼茜穿过大堂,身着高定西装的绅士与曳地长裙的名媛擦肩而过,言谈间夹杂着多国语言,举手投足皆是精心雕琢的精致。 她身上还穿着舒适的出行装,简单的常服与周围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可姜时愿丝毫不见怯场,步履落落大方。 这期间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没有移开过。 美是共通的,哪怕是在异国他乡。 “先去办理入住,礼服半小时后送到套房。” 周礼茜边走边说,“这种场合就是这样,你别觉得不自在,咱们先回房间歇口气。” 套房位于酒店高层,推开门便是开阔的落地窗,河畔的夜景隐约可见。 姜时愿刚脱掉外套搭在沙发上,指尖刚触到水杯,门口就传来急促又带着刻意甜腻的敲门声。 “时愿姐?在不在呀?” 周礼茜看向姜时愿:“你朋友?” 姜时愿面无表情:“你看我像朋友很多的人吗?” 周礼茜表情复杂。 她可是姜时愿的经纪人,再清楚不过她手机里的联系方式:总裁、富二代、知名导演、当红演员,怎么也算不上没朋友。 “我是微微呀,我来看看你!” 门外的声音带着雀跃,周礼茜了然地对姜时愿说:“直播平台的头部主播,大网红。应该是你最近热度高,来蹭话题的。” 她迈步走向门口,“我去开门,这种网红最会捕风捉影,一丁点事都能剪成视频糊弄粉丝,不好不见。” 门一打开,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孩探进头来,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明晃晃地对准室内。 “时愿姐方便吗?”林微微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脚步轻快地走进来,“我听说你也住这家酒店,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可踏进套房的瞬间,她脸上的笑蓦地僵了半秒。 手机镜头还对着室内,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姜时愿身上。 那女人长发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未施粉黛的脸庞白得像上好的白玉,睫毛纤长,垂眸时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清艳。 比屏幕里精修过的路透图还要惊人。 林微微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出门前花两小时化的浓妆,想起直播间拉到最大的磨皮和美颜,一股涩意猛地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刷起来: :卧槽这颜值是真实的吗?素颜比明星精修还能打! :好不容易见到真人了。 :微微你今天的妆是不是太浓了?对比起来有点显脏…… :时愿的皮肤状态绝了,羡慕哭!求护肤品分享! 林微微猛然想起自己还在直播,连忙打起精神晃了晃手机:“你看我直播间的粉丝都疯了,说特别想看看雪容本人!现在我们在F国Lérya时尚活动的酒店,时愿姐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呐!” 姜时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本想趁着礼服没到好好歇口气,可对方不仅开着直播,语气还带着过分自来熟的熟稔。 周礼茜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圆场,姜时愿已轻轻抬手按住她,转而对着镜头露出得体的微笑。 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声音温和清润:“大家好,我是姜时愿。”抬手对着镜头轻轻挥了挥,亲和得恰到好处,“没想到会在这里和大家偶遇,谢谢你们喜欢雪容这个角色。” “哇!时愿姐本人比屏幕里还美!”林微微立刻凑得更近,镜头几乎贴到姜时愿面前。 姜时愿微笑着配合,目光不经意扫过手机屏幕。 画面里的自己皮肤被磨得没了丝毫肌理感,眼角的天然弧度被拉得过分圆润,失真得有些夸张,整个人透着股塑料般的虚假感。 姜时愿心头微哂,现在的直播美颜竟夸张到这种地步? 她不动声色地轻轻往后退了几步,恰好退出了美颜镜头的覆盖范围。 直播画面里瞬间出现鲜明分割。 左侧林微微的脸依旧是磨皮拉满的白皙透亮,眼妆的亮片被滤镜放大得有些刺眼。 右侧入镜的姜时愿,肌肤是自然的瓷白,带着细腻的光泽,睫毛的纤毫、眼底的柔光都清晰可见,透着真实的灵动。 林微微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场面话,根本没注意到姜时愿动作的变化。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退后半步直接换了个人?无美颜杀我! :这皮肤状态绝了,毛孔都看不见!对比太惨烈了…… :微微的妆感在时愿姐的素颜面前显得好厚重,滤镜反而拉低了时愿姐的颜值! :姜时愿悄悄退开躲滤镜的样子好可爱,求这辈子别碰美颜! 林微微的笑容僵在脸上,举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心底的怨气像野草般疯长。 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不过是个刚靠一部剧出圈的新人演员,凭什么抢她的风头? 她可是粉丝千万的顶流网红,一场直播带货的收入就能抵对方一整年的片酬。 论商业价值,谁比得过她? 她再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致,对着镜头比了个心。 “那我们就不打扰时愿姐休息啦!大家记得锁定明天的活动直播,看时愿姐惊艳全场~” 说完又对着姜时愿说些奉承的场面话,才举着手机匆匆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姜时愿长舒一口气,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这些网红真是无孔不入。” 周礼茜吐槽道:“还好你反应快,没留下半分话柄。” 不得不说像这样的时尚圈线下活动网红是真多啊,送走了林微微之后,又来了好几个拿着手机直播的网红。 等姜时愿一一将他们打发走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而且就这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姜时愿无奈只能和周礼茜一起去酒店的空中花园躲躲。 第124章塞缪尔亲王 夜色漫上天际,酒店空中花园悬在城市夜景里,晚风带着花香飘来。 中央的环形喷泉随乐声起伏,水流溅起的水雾在灯光下映出细碎光影,落在水面上。 花枝绕着罗马柱,水晶串灯垂落,衬得姜时愿的身影愈发清瘦。 她长发被晚风拂起几缕,贴在颈侧。 “这里太出片了。” 周礼茜举着手机打量,“拍组九宫格发网上,现在你的账号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粉丝们求照片喊得嗷嗷叫。” “要是知道你来参加线下活动,却没有照片,该骂我了。” 姜时愿靠在喷泉旁的栏杆上,笑着点头:“行。” 周礼茜拉着她换角度拍照,姜时愿配合着摆姿势,晚风掀动裙摆,容貌出尘脱俗。 不远处回廊的阴影里,塞缪尔亲王站在楼梯口,看着花园中好似午夜精灵的姜时愿。 他穿黑色丝绒礼服,浅金发丝梳得整齐,被姜时愿的背影吸引。 空中花园是酒店的一处知名打卡点,来观赏的人很多,可塞缪尔一眼就看见了姜时愿。 姜时愿背对着他站在喷泉光晕里,穿着一身露背长裙,长发挽起露出后颈和蝴蝶骨,脖颈修长,皮肤白皙无瑕。 裙摆被风吹动,身姿纤细却挺拔,气质清冷又柔和,让塞缪尔想起了自己前不久亲手设计的一款礼服。 若是能被这个女人穿上,该是怎样的魅力。 “亲王殿下?”秘书官低声提醒,“晚宴要开始了,该回宴会厅了。” 塞缪尔没回头,目光仍落在姜时愿身上:“去查这位小姐的身份。” 秘书官看过去,疑惑道:“殿下是想……” “告诉她,”塞缪尔打断他,“我有件亲手设计的礼服适合她,希望她明天活动穿着。” 秘书官愣住:“殿下确定吗?这是您最珍视的作品,不少贵族都想要,您都没答应。” 塞缪尔收回目光:“我确定,她的气质和礼服很配。立刻安排,明早把礼服送到她套房。” 姜时愿的套房门铃响起。 周礼茜开门,见两位侍者推着鎏金衣箱站在门口,衣箱上有Lérya的皇室纹章,旁边还有封火漆信封。 “请问是姜时愿小姐吗?” 侍者躬身,“这是塞缪尔亲王送的礼服,为明天的Lérya活动准备。” 姜时愿闻言顿住脚步:“Lérya的高定?我没向品牌方借衣服啊。” “塞缪尔亲王觉得小姐你很适合这件衣服,吩咐我们将这件衣服送过来。” 侍者打开衣箱:“这是亲王设计的月光之泪,他说您的气质和它很相配。” 姜时愿伸手摸了摸礼服面料:“亲王怎么会知道我的?” 侍者听说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惊讶。 塞缪尔亲王精通经济,同时也热爱时尚,手下有几十个时尚品牌,七个顶级奢侈品品牌。 塞缪尔亲王有时也会参与奢侈品品牌设计,但他的作品从不售卖,只用来珍藏。 这还是塞缪尔亲王第一次让别人穿他设计的衣服,而且还是个女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侍者恭敬道,“我只是奉命将东西给您送来,亲王殿下希望你在明天活动的时候穿上。” 说着侍者将衣服送进房中,便离开了。 “塞缪尔亲王?” 周礼茜凑过来,手机差点掉了,“他竟然把亲手设计的高定送给你?” 姜时愿拆开火漆信封,里面的烫金卡片上,是一行流畅的花体英文:Moonlight was born to adorn your grace. — Samuel (月光为点缀你的美丽而生。——塞缪尔) “这是难得的资源。”周礼茜围着衣箱走,“明天活动你肯定是焦点。” “只要明天你穿着这身衣服出现,从今以后你就是时尚界当之无愧的宠儿。” “我都不敢相信,会有多少资源来找你。” …… Lérya活动现场灯火通明,红毯两侧记者架起长枪短炮,明星大腕陆续登场。 “凯瑟琳影后这身高定裙摆够夸张,可惜颜色太艳了。” “伊丽莎白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记者们低声议论,各国语言交织在一起。 快门声没停过,紧接着,讨论声就被一阵更响的骚动盖了过去。 姜时愿出现在红毯入口。 她身着的礼服以白色渐变纱质为基底。 修身鱼尾剪裁精准勾勒出她堪称完美的腰臀比,从胸口到裙摆缀满细密的碎钻与钉珠。 灯光下碎钻折射出粼粼光泽,如揉碎的星河覆在裙身。 流苏从肩膀垂落至地面,随步伐轻轻摇曳,走动时钻饰的光与流苏的影交织,让修身的鱼尾裙既显身段,又多了几分灵动的飘逸感。 周围的议论声突然停了,几秒后,快门声密集得像炸开的鞭炮。 “天呐,这是谁?好漂亮。” “缪斯女神!!” “这好像是塞缪尔亲王的设计吧?” “怎么可能,塞缪尔亲王设计的衣服怎么可能穿在她身上!” 就在姜时愿缓步前行时,红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红毯尽头的黑色劳斯莱斯车门被拉开,塞缪尔亲王身着深蓝色王室礼服走下车,领口别着浮雕式皇室徽章,浅金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周身透着王室特有的矜贵气场。 “是塞缪尔亲王!” “他从不来商业红毯的,今天怎么会来?” 记者们瞬间炸开,镜头全往亲王方向怼。 原本围着姜时愿的人也忍不住分神,连正在接受采访的凯瑟琳影后都停下了话头。 塞缪尔无视周围的镜头与惊呼,长腿迈开,径直朝姜时愿走来,皮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塞缪尔走到姜时愿身边,微微颔首:“你比我想象中更契合月光之泪。” 姜时愿愣了愣,礼貌回应:“谢谢亲王阁下的礼服。” “介意我陪你走一程吗?”塞缪尔伸出手臂。 如果可以的话姜时愿想拒绝,但就从她这两天听说的塞缪尔亲王在F国的威望,她拒绝了大概会走不出F国。 “我的荣幸。”姜时愿应声。 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亲王竟然主动邀她同行,这待遇也太绝了!” “这个新人是要飞升了吧?” 姜时愿搭住他的手臂,两人并肩前行,这一幕让现场彻底炸开,快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第125章轰动 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全被这场线下活动的红毯消息占据。 姜时愿身着月光之泪现身,与塞缪尔亲王并肩走红毯的消息,第一时间被传到网上引发热议。 港媒标题直白醒目:《亲王破戒!绝版高定赠神秘女星,红毯并肩引爆全场——贵族抢疯的「月光之泪」竟为她首穿》 :劲爆! :神秘女星?谁啊? :是内娱新人姜时愿,颜值超高! :“破戒”这词用得合适吗? :太合适了!不关注国际新闻的可能不知道,F国塞缪尔亲王向来不近女色,这女星是第一个能让他破例的。 :而且塞缪尔亲王爱设计是公开的事,但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设计给别人穿! :……连破两戒? :他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不清楚,据悉姜时愿是第一次出国,昨天刚到,今天是出国第二天就走了红毯。 :两天搞定亲王?这女人有点手段? :再有手段也不可能两天拿下塞缪尔亲王吧…… :谁能看出来到底是谁主动的? 著名时尚媒体《ELLE》点评:月光之泪以渐变白纱为底,手工缀满3000颗碎钻与珍珠,400小时工时铸就的高定艺术品,在姜时愿身上实现了人与衣的共生。 塞缪尔亲王的设计首穿,堪称年度时尚事件。 :看来时尚圈要迎新面孔了! :我看了姜时愿的生图,脸和身材都是顶尖水准,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往时尚圈发展? :她好适合某某品牌的风格啊! :再适合也没用吧,以后塞缪尔亲王的时尚资源估计会全给她包圆了。 :说不定只是亲王觉得她适合这件衣服,一时心血来潮? :真要是心血来潮,怎么会亲自陪她走红毯? :F国要多一位外国亲王妃了? 内娱网上早已炸开了锅,热搜榜TOP3被相关话题霸占: 1. #塞缪尔亲王 红毯同行# (爆) 2. #月光之泪 姜时愿# (热) 3. #内娱颜值天花板姜时愿# (沸) :谁?亲王?咱内娱还有亲王? :……哦,国外的。 :救命!这组红毯图我能循环100遍! :姜时愿搭着亲王手臂走过来的样子,简直是月光精灵! :我们家时愿还是新人啊,这待遇也太绝了吧? :塞缪尔的设计从不外借,之前某王室公主求了三年都没成,现在直接送给姜时愿,还亲自陪走红毯,离谱到不敢信! :太给内娱长脸了! :亲手设计的礼服+红毯同行,亲王的浪漫细胞直接拉满,我先磕为敬! 身边跟着塞缪尔亲王,姜时愿无论到哪里都备受瞩目。 品牌方专门为塞缪尔安排了座位,他原本想让姜时愿一同过去,却察觉到她面对自己时隐约的不自在,便主动放她独自行动。 塞缪尔刚离开,姜时愿就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周礼茜发消息说明情况。 周礼茜:你打算怎么办? 姜时愿:能怎么办?你在国内尽量压一下绯闻报道,引导大家往纯合作关系上想。 周礼茜:咦?你不打算争取做亲王妃? 姜时愿:…… 姜时愿:不准备。 周礼茜:[大拇指]有定力!我这就去办。 活动散场时,姜时愿提着裙摆准备离开,却见塞缪尔亲王早已立于宴会厅门口。他走上前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有礼:“姜小姐,夜色正好,不知能否赏光,赴一场私人晚宴?” 姜时愿颔首应道:“可以,亲王阁下。” 塞缪尔浅笑:“塞缪尔·卡佩,你可以叫我塞缪尔。” “塞缪尔。”姜时愿轻声唤道。 “请跟我来。”塞缪尔做出引路的手势。 包厢以象牙白与暗金为主,穹顶垂着水晶吊灯,暖光落在墨绿桌布上。 墙面挂着油画,框边鎏金,墙角立着黄铜烛台,壁炉里燃着火,空气中飘着淡雅香氛。 长桌中央摆着一捧白玫瑰,两侧是银质刀叉与骨瓷餐盘,边缘描着暗纹鸢尾花——F国皇室的徽章。 侍者身着燕尾服,送上醒好的红酒,倒酒时动作轻缓,只听得细碎的液体流动声。 背景里飘着轻柔的小提琴独奏,伴着窗外庭院的喷泉声。落地窗外是法式园林,夜色中能望见绿植轮廓,晚风拂动窗帘,露出朦胧夜景。 席间,塞缪尔谈吐从容,与姜时愿聊起时尚圈的趣闻,语调平缓,笑容得体。姜时愿偶尔轻声附和几句,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等侍者退去,塞缪尔才停下话题,目光落在姜时愿脸上,少了几分客套,多了些许认真:“姜小姐,今日红毯之事,我有些冒犯到你了。” 姜时愿闻言抬眸看他,那双清澈的眼眸让塞缪尔心头微跳。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杯壁,动作优雅依旧:“我向来不喜欢勉强他人,只是昨日初见你时,便觉得你是唯一能驾驭月光之泪的人。作为设计师,对作品契合度的执念,让我一时失了分寸。” “我知道你或许会觉得惊讶,毕竟我们不过见过几面而已。但对我而言,能遇到让作品‘活’过来的人,比什么都难得。” 姜时愿握着餐具的手微顿,轻声道:“确实有些意外,但并未觉得困扰。” “不,我必须说清楚。”塞缪尔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我没有任何越界的意思,更不想让你感到不适。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设计过很多礼服,却始终没找到能真正驾驭它们的人。” “而你是第一个。姜小姐,能不能答应我,以后若需要礼服,优先考虑我的设计?”塞缪尔语气真诚,“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选择,也不会过多打扰,只是想让我的作品,在最契合的人身上绽放该有的光彩。” 姜时愿看着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亲王,此刻却为了礼服这般坦诚请求,那份恰到好处的尊重,让她无法拒绝。 她轻轻点头:“塞缪尔的心意我明白了,以后若有需要,我会优先考虑。” 塞缪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恢复了优雅从容的模样,举起高脚杯:“多谢你,姜小姐。” “为这份默契,干杯。” 姜时愿也举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清脆的声响在包厢里悄然回荡。 第126章参观王宫 塞缪尔放下高脚杯,状似随意地开口:“姜小姐在F国停留几天?” “预计后天返程,学校还有课,我没请假太久。”姜时愿如实回答,放下杯子的动作轻柔。 “那真是太可惜了。”塞缪尔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本来还打算请姜小姐体验一下我们F国的冬临节,看来是赶不上了。” 话音一拐,他补充道:“既然如此,不如我邀请姜小姐参观王宫吧?” 姜时愿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去王宫……是不是不太合适?” 王宫,哪是能随便进的地方? “你误会了。”塞缪尔低笑一声,语气温和,“如今F国王宫已对外开放部分区域,说是王宫,倒不如算一处热门景点。”他补充道,“我不过是占了身份的便利,能带你避开人流逛逛,绝对算不上什么特殊待遇。” 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姜时愿心中的顾虑渐渐消散。确实,若只是参观一处开放景点,倒也没什么可纠结的。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塞缪尔亲王的邀请。” 塞缪尔眼中笑意更深:“明日上午十点,我派车去你下榻的酒店接你,方便吗?” “方便。”姜时愿点头应下。 次日上午十点,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酒店门口。 姜时愿穿了件连衣裙,外搭浅驼色大衣。 刚走出旋转门,司机便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姜小姐,亲王殿下已在王宫等候。” 姜时愿颔首致谢,俯身坐入车内。 车内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格调低调奢华。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王宫正门,穿过修剪整齐的法式园林,缓缓停在主建筑前。 塞缪尔已站在台阶下等候,身着深灰色西装,少了红毯上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日常的温润。 “来了。” 塞缪尔迎上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停顿,“今天的姜小姐,很适合这里。” 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 塞缪尔侧身引路:“王宫开放区域只允许沿指定路线游览,我带你走侧门,能看到些不一样的景致。” 穿过雕花长廊时,廊柱上的浮雕引起了姜时愿的注意。 “这是我祖父时期的设计,融合了哥特式与洛可可风格。”塞缪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笑意,“要不要猜猜,这些浮雕里藏着什么秘密?” 姜时愿挑眉:“秘密?” “每一组纹样都对应着一段王室往事。”塞缪尔指向不远处的浮雕,语气带了几分趣味,“比如那株缠绕的忍冬藤,是我曾祖父母的定情象征。不过很少有人能发现,毕竟它们太不起眼了。” 姜时愿认真打量着,忽然轻笑:“那你这算不算泄露王室机密?” “对懂得欣赏的人,不算。”塞缪尔转头看她,阳光透过廊檐落在他眼底,“就像月光之泪,只愿为懂它的人绽放。” 走到一处观景台时,阵风忽然吹过,将她耳后的碎发拂到脸颊。 塞缪尔下意识抬手,帮姜时愿整理发丝:“风有点大。” 姜时愿一愣:“谢谢。” 观景台下是大片绣球花海,淡蓝与浅紫交织,远处是连绵的宫殿屋顶。 “这里的风景真好。”姜时愿轻声感叹。 “冬临节时,这里会挂满灯笼,花海旁还会搭起集市。”塞缪尔望着远方,语气带着一丝怅然,“可惜你赶不上了。” 姜时愿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扫过周遭环境。 在塞缪尔的引导下,她已渐渐深入王宫深处。 起初还能见到几位观光的游客,此刻却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偶尔悄无声息路过的王宫仆人。 她不由得怀疑,自己现在早已超出了王宫对外开放的区域。 姜时愿看向塞缪尔的侧脸,他五官深邃,在她面前时眼里总带着笑意,可她不确定,这是否是他真实的性格。 更何况,F国王宫本应属于君主,塞缪尔不过是亲王,却能毫无阻碍地带着她随意走动…… 他绝对不止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逛到午后,两人坐在王宫的茶室休息。侍者端来红茶与马卡龙,塞缪尔拿起一块递过去:“尝尝看,是王宫特制的口味。”所谓“特制”,是他特意吩咐厨师少放些糖,恰好契合她的口味。 姜时愿心事重重地咬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玫瑰香在舌尖散开,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很好吃。” 塞缪尔见她这般模样,嘴角笑意更深,抬手给她续了半杯红茶:“喜欢就多吃两块,后厨还备了不少。” 姜时愿捏着马卡龙的指尖微顿,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塞缪尔,这里……好像已经超出对外开放的范围了吧?” 塞缪尔倒茶的动作未停,语气坦然:“嗯,这里是王室成员的私人茶室。” “可你之前说,只是参观景点。”姜时愿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试探。 “景点是给游客的,”塞缪尔将茶杯轻轻推到她面前,“而你,自然是不一样的。” 姜时愿抿了口红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疑惑:“你在王宫的权限,好像比我想象中高很多。” 塞缪尔抬眸,深邃的眼眸里盛着笑意:“猜出来了?” 他没等姜时愿回应,便继续说道:“现任君主是我兄长,他常年专注政务,无暇他顾,王宫的日常事务与宫务打理,大多是我在负责。” “所以你才能随意带外人进来?” “不是随意,”塞缪尔看着她,眼神格外认真,“只有你。” “亲王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姜时愿的话还没说完,一位侍者便快步走了过来,在塞缪尔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塞缪尔眉头微蹙,起身对姜时愿致歉:“抱歉,是政务急事,我需要去处理一下。” 姜时愿连忙点头:“你先忙,不用管我。” “王宫西侧有个小型藏书阁,虽对外开放,但很少有人去。你要是想逛逛,让侍者陪你过去。” 塞缪尔细细叮嘱,“我处理完事务就来找你。” “好。”姜时愿应下。 第127章国王埃里希 王宫西侧的花园,两边是剪得圆圆的冬青。 风一吹,白色蔷薇花瓣簌簌往下掉。 之前远看就觉得这儿好看,走近了瞧,果然没让人失望。 姜时愿抬手拍掉落在身上的花瓣。 埃里希靠在回廊栏杆上,搓着手上那颗大蓝宝石戒指,盯着花瓣下的美人,眼里满是纵欲过度的浑浊。 “陛下,您看那位东方女士,长得真是美丽。” 站在一旁的管家跟在埃里希身边多年,瞬间明白了埃里希的意思。 埃里希喉结动了动,嘴角扯出一抹淫笑:“这么标志的美人,真是少见。” “回陛下。” 管家赶紧又弓了弓身,姿态更恭顺了,“这是塞缪尔亲王今天特意带进宫的客人。” “塞缪尔?” 埃里希脸上的笑瞬间没了,眼神变得又冷又狠,手里的戒指被捏得咯咯响。 他打心底里恨塞缪尔。 那家伙手握大权,老百姓都服他,连那些只认钱的商人都更愿意听他的。 搞得他这个国王,有名无实。 埃里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见塞缪尔居然藏着这么个美人入宫,独吞好处,嫉妒和恨意一下子冲昏了他的头。 “一个破亲王,也配跟我抢人?” “我可是国王!” 埃里希冷笑一声,抬脚就朝姜时愿走去,“上帝作证,这王宫里,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姜时愿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一个穿豪华燕尾服的男人,眉眼间跟塞缪尔有几分像,可浑身都是暴戾和贪婪的劲儿。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退了半步:“请问你是谁?” “本王是F国国王,埃里希。” 埃里希停下脚步,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那猥琐的样子一点都不掩饰,“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姜时愿:“国王殿下,我是塞缪尔亲王的客人,在这儿参观。” “客人?” 埃里希嗤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捏她的下巴,“塞缪尔能带你进来,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但在这王宫里,我想让谁留下,谁才能留下。” “你要是愿意跟着我,我就让你留在王宫。” 姜时愿猛地偏头躲开:“国王殿下,请自重!” “自重?” 埃里希被她的反抗惹火了,眼里的恶毒全露了出来,“你以为塞缪尔能护着你?该死的,他不过是个给我跑腿的亲王,我想让他死,他今晚就得完蛋!” “殿下说得对!” 管家弓着的腰又弯了弯,声音谦卑得近乎讨好,“塞缪尔亲王早就越界了,这种以下犯上的行为,本来就该受罚。” 他飞快地瞥了姜时愿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语气带着诱哄:“小姐你要是识相,能被殿下看上留在身边,以后保准有享不完的富贵好日子,这可是上帝都难得给的福气啊。” 姜时愿翻了个白眼,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动手? 大概不能。 好歹人家是国王,虽然早就被塞缪尔架空了。 埃里希见她没敢真反抗,胆子更大了,伸手就去抓姜时愿的手腕:“跟我走,做我的情妇,总比跟着塞缪尔那个假惺惺的伪君子强。你要是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受惩罚,明白吗?” 姜时愿使劲挣扎:“放开我!” 埃里希笑得更狠了:“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说着就猛地要把姜时愿往怀里拽,可他压根没拽动,反倒有些尴尬。 …… 塞缪尔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 “放了姜时愿。” 电话接通的瞬间,傅沉霆的声音传来,冷得像冰,没有一点温度。 塞缪尔没想到傅沉霆竟然认识姜时愿。 F国国土不大,没办法做到样样自给自足,很多都依赖进口,所以F国王室和傅氏合作得很紧密。 塞缪尔笑道:“傅总这话太严重了,我就是请姜小姐在王宫里坐一会儿,谈不上‘放’吧?” “坐一会儿?” 傅沉霆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压迫感透过听筒传过来,“塞缪尔,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别跟我玩这套。” “一小时内,让她安全离开王宫,不然,傅氏和F国的所有合作全部停止。” 塞缪尔脸上的笑淡了,皱起眉头,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傅总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上亿的合作?” “我查过她,你和姜时愿私下里根本没来往过才对。” “跟你没关系。”傅沉霆的声音没一点起伏,只有不容拒绝的强硬,“放她走。” “傅沉霆,”塞缪尔站直身体,语气冷了下来,“我F国王室也不是你能随意指使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来,弓着腰低声说:“亲王殿下,国王陛下刚才在花园附近见到姜小姐了,现在正在和姜小姐纠缠。” 塞缪尔眼神一沉,对着电话冷声说:“我这边有更要紧的事处理。” “塞缪尔,”傅沉霆的声音骤然变冷,“你就是这么请她做客的?” 电话被直接挂断,耳边只剩下忙音。 塞缪尔收起手机,脸上没了半点温度:“我们过去。” 花园里,“陛下。” 埃里希的动作猛地僵住,手不自觉松了半分。 他回头,看见塞缪尔站在几步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脸色瞬间白了白,之前的嚣张劲儿退了大半。 姜时愿趁机挣开,退到一旁,揉着发红的手腕。 埃里希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摆国王的架子:“塞缪尔?你怎么来了?” 塞缪尔根本没管埃里希,径直走到姜时愿身边关心道:“你怎么样?” 姜时愿摇头:“没事。” 埃里希本就年纪不小,又常年纵欲,力气远不如她,压根奈何不了她。 要不是看着对方是国王,她早就把人揍趴在地上了。 塞缪尔瞥了眼神色慌张的埃里希,又看向姜时愿手腕上的红痕,心疼道:“我让侍卫送你回去,希望这次的意外,没让你对F国产生不好的印象。” “都是我的错,家里老鼠没清理干净,就邀请你过来。” 姜时愿愣了一下。 这分明是当着国王的面,说他是王宫里的老鼠。 塞缪尔这个亲王当得真霸气啊。 第128章回国 “你敢这么说我?” 埃里希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塞缪尔,声音都破了音,“我是国王!你不过是个亲王,也配管我?” 塞缪尔没看他,见姜时愿离开后,表情立刻变得冷漠,转头对身后侍卫沉声道:“把陛下送回他的宫殿,没有我的命令,近期不准他踏出宫门半步。” “是,亲王殿下。”侍卫立刻上前钳制住埃里希 埃里希挣扎着后退:“你们敢!我是国王!塞缪尔,你这是以下犯上,我要废了你!” 塞缪尔终于抬眼,眼神冷得像冰:“陛下还是安分点好,别逼我做出更难看的事。” 埃里希被他眼里的狠戾吓得一哆嗦,却仍不甘心地嘶吼:“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 侍卫不再犹豫,一左一右架住埃里希,强行往宫殿方向拖。 埃里希的怒骂声渐渐远去。 隔天上午,姜时愿收拾好行李,跟周礼茜一起走出酒店,一眼就看到了门口停着的黑色轿车。姜时愿越看越眼熟,走近一看,里面果然坐着塞缪尔。 “塞缪尔亲王?”姜时愿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听说你要回国,过来送送你。”塞缪尔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去机场。” 姜时愿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不用这么麻烦,我叫了车。” “进来吧。”塞缪尔打开车门。 姜时愿无奈笑了笑,转头对塞缪尔介绍:“这是我经纪人,周礼茜。” 塞缪尔淡淡扫了一眼,微微颔首,面带微笑:“周小姐,幸会。” “亲王阁下,幸会。” 周礼茜觉得塞缪尔虽然在跟自己打招呼,却压根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分毫,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坐到了副驾驶。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 塞缪尔道:“昨天的事没有影响到你吧?” 姜时愿:“没有,其实我会一点防身术,他奈何不了我,只是我不好动手反击。” 塞缪尔轻笑一声:“会想着反击国王的你,大概是第一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即便真这么做了,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听见这话,坐在副驾驶的周礼茜眼睛瞪得溜圆。那可是国王,真的能打吗?也太没排面了。还是塞缪尔亲王厉害。 姜时愿看见他眼底的青黑,忍不住问:“你昨晚没休息好?” 塞缪尔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处理了点政务。” 他昨晚忙了一整夜,就是在彻底清理埃里希的残余势力——那些依附国王的官员、贵族,会被他一个个按上合适的罪名,剔除出权力中心。 姜时愿没追问,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车子很快抵达机场,塞缪尔停好车,下车帮她打开车门:“一路顺风。”他顿了顿,又补充,“落地记得给我发消息。” “谢谢。”姜时愿和周礼茜拿起行李,“我会的。” 塞缪尔看着她走进机场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秘书官忍不住开口:“殿下,您就这样放人走了?”那可是亲王这些年来唯一一个看上眼的女人,他本以为以亲王的性子,定会将人留在身边,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放手让姜时愿走了。 塞缪尔低声道:“她还太年轻,就像稚嫩的鸟刚想起飞,若是此刻把她困在笼子里,哪怕是金笼子,她也会恨我的。” “而且……”他话锋一转,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她在她的国家还有个男朋友。” “得先想办法处理掉。” 直到姜时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塞缪尔才转身回到车里,沉声道:“将埃里希宫里剩下的人,处理干净。” 秘书官回应:“是,亲王殿下。” 姜时愿和周礼茜走到值机柜台,周礼茜刷了身份证拿到机票,递给姜时愿叮嘱道:“时愿,咱们的商务舱机票没挨在一起,我的在前排,你的在靠窗的位置。”她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把口罩戴上,别多说话。” 姜时愿接过登机牌看了眼:“没事,反正也就几个小时,到时候落地汇合就行。” 周礼茜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姜时愿登机后找到自己的座位,此时旁边的座位还空着。她刚坐下没一会,就见一个男人登上飞机,瞬间引起其他人频频侧目。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宽肩窄腰的轮廓利落挺拔,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轮廓深邃如刀刻,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漆黑的眼眸深邃似寒潭,漫不经心扫过来时,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却又在看见姜时愿的瞬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 感受到身边有人坐下,姜时愿侧头一看,顿时愣住,觉得有些眼熟。 “姜时愿?”傅沉霆突然出声。 姜时愿拉着安全带的手顿住,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自己。她目光落在男人英俊的脸上,努力回想在哪里见过,迟疑着开口:“傅总?” 傅沉霆薄唇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好巧。” 姜时愿微笑回应:“是啊,好巧。” 巧?一点也不巧。 自得知塞缪尔对姜时愿动了心思,还将人带进王宫的那一刻起,傅沉霆便第一时间调遣私人飞机直奔F国,甚至在电话里,直接威胁了一位亲王。 一位手握实权的卫冕君主。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真就因一张海报,便乱了二十多年古井无波的心? 二十多年来心如磐石,从未对谁动过半分波澜,如今竟会这般轻易地动心? 可一想到塞缪尔看向她时,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他便按捺不住想要将姜时愿护在羽翼之下的冲动,绝不容许旁人觊觎分毫。 傅沉霆侧头,目光落在姜时愿的侧脸上。 她正望着窗外,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影,比海报上的模样,多了几分真实可触的柔软。 或许他本就不是公司员工口中那般冷硬不近人情。 只是此前二十多年,从未遇到过能真正牵动他心绪的人而已。 第129章飞机上偶遇 “傅先生怎么会在这趟航班上?”姜时愿收回目光。 傅沉霆目光深邃:“出国办理事务,现在正准备回去。” 周礼茜匆匆走来,看到傅沉霆脚步一顿:“傅总?您也在这?” 傅沉霆颔首:“周小姐。” 周礼茜没多问,对姜时愿道:“我回座位了,有事叫我。” 傅沉霆看着她的背影收回目光,转向姜时愿,指尖敲击扶手:“姜小姐是怎么和经纪人认识的?” “你问周姐?”姜时愿抬眼,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傅总怎么突然关心这个?” “随口问问。”傅沉霆身体微倾,“她是主动找你的?” “对,”姜时愿点头,“她说自己是独立经纪人,不用依附大公司,我本来就不想受经纪公司约束,聊得投缘就签了合同。” 傅沉霆指尖轻敲扶手:“如果我没记错,周礼茜曾经是庞氏影业的签约经纪人。” 姜时愿愣了下:“庞氏影业?它怎么了?” “庞擎政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断了,正在解体。”傅沉霆语气平淡,“公司里不少人都在找下家。” “可我签周姐的时候,庞氏还没传出动荡的消息啊。” 姜时愿皱了皱眉,“她那时候就出来做独立经纪人,未免太早了点。” “所以才提醒你。”傅沉霆看着她,“圈内人换东家,通常会等原公司尘埃落定,她这么急着抽身,你多留个心眼。” “傅先生是怕我被利用?”姜时愿反应过来。 “怕你辛辛苦苦打拼,最后成果被人截胡。”傅沉霆直言:“合同条款你仔细看过?” “看过,没什么苛刻要求。”姜时愿语气沉了沉:“不过现在想想,她当时确实没提过之前在庞氏的经历。” “回头再核对一遍合同,有疑问可以找专业律师看看。”傅沉霆补充,“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吃亏。” 姜时愿严肃点头,语气认真:“我明白了,谢谢傅总提醒,我会留意的。” 庞氏影业? 她当时说自己刚独立不久,原来之前是庞氏的人? 周姐不会是庞擎政派来的吧? 姜时愿眉头微蹙。 这算什么? 那天贸然求婚被她拒绝,心有不甘想用她的事业拿捏她? 机舱广播响起,提示飞机即将起飞。 姜时愿闭闭眼揉揉太阳穴,指尖按了按眉心。 傅沉霆:“不舒服?” “起飞时有点不适应。”姜时愿眉头微蹙。 “给。”傅沉霆递过一颗薄荷糖,包装纸轻轻响了声。 姜时愿接过来剥开含住,清凉感瞬间漫开:“这个能缓解晕机?” “如何?”傅沉霆的声音平稳。 “好多了,谢谢傅总。”姜时愿抬眼,眼底的倦意淡了些。 傅沉霆颔首,目光落在窗外渐渐移动的跑道上:“起飞后再睡会儿,到了叫你。” 飞机滑行升空,机身轻微震颤,姜时愿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飞机平稳飞行后,引擎声成了背景音,姜时愿没撑多久便睡着了。 傅沉霆的目光不受控制落在姜时愿的睡颜上,她侧脸线条柔和,呼吸均匀。 突然飞机颠簸了一下,姜时愿脑袋一歪,轻轻搭在了傅沉霆肩上。 傅沉霆身体一滞,侧头看她,身体微僵。 姜时愿眉头舒展开,睡得很沉,像是没察觉到动静。 他缓缓放轻动作,悄悄调整了坐姿,让肩膀更稳些。 姜时愿像是被轻微动静惊扰,脑袋往他肩窝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没了动静。 傅沉霆垂眸,目光落在她发顶,顿了顿,终究只是轻轻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耳发,指尖没多做停留。 全程没再动过,傅沉霆就这么维持着姿势,直到飞机开始下降。 飞机即将抵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时愿悠悠转醒,发现自己靠在傅沉霆肩膀上,连忙坐直,脸颊微红:“对不起傅总,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傅沉霆递过一杯温水,“快到了,喝点水缓一缓。” “谢谢。”姜时愿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微凉,稍微定了定神。 飞机降落在机场,二人走出舱门,周礼茜早已在出口等候。 “车在外面等着了。”周礼茜迎上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 “我送你们回去。”傅沉霆自然地拎起姜时愿脚边的行李箱。 “不用麻烦了,傅总,我们自己回去就好。”姜时愿连忙推辞。 “不麻烦。”傅沉霆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远处,他的车就停在一旁,“你刚回国,夜里不安全。” 机场出口的灯光亮得晃眼,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男声。 “时愿。” 姜时愿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羡云?你怎么来了?” 白羡云走上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背包,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来接你啊,一路累坏了吧。” 他抬眼对上傅沉霆,目光微顿:“这位是?” 姜时愿介绍:“傅沉霆傅先生,飞机上遇见的。” 白羡云微微睁大眼,随即伸手:“原来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傅沉霆,久仰大名。” 傅沉霆抬手与他轻握,指尖一触即分:“白先生。” “傅先生不是在剧组拍戏吗?怎么有空过来?”傅沉霆的手还搭在姜时愿行李箱拉杆上,眉尾微挑。 “再忙,来接女朋友的时间还是有的。”白羡云语气平淡,却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侧身自然地挡在姜时愿身侧,“有劳傅先生一路照顾,既然我来了,就不麻烦傅总了,我们先回去了。” 说着,白羡云伸手去拿傅沉霆手里的行李箱。 傅沉霆的目光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顿了顿,缓缓松开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送了。” 白羡云拎起行李箱,对姜时愿偏头:“走吧,粥还在车里温着。” 姜时愿跟在他身后,回头对傅沉霆说了句:“傅总再见。” 随后就被白羡云半护着往前走,他还回头补了句:“傅总放心,我会照顾好时愿,不耽误她明天的工作。” 傅沉霆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目光沉了沉。 第130章恋情与事业 车子平稳停在学校门口,姜时愿解开安全带:“我回学校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白羡云拎着她的背包递过去:“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 白羡云心里难免有些委屈。 姜时愿嘴上这么说,可去F国三天,压根没主动联系过他。 想到这儿,他突然伸手。姜时愿刚准备推门下車,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她回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白羡云指尖攥着她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皮肤,喉结滚动了一下:“能不能……” 话没说完,他俯身凑近,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和犹豫。 他怕自己的要求太唐突,惹她反感,可又忍不住想从她这里讨一点确定,一点能让他安心的回应。 姜时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扶住他的肩,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这样行了吧?”她退开半步,脸颊泛起浅浅红晕。 白羡云指尖抚上被亲吻的地方,眼底漫开笑意,松开她的手腕:“嗯。” 他抬手揉了揉姜时愿的头发,“快进去吧,别着凉了。”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姜时愿转身走进校门。 白羡云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他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可转瞬又想起她这三天的沉默,心里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头 她对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只是入戏? 白羡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等候已久的经纪人林哥立刻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你刚才在机场干什么?当着傅沉霆的面说她是你女朋友?” “她本来就是。”白羡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哥拔高了声音,“你现在这部剧,业内都预测会爆,你的角色人设又好,以后很可能成为顶流!” “现在粉丝对男明星谈恋爱要求多苛刻,你想因为女朋友毁了自己的事业?” 白羡云沉默着没说话。 姜时愿他是绝对不愿放手的。 他怕自己真的要做选择,更怕不管选哪一个,最后都会失去另一个。 要是为了事业分手,他会遗憾一辈子。 可要是因为恋情丢了前程,他又怕自己给不了姜时愿好的生活。 林哥语速飞快:“现在粉丝对男艺人恋情几乎零容忍,一旦曝光,粉丝会大面积脱粉,品牌方也会撤资,之前的努力全白费!” “我和她在一起,不会影响工作。”白羡云抬眼,语气坚定,“我是演员,不是偶像明星。” “影响不影响,不是你说了算!”林哥拍了下方向盘,“你非得撞了南墙才肯回头?” 白羡云捏紧了手心:“要是因为工作放弃女朋友,传出去才是真的大难临头吧。” 他更怕的是,姜时愿会因此觉得自己不爱她。 “粉丝不管你以前有没有女朋友,她们只希望你现在没有。”林哥往前凑了凑,“等恋情曝光,你觉得她们还会给你机会?我给你找的资源,哪个不是挤破头抢来的?你要是为了谈恋爱毁了前程,以后可别后悔!” “我不后悔。”白羡云声音低沉。 “不后悔?”林哥冷笑一声,“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你就这么放弃?” “而且你不担心以后你的粉丝知道了反过来攻击姜时愿吗?” 白羡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树影上,沉默了许久。 他心里乱糟糟的,既舍不得姜时愿,又怕自己的坚持最后会害了她,也毁了自己。 再等等,或许能找到两全的办法? 白羡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林哥见他态度松动,又加了把劲:“你要是不分手,剧组的宣传资源会被直接砍掉,你自己想清楚。” 白羡云闭了闭眼,声音带着难掩的困扰:“林哥,再等等。” “等?等什么?等恋情曝光,我们一起喝西北风?”林哥急了。 “就再等等。”白羡云重复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我会处理好,不会影响剧的播出。” 林哥看着他固执的侧脸,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你要是还不分手,后果自负!” 把白羡云送回剧组后,林哥驱车离开,刚拐进僻静路段,就立刻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事情办得怎么样?” “顾老师,您放心。”林哥语气立刻放低,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他已经动摇了,我给了他一周期限,逼他和姜时愿分手,他已经松口说‘再等等’,后续我再添把火,大概率能成。” 另一边,顾宴琛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一周,足够了。你事成之后要的东西,会转到你指定的账户。” 林哥眼睛一亮,想起之前顾宴琛承诺,只要能拆散白羡云和姜时愿,就给她一百万,心里顿时激动起来:“谢顾老师!您放心,我一定办妥,保证让白羡云主动提分手。” “不是保证,是必须。”顾宴琛的声音沉了沉,他实在忍不了时愿身边有这么个碍眼的人存在。 “明白明白!”林哥连忙应下,“我这几天就盯着白羡云,多给他吹吹风,让他清楚恋情对事业的影响有多大。” “不用搞那些花样。” 顾宴琛打断他,“白羡云原本是学戏曲的,进娱乐圈为的就是前程,你只要把利弊摆到极致,他自会做出选择。” “只有让他自己选,才能和时愿断得干净。” “是是是,听您的。”林哥点头如捣蒜。 挂了电话,林哥透过后视镜瞥了眼自己的脸,心里暗道:这姜时愿的魅力是真不小,能让这么多男人围着她转。 转念间,姜时愿的模样突然闯进脑海。 皮肤白皙得像白玉,五官精致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林哥啧了一声,喃喃自语:“难怪傅沉霆会和她同行,顾宴琛也费心思要拆她和白羡云,这长相确实绝了,换谁见了都得动心。” 他又想起白羡云护着姜时愿的样子,摇了摇头:“可惜啊,和傅总裁、顾影帝比起来,白羡云还是太嫩了。” 第131章《剑影寒锋》首映礼 在学校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眼看着快要过年寒假到了,姚荔朵已经收拾准备回家了。 前几天姜时愿收到消息,张实和顾宴琛双影帝联合出演的武侠巨制《剑影寒锋》将在今日在国内首映。 姜时愿一会就要去参加首映礼。 姜时愿把最后一件大衣叠好放进行李箱,拉链拉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周礼茜的消息。 :车到了,可以下来了。 她关掉手机,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身上是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直筒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下颌 校门口门口的马路边,一辆黑色保姆车正亮着双闪,周礼茜站在车门边上看着手机,见她来,立刻收起手机迎上来。 “可算下来了,再晚就要堵在路上了。” 周礼茜接过她手里的包,塞进后备箱,转身从副驾驶座拎出一个烫金纹样的白色盒子。 “喏,塞缪尔特意让人送过来的,说是给你这次首映礼的礼服,还附了张贺卡。” 姜时愿接过盒子,触手微凉,质感厚重:“这只是个首映礼而已,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吧?” “谁让你是人家塞缪尔亲王的缪斯女神呢?” 周礼茜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塞缪尔说这件衣服是他为你量身定制的,你穿最合适。” 姜时愿坐进车里:“这都入冬了,穿礼服是不是有点太冷了。” 姜时愿坐进后座,把盒子放在腿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月白色的天鹅绒抹胸礼服,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剪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还有一件白色的毛绒斗篷,看来塞缪尔是考虑到了天冷的情况,特意设计的。 贺卡压在礼服旁边,是张简单的白色卡片,上面写着一行手写的英文:For the most shining dy tonight. (致今晚最闪耀的女士。) “挺好看的。”姜时愿碰了碰礼服的面料,轻声说。 “那当然,塞缪尔亲王的设计还能差?” 周礼茜发动车子,打了个转向灯汇入车流,“顾宴琛和张实的这部《剑影寒锋》,预热了大半年,今天首映礼肯定星光熠熠,你可得穿得亮眼点。” “不过我想就单凭这件礼服的来历,你就能艳压群芳。” 姜时愿没接话,转头看向窗外。 街道两旁的店铺挂起了红灯笼,年味越来越浓,行人脚步匆匆。 她想起姚荔朵早上发来的微信,说已经坐上回家的高铁,语气里满是雀跃。 而她新年还不知道要在哪里过。 在学校拐角路口等红灯时,周礼茜突然咦了一声。 “那不是顾宴琛,顾影帝吗?” 姜时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身旁站着顾宴琛。 顾宴琛穿着一身深灰色呢子大衣,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得像棵青松。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眉峰微蹙,眼神沉敛,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说话。 是顾宴琛。 姜时愿的视线顿了顿,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想避开他的视线。 “顾老师怎么在这儿?”周礼茜嘀咕了一句:“正好问问我们过去问问,要不要顺道载他一程,我们应该都是去首映礼现场。” 姜时愿想说不用,但周礼茜已经把车开到了顾宴琛面前。 “顾老师?”周礼茜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您怎么在这儿站着?车坏了?” 顾宴琛结束通话,抬眼看向周礼茜,目光掠过她身后的保姆车,最后落在车窗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顿。 “嗯,车出了点问题,正在等人来修。” 顾宴琛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磁性,语速不快,听着很沉稳,看不出一点急躁。 “那也太巧了。” 周礼茜立刻说:“我们正要去首映礼,您要是不介意,不如坐我们的车一起走?不然等修车的来,估计得耽误时间。” 顾宴琛的视线再次投向保姆车的车窗,像是能穿透玻璃看到里面的人。“方便吗?” “方便方便。” 周礼茜笑着摆手,“姜时愿也在车里呢,她是您学生客气什么。” 姜时愿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对话,默默无言。 她知道周礼茜是好意想帮她拉拢顾宴琛的人脉,可她跟顾宴琛…… 听见周礼茜说到自己,姜时愿只好降下车窗对顾宴琛笑了笑:“顾老师好。” 而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在笑她刚才装鸵鸟的行为。 “时愿这是不欢迎我?” “怎么会呢。”姜时愿连忙让出座位让顾宴琛进来。 这段时间姜时愿除了在上课的时候都刻意保持距离几乎不见顾宴琛。 顾宴琛弯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姜时愿感觉到一股清冽的古龙香漫进来,混着他大衣上带的室外寒气,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等周礼茜发动车子汇入车流,顾宴琛才侧过身,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够两人听见:“最近上课,怎么总躲着我?” 姜时愿的指尖猛地一顿,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下意识往车门边又挪了挪,后背几乎贴紧玻璃。 “我没有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神飘向窗外飞逝的车流,不敢看他。 “没有?”顾宴琛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上周课后我叫你,你说要去话剧社,结果我在楼下咖啡厅,看见你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 姜时愿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 “那……那是演完话剧太累了,想坐会儿。” “哦?” 顾宴琛往前倾了倾身,距离骤然拉近。 “那前几天在教学楼走廊,你看见我就拐弯进了楼梯间,想来也是因为累了。” 姜时愿厚着脸皮慌忙点头。 “姜时愿。” 顾宴琛的气息几乎贴在她颈侧,刚才的玩味彻底褪去,只剩下沉敛的恳切。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落在她耳边,带着温热的气流。 “别再躲我了。” 姜时愿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宴琛的目光。 瞳仁深邃,像是能把人吸进去,他身形高大,挡住了一部分光线,阴影落在她脸上。 她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第132章蹭车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车子行驶的平稳声响。 姜时愿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有些乱。 白羡云自从进剧组后,便断断续续断了联系。 姜时愿虽然暂时没有分手的想法,却也早已从楚瑶的影响中抽离。 本想借着白羡云挡挡顾宴琛,可若白羡云始终是这副模样,她定会干脆拒绝顾宴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时愿,你等会儿到了现场,先去化妆间换礼服、做造型。” 周礼茜打破沉默,通过后视镜看向姜时愿,“我已经跟化妆师打过招呼了,她在那边等你。” “好。”姜时愿点头。 “顾老师,您的团队已经到现场了吗?”周礼茜又问。 “嗯,已经在那边了。”顾宴琛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离首映礼的举办地越来越近。路边的记者和粉丝渐渐多了起来,隔着车窗都能听到隐约的喧闹声。 “顾宴琛!顾宴琛!” “祝《剑影寒锋》大卖!” “时愿!!!” “小心愿来看你了!” 姜时愿听见车外众人的喊话眼睛微睁,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紧张吗?”旁边的顾宴琛突然开口。 姜时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他的脸离得不算近,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还好。”姜时愿收回目光,轻声说。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小心愿这个群体见面。 自己不会媚粉,只会演戏,她们会满意吗? 在即将见到自己的粉丝之前,即便是姜时愿,也没法保持平常心。 “不用紧张。”顾宴琛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今晚很好看。” “而外面都是喜欢你的人。” 姜时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车内的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顾宴琛看着她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面料,没再说话。 周礼茜没察觉到后座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首映礼的流程,以及今晚可能会遇到的媒体问题。 车子终于抵达首映礼现场,门口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两侧挤满了记者和粉丝,闪光灯此起彼伏,喧闹声扑面而来。 但现在还没到走红毯的时候,她们要先去化妆间准备。 首映礼后门,周礼茜停好车,转头对后座两人说:“到了,我们进去吧。” 走进休息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顾宴琛的团队立刻迎了上来:“顾老师,您怎么现在才来?” “不是说自己开车……” 顾宴琛打断他们的话:“好了,我的车意外坏在半路,是时愿遇见我,把我带来的。” 顾宴琛的经纪人一愣:“车坏了?不是昨天才检修过吗?” 而且……坏了为什么不跟他们打电话? “快点换礼服做造型吧,时间差不多了。”周礼茜推着姜时愿走进化妆间,“今晚可是重要场合,可不能掉链子。” 化妆间里,造型师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化妆师也是姜时愿认识的,是之前给她化毁容妆的李莹。 姜时愿脱下便装,在更衣室换上那件月白色礼服。 抹胸设计露出纤细的肩颈和优美的锁骨,裙摆贴合身形,勾勒出流畅的曲线。 姜时愿在位置坐下,等着李莹给她化妆。 李莹给她做了个简单的发型,把长发松松挽起,留下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又化了淡雅的妆容,突出了她眉眼的风采。 换好造型后,姜时愿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月白色礼服,眉眼清润,气质温婉,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 塞缪尔的设计果然很适合她,把她的优点都凸显了出来。 “太好看了!”周礼茜忍不住赞叹,“时愿,你今晚绝对是全场最亮眼的女嘉宾!” 《剑影寒锋》是纯男频电影,整部影片里女性不是背景板就是路人甲,明月已经是戏份最多的女性角色了。 姜时愿对着镜子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今晚的焦点终究是《剑影寒锋》的主创们,尤其是顾宴琛和张实这两位双影帝。 此时,顾宴琛的休息室里。 经纪人语气带着几分急:“你的车呢?还在半路?” 顾宴琛抬眼时眼神平静无波:“嗯,扔路边了。” 经纪人一愣,声音拔高些许:“那你待会儿怎么去走红毯?车子得直接开去入口的。” 顾宴琛闻言,缓缓起身只淡淡丢下一句:“不用急,我自有安排。” 话音落时,他已迈步走向门口开门离开。 此时姜时愿刚化好妆,从镜子前转过身。 顾宴琛站在化妆间门口,手指轻叩了叩门框。 姜时愿巧声道:“进。” 顾宴琛推开门。 周礼茜惊讶:“顾老师您怎么又来了。” “弄好了?”顾宴琛问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便没再移开。 姜时愿点头:“顾老师过来,是有什么事?” “我的车还在路边等拖车。”顾宴琛走近两步,语气带着淡淡的委屈,“红毯入口要开车进去,你这边……能蹭个位置吗?” 周礼茜在旁边愣了一下:“顾老师,您团队没安排备用车?” “临时调不过来。”顾宴琛答得干脆,目光仍锁在姜时愿身上,“就一段路,到入口就好。” 姜时愿垂下眼。 她怎么会不懂。 这哪里是到入口就好。 两人坐一辆车,势必得一起下车,理所当然就要一起走红毯。 可他偏偏不说破,还摆出这副别无他法的神色,倒让她没了拒绝的余地。 “可以。”姜时愿抬眼。 顾宴琛眼里的无措瞬间褪去,快得像错觉,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第133章首映礼开始 红毯入口的车道旁,早已围满了记者和粉丝,隔着层层安保,喧闹声依旧钻透车窗,直直撞进耳里。 车子缓缓停下,引擎声一熄。 “这个车里是谁啊?张实老师他们已经进去了。” “不会是顾宴琛顾影帝吧。” “不可能,这不是顾宴琛的车。” 顾宴琛推开车门,率先下车。 “啊啊啊啊顾宴琛!” “好帅!” 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顾宴琛微抬下颌,朝着人群的方向颔首示意,瞬间引来一片更激烈的欢呼。 镁光灯咔嚓作响,亮得人睁不开眼。 姜时愿正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车门却被人从外面拉开。 她愣了一下,抬头撞进顾宴琛的眼睛里。 他站在车旁,逆着光,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朝她伸出手:“下来吧。” 姜时愿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周围的快门声更密了,记者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顾宴琛!顾宴琛!” “时愿!是时愿!” “啊啊啊他们怎么同车来了!” “顾老师!请问您和姜时愿是一起过来的吗?” “时愿!看这边!” 顾宴琛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轻轻一拉,便将姜时愿从车上带了下来。 月白色的裙摆垂落地面,衬得她身姿纤细,站在一身黑色西装的顾宴琛身边,竟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男俊女美,登对得让人移不开眼。 “卧槽!好配!”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顾影帝也太绅士了吧!” “我宣布这对CP我先嗑为敬!” “两人是老师和学生!” “敢磕的也是胆大包天。” “杂食党无所畏惧。” 粉丝的尖叫声浪里,夹杂着记者们的追问。顾宴琛挽着姜时愿的手,没有松开,步履从容地踏上红毯。 面对这样的情形,姜时愿也:不好收手,大庭广众之下扭扭捏捏反倒让人多想,不如就这样走过去,大大方方的。 旁边就有个粉丝挤过安保的缝隙,朝着两人挥手:“时愿!我是小心愿!我超喜欢你演的雪容!” 姜时愿闻言,立刻朝着那个粉丝弯了弯眼睛:“谢谢。” “还有顾老师!”粉丝又转向顾宴琛,语气激动,“我是您的老粉了!从您刚出道的时候就开始粉了!” 顾宴琛微微颔首:“谢谢支持。” 两人站在一起,态度温和又养眼,又引得周围一阵欢呼。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调侃的声音。 “哟,这阵仗我还以为是电影的男女主角来了呢。” 张实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站在签名墙旁,冲着两人挑眉。 张实笑着走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俩这一起过来,我这感觉整个首映礼都亮了一度。” “时愿今天真漂亮。”张实夸赞道,“这身礼服很适合你。” “谢谢张老师。”姜时愿轻声道顺便不动声色收回手。 三人正说着话,旁边的记者忽然挤了过来,话筒几乎要递到顾宴琛嘴边:“顾老师,请问您和姜时愿是怎么一起过来的?是早就约好了吗?” 顾宴琛拿过笔,在签名墙上落下自己的名字,字迹遒劲有力,这才抬眼看向记者好像生怕别人听不清一样凑近说:“车坏了路上偶遇,时愿好心载了我一程。” 记者们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热切,快门声再次密集起来。 “顾老师!姜时愿!看这边!” “麻烦两位靠近一点!拍一张合照!” 顾宴琛很自然地朝姜时愿那边侧了侧身,两人的肩膀轻轻碰到一起。 周围的议论声隐约传进耳里。 “他们俩站在一起真的好登对啊!颜狗的春天来了!” “我之前就觉得他们俩有点猫腻?” “卧槽!真的假的?师生恋?这也太刺激了吧!” “难怪顾宴琛这么照顾姜时愿,原来是自己的学生!这对CP我锁死了!” 姜时愿听了一耳朵,心想这些人还真是百无禁忌。 #顾宴琛姜时愿一起走红毯# #剑影寒锋首映礼# #顾姜师生CP# 三个词条,已经齐刷刷地冲进了热搜榜,热度还在不断攀升。 :卧槽!师生恋!这设定也太带感了吧! :姜时愿也太幸运了吧!能被顾宴琛这么照顾。 :不是,到底谁照顾谁啊。 :是姜时愿看顾宴琛车坏了把顾宴琛捎过来的好吧,怎么成顾宴琛照顾姜时愿了。 :他们俩站在一起真的好配啊,内娱颜值天花板了属于是。 :有没有人觉得顾宴琛看姜时愿的眼神不一样?那里面绝对有猫腻 :我宣布,顾姜CP就是我的年度本命CP!谁都别想拆! 与此同时,剧组里。 白羡云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屏幕上是姜时愿和顾宴琛并肩走红毯的照片,男人身姿挺拔,女人裙摆摇曳,镜头里的两人,连侧影都透着说不出的登对。 白羡云指尖划过屏幕,停在那条#顾姜师生CP#的词条上,胸口闷得发慌。 一声,经纪人林哥推门进来,扫了眼白羡云的脸色,又瞥了瞥他的手机屏幕,笑一声:“这热搜现在网友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也不怪她们这么激动,咱们圈里人都知道顾影帝向来对女人不假辞色,谁能想到他竟然对姜时愿态度这么好。” 白羡云没抬头:“只是网友瞎说而已。” 林哥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声音拔高了些,“白羡云,你是真沉得住气。” 白羡云眉头皱紧:“他们是师生,红毯偶遇而已,顾宴琛自己都说了。” “偶遇?” 林哥冷笑,弯腰拿起白羡云的手机,点开那张两人肩膀相贴的合照。 “这叫偶遇?你看看这眼神,这距离,换个角度拍,就是官宣现场了。再说了,顾宴琛是什么人?圈内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这话像根针,扎进白羡云心里。 他不是不信姜时愿,只是这段时间,两人聚少离多,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他刷着评论区那些锁死,本命CP的话,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越积越多。 第134章反响 经过一系列签名、采访、拍照甚至小游戏的活动,《剑影寒锋》首映礼正式开始。 影厅的门被推开,喧闹被隔绝在门外,只剩场内隐约的交谈声。 “刚那阵仗,估计明天又有得扒了。” 张实跟在后面坐下,压低声音对着顾宴琛打趣,“你俩现在肯定是热搜常驻嘉宾了。” 姜时愿:“就是偶遇而已。” 张实挑挑眉,瞥了眼旁边的顾宴琛:“我们顾大影帝什么时候需要别人载了?你这车坏得,可是恰到好处。” 他可是知道顾宴琛的心思的。 顾宴琛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给了张实一个闭嘴的眼神。 张实用手凑到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闭上了嘴巴。 但眼睛却没闲着,在顾宴琛和姜时愿身上打转。 看样子现在是八字还没一撇呢。 张实心里好笑,没想到顾宴琛事业顺风顺水,情路倒是坎坷。 哈哈哈,该! 顾宴琛收回目光,落在姜时愿脸上,声音很轻:“别想太多,看电影就好。” 姜时愿对上他的眼睛:“难道不是因为你做的太多吗?” 顾宴琛眨了眨眼睛:“我做了什么?” 姜时愿:“就像张老师说的,顾大影帝连辆车都没有吗?” 听着姜时愿的反问,顾宴琛突然笑出声来。 姜时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笑的。 场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首映礼正式开始。 片头闪过,《剑影寒锋》开始播放。 张实饰演的边关小吏男主,半生窝囊,却意外得到武功秘籍,赢得众人刮目相看。 而顾宴琛饰演的张怀安,谦谦君子,在京城和一众贪官周旋智斗,试图为边关将士们争取一条活路。 看得观众大呼过瘾。 随着张怀安彻底得罪阁老,姜时愿饰演的明月出现。 屏幕上的明月一身劲装,手持短刃,在夜色里辗转腾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刀光剑影间,她的身影如惊鸿,每一次出招都精准狠戾,没有多余的花哨,却看得人屏住呼吸。 “好干脆的身手。” 这是武侠迷的赞叹。 “这是姜时愿吧?她武打戏这么好。”这是其他演员粉丝的惊讶。 “以后可以让她试试武侠角色。”这是慕名而来的导演们的评价。 “时愿好帅!”这是姜时愿粉丝小心愿们的呐喊。 直到一场打戏落幕,明月躺在地上,斗笠掉在旁边,发丝凌乱。 镜头拉近,她眼底没有泪,脸上带着一丝释然。 张怀安提剑站在她面前,眼神复杂:“明月,阁老作恶多端,害了多少无辜百姓,你为何非要替他报仇?” 她咳出一口血,声音微弱却清晰:“他……给我饭吃……” 这一句话落下,影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后排传来影评人低低的议论声。 “这台词太绝了,没有家国大义,没有血海深仇,就一句给我饭吃,把所有的执念都立住了。” “是啊,最朴素的理由,最戳人心。” “姜时愿这段演得可以,眼神里的劲儿很到位,演技不错。” “这大概是今年最优秀的新人了。” 后面的戏份正式切入家国大戏。 张实一身铠甲,手持长剑,策马冲锋,眼底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守家国,护黎民,我辈侠士,死而后已!”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雄浑有力,震得人胸腔发闷。 战争的序幕拉开。 如果说之前整部电影是文戏武戏都让人看得酣畅淋漓的爽剧,那后面的剧情就是催人泪下的悲剧。 镜头切换,人们站在城楼上,望着万里河山,眼底含泪,却挺直了脊梁。 影院里的抽泣声渐渐多了起来,连之前议论不停的影评人,都没了声音。 直到片尾字幕缓缓升起,场内沉寂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才是真正的好电影!” “家国情怀太戳了,看得我眼泪直流!” “双影帝果然名不虚传,顾宴琛和张实的对手戏,张力拉满了!” “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张怀安,明月……呜呜呜死了死了,都死了,让我也死吧。” “这部片不是过年时候放的吗?为什么不是阖家欢。” “我从未如此希望在一部电影里出现包饺砸情节。” 主持人走上台,笑着挥手:“感谢各位的支持!《剑影寒锋》预售票房已经突破五亿,相信上映之后,一定会再创佳绩!” “现在我们有请演员和导演们上台!”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灯光重新亮起,《剑影寒锋》的演员和导演们站到了电影屏幕前。 张实拿着话筒,侃侃而谈。 姜时愿在观众席里搜寻着小心愿们的身影,只见十几个人坐在一起,正冲她拼命挥手。 姜时愿对她们微微一笑,引来一阵激动的无声呐喊。 突然,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看见贵宾席的位置,坐着两个格外眼熟的男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气质沉稳,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傅沉霆。 另一个大冬天也只穿了件灰色衬衫,赫然是正在洗白的黑道老大庞擎政。 这两个人,一个是商界巨鳄,一个是背景复杂的掌权人,平时根本不会出现在这种首映礼上。 而此刻,两人的目光正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他们怎么会来? 是来看她的吗? 傅沉霆和庞擎政自然也注意到了姜时愿的视线。 两人本就没什么交情,今天在这里偶遇,也只当是意外。 此刻捕捉到姜时愿望过来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地认定,她看的是自己。 傅沉霆心里笃定得很。姜时愿刚才那一眼,肯定是冲他来的,于是对姜时愿微微一笑。 庞擎政靠在椅背上,冲着姜时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这小丫头在看他,可不能冷落了她。 然后两个人分别注意到了对方的动作,原本一直王不见王的两位,顿时看向对方。 姜时愿连忙撤回视线。 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和她没有关系。 第135章情敌相逢 傅沉霆和庞擎政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道冰冷的利刃,瞬间擦出火花。 傅沉霆端坐着没动,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心里冷笑。 庞擎政这号人物,向来只在黑色地带游走,今天居然会出现在电影首映礼的贵宾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而且看他刚才那副样子,明显是冲着姜时愿来的。 庞擎政则是慢悠悠地直起身子,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姿态收敛了几分,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傅沉霆是什么人? 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角色,什么时候也掺和这种娱乐圈的场合了? 还对着小丫头笑,笑得那么碍眼。 “傅总倒是有雅兴。” 庞擎政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刚好能让傅沉霆听见,“首映礼这种事情也值得你亲自来?” 傅沉霆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总比某些人强,还没洗白就在内地到处抛头露面,也不怕被人揪着过去不放。” 庞擎政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洗白这两个字,是他的逆鳞。 他费了多少力气,甚至不惜让庞氏影业和帮里长老同归于尽,才把旗下的产业从黑色地带拉到阳光下,偏偏傅沉霆一句话就戳中他的痛处。 庞擎政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彼此彼此。傅氏海外的矿业项目,上个月不是刚出事吗?听说损失不小,傅总还有心思管别人的闲事?” 傅沉霆的手指顿了顿。 海外矿业的事,是傅氏近期最头疼的麻烦,一直压着没对外声张,没想到庞擎政居然知道。 他抬眼看向庞擎政,眼神冷得能结冰:“庞总的消息倒是灵通。” 看来底下的人,嘴巴还是不够严。 庞擎政笑着摇头:“不灵通,起码我现在就很想知道,傅总跟小丫头,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问出来,傅沉霆的眼神更冷了。他就知道,庞擎政盯上姜时愿了。 傅沉霆放下水杯,目光锐利地看向他:“那庞总呢?你又怎么认识姜时愿的?” 轮到庞擎政被问,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庞擎政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藏着几分炫耀。 “因为一场误会。” 误会? 傅沉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吗?”傅沉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庞总倒是好心。不过想来你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决了,也就没必要追到首映礼来吧?” “我乐意。”庞擎政毫不客气地顶回去,“总比某些人,明明心里惦记着,还要装模作样强。” 这话直接戳中了傅沉霆的心事。 可他向来习惯了隐忍,不喜欢把情绪摆在明面上。 被庞擎政这么一说,他心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 “庞总管好自己的事就好。”傅沉霆的语气冷得像冰,“上岸的路可不好走,别一不留神被人拽下水。” “分心?” 庞擎政挑眉:“我看分心的是傅总吧?傅氏那么大的家业,你不去管,跑到这里来看电影。”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冲,每一句话都夹枪带棒,互相踩着对方的痛处,半点不让。 台上的主持人和张实还在热情地介绍着电影。 台下的掌声一阵接着一阵,可这两人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台上,全都放在了对方身上,以及那个让他们针锋相对的人——姜时愿身上。 姜时愿的注意力一直留了一份在贵宾席,眼见两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姜时愿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任由他们说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毁了首映礼。 姜时愿看过去的时候,傅沉霆和庞擎政顿时停止了争吵。 “怎么了,在看什么?”顾宴琛走在姜时愿身边低声问,顺着姜时愿的目光看过去。 姜时愿收回视线:“没事。” 顾宴琛却顺着姜时愿的视线看见了傅沉霆和庞擎政。 顾宴琛眉头微蹙,这两个人来干什么。 顾宴琛后撤了一步,让他在傅沉霆和庞擎政那个位置看来,像是在半抱着姜时愿,姿态十分暧昧。 庞擎政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说起来,小丫头跟顾宴琛走得很近?” 傅沉霆冷冷地说:“顾宴琛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要不是看他对时愿还不错,我早就拆穿他了。” 庞擎政:“小丫头单纯,别被娱乐圈的人骗了。” 在掌声中,首映礼收尾,主持人的声音拔高八度,带着笑意宣布:“今晚的首映礼圆满结束!让我们共同期待《剑影寒锋》大爆!” 《剑影寒锋》上映的消息,第二天就霸占了热搜榜第一名。 #顾宴琛文戏# #剑影寒锋票房破亿# #剑影寒锋首映礼名场面# 词条一个接一个地爆。 姜时愿的手机从早到晚响个不停,经纪人周礼茜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激动:“时愿,首日票房破亿了!业内都在说,这片子要冲十亿!” 姜时愿倒是早有预料:“两个影帝加盟的电影,有这样的成绩很正常。” 周礼茜:“最近你在网上的风评也很好,网友都夸你武打戏演得好。” 姜时愿:“最近有剧组发剧本过来没?” 周礼茜迟疑:“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不回家吗?” 姜时愿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自己一个人过年。” 周礼茜那边静了两秒,明显愣了:“一个人?” 姜时愿嗯了一声。 “那怎么行?”周礼茜急了,“过年哪能没个人陪着?要不你来我家?” “不了周姐。”姜时愿弯了弯嘴角,“我就想窝在酒店里就行。” 周礼茜:“那我跟白羡云说一声,让他去陪你?” 姜时愿皱眉:“没必要,我又不是时时刻刻要人看着的孩子,而且白羡云也要和自己父母过年啊。” “你……”周礼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那这样我现在就给你挑剧本,大过年的在剧组过也比窝在酒店强。” 姜时愿:“那就有劳周姐了。” 第136章武侠剧《万水千山》 挂了周礼茜的电话没半小时,姜时愿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周姐,语气比刚才宣布票房时还激动:“时愿,好消息!” “我刚刚接到消息,武侠剧剧组《万水千山》给你发来了剧本,邀请你去演女主角。 “万水千山的导演可是张启山!” 姜时愿刚拿起水杯的手顿了顿,心里微微一惊。 张启山的名字在圈里如雷贯耳,是有名的武侠导演,每部作品的收视率都很不错。 可惜现在能演好武侠剧的演员越来越少,张启山执导的武侠片也越来越少。 “张导?”姜时愿犹豫道,“他的戏竞争很激烈吧?” “激烈归激烈,但人家导演主动点名要你。” 周礼茜的声音透着得意:“张导看了《剑影寒锋》里你的打戏,说你不是花架子,武术功底比专业武行还扎实。” “他说女主角非你莫属,只要你愿意来,不用试镜,直接进组!” 姜时愿有些高兴,能得到张启山这样的导演认可,比拿任何奖项都让她开心。 “那周姐你把剧本发给我看看。” “剧本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周礼茜接着说:“你赶紧看看,要是没意见,我明天就帮你敲定合同。” “对了,剧组正月初八开机,地点在横店,你要是过年没地方去,提前过去熟悉熟悉环境也行。” “好,我现在就看。”姜时愿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谢意,“辛苦周姐了。” 挂了电话,姜时愿点开邮箱,下载了那个名为《万水千山》的剧本。 《万水千山》是一部江湖武侠探案复仇剧。 女主常歌:原是仙渡谷传人,武功高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师门覆灭后出山寻找仇家,却不通人情世故,行事全凭本心。 她认死理,共情能力又迟钝,渐渐在江湖上落了个“恶女”的名号。 男主李今越:进京赶考的举人,自幼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却心思缜密,擅长推演断案。 常歌和李今越意外相遇,李今越发现常歌并非江湖传言那般的恶女,她只是一心想找仇家,却毫无头绪。 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李今越便和常歌约定,只要常歌护他进京,他就帮常歌找到仇家。 两人一拍即合,就此开启了一边赶路、一边探案的江湖之旅。 常歌人设心性坚韧懵懂,最大的亮点是武功高强,剧中出现的人物里,没有一个能打赢她。 常歌的人生轨迹不算复杂,却带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韧劲。 这部剧的文戏大多落在李今越身上,武戏自然就全归了常歌。 难怪张启山非要定她演常歌,就剧中常歌这武戏份量,就算有其他演员愿意接,武戏的含金量恐怕也要直线下降。 看完最后一页,姜时愿拿起手机,给周礼茜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周礼茜的声音带着期待:“怎么样时愿?剧本看完了?满意吗?” “满意。”姜时愿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常歌这个角色,我很喜欢。合同你去敲定吧,我没问题。” 周礼茜松了口气:“太好了,我这就去联系张导的团队,明天就能把合同签下来。” “对了。” 周礼茜又补充道,“张导说为了保证武打戏份的呈现,剧组会给有武打戏份的演员开训练营,可不能怕吃苦。” 姜时愿笑了笑:“放心吧周姐,我心里有数。” 挂了和周礼茜的电话,姜时愿当天下午就订了去横店的机票。 她没麻烦周礼茜,眼看就要过年了,还是让周姐好好在家阖家团圆吧。 飞机落地时天刚擦黑,姜时愿没急着去剧组安排的酒店,反而先去找了赵姐。 她来到赵姐的公寓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赵姐,我回来了。” “时愿?”赵姐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开门后立刻拉住了她的胳膊,“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就说今天总觉得有好事要发生。”赵姐忙着给她倒水,“快坐快坐。” “赵姐,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姜时愿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里面是她特意为赵姐挑选的东西。 “以前多亏您照顾我,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赵姐佯嗔着拍了拍她的手:“跟我还来这套?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争气。” 她顿了顿,又拉着姜时愿的手问道:“怎么这时候来横店了?是又接新角色了?” “嗯,武侠剧,叫《万水千山》,我演女主角。”姜时愿点头,提起这个角色,眼底带着几分雀跃,“导演是张启山,他说看中了我的打戏功底。” “厉害啊,一转眼,时愿都能演女主角了。”赵姐不禁想起当初初见姜时愿的模样,具体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的她瘦瘦小小的,看着格外惹人疼。 那一晚,姜时愿陪着赵姐聊到很晚。 赵姐一直叮嘱她,要好好吃饭,别太累着自己,就算拍戏再忙,也要顾着身体。 离开赵姐家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姜时愿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心里暖烘烘的。 第二天一早,姜时愿就去了剧组报到。 《万水千山》的训练营设在横店影视城的一个摄影棚里,四周摆着各式各样的兵器,长枪、长剑、匕首,一应俱全。 场地上已经有不少演员在热身,因为横店的大部分群演都回老家过年了,所以剧组人员显得三三两两的,不过气氛还算热闹。 导演助理看见姜时愿,赶紧迎了上来:“姜老师,您可来了,张导这会儿正忙着呢,要不您先等一会儿?” 姜时愿点头:“可以。” 闲来无事的姜时愿开始在训练营里四处转转,走着走着,便停在了兵器架旁。 一杆长枪吸引了姜时愿的目光。 剧本里的常歌虽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最常用的武器就是这一杆长枪。 姜时愿伸手将那杆长枪拿了起来。 枪身比她想象中要沉一些,木质的枪杆光滑细腻,枪头寒光闪闪,握在手里,竟意外地趁手。 第137章顶流偶像 姜时愿握着枪杆,原地站定,手腕轻轻一转。 她没敢用太大力气,毕竟是在剧组,怕一不小心伤到别人。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两道对话声。 “副导演,《万水千山》的感情线必须砍,至少砍一半。” 说话的是个男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烬野现在正是上升期,女友粉基数大,有感情线对他影响不好,最好能改成纯友情。” “这剧本的感情线是推动剧情的关键啊,砍了的话,人物逻辑就不通了。” 另一个声音苦口婆心,听着像是副导演。 姜时愿的动作顿住。 砍感情线? 这剧的感情线本来就不算多。 再砍可就没有了。 就在这时,副导演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无奈。 “您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张导那边肯定不会同意的,他最看重剧本逻辑了。” “张导那边我去谈。” 男人冷哼一声:“我们烬野是什么咖位?顶流!第一次演戏,到时候慕名来看的粉丝肯定很多,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 顶流? 《万水千山》的男主,竟然是顶流原烬野。 姜时愿看剧本的时候,没注意到男主演员是谁,周礼茜也没提过。 姜时愿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站在经纪人身后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身姿挺拔,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正是现在红得发紫的顶流偶像,原烬野。 原烬野怎么会来演这个剧? 姜时愿心里满是疑惑。 她明明记得前世原烬野演的第一部戏,是他和原家断绝关系后才接的,可现在原家还没找上门。 怎么现在原烬野就出来演戏了。 原烬野看着经纪人对着副导演极尽刁难,心中冷笑。 别看他一副为了自己好的样子。 其实原烬野知道,这人可是奉了团里那些大少爷的命令来的,就是为了弄黄他的通告。 自从他火起来成了团里的顶流,接到的通告数不胜数,同样被这人弄黄的通告也数不胜数。 原烬野想着,再任由经纪人这样折腾下去,他大概很快就要被张导演赶出去了。 原烬野原本正不耐烦地听着经纪人说话,目光随意地扫过四周,却在看到姜时愿的那一刻,猛地顿住了。 姜时愿穿着简单的日常服,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还微微泛着光。 刚才转身耍枪花的动作,利落又干脆,仿佛手里的枪不是道具,而是她最熟悉的伙伴。 原烬野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烬野,你看什么呢?” 经纪人注意到原烬野的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姜时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位就是女主角姜时愿吧?姜老师,你好,我是烬野的经纪人,李军。” 姜时愿回过神,赶紧放下长枪,点了点头:“你好。” “姜老师你好。” 李军的语气算不上热络,甚至带着点审视。 “我刚才和副导演商量,想把《万水千山》的感情线减少一些,毕竟烬野的女友粉多,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姜时愿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礼貌地说:“感情线是剧本的一部分,要是改了,可能会影响剧情逻辑。” “逻辑重要,还是我家艺人的事业重要?”李军挑眉,语气带着点傲慢。 姜时愿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知道,和李军这种人,说再多也没用。 同时姜时愿也不明白,原烬野为什么带个这样的经纪人在身边,这完全是在给他招黑。 副导演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插嘴。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原烬野忽然开口了。 “不用改。”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让喧闹的空气安静下来。 李军愣住了,转头看着原烬野,一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剧本不用改。”原烬野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这部剧我接了。” 李军急了,要是不把原烬野的通告搅黄,他在那些少爷手里就拿不到提成了。 “可是原烬野,你的女友粉……要是传出绯闻,对你的影响很大的!” 李军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指着原烬野的鼻子吼道:“听见没?他就是被猪油蒙了心!今天这感情线必须砍,不砍我就带他走,这戏他不演了!” 副导演急得直搓手:“李哥,别冲动啊,张导马上就来了……” “张导来了又怎么样?”李军梗着脖子,“他还能逼着顶流改戏路?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商量!” 他正唾沫横飞地放狠话,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沉的嗓音:“谁说没商量?”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张启山夹着剧本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军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心里冷笑,正好,他还怕张启山不来,来了才好撕破脸搅黄这通告。 “张导。” 李军立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我正跟副导演说呢,烬野现在是上升期,感情线对他影响太大,必须得砍,不然这戏我们没法接。” 他料定张启山会护着剧本逻辑,到时候两边谈崩,他就能顺理成章带原烬野走人,回去跟那些少爷交差领提成。 谁知张启山翻了两页剧本,抬眼就说:“行,感情线可以砍。”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 李军的嘴张得能塞个鸡蛋,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同意砍。” 张启山把剧本合上,声音没起伏,“把男女主对手戏里的暧昧桥段删掉,保留剧情推动的关键互动,这样既不影响烬野的粉丝观感,也不破坏人物逻辑。” 副导演也傻了,忍不住小声问:“张导,你不是最看重剧本完整性吗?” “看重归看重,”张启山瞥了眼李军,“但剧组要运转,顶流的顾虑也得考虑。” 原本他就觉得这剧本里的感情线有些牵强,可惜剧本已经定稿,他暂时没想好修改方案,便先保留了下来。 可现在顶流经纪人都发话了。 他正好可以顺势把感情线删了,到时候播出前把这件事放出风声,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能给《万水千山》增加话题度。 第138章砍掉感情线 李军彻底懵了,他本来是来搅局的,怎么反倒成了他提的要求被满足了?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他背后那些少爷要的是他搅黄通告,不是真的改剧本。 这可怎么办 李军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坏了,完全偏离预想的轨道了。 本来是想借着改感情线的由头,跟张启山谈崩,直接带原烬野走人。 这样既能完成那些少爷的吩咐,又能顺理成章拿提成。 可张启山倒好,直接同意了修改,堵得他连反驳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要是他再硬着头皮闹,直接说不让原烬野演戏,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顶流经纪人故意刁难自家艺人,搅黄通告。 这话要是传出去,原烬野的女友粉能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他混这圈子这么久,最清楚粉丝的战斗力有多可怕。 真闹到那步田地,他以后别想再带艺人了。 李军咬碎了后槽牙,脸上却勉强挤出一丝谄媚的笑,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既然张导都这么安排了,那行吧,就按你说的来。”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却只能认栽。 闹大了,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原烬野瞥了他一眼,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这家伙,这就放弃了? 张启山没理会李军,目光径直落在姜时愿身上。 刚才他远远就看见这姑娘耍枪的动作,利落干脆,一点不含糊,跟那些只会摆拍的花瓶演员完全不一样。 “你就是姜时愿吧?” 张启山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了点真切的笑意,“刚才看你转枪的动作,很有章法,这剧里的武戏可都靠你了。” 姜时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张启山会主动跟她搭话,而且态度还这么温和。 前世她听说过张启山,这位导演出了名的严格,对演员的要求近乎苛刻,怎么现在对她这么客气? “谢谢张导认可,”姜时愿赶紧点头,语气诚恳,“我会好好练。” 这剧的武戏想要出彩,是绝对不能糊弄的。 张启山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原烬野,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原烬野。”张启山开门见山,“你身材是好,肩宽腰窄,穿古装确实撑得起来,但你这一身薄肌,跟剧本里的李今越完全不符。” 李今越就是《万水千山》里的男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举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的单薄。 李军见时机到了,连忙在旁边插了句嘴:“张导,烬野这身材是天生的,粉丝就喜欢他这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样子……” “粉丝喜欢没用。” 张启山直接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观众要看的是角色,不是原烬野。李今越是个文人,不是武将,你往那一站,谁信你是连提桶水都费劲的举人?” 原烬野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他常年健身跳舞维持身材,线条很明显,哪怕现在穿着冬装,也能看出轮廓。 他心里没什么抵触,反而觉得张启山说得对。 演戏就是要贴合角色,要是连外形都不符,还谈什么演好? “我知道了。”原烬野开口,声音平静,“我会减肥,调整身形。” 李军急了,赶紧凑到原烬野耳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疯了?减肥多遭罪,而且你这身材是圈粉利器,没必要为了个角色折腾自己……” “这是工作,”原烬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要做就做好,不想做就滚。” 李军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的恨意却更浓了。 原烬野这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看来得想别的办法拿捏他。 张启山满意地笑了:“很好,有这个态度就行。我给你半个月时间,把肌肉线条减下去。” 李军清了清嗓子,脸上又堆起假笑,抢着开口:“张导,那感情线修改的具体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我们也好提前让烬野熟悉剧本,免得到时候影响拍摄进度。” 张启山瞥了他一眼,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显然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点破。 “明天我会让编剧把修改稿发你邮箱,你让原烬野好好看,别再出什么幺蛾子。还有……” 张启山话锋一转,语气冷了几分,“管好你的嘴,剧组里不需要搬弄是非的人。” 李军脸上的笑僵了僵:“一定一定,张导放心。” 他心里却在盘算着,等拿到修改稿,就故意挑些刺,让编剧改来改去,拖延拍摄进度,总能找到机会搅黄这剧。 副导演终于松了口气,刚才他还以为这剧要黄了,现在看来总算是能继续拍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赶紧打圆场:“那行,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准备准备吧,明天正式进组。” 原烬野竟然真的接下了这部戏? 姜时愿有些没想到。 前世原烬野的第一部戏根本不是《万水千山》。 不过按照前世的发展,原烬野虽然是第一次演戏,但演技其实是有底子的,应该也不会拉胯。 姜时愿和副导演道别后,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发动车子的瞬间,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看见原烬野被李军推搡着塞进了保姆车。 车窗升起的最后一秒,姜时愿好像看到原烬野的目光落在了她这边。 而另一边的保姆车里,李军还在喋喋不休:“即便进了剧组,也要和女演员保持距离,要避嫌,知道吗?”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 原烬野靠在车窗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 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车流上,李军的聒噪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半点没进他的耳朵。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姜时愿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半拍,而后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节奏。 其实他手里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那个剧本的剧组还没组建好。 今天跟着李军一起来,他原本就没指望能顺利留在这个剧组。 可现在看来,这部戏,接对了。 第139章全能助理 姜时愿刚从车上下来回酒店,手机就震了震。 是经纪人周礼茜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带着点急躁:“时愿,我妈催我早点回去相亲,我申请提前请假过年,大概要待到正月十五,剧组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合约也定好了。” 姜时愿回道:“可以,周姐你有事就早点回去吧。” 回完消息,姜时愿脑海里就突然响起系统012的电子音。 012:【经纪人请假,连个给你开车的人都没有了,这样不行太不方便了。】 姜时愿好奇:“你有办法解决?” 012:【检测到经纪人周礼茜已提交年假申请,未来二十天无法提供工作协助,是否购买全能助理机器人?】 姜时愿:“全能助理机器人?” 012:【是系统出品的智能助理,能处理工作对接、生活琐事,还能当保镖,甚至能帮您盯紧剧组里的小动作,防止有人使绊子。】 【性价比超高,怎么样,宿主有没有兴趣?】 “这么厉害?”姜时愿来了兴趣,“需要多少演绎点?” 012:【租用一天1点演绎值,买断仅需100演绎值。】 姜时愿犹豫:“兑换了之后,机器人会被别人发现吧?” 012:【不会,系统会自动给机器人生成合法身份,伪装成普通兼职助理,外形和普通人无异,绝对不会暴露。】 “行。”姜时愿没再多犹豫,“兑换。” 012:【扣除100演绎值,剩余2点演绎值。全能助理机器人已生成,五分钟后抵达您的酒店楼下。】 姜时愿捂着胸口,觉得有些心痛:“012,你这个定价是不是瞅准了我的演绎值定的?” 012声音微微抬高:“怎么可能,我还给你留了两点。” 姜时愿:……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女孩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背包,很快就到了她门口。 姜时愿打开门,女孩立刻走过来,微微鞠躬,声音清脆利落:“姜老师您好,我是您的全能助理,您可以叫我小助。” 姜时愿上下打量她,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干净,长相普通,和普通人没两样,完全看不出机器人的痕迹。 姜时愿:“你都能做什么?” 小助道:“我会行程规划、电脑黑客技术、美工设计、开车、做饭、保洁、拍照、服装穿搭,以及简单的化妆造型,还可以做保镖,保护宿主的安全。” “这是我根据您的行程整理的计划表,明天上午九点去剧组拿修改后的剧本,十点和原烬野、张导一起进行剧本围读,下午两点定妆。” 姜时愿微微张嘴,这一百点演绎值花得真值。 012突然冒泡:【小助还可以再花100点演绎值,升级成全能经纪人。】 姜时愿当即决定,等她攒够演绎值就给小助升级。 隔天,新的剧本拿到手,剧本围读和定妆也顺利完成。 定妆照发到网上,顶流原烬野要跨界演戏的话题瞬间引爆,评论褒贬不一。 不过大部分人都嗤之以鼻,觉得原烬野跳舞唱歌还行,不代表能演好戏。 三天后,《万水千山》开机仪式正式开始。 入口处已经被各色应援牌和花墙围得水泄不通。 最扎眼的是入口正中央那片占地近二十平的花海,清一色的进口香槟玫瑰,簇拥着三米高的人形立牌。 立牌上原烬野穿着古装戏服,眉眼清冷,旁边烫金大字熠熠生辉。 烬野踏星来,千山皆俯首。 “哇,好大的阵仗。”同样来应援的阿兰感叹一声,这就是顶流的排面吗? “今天一定要让网上那些人看看,我们原烬野粉丝的力量。” “我们家烬野不仅唱歌跳舞一流,演技也是最好的。” 立牌旁边围了一圈女生,个个妆容精致,正叽叽喳喳地指挥工作人员调整花墙角度。 “等等,这话不能乱说,现在网上公认演技最好的是顾宴琛,这话传出去会给烬野招黑的。” “哦对!烬野已经够不容易了,不能再招黑了,收回收回,这话当我没说。” “我们做好应援就行。” 阿兰领着一起来给姜时愿应援的小心愿们挤过人群,直奔提前跟剧组报备好的应援位置,脸上的笑却瞬间僵住了。 原本划给姜时愿的那片区域,堆满了原烬野粉丝应援剩下的包装纸、空花篮和废弃彩带。 风一吹,纸屑还往人脸上扑。 “怎么回事啊?”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红了眼眶,声音都带了点颤,“我们明明提前跟工作人员确认过,这是我们的位置啊。” “太过分了!这是谁干的……” 小心愿们心里又气又急。这些应援物是她们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海报是熬夜一张张打印裁剪的,现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别慌。”阿兰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应援牌塞进包里,“我们清理一下,总能腾出地方的。” 几个小姑娘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捡废纸,有的搬空花篮,还有的蹲在地上抠粘在地上的胶带。 冬日的风刮在手上生疼,没一会儿,她们的手就冻得通红。 半个多小时过去,原本脏乱的角落总算被收拾干净。 她们麻利地摆好姜时愿的人形立牌海报,还有精心准备的雏菊花墙。 “这就完了?”一个拎着名牌包的女生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姜时愿……好像是这部剧的女主角吧。我还以为有什么大场面呢,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摆出来?” “能跟烬野搭戏,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跟我们家烬野的花海比起来,简直像过家家,上不得台面。” 扎马尾的小姑娘气得攥紧了拳头,抬头反驳:“我们的应援虽然小,但都是用心准备的,总比乱扔垃圾占别人位置强!” “占位置?”拎名牌包的女生冷笑一声,“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我们的垃圾放这儿怎么了?” “再说了,要不是看在剧组的面子,你们这种刚出道的十八线小艺人的粉丝,连站在我们烬野旁边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话也太过分了!” 两边的人顿时吵嚷起来。 第140章花海应援 “姜时愿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粉丝还这么多事。” “要我说啊,能跟我们家烬野搭戏,她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阿兰气得胸口起伏,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剧组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来评评理!” “打啊,你打啊。” 名牌包女生抱臂冷笑,“剧组里谁不知道我们家烬野是顶流偶像?你看他们是帮你家,还是帮我们?” “别到时候评理不成,反害得你们家正主丢了通告被撵出剧组。” 这句话戳中了小心愿们的软肋。 她们都清楚,《万水千山》这部剧是姜时愿的第一部女主剧,最好不要出岔子。 最终小心愿们只能看着那个背着名牌包的原烬野粉丝耀武扬威地离开。 姜时愿粉丝1群 :太过分了! :气死我了,原烬野粉丝一点素质没有。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姐妹们,我们被原烬野的粉丝欺负了。 :他们占了我们的应援位置,还把垃圾扔在那里,我们清理了半天,结果还被嘲讽。 :那个带头的女生好过分,说我们时愿是十八线,不配跟原烬野搭戏。 发消息的人还附上了现场的照片,照片里,姜时愿小小的雏菊花墙缩在一旁,旁边就是原烬野粉丝那片耀眼的香槟玫瑰花海,对比惨烈。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太过分了吧! :小明星没人权…… :给时愿丢脸了TAT :人太少了,去了也是吃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得不行,却又没什么好办法。 :他们那边富婆也多,花墙又多又好看。 :没关系,我们尽力了就好。 :我们去网上曝光她们。 :可别,人家正主是顶流,现在还跟时愿一个剧组,要是因为我们害得时愿通告黄了怎么办? :那看来只能这样了。 而在群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备注为沉的账号。 傅沉霆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随手点开了这个他潜水了很久的粉丝群。 看到那些哭诉的消息和照片,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现场的小心愿们还在委屈。 名牌包女生看着她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就这种十八线的小演员也配跟她烬野哥哥搭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十几辆厢式货车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停在入口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烬野的粉丝们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张望:“这是谁的应援?排场这么大?” 只见一群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从车上下来,动作麻利地搬下一箱箱新鲜花束,娇艳欲滴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亮眼。 “这是要干什么?”名牌包女生皱起眉头。 负责人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径直走向姜时愿粉丝的那个角落。 领头的负责人找到阿兰,客气地问:“请问是姜时愿的粉丝吗?这是我们老板送的应援花,麻烦指一下具体位置。” 阿兰懵了:“你们老板?是谁啊?” 负责人:“当然是姜小姐的粉丝啊。” 阿兰脸上浮现笑容:“就在这里,放在这就好。” “我们这里有十万朵鲜花和十个花墙。”负责人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工人,“现在就可以开始施工了。” 小心愿们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忘了说话。 阿兰不敢置信地问:“真的是送给我们时愿的?” “当然。”负责人点头。 话音刚落,工人们就忙碌起来。 原本狭小的应援区,转眼被十万朵花铺满。花瓣挤挤挨挨,连风拂过都带着清浅的草木香,顺着地面铺展成一片望不到头的花海。 十米高的花墙立在花海尽头,没有多余的缀饰,只正中烫着一行金色字体:时愿踏月来,步步皆生花。 风一吹,花瓣簌簌颤动,连带着那行字都像是活了过来,惹得路过的人忍不住驻足回望。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十万朵花?这得花多少钱啊?” “而且这好像不是粉丝集资,是某个粉丝的大手笔。” “姜时愿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粉丝了?” 名牌包女生看着那片洁白的花海,再看看自己身边的香槟玫瑰,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她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兰和小心愿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她们围在花墙前,看着那一朵朵饱满的雏菊,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太好看了!”在场的小心愿们激动地说,“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应援!” “能和这样的大佬同担,我三生有幸。” 剧组里,助理发现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将情况告诉了姜时愿。 姜时愿正在整理剧本的手一顿:“她们现在怎么样?” “她们现在在分发应援物,来开机仪式的记者和路人都能领一支花,顺便还能宣传您的新剧。” 姜时愿心里微动,忽然起身:“走,去看看。” 两人刚走到入口附近,就听见一片热闹的说话声。 姜时愿放慢脚步,远远就瞧见阿兰举着一支花,正笑着递给路过的工作人员:“谢谢支持姜时愿,请多关注我们时愿的表现。” 旁边的小心愿们也忙得团团转,有人递花,有人发海报和小礼品,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姜时愿看着那片花海,脚步不自觉地朝那边挪了挪。她今天没化妆,还戴了顶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低低的,应该没人能认出来。 她走到一个正低头整理花束的马尾小姑娘身边,清了清嗓子,学着路人的语气开口:“你好,请问这里可以领花吗?” 马尾小姑娘头也没抬,麻利地递过一束花:“可以呀,麻烦帮我们多宣传姜时愿哦。” 姜时愿接过花,指尖碰到微凉的花瓣,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一定的。” 而站在旁边的阿兰越看越觉得眼熟。 尤其是那双眼睛,独树一帜的漂亮。 第141章私生饭 越来越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想,阿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发颤:“时、时愿?” 这一声不大,却像惊雷炸在人群里。 周围的小心愿们瞬间回头,目光齐刷刷黏在姜时愿身上。 刚才递花的马尾小姑娘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是时愿?” 姜时愿被这阵仗闹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抬手摘了口罩和鸭舌帽,露出那张素净却足够惊艳的脸,弯着嘴角点头:“是我。” “啊啊啊是时愿!” “时愿怎么来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粉丝群瞬间炸开,刚才的委屈和憋闷全被狂喜冲散。 几个小姑娘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眶,围过来却又不敢靠太近,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得姜时愿心头一暖。 阿兰最先反应过来,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哽咽:“你怎么来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看你们这么热闹,来凑个热闹。”姜时愿晃了晃手里的花束,“这花很好看,谢谢你们。” “不是我们的,是有位神秘大佬送的!” 有粉丝急忙插话,“就是他送了十万朵花,帮我们撑了场面!” “是你的粉丝哦。” “时愿魅力超绝,宝给我们长脸了。” 姜时愿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那片铺展开的雏菊花海和烫金大字的花墙上,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今天的事,我都看到了。辛苦大家了,也谢谢那位送我花海的粉丝。” 人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 “时愿我们不辛苦!” “能为你做事,我们心甘情愿!” “时愿你一定要好好拍戏,我们永远支持你!” 姜时愿笑着点头,她转头看向助理,指了指身后的花海:“你帮个忙,拿我的手机,给我和大家合张影吧。” “好的!”助理立刻应下,举着手机站到合适的位置。 小心愿们瞬间沸腾,纷纷挤过来,自发地把姜时愿围在中间,阿兰站在她身边,挺直了腰板,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刚才耀武扬威的原烬野粉丝还没走远,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看。 瞧见被粉丝簇拥的姜时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脚步顿了顿,终究是没脸再停留,匆匆走了。 “正主下场媚粉,真是小家子气!” “大家靠近点,笑一笑。”助理喊着,镜头里,姜时愿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抱着那束雏菊,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真诚又温暖。 “三、二、一,茄子!” 快门按下的瞬间,周围响起一片欢呼,有粉丝喊:“姜时愿,我们永远支持你!” 姜时愿抬手比了个心,声音清亮:“谢谢你们,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姜时愿粉丝1群里,消息已经刷了999+。 第一个晒出合照的是阿兰,照片里姜时愿站在人群中间,怀里抱着花束,眉眼弯着。 :啊啊啊我摸到时愿的手了! :简直仙女下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羡慕哭了,早知道我今天就去现场了。 :时愿真人超温柔的,她还跟我们说谢谢,声音软软的。 :另外感谢大佬粉丝来给时愿撑场面,时愿也来特意领了一束花走哦。 :大佬还在不在群里啊? :出来冒个泡呗,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合照。 :别喊了,大佬肯定是低调人。 :说不定正在窥屏呢。 傅沉霆靠在办公椅上,指尖划着屏幕,看着这群小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唇角扯出点无奈的弧度。 十万朵空运过来的鲜切花,光运费就够普通人赚一年,结果倒成了她们和姜时愿亲近的跳板。 傅沉霆轻啧一声,心里腹诽:这群小姑娘,倒会捡现成的便宜。 傅沉霆的指尖悬在退出群聊的按钮上,顿了顿,还是划开了社交软件,点开了那个备注是姜时愿的对话框。 自从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还从来没有发过信息。 傅沉霆又习惯性地点进姜时愿的朋友圈。 姜时愿的朋友圈向来干净,一条动态都没有,像个被遗忘的角落。 傅沉霆点进来的次数多了,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可这次,屏幕上却不是一片空白。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十分钟前发的。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姜时愿穿着简单的白T恤,鸭舌帽反扣在脑后,怀里抱着一大束花,花瓣蹭着她的下巴,她微微歪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身后站着一群冲镜头比剪刀手的小心愿们。 傅沉霆的指尖顿住,刚才那点无奈瞬间烟消云散。 他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唇角的弧度慢慢放大,连带着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原烬野坐在保姆车里揉着眉心,手机震个不停。 粉丝群里不断有消息跳出来,全是控诉姜时愿粉丝抢风头、炫富的内容。 经纪人李军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语气带着惯有的煽动性。 “烬野,你看了没?姜时愿那边明显是有人撑腰,这时候你必须发个微博,安抚下粉丝,顺便踩她一脚,也好增加粉丝的团结性。” 原烬野捏紧了手机,眉头皱得更紧。 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粉丝会这么嚣张,少不了经纪人在背后搞的小动作。 他的粉丝里掺杂了大量披皮黑,或许早就该想办法提纯了。 原烬野没再搭话,直接摁断了电话。 他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路灯,心里堵得慌。 他从素人一路爬到顶流的位置,早就腻了这些勾心斗角的把戏。 粉丝是他的底气,却也成了经纪人手里的棋子。 他看着她们像被点燃的炮仗,四处挑衅,自己却连阻止的资格都没有。 车子停在剧组酒店楼下,原烬野拖着一身疲惫上楼,刷卡开门的瞬间,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自从火了之后,这种被冒犯的预感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原烬野按亮了灯。 一个穿着他后援会会服的女生蹲在床边,手里攥着他落下的一件卫衣,正低头蹭着领口,嘴里念念有词:“烬野哥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私生。 自从成为顶流,这种疯狂的私生他见得太多了。 更让他心冷的是,经纪人甚至会特意把他的酒店位置泄露给这些人。 原烬野强压着反胃的冲动,沉声喝道:“你怎么进来的?” 女生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眼睛亮得吓人,她丢下卫衣就往原烬野身上扑。 “烬野哥哥,我是你的女朋友啊!我知道你今天住这儿,特意来陪你的!” 第142章《万水千山》女侠常歌(一) 原烬野几乎是踉跄着退出门外,反手狠狠甩上门,震得走廊声控灯猛地亮起。 私生的尖叫紧随其后,门内还传来她拍着门板的哭喊:“烬野哥哥,你别走!” “我好喜欢你,你别走。” 走廊尽头的保安听到动静冲过来,正好拦住追出来的私生。 女生挣扎着往前扑,头发散乱:“我要见烬野哥哥!我是他女朋友!” “这是酒店私密区域,你再闹我们就报警了!” 保安架着她的胳膊往后拖:“剧组早就说了,不允许私生靠近!” 同在剧组酒店,姜时愿的包厢就在原烬野那层,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 就看见原烬野靠在墙上,头顶的光将他分割成光暗两面。 耳边还能听见私生的疯狂示爱。 “你没事吧?”姜时愿忍不住问。 原烬野抬眼看见是她,脸上的戾气淡了几分,却没说话,摇了摇头离开。 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望向走廊尽头还没平息的骚动,压低声音:“刚才那是原烬野的私生吧?我听见保安喊了。” “私生都追到酒店房间里了?”姜时愿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工作人员点头,语气复杂:“听说不是第一次了。” 隔天。 姜时愿去了剧组,准备正式开拍,先在化妆间里上好妆造。 姜时愿的常歌妆造,发型用冠束成高马尾,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鬓角,甩头时马尾梢跟着左右晃。 剧本中的常歌常年穿一身红黑窄袖劲装,腰间束着宽幅牛皮带,一侧挂着磨得发亮的枪囊,另一侧坠着仙渡谷的玉佩,裤腿扎进长靴里。 眉眼锐利,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目光直来直去,下颌线条利落。 抬手扛枪时,小臂的肌肉线条隐约绷起,站在那里不用说话,自有股江湖儿女的飒爽劲儿。 姜时愿提着长枪走出化妆间。 场记最先抬头:“我去……这就是常歌本人吧?” 道具组师傅凑过来将长枪递给姜时愿:“真合适。” 导演张启山闻声从监视器后站起身,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时愿,你往那石台上站站。” 姜时愿依言抬脚站上石台,长枪拄地,重心压得稳稳当当。 张启山拍着大腿笑出声:“妥了妥了,就是我要的常歌!” 没多久,原烬野也穿着李今越的妆造出现。一副清隽文相的样貌,面色苍白,唇色偏淡,唯有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藏不住的灵锐。 身上是一件青布儒衫,腰间系着根素色布带,一侧挂着个青布小囊,里面装着笔墨纸砚。 头上戴着儒巾,发丝被束得整齐,只鬓角处有些许碎发散落。 张启山转头看见他,笑着招手:“烬野,过来看看,时愿这常歌,跟你这李今越站一起,正好是剧本里的模样。” 场记也在一旁笑:“两人看起来挺般配啊,没有感情线可惜了。” 张启山举着对讲机喊:“摄影组准备,准备开拍!” —— “此路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 “若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 李今越攥着包袱往后退,脊背抵上粗粝的树干。 三个山贼围上来,为首的疤脸汉子咧嘴笑:“书生,把钱拿出来,老子心情好可以饶你一条小命。” 李今越脸色发白,把包袱往身后藏:“在下是进京赶考的举人,银钱不多,诸位若是放我过去,他日我金榜题名,必有重谢。” 疤脸啐了一口:“还金榜题名,举人了不起?你以为老子怕你?老子先让你尝尝挂树的滋味。” 两个小喽啰上前,李今越挣扎,却因体弱被轻易制住。 眼看着包袱被扯开,东西滚落一地,他急得咳嗽:“你们抢钱便罢,别拿走我的路引和书。” “放心,老子只要钱。”疤脸拽过一根粗绳,绳子拴住李今越的手腕,将他吊上树桠。 脚下的地面空了,李今越只觉气血翻涌,忍不住闷哼出声。 山贼们捡起碎银,骂骂咧咧地走远:“怎么就这么点……” “呵,穷书生一个。” “也够吃顿酒了,走,咱们去花楼乐呵乐呵。” “哈哈哈,走走走!” 风穿过树叶,带着凉意。 李今越被吊在树上晃着,喉咙发紧,咬着牙喊:“救命……可有过路人?” “救命……可有人能将我救下来?” 喊声断断续续,飘出林子。 骑着马走在路上的常歌听见了呼救声,顺着喊声传来的方向赶过去。 “救命啊。” 就看见被吊在树上的李今越。 李今越见有人来,十分惊喜:“劳驾,还请姑娘帮忙将我放下来。” 常歌骑着马在树下转了一圈,抬头很真诚地问:“你是怎么把自己吊上去的?” 李今越表情一愣:“非我把自己吊上来的,是贼人所为。” 常歌看了看左右:“可这里只有你自己。” 李今越无奈回道:“因为他们已经走了……” “那……” 常歌刚要开口,李今越吊在树上拱手行礼:“还请姑娘发发慈悲,将我放下来吧。” 常歌点头:“好。” 说着驱马后撤几步。正在李今越疑惑之际,只见常歌拿起长枪对准他。 见状,李今越闭上眼睛:“完了完了,我李今越今日就要命丧于此。” “听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李今越睁开一只眼睛,落在举枪对准他的常歌那张漂亮的脸上。 “我李今越今日……应该也差不多吧。” 就在李今越闭眼等死之际,马背上的常歌腰身往后一仰,手腕猛力一送,手中长枪应声射出。 长枪破空而去,精准射断捆住李今越的麻绳,余势不减,狠狠钉入身后的树干里。 “啊!” 李今越身子一轻,惊呼着往地上坠去。 常歌足尖点着马背飞身而起,先一把攥住枪杆将长枪抽出。 旋即反手捞住下坠的李今越,两人稳稳落在地上。 落在地上的李今越表情还有些懵,没想到自己竟然捡回来一条命,连忙拱手:“多谢姑娘。” 常歌随意摆摆手:“举手之劳。” 第143章《万水千山》女侠常歌(二) 常歌将李今越放在地上,转身便要翻身上马。 李今越连忙喊住她:“姑娘留步!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常歌脚踩马镫,回头看他一眼:“常歌。” “常歌姑娘,”李今越拱手,“在下李今越,此番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常歌扯了扯缰绳,语气轻松:“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话音落,她双腿一夹马腹,骏马便扬蹄冲进林子,眨眼就没了影。 李今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苦笑一声,弯腰去捡散落的包袱。 路引和书册都还在,只是碎银被抢了个干净。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扶着树干慢慢站直身子,辨了辨方向,踉跄着往官道走。 这边常歌骑马跑了约莫半个时辰,估摸着离城镇不远,才勒住马准备休息一下。 常歌翻身下马,找了块河边的石头坐下。 她利落拔了几捆干草,又寻了些枯枝,堆在一起,打火石擦出火星,很快就燃起了火苗。 常歌将打猎来的山鸡串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烤。油脂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漫开。 常歌盯着火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刻有“青衣楼”三个字的令牌。 仙渡谷被灭当天,常歌只在现场找到了这枚令牌。 她心里只盘算着怎么找青衣楼的人,报师门被灭之仇。 忽然,常歌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男人的惊呼。 “救命!救命啊!” 这声音熟得很。 常歌挑眉,循声望去,就见李今越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头发散乱,儒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沾着泥污。 李今越看见常歌,眼睛瞬间亮了:“常歌姑娘!快救救我!” 他身后还跟着三只呲牙咧嘴的野狼。 狼的眼睛在日光下闪着凶光,紧追不舍,其中一只猛地跃起,爪子险些拍到李今越的后背。 李今越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眼看狼就要扑上来,常歌眼疾手快,抄起脚边的长枪,猛地掷了出去。 长枪破空,精准地钉在最前头那只狼的身上。 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滚落在地。 剩下两只狼被惊得顿住脚步,警惕地盯着常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常歌没给它们反应的机会,快步上前拿回长枪。 长枪舞得行云流水,动作快得像风,又狠又准。 两只狼吃痛,不敢再恋战,夹着尾巴逃进了林子深处。 常歌走过去,拔出长枪,甩了甩枪尖的血,这才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李今越。 李今越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好半天才缓过神。 他撑着胳膊想起来,却疼得龇牙咧嘴,低头一看,小腿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汩汩往外流血。 常歌走过来,蹲下身瞥了眼他的伤口:“你怎么会被狼盯上?” 李今越苦笑,声音都在发颤:“我想着抄近路,谁知误打误撞进了狼窝。跑了一路,还是没能甩掉。” 常歌手抵着下巴思索:“你跑的还挺快。” “概因有狼在后面追。” 李今越抬头看向常歌,眼神里满是庆幸:“幸好又遇上了你,不然我今日真要葬身狼腹了。” “今日被常歌姑娘连救两次,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以身相许?”常歌接话。 “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能随便定下。”李今越眼神游离。 “哦……那就算了,我看话本经常有这样的事发生,还以为你们山下人都这样呢。”常歌挠了挠脸颊,没放在心上。 李今越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脸上的笑容好像要维持不住。 “姑娘说笑了。” 常歌没说话,起身走到马边,从马鞍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李今越。 李今越接住瓷瓶,愣了愣:“这是?” “金疮药。”常歌言简意赅,“自己能上药吗?还是要我帮你?” 李今越脸一红:“这怎么行,男女授受不亲。” “那你自己上。” 她说完,转身走回火堆旁,翻了翻架上的山鸡。 油脂滴落的声响更密了,香气也愈发浓郁。 李今越看着手里的瓷瓶,又看了看常歌的背影。 他咬着牙,忍着疼,一点点将裤腿卷起来,倒出瓷瓶里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一碰到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李今越疼得额头冒汗。 常歌那边啃着鸡腿开口:“看你这样像是没受过伤的。” 李今越应声:“让姑娘见笑了,说实话,在下长这么大,这是受伤最重的一次。” 他包扎好伤口,撑着地面慢慢挪到火堆旁,坐下时,还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常歌撕下一条烤得金黄的鸡腿,递给他:“那你家里竟然忍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李今越愣了愣,连忙接过:“多谢姑娘。” 他饿得狠了,顾不上烫,咬了一大口。鸡肉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自离了家,一路颠沛流离,先是遇山贼,又遇野狼,若不是遇上常歌,他怕是早就没了性命。 “实不相瞒,正是因为在下自小没做过重活,家父才特意将我一个人赶出来历练。” “你要去哪?”常歌忽然开口,啃着鸡翅膀,语气依旧平淡。 “进京赶考。”李今越老实回答,“只是如今盘缠没了,怕是要一路乞讨着去了。” 常歌瞥他一眼:“手无缚鸡之力,乞讨都未必能讨到。” 李今越被噎了一下,却不恼,反而笑了:“姑娘说得是。只是我苦读十余年,总不能半途而废。”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常歌,眼神认真:“常歌姑娘……不知你能不能……” 常歌啃着肉的动作一顿,看向李今越干脆拒绝道:“不能。” 李今越一怔:“……我还没说是什么。” 常歌摇头晃脑道:“我师兄跟我说过,下山遇到这样吞吞吐吐问我的人,都要先说不能,因为他们多半没安好心。” 李今越愣住,随即苦笑道:“常歌姑娘师兄言之有理。” 第144章再次出现的感情线 导演张启山看着监视器里两人的表现沉思。 副导演用手捅了捅张启山,犹豫道:“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张启山点头:“挺好了,两个人演技都挺好,姜时愿演技好我有预料,没想到原烬野演技也挺不错。” 副导演看着镜头里:“可我怎么记得咱们剧本里的感情线已经砍掉了。” 闻言张启山笑出声来:“你也看出来了?” 副导演挠头:“看出什么,看出李今越有点喜欢常歌?” 张启山没急着回话,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还落在屏幕上。 镜头里的原烬野正抬手,替姜时愿拿走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 可现在明明没在拍摄,原烬野的动作就显得很突兀。 副导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眉头皱得更紧:“导演,这戏要是这么拍,跟咱们定好的大纲就差远了。” “本来砍感情线就是嫌它突兀,现在倒好,俩人演着演着,直接给演出来了。” 张启山终于收回目光,侧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笑:“你以为是李今越喜欢常歌?” 副导演一愣:“不然呢?” “不,是原烬野喜欢姜时愿。” 张启山一句话砸过去,看着副导演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 他伸手点了点监视器里的原烬野:“你看他的眼神,拍戏的时候没断过,一直黏在姜时愿身上。” “剧本里李今越对常歌一直是佩服多一些,哪来这么多藏不住的黏糊。” 张启山靠回椅子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前。原本砍掉感情线,是觉得剧本里的情爱戏太刻意,跟整部剧的基调不搭。 可现在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两人站在一起,李今越那看向常歌的眼神。 分明就是原烬野本身的心思,带到了戏里。 “怎么可能,原烬野可是顶流偶像,什么女人没见过。”副导演有些难以相信。 “可事实就摆着这里。”张启山一摊手。 “就是原烬野有点喜欢姜时愿,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副导演凑近了,眯着眼睛仔细瞧。 半晌他猛地回头:“怪不得!那咱们怎么办?喊停?让他们按剧本演?” 张启山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他做导演这么多年,最看重的就是真实,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原烬野这点藏不住的心思,要是能融进戏里,比写好的台词的感情戏管用百倍。 “不用。”他站起身,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膀,“按他们的来,自由发挥。” “看破不说破,这样下去受益的是我们《万水千山》。” 副导演瞪大眼:“这样好吗?而且我看姜时愿也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常歌看起来也没有。” “这样不好吗?独自心动的暗恋者和一窍不通的木头。” “这可是大热cp。” 副导演:“那这感情戏我们就留着?” “留着。”张启山迈步往片场走,声音传过来带着笃定。 “休息!吃饭了!” 剧组午休的喊声一落,片场瞬间热闹起来。姜时愿拎着助理装的午餐盒,找了个树荫下的凳子坐下,原烬野端着自己的减脂餐,脚步不自觉地跟过来,也在姜时愿旁边坐下。 姜时愿看了原烬野一眼,没说话,低着头准备吃饭。 两人挨着坐下,姜时愿打开餐盒,里面是三菜一汤,冒着热气。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普通女演员绝对不会碰这样高油高糖的食物,但姜时愿有系统傍身,完全不用担心。 原烬野也打开了自己的餐盒,清一色的水煮菜和鸡胸肉,没一点油星子。 姜时愿瞥见他的动作,抬眼看他:“怎么就吃这个?” 原烬野抬眸,视线落在她的餐盒上,喉结动了动:“导演让我减脂。” 说着原烬野顿了顿,放下筷子,看着姜时愿:“说起来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一整天都在吃东西。” 姜时愿夹菜的手顿了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所以你在嘲笑我吃得多吗?” 原烬野连忙摆手,语速快了几分:“没有,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 姜时愿挑着眉看他,筷子悬在半空。 “就是觉得羡慕。”原烬野挠了挠后颈,眼神飘了飘,又落回她脸上。 姜时愿没说话觉得原烬野确实挺可怜的。 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到他面前的饭盒里。排骨上还挂着点酱汁,看着就好吃。 “尝尝,”她说,“就一块,不影响你减脂。” 原烬野盯着那块排骨,喉结又动了动,刚要伸手接,旁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姜老师,原老师!” 两人转头,是剧组拍花絮的摄影师,扛着相机站在不远处,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摄像机:“拍点午休花絮,两位这是在分享午餐啊?” 原烬野的手顿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姜时愿给他夹排骨的画面肯定被拍到了,这要是放出去,指不定又要被曲解成什么样子,很可能会给她招黑。 原烬野反应极快,反而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对着摄影师开口:“可不是嘛,我这减脂餐吃了好长时间了,实在馋得慌,求了姜老师半天,她才肯赏我一块排骨。” 姜时愿愣了愣,看着原烬野那副刻意做出来的委屈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摄影师哈哈笑起来,举着相机拍了两张:“原老师可以啊,还能求来姜老师的糖醋排骨。” “那可不。”原烬野顺着话往下说,偷偷抬眼瞅了瞅姜时愿,见她没生气,胆子大了点,“姜老师人好,不像导演,刚见面就要求我减肥。” 远处的张启山听见,不轻不重哼了一声:“再贫,这排骨就我来吃了吧。” “那可不行。”原烬野立刻噤声,小心翼翼把排骨扒拉到自己饭盒角落,像是什么宝贝。 摄影师又拍了几张两人吃饭的画面,说了句“不打扰二位了”,就扛着相机去拍其他人了。 脚步声走远,原烬野才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 姜时愿看着他那副样子,夹了口米饭放进嘴里,慢悠悠开口:“你还挺会。” 原烬野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然:“应付的记者多了,就习惯了。” 第145章《万水千山》女侠常歌(三) 李今越看着常歌将最后一块鸡肉啃完,拍了拍手站起身,又将长枪扛到肩上,明显是要走的架势。 他连忙往前挪了挪,急道:“常歌姑娘留步。” 常歌回头看他:“还有事?” “我……”李今越抿了抿唇,撑着地面想站直,却疼得龇牙咧嘴,只能又坐下。 “在下腿上有伤,盘缠又被抢了,实在走不了路。府城就在前方二十里地,是进京的必经之路,到时候我跟着商队同行就可以。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送我一程?” 常歌挑眉:“不顺路。” “顺路的!” 李今越急忙道,当看到常歌腰间的玉佩时眼神亮起来。 “姑娘不是要找青衣楼吗?青衣楼眼线遍布天下,府城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城池,肯定有他们的踪迹。” “你送我去府城,我帮你打听消息,分文不取,只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常歌沉默了,手指又无意识地摩挲起腰间的令牌。 她确实需要找青衣楼的线索,府城人多眼杂,说不定真能问到些什么。 送一个人,换线索,这笔买卖不亏。 她看了看李今越的伤腿,又看了看自己的马,点头:“可以。” 李今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刚想道谢,就见常歌已经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来。” 李今越一愣:“啊?” “我只有一匹马。”常歌言简意赅:“难不成你要我背着你走?” “这……这怎么行!” 常歌:“刚才不是你要我送你过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今越脸瞬间涨红,连连摆手,“男女授受不亲,共乘一骑,传出去成何体统?我还是自己慢慢走吧,总能挪到府城的。” 他说着就要撑地起身,却被常歌一眼看穿心思。 “你挪到府城,腿怕是要废了。” 常歌:“磨磨蹭蹭的,江湖人没那么多规矩。上来,不然我走了。” 她说着就要扯缰绳,李今越急了,脱口道:“别!” 他看着常歌的脸,对方眼神坦荡,半点没有男女之防的意思,好像共乘一骑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咬了咬牙,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读书人的礼教规矩,一边是实实在在的腿伤和进京的前程。 最终,还是进京的想法占了上风。 李今越红着脸,小声道:“那……那我坐后面,绝不碰姑娘分毫。” 常歌懒得跟他废话,弯腰伸出手:“上来。” 李今越只觉一股力道传来,他整个人就被拽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跌坐在马背上,坐在了常歌身前。 “这……” 李今越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双手紧紧抓着马鞍的毛发的边缘,生怕碰到身后的人。 “坐稳了。”常歌喊了一声。 “好……好的。”李今越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常歌没察觉他的窘迫,双腿一夹马腹,骏马便扬蹄跑了起来。 一路无话,骏马跑得稳,很快就看到了府城的轮廓。 高大的城墙矗立在远处,城门口却不像往日那般车水马龙,反而站满了手持长刀的官兵。 一个个面色凝重,对进出的人严加盘查。 “怎么回事?”常歌勒住马,皱眉看着前方。 李今越也探出头去,心里咯噔一下。 他常年读书勘探时事,对官府的动静格外敏感。 这般阵仗,定是出了大事。 两人刚要去排队,就听见旁边两个百姓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城里出了个魔女,叫常歌,杀了城西张大户满门,手段狠辣得很!” “可不是吗?官府都戒严了,正在全城捉拿这个魔女呢!说她是江洋大盗,专挑富商下手,悬赏一百两银子要她的人头!” “这魔女据说还会武功,手持一杆长枪,杀人不眨眼……” 常歌的脸色沉了下来,李今越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常歌。 常歌迎上他的目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摇了摇头:“不是我。” 李今越带着常歌后撤:“我知道不是你,可现在怎么办你进不去了。” 常歌拉着马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城门口戒备森严的官兵,又看了看李今越,开口道:“你拿着路引自己先进去。” 李今越一愣,连忙道:“那你怎么办?官兵都在找你,你进不去的。” 常歌挑眉,语气笃定:“自有办法。你先进城别乱跑,我稍后就到。” “这怎么行?” 李今越急得往前凑了两步,腿上传来一阵疼,他龇了龇牙:“你一个人,万一被官兵发现……” “放心。” 常歌打断他的话,翻身下马,将缰绳塞到他手里:“管好你自己,我自有办法。” 她说完,转身就往旁边的林子走,轻功几个闪身,很快就没了影。 李今越攥着缰绳,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城门口的官兵。 他咬了咬牙,只能按着常歌的话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城门口,递上路引。 官兵核对完路引,又打量了他一番。 见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腿上还带着伤,没多盘问就放他进了城。 李今越进了城,靠在城门边的一棵大树站着,时不时往城外的方向望。 他心里惦记着常歌,不知道她能有什么办法进城。 过了约莫一刻钟,他忽然瞥见城墙的西北角,有个黑影飞快地掠过墙头。 那黑影动作极快,先是脚尖在墙头上一点,随即身子往下一坠,双手扒住城墙的砖缝,轻轻一荡,施展轻功然后稳稳地落在了他身边。 李今越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常歌是谁? 李今越:“你怎么是从城墙翻过来的?” 常歌听见声音,转头看过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得很:“因为走城门进不来啊。” 李今越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指着城墙,嘴唇动了动:“那城墙少说也有三十丈高,你……你就这么翻过来了?” 常歌瞥了一眼城墙,像是觉得这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三丈高而已,不难。” 李今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只知道常歌武功高,却没想到高到这种地步,徒手翻三丈高的城墙,竟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常歌懒得看他这副呆愣的样子,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走了,找客栈去。再站着,官兵该过来盘问了。” 第146章《万水千山》女侠常歌(四) 常歌拽着李今越的胳膊往前走,街上行人稀稀拉拉,两旁的铺子大多半掩着门,透着几分冷清。 李今越被拽得踉跄,伤腿受了力,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常歌发现后脚步慢了半拍。 两人拐进一条巷子,寻了家挂着悦来客栈幌子的铺子。 店小二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两人,见李今越衣衫破旧还带伤,常歌背着长枪一身短打,眼神顿时冷淡了几分。 看着就不像有钱住店的,而且这一个读书人和一个江湖人,搭配可真奇怪。 店小二:“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正是。”李今越拱手,姿态谦和,“敢问可有两间干净上房。” “上房没有,只剩两间通铺。”店小二打了个哈欠,伸出三根手指,“通铺一晚三钱银子,先交钱后住店。” 李今越脸上的笑意淡去,他想起银钱早被山匪洗劫一空,便转向常歌,眼神带着几分歉意。 常歌皱着眉,从腰间摸出个钱袋,倒出几枚碎银,数了数,也就够买一顿饭的量。 店小二瞥到那几枚碎银,脸色彻底沉下来,挥手就赶人:“没钱还想住店?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常歌眼神一厉,伸手就要拿长枪,李今越连忙拉住她,声音沉稳:“不可动粗,君子行事,当守礼法,咱们另想办法。”常歌瞪了店小二一眼,收了手,拽着李今越转身出了客栈。 “这下如何是好?”李今越愁眉苦脸,一瘸一拐地跟着,扶着墙根缓了缓劲,“天色渐晚,难不成要露宿街头?” 李今越看向常歌,语气关切:“姑娘平日行路,都是在何处落脚?” “破庙,山洞,屋顶,树杈上。”常歌答得坦然,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半点没觉得不妥。 她闯荡江湖向来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里想过住店还要花钱的窘迫。 李今越闻言,又问:“那姑娘平时都是怎么洗漱的?” 常歌歪头:“河边……寻个僻静处,掬水洗洗便是。” 李今越连连摇头:“这怎么行,风尘仆仆,总该有个安稳去处才好。” 常歌不解:“有什么不行,我从小到大都是在山里长大的。” 李今越长叹一口气,扶着墙站直身子:“姑娘随我来吧。” “府城之中,官府专为进京赶考的举人设有驿站,食宿全免,只凭路引便可入住,就是条件辛苦了些。” 常歌挑眉:“驿站?那是官家的地方,我进不去。” “自然能进。”李今越道,神色坦荡,“我乃举人身份,带个护卫同行,合情合理。” 常歌打量他一眼:“护卫?” 李今越挺直脊背,自有一股君子气度:“正是,你暂且扮作我的护卫进驿站,万事有我。” 两人循着路人指引,寻到城东的举人驿站。门口守着两个衙役,见有人来,立刻上前拦住:“站住!这里是官府驿站,路引可有?” 李今越连忙从怀里掏出举人路引,恭恭敬敬递上去:“在下李今越,乃进京赶考的举人,此乃路引,还望两位公差行个方便。” 衙役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一眼旁边的常歌,眉头微皱:“她是何人?” “这是在下的护卫。”李今越拱手,不卑不亢,“此番进京路途艰险,特请她护我周全,还望通融。” 衙役对视一眼,举人带护卫本是常事,况且常歌背着长枪,身形挺拔,确实有几分护卫的模样。 便侧身让出一条路:“进去吧,东边的厢房空着,莫要惹是生非。” “多谢公差!”李今越松了口气,带着常歌往里走。 驿站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枝桠舒展,洒下一片阴凉。 常歌新奇地看着驿站里的陈设,石桌石凳,整齐的厢房,还有廊下挂着的灯笼,惊奇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进官家的地盘,比山里的破庙舒坦多了。” 李今越看着她这副少见多怪的模样,无奈笑了笑。 “听说驿站里来新人了,在下特意来看看。”一位身着锦缎儒衫的读书人从驿站里出来,手摇折扇,身后还跟着一位怯生生的书童。 书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着格外拘谨。 常歌抱着长枪站在一旁,看着李今越和读书人寒暄,目光却落在书童身上。 她眯起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书童身形纤细,喉间没有明显的喉结,说话声音也是细声细气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男孩子。 “这位是……”那读书人目光落在常歌身上,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李今越大方介绍:“这位是我的护卫常歌。” “护卫……”读书人拖着长音,眼神促狭地看着李今越,晃了晃手里的折扇,“原来李兄好这口啊,竟寻了位这般英气的护卫同行。” 李今越表情空白了一瞬:“好……什么?” “读书人说话,点到为止。” 那读书人笑得更暧昧了,“我这书童,看着乖巧,其实就和李兄的护卫一样,贴心得很。” 他说着,还特意给了李今越一个你懂的眼神。 李今越耳尖瞬间泛红,手忙脚乱地摆手,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一张脸涨得通红。 读书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好了好了,我懂,少年人意气风发,这没什么可遮掩的。”说完便笑呵呵地带着书童转身走了。 李今越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耳根都红透了。 常歌压根没明白刚才李今越和读书人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李今越通红的脸,非常真诚地问:“书童也能是女人吗?我看刚才那个,就不像是个小子。” 话音刚落,李今越的脸彻底红透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 原烬野哗啦啦翻着自己手里的剧本:“剧本里有这段吗?” “为什么不喊卡?” 一旁的张启山笑呵呵道:“我们要给演员一点自由发挥的空间,你看你刚才的表现不就很好吗?” 其实张启山给其他演员的剧组都稍微修改了一点戏份,大多都是像这样打趣误会李今越和常歌两人关系的情节。 却没有告诉原烬野和姜时愿,为得就是让他们自由发挥。 瞧,这不就有惊喜了吗? 而一旁还在常歌人物状态里的姜时愿则觉得剧本里没有又怎么样。 只要导演没喊卡按照人物性格演下去不就行了。 第147章《万水千山》女侠常歌(五) 李今越被常歌这句直白的问话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忙摆手:“此事……此事你就别问了,我们先进厢房歇息吧。” 说完李今越扶着墙,往东厢房走,常歌紧随其后。刚走到拐角,两人的目光就齐刷刷落在了墙上。 那是一张崭新的通缉令,墨迹还没干透,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眉眼画得凶神恶煞,五大三粗。 通缉令上面写着:魔女常歌,作恶多端,夜闯官府,悬赏一千两白银捉拿。 “这不是我干的。”常歌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撕,被李今越眼疾手快拦住。 “撕不得!”李今越按住她的手腕。 “官府的通缉令不能随便撕。” 李今越说着就将通缉令撕下里。 常歌奇怪的看着李今越:“你不是说不能随便撕吗?” 李今越道:“在下自然不是随便撕的,这大名鼎鼎的魔女常歌不是就在我身边吗?” 说着李今越展开手里的通缉令,目光落在一千两三个字上,忽然轻笑一声,“真是好大的手笔,常歌姑娘,你这颗脑袋,当真是价值连城。” 常歌挑眉看他:“想打赏银的主意?” “你打不过我的。” “自然。” 李今越笑着说,“不如你随我去官府投案,我拿到赏银,然后你再想办法逃出去。这银子,咱俩五五分账,如何?” 常歌抱臂而立,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戏谑:“五五分?你想得美。” 李今越挑眉,他原本是开玩笑的,听常歌这语气,竟真能从官府逃出来。 “常歌姑娘真有办法从官府逃出来?” 常歌一脸无所谓:“那地方我进进出出好几回了。” “骗赏银可以,要分也得是三七分。”常歌盯着他:“我七你三。” 她本以为李今越会跟之前一样争辩几句,谁知话音刚落,李今越立刻拱手:“成交!” 常歌愣住了,眉头皱成一团,盯着李今越看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我是不是亏了?” 李今越看着她一脸懵懂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道:“方才我先说五五分,你砍到三七分,可要是我一开始就说三七分成,你肯定会说二八分成或者一九分成。” “可实际上,三七分对我而言,已是意外之喜。” 常歌眨巴眨巴眼睛,琢磨了半晌,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像……有点道理。你们山下人,弯弯绕绕真多。” 李今越补充道:“而且咱们此去官府,不是真的领赏,是为了澄清你的冤屈。这赏银能不能拿到还两说,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 李今越失笑,扶着墙站起身:“走吧,去官府一趟,把冒充你作恶的人找出来,也好还你一个清白。” 常歌闻言,立刻抄起长枪,大步跟上。 两人出了驿站,沿着大街往府衙走。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百姓瞥见常歌的长枪,都吓得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李今越看着跟在一旁的常歌,忍不住开口:“常歌姑娘,我有一事不明。你武艺高强,行事坦荡,可为何江湖上会称你为魔女?” 常歌愣了愣,脚步慢了半拍,语气茫然:“我不知道啊。我从仙渡谷出来,不过才半年光景。” 常歌掰着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给李今越听:“出山第一日,我见着个恶霸抢商户的银子,便出手把恶霸打跑了,还把银子还给了商户。结果那商户非但没谢我,还跪在地上求我饶命,说我比恶霸还凶。” “再后来,我听说青衣楼的人在附近作恶,便去追查。谁知那些被我救下来的人,转头就跟别人说,我是青衣楼的同伙,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 常歌满脸困惑:“我不过是想替师门报仇,顺便做点好事,怎么就成了魔女了?” 李今越听着,脚步渐渐停下,心里已然明了。他看着常歌一脸困惑的模样,轻叹一声:“你这是因为不通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常歌歪头,一脸茫然,“那是什么?话本?好看吗?” “不好看。” 李今越怅然道,“你救了商户,却没顾及自己的模样。你背着长枪,一身江湖装扮,出手又狠,商户见了你,自然害怕。你追查青衣楼,却没跟旁人说明来意,只一味地打打杀杀,旁人不明真相,便将你传成十恶不赦的魔女。” 常歌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 “你没做错。”李今越看着她,眼神诚恳,“你只是不懂,这世间的人心,比山里的豺狼虎豹,还要复杂得多。”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就到了府衙门口。 守着的衙役瞧见常歌背着长枪的模样,齐刷刷拔出长刀,厉声喝道:“站住!你们是何人?” 常歌往前一步,声音清亮:“我就是常歌。你们不是在找我吗?” 衙役们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刀都抖了三抖,嘴里嚷嚷着:“魔女来了!快关大门!” “且慢!”李今越连忙上前,掏出举人路引递过去,“诸位差爷,我们此番前来,是为澄清冤屈,并非滋事。” 衙役看着一身读书人打扮的李今越,信了几分,却依旧心有余悸地盯着常歌:“那……你让她先把枪交出来。” 李今越转头看向常歌,语气温和:“姑娘……” 常歌抱紧长枪,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这枪是我师娘给我的,不能给旁人。” “那不如让在下拿着如何?”李今越提议。 常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长枪递了过去。 李今越伸手接过长枪,只觉触手一沉,身子踉跄半步,险些被长枪压倒在地。 他稳住身形,满脸讶异:“这长枪看着分明是木头做的,怎么这般重?” 第148章顶流演唱会 “导演,我需要请假。” 身为Horizon男团的顶流,原烬野的行程非常忙,即便是在剧组拍戏,也得抽空参加团体活动。 这天,原烬野去找导演请假:“下周六晚我有一场演唱会,周日返程,耽误两天拍摄。” “准了。” 张启山一口应下调笑道:“你这顶流开演唱会,我们可不能不放人,不然要被你的粉丝骂死。” 原烬野勾了勾唇角,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姜时愿身上。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声音拔高了些,确保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既然张导准假了,那我就说一声,下周六我在奥体中心开演唱会,剧组的各位有空都可以去,门票我让人送过来。” 场记先嚷嚷起来:“真的假的?原哥你这演唱会门票,黄牛都炒到天价了!” 几个年轻的场工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说着要去,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我能去吗!” “我想去。” “还有我,还有我。” 原烬野笑着应下:“可以,到时候大家一起来。” 说着他迈步走向姜时愿。 姜时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有事吗?” “没什么。”原烬野双手插兜,身体微微侧着,挡住了身后其他人的视线,“就是想问你,演唱会……你来吗?” 后面的张启山高声道:“一定要去,我们剧组的人都要去,去给原烬野加油助威!” 姜时愿没多想,点了点头:“行,我有空就去。” 原烬野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没再多说,转身回到人群里,跟其他人敲定送门票的事。 转眼到了周六。 奥体中心外堵得水泄不通,粉丝手里的灯牌汇成一片星海,尖叫声此起彼伏,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姜时愿跟着人流往里走,身边跟着助理,手里攥着原烬野让人送来的票,上面印着醒目的前排一区03座。 刚找到座位坐下,旁边的女孩就认出了她,捂着嘴小声惊呼:“你是姜时愿吧?最近跟烬野演对手戏的那个演员!” 姜时愿点了点头。 “还真是!”女孩说着,狐疑地看向姜时愿,“那姜老师怎么在这?” 她话说得客气,眼神却活像正宫打量小三。 这个叫姜时愿的演员长得真好看,为什么会来看烬野的演唱会? 她不会遇见嫂子了吧。 “剧组团建。”姜时愿淡淡回了一句。 女孩松了口气,坐回位置上:“原来是这样啊。” 姜时愿没再接话,只是笑了笑,目光投向舞台。 场馆的灯光突然暗下来,全场的尖叫声瞬间掀翻屋顶。 追光灯“唰”地打亮舞台中央,原烬野穿着黑色舞台装,领口微敞,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手里握着话筒,站在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晚上好,大家。”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粉丝的尖叫更烈了,灯牌上的“原烬野”三个字亮得晃眼。 姜时愿往后扫了一眼人海,原烬野的粉丝占据了绝大部分,团粉和其他团员的粉丝只有零星几个。 这就是顶流的实力吗? 音乐响起,是Horizon男团的经典曲目。 原烬野和男团其他成员一起跳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卡点精准,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带着极强的爆发力。他的舞蹈跟别人不一样,不刻意追求花哨,而是带着股野劲儿,肢体控制恰到好处。明明是整齐划一的男团舞,却被他跳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风格,周围的团员仿佛都成了他的伴舞。 演唱会的原烬野穿着格外吸引人,内搭黑色网纱,外罩一身深V领西装,冷白的皮肤透过网纱若隐若现,禁欲又张扬。 姜时愿坐在前排,看得清清楚楚。她能看见原烬野的腰腹随着动作收紧,看见他抬手擦汗时露出的小臂流畅线条,连汗珠滑落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姜时愿静静坐着,耳边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耳膜,她忽然有些明白,原烬野为什么能得到这么多粉丝的偏爱。 原烬野喘着气,拿起话筒,笑着跟粉丝互动:“好久没跳这个舞了,还行吗?” “行!!!”全场异口同声地喊,声浪几乎要把场馆掀翻。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音乐陡然切换,节奏变得更烈。这是他的个人solo曲目,舞台上的灯光只剩下一束,稳稳地打在他身上。 没有伴舞,只有他一个人。 音乐的重鼓点骤然砸落,追光灯死死锁在舞台中央升降台上的原烬野身上。 他握话筒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场瞬间从温和切换成凛冽的舞台王者态。 声音低哑有质感,韵脚全踩在鼓点上,每一个字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眼神微垂时,长睫遮了眼底情绪。 抬眼瞬间,眼尾上挑,锋芒毕露,场馆里的所有喧嚣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换气间隙,他侧身对麦,喉结滚动,汗水顺着额前碎发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台下尖叫掀翻屋顶,灯牌汇成的星海疯狂晃动,绿色的应援棒随着节奏整齐挥舞,像一片翻涌的浪潮。 他微微颔首,抬手擦去下颌线的汗水,指尖划过的瞬间,立刻投入下一段舞蹈。 气息微喘,动作却依旧精准,说唱的质感、肢体的控制,尽展顶流唱跳歌手的硬实力。 此刻舞台上的原烬野,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段表演结束,原烬野侧身对着话筒,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抬眼,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越过晃动的灯牌和应援棒,精准地落在姜时愿的位置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原烬野对着她的方向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凌厉褪去几分,添了点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我靠!他刚才是不是看这边了?!” 旁边的女孩瞬间攥紧灯牌,整个人往姜时愿这边凑,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啊啊啊啊!原烬野!老公!” “看这里!” 后排的粉丝扯着嗓子喊,手里的手幅挥得呼呼作响。 “刚才那个顶胯太绝了,杀疯了!” “又欲又野!这就是我们Horizon的ACE啊!” 成片的应援声汇成洪流,姜时愿坐在一片星海中间,看着舞台上那个被无数人簇拥的身影。 第149章分手 演唱会结束后没几天,眼看到了元旦。 张启山看着剧组里一群愁眉苦脸惦记着回家的年轻人,大手一挥拍板决定。 “都别愁了,今晚咱就在酒店跨年!食材我让助理去采买,都到我房间来,热闹热闹!” 消息传出去,剧组里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因为赶工憋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张导英明!我还以为得抱着摄像机跨年呢!” 姜时愿刚拍完一场夜戏,卸了妆换了件厚实的卫衣,正坐在房间里刷手机。 “时愿,导演说要去他房间跨年。”助理来告诉姜时愿。 姜时愿应了声,起身拉开门。 套房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张导的助理正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往厨房跑。 员工们搬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角落里还堆着几箱啤酒和饮料。 原烬野也在,就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张导,您这菜择得,是准备再种回去?” 原烬野的声音带着点调侃,打破了厨房里的手忙脚乱。 张启山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行你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张启山不觉得原烬野会做饭。 毕竟是顶流,长得就不食人间烟火,平时连水杯都有人递,怎么可能会做饭。 “我来吧。” 谁知道原烬野往前走了两步,从张启山手里接过那把青菜,指尖利落地理掉发黄的叶子,根须掐得干干净净,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周围人都愣住了。 张启山招呼着摄影师过来:“来,拍段花絮,顶流偶像亲手做的跨年宴。” 镜头里,原烬野挽了挽毛衣袖子,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五花肉,菜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 “笃笃笃”的声音均匀响起,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码在盘子里,红白相间,看着就有食欲。 “我靠!原哥你这手艺可以啊!”场记小周扒着门框惊呼,“比我妈切得都好!” 张启山看得直咋舌,拍着大腿喊:“行啊原烬野!你这顶流当得,还藏着这么一手!太贤惠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跟着起哄。 “贤惠!原哥太贤惠了!” “以后谁嫁原哥,有福了!” “原哥,你这手艺,不当厨子可惜了!” 原烬野翻炒着锅里的菜,闻言只是笑了笑:“大家过奖了。” 他抬眼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时,顿了顿,又很快移开。 饭菜很快摆满了一桌子,红烧鱼、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满满当当一大桌,香味扑鼻。 一群人围坐在桌子旁,倒上啤酒饮料,碰杯的声音此起彼伏。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剧组收视长虹!” “祝大家都能暴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提议玩狼人杀。 “来来来!人多热闹!”化妆师从包里掏出一副牌,“我带了牌!” 一群人围坐成一圈,姜时愿也被拉了进去。 结果几轮玩下来,姜时愿靠着精湛的演技,把大家耍得团团转。 玩狼的时候抿神一绝,刀刀死神。 以至于玩到最后一局,姜时愿只拿到了平民牌,什么都还不知道就被全票投出去了。 “姜老师你太厉害了,你演得也太真了,我完全没看出来你是什么,所以……” “我觉得不管是狼是神,姜老师不能留在场上。” 姜时愿笑了笑,没说话也不生气。她演戏多年,察言观色本就是本能,这点狼人杀的小把戏,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和这些人玩,确实是降维打击。 原烬野在姜时愿旁边笑着坐下:“好玩吗?我也试试?” 原烬野加入狼人杀,大家想着身为偶像的原烬野,肯定没有专业演员姜时愿那样厉害。 结果原烬野是个白切黑,装懵懂无知,骗得大家团团转。 “原老师太过分了。” “比姜老师还过分,欺骗我幼小的心灵。” 狼人杀的哄笑还在耳边绕着,姜时愿的手机突然震了震,搁在桌角的屏幕亮了一下。 她瞥了眼,是白羡云的消息,便拿起来解锁。 白羡云:时愿,我到你们剧组酒店楼下了。 姜时愿拿起衣服下了楼。 注意力一直落在姜时愿身上的原烬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动作,目光紧紧黏着她的背影。 酒店楼下的夜风带着寒意,姜时愿一眼就看见路灯下站着的白羡云。 姜时愿走到他身边:“你怎么来了?” 白羡云低着头看着她:“我想你了,就来了。” 姜时愿挑眉:“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你还有个女朋友。” 白羡云看着姜时愿,久久不说话。 姜时愿皱了皱眉:“怎么了?” 白羡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时愿,剧组……剧组那边找我了。” “嗯?”姜时愿挑眉,“找你做什么?” “他们说觉得我有潜力,还说要给我做营销。”白羡云的声音开始发颤,他抬起头,眼底蓄满了泪,“但是……但是他们说,我要是想签约,就得和你分手。” 姜时愿瞬间明白了,语气冷了几分:“所以你这段时间几乎不联系我,是因为这个?” “对不起……”白羡云的声音哽咽,头埋得更低。 姜时愿沉默了几秒,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所以你是来跟我提分手的?” “我……”白羡云声音哽咽:“我没办法,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时愿,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 姜时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白羡云,明明被分手的人是我,怎么哭的反倒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得白羡云心口生疼。他抬起头,眼尾通红地看着姜时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好了,我知道了。” 姜时愿拿出手机,点开和他的聊天框,删掉置顶,又拉黑了联系方式,动作干脆利落。 “分手就分手吧,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白羡云一眼,没有半分留恋。 白羡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终于还是落下,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缓了好半天,才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往停车的地方走。 经纪人早就等在车旁,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怎么样?姜老师那边同意了?” 白羡云没说话,刚拉开车门,眼前突然一黑,身体直直地往前倒去。 第150章横店下雪 “分手就分手,非得跨年来。” “真会挑时候。” 姜时愿走回酒店,走到角落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怎么了?喝这么急?” 一道低沉的声音贴着耳边落下。 姜时愿偏头看见原烬野站在她身侧,抬手拿走了她手里的酒杯:“剧组人多,喝醉了不好。” “没事。”姜时愿扯了扯嘴角,声音有点哑,“就突然想喝点。” 虽然这么说,可姜时愿也没有再去拿酒杯。 原烬野将空酒杯放到一旁的置物架上,转身时顺手从果盘里拿了颗糖,剥开糖纸递过去。 他刚才其实一直站在一旁。 姜时愿下楼的瞬间,他就借口跟了上去。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把站在对面的白羡云照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白羡云低着头,肩膀垮着,一副无辜者的模样。 既放不下名利,又放不下姜时愿。 真是可笑。 看见姜时愿皱着眉,干脆利落的就跟白羡云断了个干净。 那一刻,原烬野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像有颗小石子落进湖里,漾开一圈隐秘的涟漪。 表情控制一向完美的他甚至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白羡云?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就这样的人,也配站在姜时愿身边? 现在好了,他自己识趣地走了。 姜时愿愣了愣,接过来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漫开,压下了喉咙里的酒气。 “谢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炸响一声惊呼,穿透了酒店的喧闹。 “下雪了!横店下雪了!”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掀翻整个横店的平静。 “真的下雪了?” 工作人员丢下手里的狼人杀卡牌,第一个窜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 “真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这雪粒子砸在玻璃上都能听见响!” “可不是嘛!” 化妆师大姐也挤过来,捂着嘴惊叹:“横店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这下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怕是好多剧组要争着拍雪景。” 姜时愿也跟着走过去。 窗帘被拉开,凛冽的寒风裹着雪花飞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飘了飘。 窗外的夜空里,鹅毛大的雪片片片落下,黑沉沉的天幕被映得发亮。 没几分钟,地面就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像铺了层霜。 “快看隔壁仙侠剧组!”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众人齐刷刷扭头,就看见隔壁剧组的灯亮得跟白昼似的。 摄影师扛着机器踩着雪就往外景地冲,助理们抱着大衣和暖宝宝跑得飞快。 连男女主都顾不上妆造齐全,穿着戏服就往片场赶。 那阵仗,恨不得现在就开拍的样子。 “走走走,出去看看!” “去晚了雪说不定就停了!” 满屋子人呼啦啦全涌了过去,原本围坐的狼人杀圈子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桌椅上没收拾的啤酒罐和零食袋。 张启山看着外面的雪:“这雪下得,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好景色!” 副导演也凑过来,一脸惋惜地叹气:“可不是嘛!这雪下得,隔壁仙侠剧组捡着大便宜了,拍个雪中感情线,氛围感直接拉满,播出去不得爆?” 张启山眉头一挑,下巴一扬:“咱也拍!这么好的景,不拍简直是浪费!让场工现在就收拾东西,咱也凑个热闹!” “张导。” 副导演立马摇头:“其他剧组拍雪中戏,不是生离死别就是怦然心动,全是感情戏。咱这剧本里那都是杀人探案的戏份,哪有适合搁雪地里演的感情戏?” 副导演摊着手苦笑:“难不成要来个雪中杀人案?那也太违和了吧!” 这话一出,张启山的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张启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脚踢在桌腿上,看着窗外其他剧组热火朝天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大好的雪景,我却没有合适的剧本拍摄!眼看着其他剧组都在拍雪景,我却只能干看着,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头找不到猎物的猛兽,最后,视线猛地定在姜时愿身上。 那一瞬间,张启山眼里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亮得惊人的光。 他抬手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有了!姜时愿!” 张启山的声音拔高八度,穿透了风雪声,“你那一场强闯青衣楼的打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落在姜时愿身上。 姜时愿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迷茫。 酒意还在脑袋里打转,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青衣楼那场,你一人单挑二十个杀手,本来定的是雨景,吊威亚,泼冷水,折腾人不说,效果还不一定好。” 张启山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姜时愿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指节都在用力。 “改成雪景!雪中打戏!白雪染血,雪花漫天,你一身白衣闯进去,刀光剑影里雪片乱飞,那画面,绝了!绝对能成名场面!” “我看悬。” “姜老师刚喝了酒,而且这场打戏难度不小,二十个群演围着打,真的能赶得上雪景吗?。”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飘进每个人耳朵里。 姜时愿眨了眨眼,酒意让她的脸颊泛着红吸引着原烬野的视线。 姜时愿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行。” “姜老师牛。” “雪中打戏,肯定好看。” “我就知道姜老师没问题!”武术指导也凑过来,摩拳擦掌,“这场戏改雪景,绝对能封神!” 张启山乐得直搓手,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他转身抓起桌上的喇叭。 “道具组!赶紧把青衣楼的景搭出来。记住,雪地里的布景要稳,别让姜老师打滑。 “服装组!把姜时愿的服装准备好,加厚款,别冻着人。武术指导!现在就过来跟姜老师顺一遍走位,把危险系数降到最低。” “收到!” “马上就来!” 第151章《万水千山》女侠常歌(六) 衙役引着两人往里走,穿过两重院子,便到了府衙正堂。 正堂侧边站着个穿青绸长衫的师爷,手里拿着那张通缉令。 见两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在常歌脸上扫来扫去,又低头看了看通缉令,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你是常歌?” 师爷捻着胡须,语气里满是不信。 常歌点头:“是我。” “胡说!” 师爷把通缉令往桌上一拍,声音拔高几分。 “当夜闯府衙的常歌,长得那叫一个凶神恶煞,眼露凶光,出手狠辣,把衙役打得哭爹喊娘!再看你,” 他又上下打量常歌一番,连连摇头,“你这模样,虽说行为举止带着点江湖气,但是长相出尘脱俗,哪里像传说中魔女常歌?” 常歌听得一头雾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不像常歌吗?” “不像,半点都不像。”师爷斩钉截铁,“所以依我看……” 常歌:“我被人冒名顶替了。” 师爷:“你是来冒名顶替的。” 师爷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歪嘴一笑:“想骗赏银是不是?” 常歌顿时有些底气不足。 李今越忍着笑,上前一步拱手:“师爷明鉴。她确实是常歌,但不是在官府犯案的常歌。我等此番前来,就是为了查清此事,还常歌姑娘一个清白。” 两人正说着,后堂传出个身着官袍的中年人,面色凝重,正是知府大人。 “查清此事?官府办案,哪里容得你们两个外人插手。” 他刚走到门口,目光就落在了李今越身上,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这位可是江南举人李今越?” 李今越一愣,没想到自己竟在府城有这般名声,知府竟然认得他,连忙拱手:“在下正是李今越。” “真是李公子!” 知府大喜过望,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 “久仰公子大名,听说去年苏州府那桩失窃案,就是公子仅凭一枚铜钱便揪出真凶,实在是神机妙算!” 李今越微微颔首,神色谦逊:“大人谬赞,不过是略懂些推演之法罢了。” 知府叹了口气,松开手,满脸愁容:“李公子是举人,未来大家都要同朝为官,既然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 “实不相瞒,李公子,此次夜闯府衙一案,实在棘手。” “失窃的不是别的,正是朝廷拨下来的赈灾欠款,足足五万两白银!若是找不回来,别说我这乌纱帽不保,怕是连百姓的活路都要断了!” 他看向常歌,又看了看通缉令,眉头紧锁:“师爷说得对,冒充常歌的贼人,手段狠辣,行事周密,定是早有预谋。可我们查了数日,半点线索都没有。” 知府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着李今越深深一揖。 “李公子,恳请你出手相助,帮我找出真凶,追回赈灾款!事成之后,这一千两赏银,尽数奉上!” 李今越闻言,心里一动。 他如今身无分文,别说进京赶考,就连日常开销都成问题。 这一千两银子,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知府,拱手道:“大人言重了。为民请命,本就是读书人的本分。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卷宗上记载,案发当夜,贼人手持长枪,身手矫健,来去如风,且对府衙地形极为熟悉。 知府大喜,连忙吩咐人备下茶水,又将卷宗取来,交给李今越。 后来经过几日的探查,再加上常歌的帮助,最终这件事的线索指向了青衣楼。 “青衣楼。” 李今越和常歌回到府衙找到知府:“大人可曾派人查过青衣楼?” 知府面色一苦,摇头道:“查过,怎么没查过。” “可这青衣楼是江湖门派,行事诡秘,飘忽不定,我们几次派人都扑了个空。非但没抓到人,反而折损了不少衙役。” 李今越点了点头,心里已然有了定论。 这冒充常歌的贼人,定是青衣楼的人。 常歌与青衣楼有仇怨。 他们对赈灾款下手,又嫁祸给常歌。 一来可以转移视线。 二来可以借官府之手除掉常歌这个心腹大患。 实在是一箭双雕。 “青衣楼……” 常歌听到这三个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我追查他们半年了,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 李今越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常歌姑娘,你与青衣楼究竟有何旧怨?” “他们灭了我的师门。”常歌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出山就是为了给师门报仇。” 李今越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腕,声音沉稳:“姑娘别急。” “仇要报,可咱们得先找到青衣楼的老巢。” “他们行事诡秘,官府几次围剿都扑空,若是贸然闯进去,怕是不仅报不了仇,还会打草惊蛇,让赈灾款彻底石沉大海。” 常歌愣了愣:“那你说怎么办?” “丐帮。”李今越一字一顿道。 知府在一旁听得疑惑,忍不住插话:“丐帮?那群乞丐能知道什么?” “大人有所不知。” 李今越拱手解释,“丐帮弟子遍布市井,三教九流的消息无所不知,青衣楼藏得再深,也不可能一点踪迹都不露。只要找到丐帮的长老,定能问到线索。” 知府半信半疑,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头:“那便依李公子所言,我这就派人去请丐帮长老。” “不必。” 李今越摆手,“丐帮规矩多,官府出面,他们未必肯说实话。我与常歌姑娘走一趟便是。” 两人出了府衙,直奔城南的乞丐窝。 刚走到巷子口,就见一群乞丐围坐在一起,啃着冷馒头。 李今越没有直接问青衣楼的事情,而是蹲下身,和乞丐们聊起了天。 他先问最近城西有没有异常动静,又聊起府衙失窃那晚的情形,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偏僻据点上引。 几个乞丐被他说得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竟透出城西废弃码头近日常有黑衣人出没的消息。 李今越听着,心里快速推演,结合之前卷宗里的线索,抽丝剥茧,终于确定了青衣楼的藏身之处。 第152章《万水千山》女侠常歌(七) 夜幕低垂,鹅毛大雪簌簌落下。 城西废弃码头的风卷着雪花,刮得人脸颊生疼。 常歌背着长枪,踩着积雪走到一座废弃码头旁的小楼前,仓门紧闭,门缝里透着昏黄的烛火。 常歌想起自己来之前,李今越告诉她的话。 她的灭门仇人就在这里。 常歌抬手,一掌拍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应声碎裂。 仓内瞬间静了静,数十道黑影齐刷刷转头看来,皆是一身青衣,腰间佩着刻着“青衣楼”三字的令牌。 “好胆!来者何人,竟敢闯我青衣楼的地盘!” 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手里长刀出鞘,寒光映着雪光。 “呵……” 常歌长枪而立:“仙渡谷常歌!” 黑衣人低声道:“常歌?” “我们青衣楼接了仙渡谷灭门令,你竟然敢出现。” “正好,今日斩草除根!” “今日,我就要为我师门报仇!” 说完常歌左脚一踢枪尖,紧接着手腕一转,枪尾上扬,长枪顿时在她掌心飞速旋转,带起一阵破风之声。 青衣楼的杀手们看得瞳孔一缩,知道来者不善,刚准备动手的时候,常歌已经动了。 只见她手腕猛地发力,长枪如离弦之箭,全力指出! 枪尖划破空气,带着锐啸,径直射穿最前面那名杀手的胸膛。 “呃!” 那杀手闷哼一声,直挺挺往后倒去。 常歌足尖一点,身子腾空而起,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攥住枪尾。 她手臂发力,借着长枪的弹性猛地往后一扯,枪尖带着一串血珠,应声拔出。 不等其余杀手扑上来,常歌在空中转体,双手握枪,高高举起,而后猛地向下砸去。 枪杆重重砸在一名杀手的肩头,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声,那杀手惨叫着跪倒在地。 “杀了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杀手们红了眼,举着刀从四面八方扑来。 常歌眼神一凛,长枪在头顶飞速旋转,过顶舞了个花枪。 枪身上的血渍被离心力甩得干干净净,溅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她手腕翻转,转把挽枪花,枪尖陡然下沉,如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扎进一名杀手的心口。 紧接着手腕一挑,枪杆上扬,龙翘手上扎枪,又一名杀手捂着喉咙倒在雪地里。 身后风声响起,常歌头也不回,长枪横扫,扫尾! 枪杆重重砸在偷袭者的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在货仓的梁柱上,昏死过去。 常歌越战越勇,手中长枪虎虎生风,虎摆尾扫倒三人,凤点头挑翻两人,惨叫声此起彼伏。 货仓外,李今越躲在暗处,看得心头发紧,突然明白为什么江湖人叫常歌魔女——常歌姑娘打起架来,简直如修罗一般。 枪尖刺破皮肉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风雪声,在货仓里回荡。 常歌的眼前,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师门被灭的画面。 仙渡谷的火光,师傅师兄弟们倒下的身影,师娘死前把长枪塞到她手里时,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师傅……” “师娘……” “大家……” “常歌会为你们报仇的!” 常歌低声呢喃,眼底翻涌着悲愤,握枪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枪尖每一次刺入,都带着复仇的执念。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然绕到她身后,长刀高举,朝着她的后心劈来。 常歌脊背一凉,感知到身后的危险,旋即手腕猛转,长枪向后反伸——回马枪! 人未回,枪先至。 “噗嗤”一声,枪尖精准地刺穿了那黑影的喉咙。 黑影瞪大眼睛,手里的长刀哐当落地,身子软软倒下。 常歌收枪,十字立枪,稳稳站在场中,枪杆拄地,喘着粗气。 “再来!” 雪沫子落在她的发梢、肩头,她浑然不觉。 地上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剩下的杀手们面露惧色,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 “废物!” 货仓深处,传来一声怒喝。 一个身着玄色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是青衣楼的首领。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常歌,厉声下令:“所有人,一起上!杀了她,赏黄金百两!” 重赏之下,杀手们又红了眼,呐喊着再次扑来。 常歌咬着牙,握紧长枪迎上去。枪尖刺出,枪杆横扫,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之势。 可青衣楼的杀手实在太多,长枪不断地碰撞、格挡,发出沉闷的声响。 “咔嚓——” 一声脆响,常歌手中的长枪猛地一震。 她低头看去,长枪的木柄已经不堪重负,断裂开来。 外面的雪地里,李今越一直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断裂的木柄脱落,露出里面通体乌黑的枪身。 那哪里是什么木枪,分明是一柄铁枪! 难怪当初他接过枪时,会觉得那般沉重。 常歌握着铁枪,眼神锐利如鹰。 常歌手腕一抖,铁枪横扫,青龙摆尾! 枪杆带着劲风,扫倒一片杀手。 紧接着她双手握枪,枪杆拄地,身子跃起,一脚踩在枪杆上,借力凌空翻跃,铁枪自上而下劈下。 一名杀手躲闪不及,被枪杆砸中头颅,当场昏死。 常歌落地,铁枪在手中旋转半圈,而后猛地横扫。 铁枪带着千钧之力,一圈扫过,周围的杀手们纷纷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她没有停歇,铁枪猛地刺出,枪尖接连刺穿三人。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名杀手的胸口同时出现一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常歌收枪,铁枪拄地,枪尖的血珠滴落在雪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剩下的杀手们彻底吓破了胆,看着常歌的眼神,如同看着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哪里还敢上前。 “恶……恶鬼!” “魔女!” 青衣楼首领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十分漂亮、一点不像江湖人的女人,竟然如此厉害。 货仓外,李今越看着场中傲然而立的常歌,心里百感交集。 常歌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青衣楼首领,声音冷得像冰:“现在轮到你了。” “不好!”李今越低呼一声,心头一紧,“忘了告诉常歌留活口了!” 第153章老牌导演 “卡!完美!” 张启山的喊声穿透片场的喧嚣。 姜时愿收住势,长枪拄地,胸腔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脚下的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赞叹。 “姜老师,您刚才那个回马枪的动作,镜头里看绝了!” “枪法太厉害了,我觉得都能去比赛了!” “可不是嘛,咱们这道具枪挺沉的,您耍得又快又稳,比专业武行还利索!” 姜时愿扯下沾着灰尘的戏服,露出汗湿的额发嘴角弯了弯:“谢谢大家的夸奖。” 张启山走过来,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少见地带着笑意:“别谦虚,是你自己有能力。”他看姜时愿的眼神变得认真,“之前我还担心你撑不起打戏,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接下来的打戏,我会按专业武打演员的标准要求你。”张启山拍了拍她的肩膀,“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姜时愿挺直脊背,声音清亮,“您尽管提要求,我能扛住。” 《万水千山》里她虽是女主,但大部分剧情聚焦在足智多谋的男主李今越身上,常歌除去武打戏份,更像个见证者,摄像头。 妥妥的工具人。 可只要她能在打戏上闯出亮点,其他戏份的不足完全可以弥补。 为此姜时愿又从012那里买了几次武术课程。 随着姜时愿的表现越来越好,张启山也越发觉得自己挖到了宝。 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敬重:“喂,师傅?跟您说个事,我这儿发现个好苗子。” “您最近不总念叨没好武打演员吗?现在看来不是没有,是您没遇上!” 挂了电话,张启山看向姜时愿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 他的老师龙建军,是圈内响当当的老牌武打导演,拍了一辈子武侠片,一手带出不少武打明星,对打戏的要求近乎苛刻。 要是能得到他的指点,姜时愿的打戏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三天后,片场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老人穿着一身黑色唐装,头发梳得整齐,虽已年过半百,但腰杆笔直,眼神锐利,走路脚下生风,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张导!”场务连忙迎上去,“龙老师来了!” 张启山快步上前,笑着喊了声:“师傅,您怎么亲自跑一趟?” 来人正是龙建军。“还问我怎么来?”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嗔怪,“不是你在电话里吊我胃口,说有好演员却不细说,我才亲自过来看看的。”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了正在排练的姜时愿身上。 此刻姜时愿正在练一套基础剑法,动作刚劲有力,每一个劈、刺、挑、挡都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 她的眼神专注,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额头上渗着薄汗,却丝毫没有懈怠。 龙建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脚步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张启山紧随其后,低声介绍:“师傅,这就是姜时愿。” 姜时愿听到声音,收住剑势转头看来。看到龙建军的瞬间,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问好:“龙导您好,我是姜时愿。” 身为演员,她自然听说过龙建军的大名,知道他是武打圈的泰斗,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来探班。 龙建军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像探照灯一样,从她的站姿扫到握剑的手势,缓缓点头:“不错,架子很稳,眼神也够劲。”他转头看向张启山,“你没骗我,确实是块好苗子。” “刚才那套剑法,再练一遍我看看。”龙建军说着,往旁边退了两步,留出练习的空间。 姜时愿没有犹豫,握紧剑柄,再次演练起来。 这套剑法她已经练了上百遍,每一个动作都烂熟于心,但在龙建军的注视下,她还是莫名地感到一丝紧张,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也更标准。 “停!” 龙建军突然开口,姜时愿立刻收住动作,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劈剑的时候,手腕要再沉一点,用腰腹发力,不是光靠胳膊硬抡。” 龙建军走过来,拿起一旁的道具剑亲自示范,“你看,这样借着力道往下压,既省力,又有爆发力。”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剑风带着破空之声,看得姜时愿茅塞顿开。 “来,你试试。”龙建军把剑递给她。 姜时愿照着他的样子调整姿势,手腕下沉,腰腹发力,一剑劈下。果然,感觉比之前顺畅多了,力道也更足。 “对,就是这样!”龙建军眼睛一亮,“再来一遍,注意节奏,快慢结合。” 其实龙建军心里也很惊讶。他身为老牌武打导演,本身就有扎实的功夫底子。 可看姜时愿练剑,除了刚才那个小毛病,竟再也挑不出一点问题。 这孩子的悟性和功底,实在超出预期。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姜时愿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戏服贴在身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丝毫没有怨言,反而越练越投入。 “歇会儿吧。”龙建军递过来一瓶水,“你这孩子,挺能吃苦。” 姜时愿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喘着气说:“谢谢龙导,能得到您的指导,这点苦不算什么。” “接下来要拍什么打戏?”龙建军问道。 张启山连忙回答:“师傅,下一场是竹海轻功追逐戏,她要被杀手追杀,在竹林里穿梭,还得兼顾打斗。” “哦?轻功戏?”龙建军来了兴致,“走,去看看场地。” 竹海场地就在片场后面的山坡上,种满了茂密的竹子,威亚设备已经布置妥当。 龙建军走进竹林,抬头看了看竹子的高度和间距,导演的瘾瞬间被勾了起来,一把将张启山扒拉到一边,转头对姜时愿讲戏:“轻功戏不光要飞得好看,还得符合逻辑。你是被追杀,动作要急,得有慌乱感,但脚下不能乱,必须稳。” 他指着一棵竹子:“一会儿吊威亚的时候,你脚踩竹枝借力弹跳,身体要舒展,眼神得警惕,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追兵,这样才真实。” “还有,打斗的时候要利用周围环境。”龙建军捡起一根树枝比划着。 “比如随手折断竹枝当武器,或者借力蹬竹干避开对方的攻击,都比硬拼更有看头。” 姜时愿认真听着,把每一个要点都记在心里。她知道,龙导的这些经验,都是实打实的无价之宝。 张启山站在一旁看着抢了自己导演权的老师,满脸无奈。 貌似他才是这部戏的导演吧? 第154章私生闯剧组 开拍前工作人员给姜时愿系好威亚。 龙建军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放开了演。” 姜时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Action!” 随着张启山的喊声拍摄开始。 姜时愿穿着一身浅色古装,在竹林里快速穿梭。 威亚带着她腾空而起,脚踩竹枝借力弹跳,动作干净利落。 身后的杀手追上来,长刀劈向她的后背。 姜时愿猛地转身,身体在空中旋转,避开攻击的同时,随手折断一根竹枝,当作武器刺向杀手。 她利用竹林地形灵活躲闪,时不时借力蹬一下竹干,腾空而起后再俯冲而下发起攻击,完全不像非专业武打演员。 监视器里的画面流畅精彩,姜时愿眼神到位,动作没有丝毫拖沓。 拍完这场戏,她从威亚上下来,腿有些发软。 吊威亚既耗体力,又要兼顾动作和表情,比想象中难得多。 龙建军走过来,脸上带着赞赏:“不错,第一次拍轻功戏就能拍成这样,很不容易。” “谢谢龙导。”姜时愿笑着回应,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淌。 接下来的日子里,龙建军几乎天天来片场,亲自指导姜时愿的打戏。 她也没辜负期望,进步飞快,每一场打戏都拍得十分出彩。 很快就到了与花魁打斗的剑戏。 这场戏里,姜时愿饰演的常歌和李今越潜入青楼查案,被花魁识破身份后展开激战。 饰演花魁的是有经验的武打演员,一对峨嵋刺耍得行云流水,贴着姜时愿的身体游走,时不时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逼得她连连后退。 姜时愿在狭窄楼道中辗转腾挪,找准时机侧身避开攻击,手中长剑猛地刺出,直指花魁破绽。 两人在狭小房间里缠斗,剑光闪烁,裙摆飞扬,画面极具美感。 后续拍摄中,几乎每次探案都有姜时愿的武打戏,使用的武器也各不相同。 其中一场与和尚的近身战,拳拳到肉且无任何武器,对她来说难度更大。 龙建军亲自示范:“近身战最重要的是反应快、出手准。你要盯着对方动作,预判攻击方向,再快速躲闪反击。” 他让武术指导和姜时愿对练,在一旁指点。 “出拳要握紧拳头,用拳峰发力,别用蛮力,要巧劲;躲闪时身体要灵活,弯腰、侧身动作不能拖泥带水。” 姜时愿一遍遍练习,胳膊和后背被武术指导不小心打到好几次,都青了。 一直关注着她的原烬野连忙走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姜时愿揉了揉手臂,笑着说,“就是有点疼,但没受伤。” “要不休息一会儿?”原烬野皱着眉。 “我真的没事。”姜时愿站直身体,“难道你练跳舞的时候,也会半途而废吗?” 原烬野想起自己凌晨练舞的日子,不再劝说:“那我跟你一起吧,正好我也想试试。”说着便站到姜时愿身边,跟着一起训练。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女声突然划破片场的安静:“原烬野!你给我出来!你怎么能跟其他女人拉拉扯扯,真不检点!” 姜时愿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被工作人员拦着,挣扎着往这边冲,头发凌乱,眼神带着疯狂的执拗。 工作人员连声向原烬野道歉:“真不好意思,原老师,这位女士一直要闯进来,还说自己是您的女朋友。” “我不是私生饭!”女人猛地挣开工作人员,往前扑了两步,被原烬野的保镖及时拦住,她转头对着原烬野嘶吼,“我就是你女朋友,如假包换!” 原烬野眉头瞬间拧紧,脸上的温和褪去大半,他看向姜时愿,语气笃定:“我没有女朋友。” “胡说!”红裙女人情绪更激动,“你的经纪人收了我一百万,说好了让我做你女朋友,你现在想不认账?” 这话让周围人都停了动作,纷纷侧目。工作人员脸色难看,想把女人拉走:“这位女士,剧组禁止私生饭入内,请你配合。” “原烬野,你别想躲!”女人挣脱不开,对着他大喊,“是李经纪人亲口跟我说的,给了一百万我就是你女朋友,现在他电话不接,你也想耍我?” 原烬野指尖攥紧,指节泛白。 他知道私生饭难缠,却没想到会闹到片场,更没想到李军竟离谱到私下和私生饭做交易。 他声音冷下来,对助理说:“把李军叫来。” 助理连忙跑去打电话,没过多久,李军气喘吁吁地赶来。 一看到那女人,他脸色骤变:“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好意思问我?”女人看到他,情绪越发激动,“你收了我一百万,答应我的事不算数了?现在原烬野躲着我,你也想赖账?” 李军连忙否认:“我什么时候收你钱了?我根本不认识你!上次活动现场我就跟你说过,别再来纠缠原老师,你怎么不听?” “你还敢否认?”女人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转账记录截图举得高高的。 “这不是你吗?账号就是你的,你说只要我给钱就能让我做他公开的女朋友。”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原烬野语气强硬:“我现在就要求你,在网上公开我们的关系!” 随后她又瞪向姜时愿,尖利地喊道:“还有你!一看就是狐狸精,给我离原烬野远点。” “我以他女朋友的身份,要求你们剧组现在就把这个女人换掉!” “这账号根本不是我的,你被人骗了。”李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承认。 他转头看向原烬野,“烬野,这女人上次就跟着你,我已经报警处理过一次,没想到她还来,还编出这种谎话。” “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原烬野看着女人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疲惫。 这种无休止的纠缠,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工作,甚至波及到了剧组。 “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既然涉及了金钱纠纷就不能随随便便处置。”这个时候姜时愿出声。 姜时愿看向原烬野:“我建议报警吧。” 第155章罪有应得 李军听到报警两个字脸刷地白了,猛地上前一步拦住姜时愿:“不行,绝对不能报警!” 他声音发颤却还强装镇定,转头对着原烬野急声道:“烬野,你糊涂啊。报警对谁有好处?传出去粉丝会怎么想?到时候营销号会怎么写?说你送粉丝去见警察。” “你还要不要做偶像了。” 原烬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都到这个时候了李军还在装。 话里全是怕自己事业受影响,半句没提被骗的粉丝,更没提他这种行为本身有多恶劣。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吧。 “粉丝不会讨厌明辨是非的人。”原烬野的声音很沉,“但他们会讨厌被欺骗,会讨厌纵容诈骗的人。” “可这只是误会。”李军急得抓耳挠腮,伸手想去拉原烬野的胳膊,被他侧身避开。 “她是被别人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原烬野:“到底是被谁骗了,警察一来就知道了。” 李军僵在原地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哀求:“烬野,我们私下解决行不行?报警的话事情闹大了,你的口碑就毁了,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原烬野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心里最后一点对这位经纪人的情分,也渐渐消散了。 他认识李军五年,从他还是个练习生的时候,李军就带着他。 虽然有时候李军会听其他成员的话刁难自己,但他一直以为没有大的问题。 现在看来不是没有,只是他之前没发现。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这种事不能私了。”他转头对助理说:“报警。” “烬野!”李军急得跳脚,“你真要这么做?你就不怕被踢出团、代言解约吗?” 姜时愿出声:“粉丝喜欢明星,是因为他们觉得明星值得。” “如果明星连是非都不分,连粉丝的权益都保护不了,那也不配被粉丝喜欢。” “经纪人私下联系粉丝、骗粉丝钱,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原谅。” 原烬野表情冷峻看向助理:“还愣着干什么。” “可是公司那边……” “公司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助理看原烬野态度坚决,不敢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李军看着助理打电话的背影,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他知道,一旦报警,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 那些他以为天衣无缝的谎言,那些他骗来的钱财,很快就会被揭穿。 之后他就会面临牢狱之灾。 “烬野,算我求你了。” 李军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我跟着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一时糊涂才做了这种事,我把钱都退回去,你别让警察来好不好?” 原烬野没再看他,只是走到红裙女人面前,语气平静地问:“除了转账记录,你还有其他证据吗?比如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之类的。” 红裙女人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有,我都存着。他一开始说能让我去你的演唱会后台,后来又骗我说你喜欢我,还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骗我说是你的,然后就开始和我网恋,想让我做你女朋友,还说只要给经纪人一百万,就能让公司同意你公开我们的关系。” 她点开聊天记录,递到原烬野面前。屏幕上,备注为“原烬野”的账号,语气亲昵,甚至模仿着原烬野的说话风格,对她嘘寒问暖,承诺着各种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这根本不是我的联系方式。”原烬野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心里一阵恶寒——李军实在太过分了。 红裙女人猛地红了眼眶,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来闹剧组的,我实在没办法了。他拿到钱之后,我找了他好多次,他都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那一百万是我攒了好几年的积蓄,还有一部分是借的……” 她的声音哽咽着,满是无尽的委屈和无助:“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才会相信他的话。我以为真的能接近你,没想到……没想到是骗局。” 周围的人听着她的话,看向她的眼神从之前的厌恶变成了同情。 女人抽噎道:“对不起……” 原烬野摇头:“你要说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他看向姜时愿。 女人立刻明白过来,转头对着姜时愿道歉:“对不起,刚才我只是想把事情闹大,不是故意骂你的,真对不起。” 姜时愿点点头,没说话。 没过多久,警车呼啸而至,两名警察走进了片场:“谁报的警?发生了什么事?” 助理上前说明了情况,把红裙女人的证据交给警察。警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然后走到李军面前:“请问你是李军吗?” 李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是……是我。” “这位女士说你诈骗了她一百万,有这回事吗?”警察问道。 “没有!”李军立刻否认,“警察同志,这是误会!我根本不认识她,是她污蔑我,那个账号也不是我的!” “是不是你的,我们查一下就知道了。”警察语气严肃,“请你跟我们回派出所配合调查,提供一下你的身份信息和银行账号。” 李军还想狡辩,却被警察打断:“现在不是你否认的时候,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 说着,警察就要带李军走。李军急了,猛地挣脱警察的手,看向原烬野:“烬野,你快帮我说句话啊!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原烬野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李军,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 他转头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怀疑他还欺骗了其他粉丝,麻烦你们仔细调查一下。” 李军听到这话,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瘫软在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警察把李军扶起来,带上了警车。红裙女人也跟着警察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第156章雪藏 【顶流男团成员原烬野片场爆发冲突,经纪人疑似诈骗粉丝百万】 配图正是李军被警察带走时的狼狈模样,还有红裙女人哭泣的侧脸。 :???真的假的?李军是原烬野的经纪人吧,跟着他好多年了。 :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粉丝的钱也骗,真够恶心的。 :原烬野知道吗?如果知道还纵容,那也太让人失望了。 :不会是两个人一起骗的吧? :烬野不是那种人,肯定是经纪人自己干的,烬野被蒙在鼓里。 :楼上的别洗了,经纪人做的事,艺人能完全不知情?怕不是分赃不均卸磨杀驴了。 :烬野是顶流,根本不缺那一百万。 :有没有实锤啊?别是营销号造谣吧,坐等官方回应。 明星相关的刑事案件,曝光量可想而知。 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乎全网都知道了这件事。 而原烬野的经纪人团队隶属于恒星娱乐,不知为何,公司始终没有出面以正视听。 姜时愿看向原烬野:“你不能自己发个公告澄清吗?” “不行的,原哥的账号都在公司运营手里,他根本不知道密码。”原烬野的助理也急得团团转。 姜时愿满脸惊讶地看向原烬野:“你连自己的账号都管不了?” 原烬野颓丧地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这家公司的管控还真是严苛。 姜时愿暗自庆幸,当初自己没选择签约经纪公司。 她忽然想起身边的助理。 当初从012手里买下助理时,对方好像提过自己会黑客技术。 姜时愿转头看向助理:“你能不能帮原烬野拿回他的账号?” 听见这话,原烬野猛地抬起头。 他原本还想着,既然拿不到账号不如等警察局的官方通告,那样反而更有说服力。 没想到姜时愿身边,竟然藏着这样的能人? 他看向一直默默跟在姜时愿身后、像个影子似的助理,眼神里满是意外。 助理点头,语气平静:“可以。” 助理掏出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翻飞,屏幕的蓝光映亮她毫无波澜的脸庞。 姜时愿凑过去看,只见密密麻麻的代码滚动不停,她完全看不懂,只能感叹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需要多久?”姜时愿问。 “一分钟。”助理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下一秒手指骤然停顿,“好了。” 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登录界面,用户名和密码已经自动填充完毕。 原烬野点下登录按钮,页面跳转的瞬间,私信提示音像炸开的鞭炮,源源不断地弹出来。 原烬野开始编辑公告,核心内容只有四点。 1. 今日片场事件属实,经纪人李军涉嫌诈骗粉丝财物,我已第一时间报警,具体真相需等待后续官方通告; 2. 此前对此事毫不知情,从未与该粉丝有过任何私人联系,所有声称“原烬野本人”联系粉丝的账号均为冒充; 3. 后续将全力配合警方调查,协助被骗粉丝追回损失; 4. 我的账号此前由公司统一管理,今日起正式收回自主运营权。 公告一经发出,评论区瞬间沸腾: :烬野终于回应了!一直相信你是无辜的! :希望警方尽快查清楚,既还粉丝一个公道,也还哥哥一个清白。 :完了,我也有个自称原烬野的网恋对象,难道也是骗子? :楼上赶紧报警!别犹豫! :路人路过,原烬野这个回应挺真诚的,没有回避任何问题。 :公司干什么去了?经纪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难道没有监管责任吗? :肯定有责任啊!经纪人借着艺人的名义骗粉丝钱,以后谁还敢签这家公司? :公司是不是故意压着不回应?想让哥哥背锅?太过分了! 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 原烬野的粉丝分成了两派:一派坚定维护他,将矛头直指李军与公司。 另一派则认为他存在监管不力的责任,要求他给出更详细的解释。 还有其他艺人的粉丝趁机下场,浑水摸鱼,带节奏抹黑原烬野。 与此同时,恒星娱乐公司内部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董事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董事长把手机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屏幕上正是原烬野那条微博的截图。 “看看!看看他干的好事!” 董事长怒气冲冲地瞪着面前的几位高层:“现在网上都闹成什么样了?公司股票跌了三个点,好几个赞助商都发来问询函,要求解除代言合同!” 他指着屏幕,语气愈发暴躁:“账号是怎么被他拿到手的?!” 秘书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王董,这事也不能全怪原烬野,主要是李军太胆大妄为了。” “不怪他怪谁?” 董事长狠狠瞪了秘书一眼,“李军是他的专属经纪人,跟着他五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他难辞其咎!现在网友都在骂公司,说我们监管不力、包庇诈骗犯!”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公关部总监急得满头大汗:“要不要发声明撇清和李军的关系?就说这是他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撇清?怎么撇清?”董事长冷笑一声,“李军在公司待了五年,一直专门带原烬野,现在说撇清就撇清?网友会信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原烬野。” 秘书一愣:“您的意思是……” “雪藏他。” 董事长一字一顿地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就说他知情不报、纵容经纪人作恶。这样既能安抚网友和赞助商,也能保住公司的声誉。” “可是……网友会相信吗?”公关部总监犹豫道。 “我们养的水军是吃干饭的?”董事长拍着桌子怒吼,“一次不信,一百次、一千次总能洗脑了!” 秘书面露难色:“王董,原烬野是公司的顶流,雪藏他会造成巨大损失,而且他的粉丝肯定不会答应的。” “损失?”董事长嗤笑一声:“现在不雪藏他,公司的损失会更大!赞助商要解约,股价持续下跌,其他艺人的资源也会受影响。比起这些,损失一个原烬野算什么?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推出新的艺人就是了!” 他眼神狠厉:“我们能捧出一个顶流,就能捧出下一个!” 秘书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董事长一个警告的眼神制止了。 “就这么定了。” 董事长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另外通知原烬野让他立刻回公司一趟,不许拖延!” 第157章原烬野的身世 后面的事情姜时愿没过多了解,只听助理说原烬野的公司恒星娱乐似乎要雪藏他。 可这雪藏,终究成了笑话。 他身上的广告一个没撤,演唱会照常开,依旧稳站C位,剧组拍摄也丝毫没受影响。 等李军的判决下来,这件事更是彻底反转,成了原烬野为粉丝伸张正义的正面新闻,圈粉无数。 剧组里。 “今天原烬野怎么没来?” “今儿没他戏份啊。” “可以前没他戏份,他不也天天待着吗……” “更何况……时愿还在这儿呢。” “确实怪得很。”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剧组大半人都看出原烬野对姜时愿有意思。 只要姜时愿进了组,原烬野必定会出现,哪怕只是在角落坐着看她拍戏。今天这缺席,倒是让众人意外不已。 姜时愿刚拍完一场戏,坐在休息椅上翻着剧本。 就见原烬野的助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姜老师,求你帮个忙!” “怎么了?”姜时愿放下剧本,指尖还停留在台词标注处。 “原哥他……他去酒吧了,说什么都不愿意回来。”助理擦了把额头的汗,眼眶泛红,“我劝了他快两个小时,他根本不听,就一个人坐着喝酒。” 姜时愿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他不回来,为什么找我?” 助理咬了咬唇,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心疼:“原哥他……其实没什么朋友。” 助理当初是抱着对原烬野的崇拜来面试的,入职前不少人跟她说。 “对艺人祛魅的最好方式就是靠近他。” 她那时也好奇,想看看这位顶流究竟是不是外界传言的那般会让她祛魅。 可真正相处下来,她非但没祛魅反而越陷越深。 见过圈内太多艺人的浮躁与放纵,原烬野的洁身自好、公私分明更是难得。 可她也渐渐发现,原烬野像是把自己困在一个孤岛上,没人能真正走进他的世界。 小女儿家的心态,让她曾经天真的想象过或许自己能打动原烬野,成为他此生的特殊。 后来她发现不行。 原烬野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满腹心事。 比起走进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心里,走进一个心里都是其他事的人心里更难。 他没有苛责只是温柔却强硬地告诫她。 做好助理的本分,不该有的心思别有,不然就离开。 幸好那时原烬野还未遭遇私生困扰,对这种小女儿家的心思尚有宽容,她才得以继续留在他身边。 直到姜时愿出现。 她才明白原来那个一直被她追逐的人,也会主动去追逐另一个人的身影。 “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公司只想着压榨他的价值,身边没几个真心对他的。” 助理声音放轻带着恳求,“上次你帮他拿回账号,你是好人。姜老师只有你去说,他说不定才会愿意回来。” 姜时愿沉默片刻,抬腕看了眼手表。 离下一场戏开拍还有三个小时,去帮个忙似乎也无妨。她起身拿起外套:“地址发我。” 酒吧里音乐嘈杂,烟酒味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过惯了剧组的清净日子的姜时愿和这里格格不入。 姜时愿循着助理给的位置,在角落的卡座里找到了原烬野。 他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瓶,手里还握着一杯威士忌,眼神放空连她走过来都未曾察觉。 “别喝了。”姜时愿伸手按住他的酒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壁。 原烬野这才缓缓抬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时愿,你怎么来了?” “你助理喊我来的。”姜时愿在他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他,“心情不好?就因为公司想雪藏你?你现在这样放纵,不是正好让他们得逞?” “得逞?”原烬野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与桀骜,“要是他们能得逞,我这些年在圈里也算白混了。” 他仰头就要灌酒,手腕却被姜时愿死死按住。 “到底怎么了?”姜时愿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除了公司的事,还有别的隐情,对不对?” 原烬野的动作顿住,指尖泛白,紧紧攥着酒杯。沉默了许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来找我了。” “谁?” “我父亲。”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像是淬了冰冻得人心里发凉。 姜时愿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当年他是一穷二白的大学生,我母亲是他面试公司的老板。” 原烬野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一段早已尘封的往事。 “两人不知怎么走到了一起。” “我母亲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了他,本以为能好好过日子,结果我出生那天她难产走了。” 他拿起桌上的空酒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瓶身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母亲走后他立刻接手了她留下的公司,然后……把我扔进了孤儿院,随便带个孩子走顶替我。” 姜时愿心头一震,她从未想过,这位看似光芒万丈的顶流,背后藏着这样沉重的往事。 “这些年,他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原烬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凉,“现在我火了,成了顶流他倒想起我这个儿子了。” 他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今天他找到我说想让我回公司帮他,还说当年是身不由己。” “你信吗?”姜时愿轻声问。 前世原家身败名裂,原烬野能独自抽身肯定早有打算。 “信?”原烬野猛地攥紧酒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隐隐泛青。 “我只觉得可笑。” “他眼里从来只有权力和财富,我母亲的死,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在意。” 他抬眼看向姜时愿,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明显,却透着一股清醒的锐利。 “我很清楚他现在是公司遇到危机,想拉我回去当替死鬼,和恒星娱乐没什么两样。” “但是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姜时愿突然发现一直在粉丝面前带着笑容说是小奶狗的原烬野其实是一匹狼。 一匹蛰伏起来准备一击必杀的狼。 第158章原家来人 从酒吧回来的第二天,原烬野的微博突然原烬野的微博突然更新了一条长文声明,没有配图,只有黑白文字: 本人原烬野,即日起与恒星娱乐正式解除合约。 合约期间,公司多次违背合作约定,压榨艺人劳动价值,且在私生事件中未尽到保护义务。 即日起退出男团,开启个人演艺事业。 过往承蒙厚爱,未来不负期待。 声明发出的瞬间,服务器直接瘫痪。 #原烬野解约恒星娱乐# #原烬野 原氏集团继承人# #Horizon解散预警# 三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 评论区瞬间炸开锅: :卧槽?!我没看错吧原氏集团?原烬野不是孤儿吗? :这样不作为的公司不待也罢,支持哥哥! :私生事件恒星娱乐确实没作为,解约活该!支持单飞! :谁懂啊,顶流+豪门继承人,这设定直接爽文照进现实! :上面未免想太好了,据我所知原烬野是原氏家主和前妻的孩子,原氏家主和二婚妻子也有孩子。 :家产可不一定是原烬野的哦。 :我记得有人曝光过原烬野的身世,未满一岁就在孤儿院了,怎么会走丢 :???对呀,难道原烬野不到一岁就会自己跑 :感觉这里面有猫腻,细思极恐。 Horizon组合官博迟迟未回应,直到下午,有男团成员憋不住发了条微博阴阳怪气。 评论区立刻被粉丝嘲讽: :别来沾边,当初资源倾斜的时候怎么不说一起打拼? :哥哥被公司压榨的时候你们在哪?装看不见是吧? :笑死人了,现在知道攀关系了?早干嘛去了? :也知道Horizon没有原烬野不行了吧?赶紧解散得了。 还有成员在直播间里意有所指:“有些人可能背景硬吧,说走就走,留下的人还得继续扛着团队。” 话音刚落,直播间就被原烬野的粉丝刷屏: :扛什么?扛你们的皇族待遇吗? :当初哥哥带飞整个团,现在倒好,卸磨杀驴? :怎么敢嘲讽原烬野的?你不会以为自己粉丝很多吧?我不过是粉原烬野时顺便给你点关注。 :建议查查这人之前的黑料,别以为没人知道。 :赶紧解散吧,没了原烬野谁还看你们? 恒星娱乐试图发声明挽回声誉,称解约系原烬野单方面违约,公司将保留追究权利。 可声明发出不到半小时,就被网友扒出多年来压榨艺人的实锤。 拖欠工资、强制接烂片、私吞代言费…… 本就因经纪人诈骗粉丝而风雨飘摇的恒星娱乐,股价直接暴跌,濒临破产。 《万水千山》剧组。 道具组刚把道具架好,场务突然跑过来对原烬野说:“原哥,外面有两个人找你,说是原家的人。” 原烬野眉峰微蹙:“他们来干什么?告诉他们,我忙完这一场就去见。” “可是他们说有急事,已经闯进来了。”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就出现在片场入口。 走在前头的是原家养子原浩宇。 原烬野父亲将他扔进孤儿院后,随手抱来顶替他位置的孩子。 原浩宇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眼神扫过片场的古装布景,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心里清楚,父亲这次把原烬野找回来,不过是想让他给原家当替死鬼,根本不会影响自己的地位。 相反,他越是苛待原烬野,父亲就越是高兴。 亲生儿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不招父亲待见。 也不知道原烬野那些粉丝喜欢他什么。 原浩宇身后跟着的,是原烬野后妈的小儿子原梓轩。 他一身潮牌,双手插兜目光在人群里乱瞟,姿态嚣张至极。 两人径直走到原烬野面前,原浩宇先开口,语气平淡:“大哥,我们来看看你。” “看我?” 原烬野侧身挡在刚拍完一场戏的姜时愿身前,眼神冷了几分,“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原烬野早就知道。 原梓轩作为那男人的亲儿子,从小就不学好,仗着家里的势力玩弄女性,被他糟蹋的女孩不知有多少。 他不能让姜时愿被这种人缠上。 原浩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打圆场道:“大哥说笑了,我们当然是一片好心。” 原梓轩的目光却越过原烬野,落在他身后的姜时愿身上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去:“这位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姜时愿没理他,低头整理身上的古装戏服。 原梓轩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胳膊。 “别装了,在这儿拍戏不就是为了出名吗?跟我走我包养你,比在这里当个戏子强多了。” “你说谁是戏子?”姜时愿抬起头来,语气带着怒气。 “谁回应就是说谁。”原梓轩挑眉一脸不屑,“怎么?我说错了?一群穿古装卖脸卖笑的,不是戏子是什么?”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瞥了原烬野一眼,挑衅意味十足。 原烬野上前一步,沉声道:“你别太过分。” “过分?” 原梓轩嗤笑一声,转头盯着姜时愿:“我给你机会是抬举你,别不知好歹。多少钱?开个价,只要你陪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姜时愿终于抬眼,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只吐出一个字:“滚。” 原家的产业本就和娱乐圈毫无关联,面对原梓轩这种人,姜时愿一点犹豫都没有。 “哟,还挺烈。” 原梓轩被激怒了,伸手就要去拽姜时愿的手腕:“我看你是不知道原家的厉害!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住手!”原烬野一把扣住原梓轩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原梓轩眉头紧皱,疼得龇牙咧嘴。 原梓轩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语气更冲:“不过是个戏子,值得你这么上心?我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原浩宇上前拉了拉原梓轩:“梓轩,别闹事。” 他嘴上劝着眼神却看向姜时愿,带着和原梓轩如出一辙的轻蔑。 姜时愿只觉得胸口一口气不吐不快。 这两人看着是来找原烬野麻烦的,结果却拿她当靶子。 怎么? 她看着很好欺负吗? 第159章原家倒台 “松手!你以为你真是原家大少爷?不过是爹找回来的一条狗!” 原烬野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姜时愿看着原梓轩那张嚣张的脸,又扫了眼脚边立着的长枪道具。 那是刚才拍武打戏时用的,铁制枪尖分量不轻。 姜时愿没说话,弯腰抄起长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片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场务想上前拦,却被龙建军一把拉住,摇了摇头。 原梓轩:“你干什么?” “想动手你当本少爷吓大的,剧组演员都是花拳绣腿当我不知道吗?” “骗骗粉丝还行,可骗不了我。” 姜时愿握住枪杆,手臂微抬,枪尖对准不远处堆着的厚门板。 那是道具组准备布景用的。 原梓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慌乱,“想动手?我告诉你,原家不会放过你!” 姜时愿没理他,手腕猛地发力。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枪尖稳稳扎进木板,穿透而出,木屑飞溅。枪杆震颤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全场死寂。 原梓轩的脸瞬间白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瞪得老大,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你你……” 原浩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沉了沉,看向姜时愿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 “我说滚。”姜时愿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再往前一步,这枪尖扎的就不是木板了。” 原烬野松开扣着原梓轩的手,顺势往后退了半步,站到姜时愿身侧。 原梓轩指着姜时愿,只觉得腿都在抖:“你……你敢威胁我。” 一旁的龙建军笑道:“这怎么能算威胁?武打剧组,出什么样的意外都有可能。” “你们……”原梓轩这才注意到,这里有个他从小看武打片长大的大佬,顿时更加底气不足。 “带着你的人,滚出片场。”龙建军声音真是 龙建军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我们走。”原浩宇拉着原梓轩,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原梓轩被拽着,还不忘回头瞪了原烬野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毒。 原烬野看着原梓轩的背影。 他不是不知道原梓轩是混账,从他查到的资料中就知道,在原家这人仗着母亲撑腰,横行霸道,欺男霸女。 可今天这人把主意打到了姜时愿身上。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是龙导厉害啊!” 龙建军笑呵呵地应对着剧组众人的奉承:“两个愣头青而已。” 说着他走到张启山身边,盯着张启山。 张启山一脸无辜:“老师,怎么了?” “还怎么了!”龙建军声音骤然拔高,一巴掌拍在张启山脑袋上,“你还是不是导演!啊?” “两个不知道哪来的愣头青来剧组大闹,你站在一边屁话没有!” 龙建军是真的生气了。 在他这样的老牌导演心中,一个剧组就和一个帮派差不多,导演就是帮派里的老大。 事事负责,事事出头。 这样剧组里的其他人才能心甘情愿听你差遣。 结果现在剧组里两个小年轻演员被外人欺负,他这个正牌导演倒好,站在一旁看热闹。 他总算明白,现在为什么那些新生代导演都在他耳边抱怨自己在剧组没话语权了。 “你就是这么当导演的!” 剧组一群人幸灾乐祸地看着龙建军训学生。 姜时愿转身看向道具组道歉道:“抱歉,弄坏了道具。” “没事没事。”道具组老师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赞许,“姑娘厉害,刚才那一下够劲!” “不愧是常歌。” 半个月后。 姜时愿刚拍完一场夜戏,正坐在保姆车里卸妆。 最近原烬野都很忙,通常拍完他的戏份就急匆匆离开片场。 这个时候助理走过来:“时愿,有重要信息同步,是否查看?” 姜时愿抬眼,示意她说下去。 “原烬野相关舆情在增加。”助理将手机递到她面前:“鉴于他现在是你的对手戏演员,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姜时愿接过手机,屏幕上是财经新闻的推送头条。 #原氏集团易主,原烬野执掌大权# 原氏上一任董事及原浩宇、原梓轩等人涉嫌经济犯罪,已被警方逮捕。 下面的配图,是原烬野站在原氏集团大厦前的照片。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还有一条娱乐新闻是关于恒星娱乐的。 恒星娱乐正式宣告破产,昔日顶流经纪公司就此落幕。 助理站在一旁道:“经数据溯源,原烬野通过调取原氏集团二十年财务流水,锁定原浩宇挪用公款证据链。” “同时掌握原家董事长非法转移资产的核心文件,相关证据已移交司法机关。” “在逮捕原家的时候,原家人正准备离开飞往国外,但是没有成功。” “而恒星娱乐破产,系多重债务叠加艺人集体解约,触发的连锁反应。” 姜时愿点开新闻下方的网友评论: : 为烬野贺! :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在财经频道看到原烬野。 : 这跨圈跨得未免太远了。 : 我tm也是才知道,原烬野竟然是被父亲亲手扔在孤儿院的,真是个烂人! : 就他还想狡辩呢。 : 那个原浩宇竟然是他父亲在同一家孤儿院收养的,收养证拿出来的时候直接锤死。 : 真可怕啊,豪门恩怨。 : 我本来一直以为原烬野是一心搞舞蹈、不问俗世的小白花,可现在……半个月斗倒亲爹接手原氏。 : 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小白花。 : 看来原烬野的粉丝以后不用为他的前程担心了。 : 可原烬野接手原家以后,还进娱乐圈吗? : 不会了吧,毕竟现在是资本了。 : 你们是不是忘了,原烬野还有戏在拍摄呢。 : 哦对,看来我们不用担心烬野离开娱乐圈了。 : 这样想想真恐怖啊,原烬野一边拍剧一边斗倒原家接手公司。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原烬野就完成了反击,没想到这一世原烬野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她记得前世,原家也是差不多的结局,而且当时原家还有不少人逃到了国外。 但是前世大家都觉得原烬野是运气好逃过一劫。 因为前世的原烬野没有接手原家,而是重回娱乐圈,专心做自己的偶像。 可现在,他不仅只用半个月就收拢了原家的资产,还把原家其他人送进了监狱。 第160章原梓轩被逼道歉 隔天剧组。 姜时愿刚拍完一场吊威亚的戏。 利落抬手解着腰间的安全扣,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进领口。 助理快步递来毛巾,她接过来随意擦了擦,抬眼就看见一道踉跄的身影冲破人群,直直冲过来。 是原梓轩。 他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身上的潮牌卫衣沾着不明污渍,锃亮的皮鞋裹着泥点,和从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原家二少判若两人。 保安满脸尴尬地跟在后面,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姜老师,他硬闯进来的,我们拦了好几下没拦住。” 原梓轩之前来剧组闹过事,这次竟然又让人混进来,确实是保安的失职。 周围的工作人员闻声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声隐约飘进耳朵。 “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还能因为什么,原家倒了呗,剩下的产业全被原烬野接手了,哪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姜时愿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有事。” 原梓轩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眼看向姜时愿,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遮不住的慌乱和哀求。 “姜时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刺耳得很。 姜时愿挑眉,没应声,等着他往下说。 下一秒,“咚”的一声闷响,原梓轩直直地跪倒在水泥地上。 膝盖砸地的声音格外响亮,惊得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片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错了。” 原梓轩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之前对你出言不逊是我不对,是我狗眼看人低。” 他说着,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额头很快红了一片。 “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是真心悔过的,你要是不解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跟我计较。” 姜时愿看着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心里冷笑。这人从前仗着原家的势横行霸道,转眼就跪在地上磕头认错,果然是趋炎附势的本性。 “起来吧。”姜时愿淡淡开口。 原梓轩的动作猛地顿住,他猛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你愿意原谅我了?” “事情都过去了。”姜时愿把毛巾递给旁边的助理,语气没什么起伏,“没必要揪着不放。” 原梓轩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松了口气,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谢谢,谢谢”。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得太急太猛,双腿早就麻了,刚起身就踉跄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这里是片场,人多眼杂。” “你回去吧。” 姜时愿瞥了一眼周围探头探脑的工作人员,声音压低了些,免得被拍了去惹出风波。 原梓轩忙不迭点头,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想说,最终还是没敢多言。 他又对着姜时愿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脚步匆匆地逃离了片场。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姜时愿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她不是傻子,原梓轩突然跑来道歉,哪里是真心悔过那么简单。 看来,原烬野对原家那些人,是真的下了狠手。 另一边,原氏集团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原烬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翻着一份子公司的清算报告。 公司刚接手,千头万绪的事压着,他已经很久没去剧组了。 落地窗外的阳光刺眼,却在他身上投下一层冷硬的光影,衬得他眉眼间尽是杀伐果断的戾气。 一阵清脆的钢琴音响起,是他特意给姜时愿设置的专属消息提示音。 原烬野的动作顿住,放下文件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两个字:谢谢。 他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眸底的冷硬稍稍褪去,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刚要回消息,办公室的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原梓轩冲进来,带起一阵风,头发比在片场时更乱,裤腿上还沾着灰尘,他喘着粗气扑到办公桌前,隔着光滑的红木桌面,死死盯着原烬野。 “我道歉了!我跟姜时愿道歉了,她也原谅我了!” 原烬野抬眸,目光淡得没一丝波澜。他将手机倒扣在桌上,指尖重新落回文件上,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了。” “你答应我的!”原梓轩急得往前探身,被旁边的保镖一把拦住。 他挣了挣,声音带着哭腔,“只要我去道歉,你就放了我妈,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爸逼她的!” 原烬野翻页的动作没停,语气毫无起伏:“我只说,你去道歉,我会考虑。” “考虑?”原梓轩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红得吓人,像是要滴出血来,“你就是耍我!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妈!” “你母亲在原浩宇那份非法合同上签了字,证据确凿。”原烬野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冰,“司法机关怎么判,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是被逼的!”原梓轩嘶吼着,眼眶通红,“她不签,我爸就会……” “这些话。”原烬野冷冷打断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你该去跟法官说,跟我说,没用。”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桌面,声音依旧平淡:“看在你老老实实去道歉的份上,我不给相关部门施压。至于能不能把你妈妈捞出来,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原梓轩愣住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他瘫软在保镖的手臂上,脸色惨白。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二世祖,哪里有什么本事。 第161章《万水千山》女侠常歌(完) 青衣楼一案了结,常歌便与李今越一同北上。 一路晓行夜宿,遇上不平事便伸手管上一管。 途经青州时,山匪劫掠村落,常歌一杆铁枪挑了匪寨老巢,救下数十被掳百姓。 行至豫州,恰逢贪官巧立名目搜刮民脂。 李今越凭着举人身份,引经据典写就诉状,联合当地乡绅递往巡抚衙门,真将那贪官扳倒。 这样的事迹逐渐传开,江湖与坊间的议论渐渐变了风向。 没人再提“仙渡谷魔”,取而代之的是侠女常歌的名号,连官府和江湖的人都对二人敬让三分,沿途州县的知府知县,见了他们都要以礼相待。 李今越的名声也随之响亮起来。 人人都道这李举人有胆识、有才干,将来定能金榜题名。 晓行夜宿月余,终于抵达京城。 常歌跟着李今越穿过繁华街巷,越走越是心惊。 眼前那座朱门大院,石狮镇宅,匾额鎏金,赫然写着“李府”二字。 门房见了李今越,忙不迭躬身行礼,喊声“少爷”响亮至极。 常歌驻了步,转头看向身侧一身布衣的人,眉尾微挑:“你管这叫家境普通?” 李今越挠着头,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我爹在户部当差,家里是宽裕些。我自幼在祖地读书。” “眼看着要进京应试,将来好为民请命,我不想靠着家世,就想着自己走一走、看一看。” 住进李府别院的日子,常歌没闲着。 她借着逛街的由头,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暗中打探青衣楼背后的靠山。 当年仙渡谷的灭门令,是当朝阁老授意下达的。 只因对方准备在仙渡谷圈地,而仙渡谷众人不愿意把地方让出来。 得知真相的那晚,常歌握着铁枪在院子里站了整夜。 月光冷冽,枪尖泛着寒芒。 她想起师父师娘倒下的身影,想起谷中冲天的火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可转头望向正房的方向,李今越的书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他伏案苦读的剪影。 科举在即,那是他寒窗苦读十数载的执念。 阁老权倾朝野,与李家同朝为官,若是此刻将此事告知李今越,他要么卷入这场恩怨,要么左右为难。 无论哪一种,都可能毁了他的前程。 常歌闭上眼,将翻涌的恨意压回心底。 罢了,等他进了贡院再说。 到时候他被关在贡院里,自己的所作所为都与他无关。 常歌打定主意,等李今越进了贡院就去报仇。 科举那日,天还未亮,李府已是人声鼎沸。 李侍郎亲自为儿子整理衣袍,夫人在一旁絮絮叨叨叮嘱着考场规矩。 常歌站在廊下,看着李今越一身青衫,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 “去吧。”常歌走上前,将一个绣着平安符的荷包递给他,声音平稳,“好好考,别分心。” 李今越接过荷包,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心头莫名一紧。 他总觉得常歌这些天有些不对劲,可每次想问,都被她岔开了话题。 “考完试,我带你去逛京城的庙会。”李今越握紧荷包,认真道:“听说京城的庙会很漂亮。” “好。”常歌点点头。 贡院门口。 李今越准备进考场了,看着站在身边的常歌笑,她穿着一身劲装,手里握着寒光凛凛的长枪。 李今越笑着道:“来送我考试,你拿长枪做什么?” 常歌状似随意道:“我习惯了。” 李今越:“那我先进去了。” 常歌灿然一笑:“祝未来的李大人金榜题名。” 李今越笑着拱手:“借常歌姑娘吉言。” 李今越正要随着考生人流走进那扇朱红大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前几日他去刑部打听青衣楼案时,牢头曾随口提过一句,那首领招供的幕后之人,姓甚名谁来着? 好像是……朝中阁老。 常歌这些天的沉默、眼底的郁色、握枪时紧绷的手腕……无数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她要去找阁老报仇! 李今越脸色煞白,猛地转身就往回跑:“常歌!” “站住!” 守门的士兵厉声喝止,手中的长枪一横,拦住了他的去路:“贡院考试时辰已到,考生只进不出!” 李今越眼睁睁看着大门缓缓关闭,常歌转身离开。 “让开,我要出去!” 李今越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拍打着紧闭的大门:“我朋友有危险,放我出去!” “考生止步,这是规矩。”士兵面无表情,丝毫不为所动。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像是一道鸿沟,将他与门外的世界彻底隔开。 李今越急得眼眶发红,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 “唱歌——!” 他的喊声被厚重的门板吞没,只有沉闷的回音在空荡荡的甬道里盘旋。 门内,是决定前程的考场。 门外,是他即将孤身涉险的心上人。 钟声响起,贡院大门彻底紧闭。 李今越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手中紧紧攥着那个平安符,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知道常歌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 而他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寸步难行。 贡院的朱红大门在三声钟响后缓缓开启,考生们或喜或忧地涌出来,唯有李今越,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过人群。 一路狂奔回李府,还没踏进府门,就被街口围得水泄不通的告示栏绊住了脚步。 告示栏上贴着一张盖着刑部大印的通缉令,上面的画像,正是常歌。 “通缉钦犯常歌,原仙渡谷余孽,于科举当日,潜入阁老府邸,刺杀当朝阁老后逃之夭夭。手段狠厉,罪大恶极。凡擒获者,赏银万两,知情不报者,同罪论处——” 李今越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喃喃自语:“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 “今科进士李今越高中二甲第三呢!真是少年英才!” 昔日一路同行的二人,自此彻底分道扬镳。 穿着官服的李今越望着书房中常歌的画像,眼底满是笃定。 他们终有重逢之日。 第162章杀青抽奖 杀青当天的阳光落得正好,不燥不烈,洒在《万水千山》剧组的布景板上。 姜时愿换了身轻便的私服,刚卸完妆,脸上还带着点未散的倦意。 助理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沓签名照:“姜老师,粉丝都在外面等着了,说是特意赶早来的,还有几家后援会准备了应援。” 姜时愿点点头,接过签名照,准备给粉丝们签名。 “一会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她刚走到片场门口,一阵整齐的欢呼就涌了过来。 “时愿!杀青快乐!” “《万水千山》大火!” 举着灯牌和横幅的粉丝挤在警戒线外,脸上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姜时愿弯着腰,一边给前排的粉丝签名,一边笑着应和:“谢谢你们,这么早过来辛苦了。” “不辛苦!能看到你就值了!”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递过一支笔,眼睛亮得惊人:“姜老师,你的打戏花絮都放到网上了,我们都超喜欢的!” “谢谢喜欢。” 姜时愿和到场的粉丝们签名拍照,抬头往人群后面看了一眼。 原烬野站在不远处,正被一群粉丝围着拍照。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剪短了些,褪去了在原氏集团里作为新进总裁的冷硬,又多了几分镜头前的少年气。 明明现在是手握原氏的资本大佬,却还是耐着性子,对着粉丝的镜头颔首微笑。 原烬野目光扫过来,一眼就看见姜时愿,脚步没半点犹豫,径直朝她走过去。 旁边的小心愿们眼睛唰地亮了,齐刷刷盯着越走越近的原烬野。 大名鼎鼎的顶流偶像,居然主动找她们家时愿? 怎么回事? 两人在剧组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份上了? 这部剧当初官宣,明明说没有感情线啊! 粉丝们面面相觑,心里的八卦小火苗噌地烧起来,越想越不对劲。 嘶—— 原烬野这架势,不会是想当她们姐夫吧? 就在这时。 “应援来了!” “哇,是那位富婆粉丝又发力了吗?” “好像不是富婆,是个男的。” “姜老师!快看那边!” 身旁粉丝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姜时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片场西侧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摆满了鲜花。 一望无际的粉色花海,在阳光下漾着波纹,风一吹过,花瓣簌簌作响,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香。 “是粉玫瑰!好多玫瑰!” “天呐,这得有多少朵?”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围了过去,嘴里发出阵阵惊叹。 姜时愿往前走了几步,看清了花海中央立着的牌子,上面写着一行字:“祝姜时愿《万水千山》杀青快乐——沉。” 她的脚步顿住了。 又是十万朵玫瑰。 上一次收到这样的应援,还是在进组的第一天。 那时候她还在感慨粉丝的大手笔。 姜时愿盯着落款上的姓名,突然想到了傅沉霆,旋即摇摇头。 人家一个大公司总裁,招招手不知道有多少人扑上来,怎么可能会追星呢。 忙完剧组杀青事务,姜时愿回到了酒店。 【出演女主常歌,角色完成度82%,获得演绎值66[满点80],受众反馈待剧本播出后计算[满点20]】 012:【恭喜宿主初次饰演女主,完成成就:初演女主,获得奖励10点演绎值。】 姜时愿心里一动,差点忘了这茬。 杀青了,系统结算也到了。 姜时愿快速在心里盘算,六十点演绎值可以抽六次奖励。 而最近她已经很久没抽奖了,或许可以奖励自己一下。 姜时愿在心里唤道:“012,我要抽奖。” 【宿主当前演绎值66点,每次抽奖消耗10点,是否确认抽奖6次?】 “确认。” 【抽奖开始。】 【恭喜宿主抽中奖励:无用垃圾x2】 【课程加时卡x1】 【胸型改善:匀称挺拔】 012话音落下的瞬间,姜时愿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酸胀感,转瞬即逝。 她下意识挺直脊背,低头瞥了眼自己的领口。 原本有些松垮的领口微微收紧,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不算夸张,却和纤细的腰肢衬得比例惊艳。 姜时愿的胸不大,不过演员胸部过于惹眼本就不好。 所以姜时愿也从来没有因为胸的问题苦恼过。 但是系统的奖励都送上门了,姜时愿也就安心收下。 系统提示音又接连响起。 【身体改善:体毛淡化】 【足部改善:玉足纤纤】 姜时愿撸起袖子指尖划过小臂。 之前手臂上淡淡的绒毛,竟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干脆踢掉拖鞋,赤脚踩在酒店的地毯上。 她低头打量自己的脚,脚趾纤长整齐,脚背弧度柔和,触感光滑细腻。 姜时愿弯了弯唇角,走到镜子前。 镜中映出的身影,已然是一位绝世无双的美人。 肩颈线条流畅优美,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胸型挺拔得恰到好处,不见丝毫夸张,反倒衬得身段纤秾合度,风情万种。 四肢肌肤如冰肌玉骨般细腻通透,泛着淡淡的柔光。 眉眼间流转的气韵更是艳光四射,只一眼,便足以叫人失神沉醉。 只可惜姜时愿这样一副勾引人的姿态从来只留给在镜前自赏的自己。 否则就是世间心再冷硬的男人,也能被她勾勾手指变成裙下之臣。 姜时愿转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氤氲的水汽很快漫了满室。 她褪下衣服站到水流下,指尖划过脖颈、手臂、腰腹,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得不像话。 水流顺着脊背往下淌,她抬手清洗身体。 一股热意腾地从姜时愿脖颈窜到脸颊,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她慌慌张张地挪开手,差点被水流呛到。 原来这体毛淡化,竟然是全身都包括的。 “012,你这奖励也太不正经了。下次抽奖前,能不能提前说清楚奖励内容啊。” 012:【这是正常的抽奖奖励。】 面对姜时愿的羞赧,012的机械音毫无波澜,显然并不明白她的窘迫。 系统的奖励池中改善容貌的奖励中有好几个都带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意味。 当然这话012是不会跟姜时愿说的。 万一姜时愿知道后不肯再抽奖,那它的任务进度可就慢了。 第163章MV拍摄邀请 姜时愿裹着浴袍擦头发,手机搁袍擦头发,手机搁在洗手台沿震了震。 她伸手捞过,屏幕亮着,备注跳出来。 原烬野。 指尖划开锁屏,微信消息跳了两条。 :睡了吗 :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姜时愿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回:没睡,刚洗完澡。 :有什么事?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原烬野的输入框就跳了起来。 :首张专辑在筹备中,缺个MV女主。 :我觉得你很合适,有没有时间。 :做我MV的女主角。 姜时愿盯着屏幕,有些不敢相信。 原烬野单飞是圈内最近的大新闻,顶流偶像脱离组合,一举一动都被盯着。 首张专辑更是重中之重,多少女星挤破头想抢这个MV女主的位置,他居然直接找了自己。 姜时愿想了想自己的安排。 刚杀青,空档期没什么安排,接下这个MV确实没有问题。 姜时愿唇角弯了弯,心里盘算了几秒,指尖敲下回复:什么时候拍? 原烬野那边几乎是秒回:下周三,在S市,我工作室。 :机票酒店我来安排,你人到就行。 姜时愿:我能先看看剧本吗? 原烬野:还没完全定,在瓶颈期。 :你来了,我们一起聊。 姜时愿指尖顿了顿,回了个“好”字。 周三一早,姜时愿拖着行李箱出现在S市机场。 手机震了震,是原烬野的消息。 原烬野:到了吗? 姜时愿:落地了。 原烬野:【共享位置】 :在这里。 姜时愿按照定位走过去,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原烬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挺拔的身形和清冷的气质,让他周围不自觉围了几个小声议论的路人。 “是明星吗?气质也太好了吧。” “怎么可能,明星会自己开车在机场等人吗?” “也是,不过这身材绝了,肯定是个帅哥。” “说不定是来接女朋友的,等着瞧。” “呜呜呜,这么帅的男人果然名花有主了。” 姜时愿听着周围的议论,脚步顿了顿,心里有点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就在这时,原烬野抬眼扫过来,精准捕捉到她的身影,抬手朝她招呼:“这边。” 姜时愿走过去,挑眉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是我邀请你来的,当然要亲自来接。”原烬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利落地放进后备箱,又绕到副驾旁拉开车门,微微躬身,“请上车。” 车子缓缓驶离机场,身后还传来路人的惋惜声。 “我就说吧,接的是大美女,简直郎才女貌。” “可惜都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车子一路驶向城郊,最后停在一栋临湖的现代化别墅前。 极简的白色外墙搭配整片玻璃幕墙,粼粼湖光透过玻璃映进来,晃得人眼亮。 原烬野推开门侧身让姜时愿进:“到了,这就是我工作室。” 姜时愿跟着他往里走,玄关铺着浅灰色大理石,鞋柜上摆着几盆生机盎然的绿植。 穿过玄关是一楼大厅,角落里隔出一间录音室,隔音门半掩着,里面的调音台和麦克风看得一清二楚。 “一楼是录音和器材室,平时很少有人来。”原烬野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姜时愿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录音室墙上挂着的吉他和贝斯,还有满满一墙的碟片,看得出来主人对音乐的热爱。 “上去看看?”原烬野抬手指了指楼梯。 两人踩着实木楼梯往上走,二楼是一间开放式休息区,布艺沙发摆在落地窗边,旁边的书架上塞满了唱片和乐谱。 走廊墙上没挂海报,只贴了几张泛黄的手写歌词稿,边角都卷了边,透着岁月的痕迹。 “顶楼是创作室,我平时都在那边待着。”原烬野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一开,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就传了过来。 顶楼的创作室比楼下更宽敞,整片落地窗正对着湖面,阳光铺了一地,风卷着湖水的潮气吹进来,带着点清冽的味道。 茶几摊满了手稿和乐谱,一支黑色水笔还搁在纸页上,显然是他出门接人时没来得及收。 “好漂亮。” 姜时愿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忍不住赞叹,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落地窗前。 湖风比城里的风更大些,吹得她的头发微微扬起。 她抬手,指尖轻轻勾住被风吹乱的发丝,侧脸对着阳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姜时愿看着湖面上来回游弋的水鸟,目光平静。 原烬野坐在地毯上,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阳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肩颈线条,明明是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却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舒服。 原烬野看着她抬手撩头发的动作,看着她望着湖面的侧脸,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 那些卡了很久的思绪,那些想不明白的细节,在这一刻突然清晰起来。 原烬野猛地起身,抓起茶几上的笔,盘腿坐在地毯上,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清脆,他写得飞快,眉头舒展,眼神亮得惊人。 姜时愿听见声音,回头看他:“怎么了?” 原烬野没抬头,手不停:“灵感来了。” 他写了足足十分钟,才放下笔,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姜时愿,眼底带着笑意:“之前一直没有灵感,可是刚才看见你,突然就通了。” “坐。”原烬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转身去倒水,递了杯温水过来,“先喝口水吧。” 姜时愿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抬眼扫过茶几上的手稿,伸手拿起原烬野刚刚写好的那张。 原烬野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抓了抓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奈:“最近新准备的歌,之前总觉得有些词不达意,卡在瓶颈期好久了。” 姜时愿没说话,低头看着纸上的歌词,心里泛起一丝惊讶。 前世的原烬野和绯闻完全绝缘。 现在竟然在写一首细腻的情歌,而且字里行间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妥妥的暗恋视角。 第164章原烬野的才华 原烬野起身走向角落。 那里立着一把原木色吉他,琴身泛着淡淡的哑光,弦钮擦得锃亮。 他弯腰拿起吉他,顺势盘腿坐在地毯上,脊背挺直。 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了点眉眼。 原烬野左手按弦,右手指尖搭在琴弦上,骨节分明,指尖带着薄茧,那是常年练琴磨出来的痕迹。 指尖拨弦,一声清冽的响。 前奏是缓慢的调子,像湖面上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漫过来。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简单的分解和弦,却带着一股清透的怅然。 姜时愿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看那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跳动,每一次按压、勾弦,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原烬野开口清唱,声音比平时说话低了几度,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像磨砂纸轻轻擦过耳膜。 和舞台上音响传出来的声音不同,是带着烟火气的、真实的声音传进姜时愿的耳朵里。 他唱得很专注,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唱到副歌部分,节奏稍稍加快,吉他弦的震动声变得急促,像藏在心底的心动,翻涌着往上冒。 姜时愿靠在沙发上,她看着原烬野,看着他垂眸时的侧脸,看着他随着旋律轻晃的肩膀,看着他喉结随着歌词起落的弧度。 阳光落在他发顶,染出一层浅金色的绒边。 原烬野的视线从琴弦上抬起来,撞进姜时愿的目光里。 他的指尖顿了一下,弦音漏了个空拍,随即又流畅地接了上去。 原烬野看着她,有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被风一吹,轻轻晃动。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原烬野知道姜时愿一直是个除了演戏以外,对其他事情都不太在乎的人。 他对姜时愿的心思,剧组里的人大部分都看出来了。 解决原家的事情后,他对姜时愿的心思表现得更明显。 可她只当是平常朋友相处。 她所有的喜怒哀乐,好像都给了角色。 姜时愿的眼神很平静。 却不像平时那样带着疏离,像一汪静水深潭,被他的歌声投进一颗石子,漾开了细碎的波纹。 尾音落下,最后一个和弦被轻轻拨响,余音绕着阳光转了一圈,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屋子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水鸟的叫声。 原烬野的手指还搭在琴弦上,没动。他看着姜时愿,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姜时愿先回过神,抬手轻轻鼓掌,声音清脆:“很好听。” 原烬野弯了弯唇角,眼底的笑意漫出来,像湖面化开的冰。 他低下头,指尖随意拨了下琴弦,发出一声轻响:“谢谢。” 他也查过了。 姜时愿的前男友白羡云,就是曾经和姜时愿在剧组里演了情侣后,才在现实中上位的。 可是靠姜时愿入戏、近水楼台先得月并没有用,等姜时愿出戏之后,更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白羡云和姜时愿分手时,姜时愿一点挽留都没有,事后更是除了喝了一杯酒,就没更多反应。 原烬野不想这样。 这样得来的感情像泡面一样,一戳就破。 原烬野要的是她出了戏,卸了妆,褪去所有角色因素后,看向他时眼里依然会有的光。 MV拍摄定在一天后,地点还是那栋临湖别墅。 导演带人布置场景时,原烬野正靠在落地窗边和姜时愿对流程。 纸页上的剧情很简单,讲的是一对互相暗恋的恋人,只有细碎的日常。 导演喊了声准备,两人各自站到指定位置。姜时愿穿了件白色连衣裙。 原烬野抱着吉他坐在台阶上,镜头扫过来时,他指尖拨弦,前奏响起。 MV拍摄完毕时,夕阳正贴着湖面沉下去,把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橘。 剧组的人陆续搬着器材离开,别墅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原烬野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到沙发旁,直接盘腿坐下,朝姜时愿抬了抬下巴:“过来听听成品。” 姜时愿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屏幕上跳出音频文件,他指尖点下播放键。 前奏的吉他声淌出来,和那天他弹唱的调子分毫不差,只是多了后期的混响,添了几分细腻的层次感。 原烬野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比清唱时更具穿透力,每一句歌词都带着湖风的清冽,漫过耳膜,唯美浪漫。 整首歌不长,三分多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尾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屋子里静了两秒。 “好听。”姜时愿转头看他,“比想象中更好听。” 原烬野没说话,手指在键盘上反复拖拽进度条,停在副歌部分又放了一遍。 他眉头微蹙,忽然抬手按了暂停。 姜时愿面露疑惑:“怎么了,哪里不对?” “少了点东西。”原烬野把电脑往她面前推了推,指着屏幕上的歌词,“副歌这里调子有点空,要是加点和声,应该会更饱满。”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她,眼神亮得惊人:“你来试试?” 姜时愿愣了愣,下意识往后撤了撤身子:“我不行,没学过专业的声乐,怕毁了你的歌。” “试试而已。” 原烬野直接合上电脑,起身抓过旁边的乐谱本,翻到副歌那一页递过去,“和声而已,跟着唱就行。” 他拉着姜时愿往录音室走,脚步又快又急:“录音设备还没撤,正好能用。” 姜时愿被他拽着胳膊,踉跄了两步,忍不住开口:“我真没试过和声。” “我教你。” 原烬野把她按在录音棚的麦克风前,自己则走到外面的调音台旁,拿起耳机戴上。 “你先听一遍副歌的旋律,跟着清唱就行。”他补充道,“况且有我在呢,我难道还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姜时愿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那我试试。” “那就来。”原烬野按下录音键,冲她比了个开始的手势,“不用紧张,唱错了也没关系。” 前奏重新流淌,到了副歌部分,原烬野的声音先响起来。 姜时愿深吸一口气,跟着调子轻轻哼出声。 她的声音很清透,没有华丽的转音,却像一股清泉,刚好嵌进原烬野的声线里。 第165章网上曝光 姜时愿试唱一段结束,原烬野摘下耳机冲录音棚里道:“不错,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姜时愿松了口气,勾了勾唇角:“没跑调就行。” “就是尾音收得太急有些飘。” 原烬野推开门走进来,径直走到她身边,抬手调整麦克风高度。 “声带放柔不要紧张,跟着曲子像你拍戏收情绪那样,循序渐进。” “副歌晚半拍跟。” 姜时愿听着原烬野的教导,看着曲谱尝试。 012:【何必这么麻烦,进一趟系统教室,本系统保证你马上就能有一个职业歌手的水平。】 姜时愿在心中道:“闭嘴,你不觉得你现在出声有些煞风景吗?” 012:【风景?什么风景?】 姜时愿:“……” 原烬野转身靠在隔音墙上,拿起备用乐谱,“再来一遍,我跟你一起唱。” 姜时愿点头,重新站定。 前奏响起,原烬野的声音先落,姜时愿跟着开口,刻意放慢尾音收束,声线稳稳浮起来,和他的声音交织。 唱到一半,原烬野看向姜时愿:“气息沉下去,别飘。你嗓音很好不用藏。” 姜时愿调整呼吸,再开口时,声音清亮又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 “完成了。” 姜时愿清了清嗓子,第一次觉得唱歌好累。 原烬野及时给姜时愿递过来一杯温水:“润润嗓子。” 姜时愿接过:“谢谢。” 原烬野转身走向调音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将两段音轨叠在一起,按下播放键。 音乐声打底,男声低沉,女声清透,副歌交织时,像月光落进湖面,融成一片温柔的倒影。 姜时愿站在一边听着,瞬间懂了原烬野说的饱满。 一首歌的完整,确实需要这样的契合。 “怎么样?”原烬野转头看她,眼里亮得惊人。 “好听,不愧是我们的顶流偶像。” 听见姜时愿的夸赞,原烬野陡然笑起来。 姜时愿垂眸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不然一会儿赶不上飞机。” 闻言原烬野道:“我送你。” 姜时愿愣了下,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能行。” “你一个人不安全。” 姜时愿无奈。 哪里是一个人,她的助理可是一直在楼下等着。 不能因为人家低调,就当人家不存在啊。 此时原烬野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她。 姜时愿抿了抿唇,点了点头:“好吧,那麻烦你了。” 四十分钟后,原烬野的车停在机场出发层。 原烬野率先下车,绕到副驾帮姜时愿拉开门,又弯腰从后备箱拎出她的行李箱。 “谢了。”姜时愿接过行李箱拉杆。 “进去吧,注意安全。”原烬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时愿点头,转身往里走,没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原烬野还站在那里,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进航站楼。 原烬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入口,才转身回车。 他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路灯下,一个女生举着手机,正好拍下了两人对视挥手的画面。 “好般配啊,没想到来机场能遇到这么登对的一对!” “就是可惜了,口罩都戴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 “速速发超话!这波糖我先磕为敬!” 一条标题为“偶遇帅哥美女!机场拍到的,两人好配啊!”的视频被发在了网上。 视频只有短短十秒,画面有些晃。 清晰拍到了原烬野戴着口罩的侧脸,以及他帮姜时愿拎行李箱的动作。 最后几秒,是姜时愿回头挥手的模糊身影。 帖子刚发出去半小时,就被眼尖的网友扒出了身份。 :卧槽!这侧脸,是我担原烬野吧。 :这下颌线这肩宽,除了烬野还有谁。 :我家蒸煮不是单身吗,怎么会亲自去机场送人。 :不信谣不传谣,烬野洁身自好,绝对不可能。 :某些人别太荒谬,帅哥就不能有女性朋友了? :笑不活了,按头恋爱的能不能消停点? :有没有人扒女生是谁。 :看身形好像是和烬野合作录歌的姜时愿? :姜时愿?!他俩不是有工作交集吗? :私下送机这糖也太好磕了! 词条#原烬野机场送女伴#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热搜。 原烬野的粉丝闻讯赶来,评论区画风立刻被控评大军扭转。 :别来沾边,纯纯同事关系,合作结束顺路送个机罢了。 :就是就是,我家烬野一向绅士,对合作伙伴照顾有加,上次给乐队递水的视频考古一下谢谢。 :专注自家,蒸煮明确说过现阶段搞事业,cp脑退散。 :某些糊咖粉别碰瓷蹭热度,倒贴也要有个限度! :营销号为了恰烂钱脸都不要了! :姜时愿是演员,烬野是音乐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圈子,合作完就是平行线。 网友和小心愿也不甘示弱,和粉丝辩得热火朝天。 :还同事呢~这眼神这互动,说纯友谊谁信啊,粉红泡泡都糊脸上了。 :笑拉了,粉丝洗地的话术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递水和这次送机能一样吗? :某人粉丝说谁糊咖碰瓷呢,就你家正主那不值钱的样子,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舔呢。 :还有那个给乐队递水的事,我记得当时乐队里有个女乐手,他都很避嫌。结果现在直接送别的女生去机场。 :外热内冷的原烬野能亲自送机到航站楼?这关系要是一般我直播吃键盘。 :路人都看出来不对劲了,粉丝还在硬洗,蒸煮互动甜亖谁了我不说。 :磕CP的别舞到正主面前,圈地自萌不懂吗? :就凭一个小视频还没人磕cp,只是就事论事。 :再说了分明是你们正主舞到我们面前的。 :疏离不代表没礼貌,合作一场送个机怎么了?这都能被脑补出大戏也是服了。 :磕CP的都醒醒,两人就是同事关系。再造谣我要举报了。 :原家都那样了,某些人还觉得原烬野是傻白甜小奶狗?醒醒吧。 :我们家时愿人美心善演技好,可不缺你们家正主一个追求者。 :时愿男朋友的位置排队也轮不到他。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词条热度越吵越高,视频的转发量也在疯狂飙升。 第166章白羡云现状 医院 “3号病房那个人是谁呀,长着比女人都漂亮。” “看起来好眼熟,好像是个演员。” “怎么来咱们科室了,心理出问题了?” “演员出心理问题还挺常见的。” “他啊,是被女朋友甩了才弄成这个样的。” “什么啊,我听他自言自语的时候说过,是他为了前程分的手,结果女方走得干脆,他自己反倒放不下了。” “那是真活该呀。” 白羡云蜷在病床上,肩膀窄了一圈,锁骨突兀地凸起,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屏幕亮着,停在那条#原烬野机场送女伴#的热搜词条上。 视频里姜时愿的身影一晃而过,他却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不断后退、反复重放。 床头柜上摆着没动过的清粥,已经凉透了。 胃里还在隐隐作痛,是昨晚灌下去的那些烈酒还在发挥作用。 白羡云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单薄的脊背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呼吸闷得发慌,眼前全是姜时愿的影子。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经纪人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瞥了眼亮着的手机屏幕,又扫过白羡云露出的半截小臂,眉头顿时皱了皱。 “醒了?” 经纪人拉开椅子坐下,“医生说你胃黏膜受损,得养着,别再碰酒了。” 白羡云没吭声,枕头闷住了他的声音,只有削瘦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经纪人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拿他的手机,手腕刚碰到机身,就被白羡云猛地挥开。 他坐起身的瞬间,宽大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晃了晃,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手机滑到床沿,屏幕磕了一下,没灭。 “别碰我。”白羡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经纪人收回手,看着他露在外面的半张脸,眼眶红得吓人,眼底爬满红血丝。不过才分手半个月,这人竟瘦得脱了形。 “不就是个热搜吗?” 经纪人试图宽慰,“姜时愿现在和原烬野合作,送个机而已,粉丝吵归吵,没实锤的事。” 白羡云终于转过脸,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看向经纪人,嘴唇动了动:“没实锤?” 他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点自嘲,“他原烬野什么人?圈子里谁不知道他性子冷。” “结果现在去给时愿送机。” “还亲自开车。” 他抬手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那条视频。 十秒的画面,他来来回回地看,目光死死黏在原烬野帮姜时愿拉开车门的那个瞬间。 “我记得以前这家伙对女人避之不及……”白羡云的声音顿住,喉结狠狠哽了一下,枯瘦的手指蜷了蜷,“现在接手了原家,有了背景,倒是不装了。” “一个两个都觊觎我的时愿!” 经纪人沉默了。 当初白羡云和姜时愿分手,是他在旁边敲的边鼓。他只觉得,和女朋友分手而已,能有多大影响?而且在他看来,白羡云和姜时愿虽说是男女朋友,感情也不像其他情侣那样黏糊。 谁能想到,分手后对白羡云的影响会这么大。 这些天,他茶不思饭不想,心理还出了问题。拍戏走神,录综艺心不在焉,下了戏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酒,谁劝都没用。 这次更是直接喝到胃出血,被紧急送到医院。 现在他正在住院,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你别这样。” 经纪人递过一张纸巾,“姜时愿和原烬野合作,她们之间……” “她很好。” 白羡云打断他,接过纸巾,却没擦眼泪,只是攥在手里,揉成一团,骨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她就该这么好。原烬野喜欢她是应该的,只是……是我对不起她。” 他又低头看手机,点开评论区,指尖划着屏幕,目光掠过那些粉丝互撕的话。 看到有人说姜时愿和原烬野般配。 看到有人说原烬野看姜时愿的眼神不一样。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我当初要是没放手……”白羡云喃喃自语,指尖抵着屏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玻璃戳破,“要是我没听你的,没和她分手……” “没有如果。”经纪人沉声道,“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该做的是养好身体,后面还有剧组等着,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白羡云没理他,手指在屏幕上点着,翻到姜时愿的社交账号主页。 看着里面运营发的营业九宫格。 他知道姜时愿不喜欢玩这些,这些都是她的经纪人和助理打理的。 可现在,这是他唯一能接触到姜时愿的途径了。 白羡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抬手捂住脸,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经纪人坐在旁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白羡云的心结,只有姜时愿能解开。 病房门又被推开,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药盘。 “该吃药了。”护士的声音很温和,“先生,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白羡云没吭声。 经纪人起身,接过护士手里的药,倒了杯温水,递到白羡云面前:“吃药吧。” 白羡云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经纪人,缓缓抬起手接了过来。 他的手掌空荡荡的,几乎握不住杯子。把药片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结艰涩地动了动,像是吞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护士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走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白羡云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背对着经纪人。 他蜷起腿,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枯瘦的手臂环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经纪人。”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水汽,尾音轻轻发颤。 “嗯?”经纪人应了一声。 过了好久,白羡云才开口,声音里满是浓重的悔意:“我后悔了。” 第167章飞机落地 飞机落地,广播声停。 姜时愿扯了扯微皱的衣角,起身跟着人流往外走。 去领了行李,刚把行李箱拉杆拉到合适高度,转身就看见周礼茜快步走过来。 “周姐。”姜时愿喊了一声,脚下没停,迎了两步。 周礼茜走过来上下打量姜时愿,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捏了一下:“瘦了。” 姜时愿笑道:“没有,我体重把控得很精准。” 能不精准吗?012可是控制着她的体重变化。 “你不是说要休到月底?” “临时有事,提前回来了。”姜时愿侧身让助理把行李箱推到身边,这时周礼茜看向助理,开口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新招的助理。”姜时愿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手脚麻利,这段时间帮了我不少。” 助理立刻上前半步,向周礼茜点了点头:“周姐好。” 周礼茜笑着应了,伸手拉开旁边的车门让两人上车,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网上的事你看了?” 姜时愿闻言抬眼:“什么事?” “你和原烬野机场的视频,上热搜了。” 周礼茜瞥了眼后视镜,看见姜时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补充道,“粉丝吵得厉害,有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说你们谈恋爱,他家的说是正常工作对接,还有你俩合作的新戏,预约量都涨了快三百万。” 姜时愿:“没实锤的事,吵几天就散了。” 周礼茜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辅路,她侧头看姜时愿一眼,脚下松了松油门,车子速度慢下来:“你跟原烬野,是不是打算营销剧本CP?” 姜时愿动作顿住:“没有。” “没有?” 周礼茜挑了挑眉:“那你俩机场同框被拍,不躲不避的,我这边都没收到原烬野团队要避嫌的通知。不是要营销是什么?” 姜时愿靠回椅背:“正常送机而已。” 周礼茜心里犯嘀咕。 她带姜时愿时间也不短了,清楚她的性子。 姜时愿如非必要,不喜欢麻烦别人,事事亲力亲为。 就比如她,带其他艺人时又当爹又当妈,订机票盯行程样样操心,可到了姜时愿这,除了给她找剧本对接资源,其他事根本插不上手。 要不是娱乐圈没有经纪人很容易吃亏,周礼茜怀疑姜时愿根本不会要经纪人。 不对。 周礼茜心里咯噔一下,既然姜时愿不会去营销,那就说明两人是真的。 周礼茜心中海浪滔天。 “《女君谋》下周开播,平台那边想搞个直播采访,主创都要去,晚上八点那场。” “好。”姜时愿干脆点头,指尖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看了眼日程。 周礼茜一脑门问号,采访白羡云肯定也在。她和原烬野现在还有联系,就没想好怎么面对白羡云吗? 周礼茜还不知道姜时愿已经和白羡云分手了,只暗忖姜时愿格局这么大吗? 白羡云、原烬野、前老板庞总、商业巨擘傅总,还有在国外的塞缪尔亲王。 周礼茜觉得自己已经预见了姜时愿以后天天挂在头条的日常。 姜时愿看着周礼茜皱成川字的眉头,就知道她想歪了,淡淡开口:“我和白羡云已经分手了。” 周礼茜转头看姜时愿,眼睛都瞪大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半个月前。”姜时愿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睫颤了颤,“和平分手,没什么好说的。” “和平分手?” 周礼茜语气拔高了些:“现在分手了,采访的时候被追问感情问题,会不会出幺蛾子?” “出什么幺蛾子?”姜时愿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是他提的分手。白羡云巴不得这事藏得严严实实,不会有事的。” “什么!白羡云提的分手?这算什么和平分手,分明是你被甩了吧!” 姜时愿一噎,嘴角抽了抽:“好吧,确实是我被甩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说是和平分手?”周礼茜视线落在姜时愿的侧脸上,审视着她是不是还对白羡云余情未了,“你是不是还对白羡云抱有幻想?” 姜时愿无奈地抬手揉了揉眉心:“不是,我只是想着他提分手我也没反对,所以算和平分手。” 周礼茜:“和平分手应该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商量,把话说开,最后在双方都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好聚好散。他单方面提分手算什么和平分手。” “我告诉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没有白羡云还有下一个,为了一个男人伤心不值得。” 周礼茜在娱乐圈混了近十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因为谈恋爱分手状态下滑的女艺人,轻则掉粉,重则资源断层,她不希望姜时愿重蹈那些人的覆辙。 姜时愿看着周礼茜关心则乱的样子,忽然笑出声,看向她:“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原烬野送我到的机场。” 周礼茜沉默了。 对呀,姜时愿这边刚跟白羡云分手没多久,那边原烬野就出现了。 原烬野条件样样不比白羡云差,颜值演技在线,而且现在还接手了原家的公司,可谓是事业有成的成功人士。 面对原烬野这样的男人,周礼茜不觉得姜时愿还能陷入什么失恋的悲伤。 “行吧。” 周礼茜叹了口气,语气松快了不少,“我回头和平台那边打个招呼,尽量少提私人问题。不过话说回来,白羡云那边……” “他的事和我没关系了。” 姜时愿打断她,指尖敲了敲车窗,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 周礼茜张了张嘴,看着她清冷的侧脸,没再往下说。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门脸低调,挂着一块木质招牌。 “进去吃点东西?”周礼茜熄了火,解下安全带问姜时愿:“我请客。” 姜时愿抬眼扫了圈四周才开口:“人多吗?” “口碑很好的私房菜。一天只接待十桌客人,都是熟客介绍。”周礼茜推开车门,“就算被认出来也没有多少人,不会有人起哄。” “好。” 姜时愿点头,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第168章偶遇傅沉霆 姜时愿推开门走进去,清雅的木质香扑面而来。 服务员迎上来,步子轻缓,声音压得极低:“你好,请问有预约吗?” 周礼茜点头:“有预约,姓周。” “好的周小姐,这边请。” 包厢不大,却布置得清新雅致。一张梨花木圆桌摆在正中,墙上挂着幅水墨兰草,梅兰竹菊的屏风旁立着个青花瓷瓶。 姜时愿拉开椅子坐下。 周礼茜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什么,这家的烤鸭和笋煨肉做得一绝。” “你点吧,我不挑。”姜时愿靠回椅背,偏头看向窗外。街上车水马龙,隔着一层玻璃,听不见半点喧嚣。 没过多久,姜时愿瞥见一辆豪车缓缓停在门口,想来也是来吃饭的。 她收回目光。 周礼茜勾了几笔,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刚拿着菜单转身离开,楼下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是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响,节奏沉稳,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走廊尽头,一行人正走过来。 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黑色长款羊绒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同色系的高领羊绒衫,领口贴合着脖颈。 是傅沉霆。 傅沉霆身后跟着几个穿着正装的男人,身上裹着厚重的西装外套,手里都拿着文件袋,神色恭敬,显然是他的合作伙伴。 服务员快步迎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傅总,您的包厢在楼上,这边请。” 傅沉霆微微颔首,脚步没停,目光却在扫过走廊两侧时,停在了姜时愿她们的包厢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他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人。 姜时愿靠在椅背,冬日的光落她脸上,冷白皮肤透着一层细腻的柔光,不见半点瑕疵。 眼尾微微上挑,清亮的眸子垂着,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白瓷茶杯喝着茶。 傅沉霆的脚步,就这么停住了。 身后的合作伙伴见状,也跟着停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大佬突然怎么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些的,往前凑了半步,低声提醒:“傅总,我们的合同还没签,楼上的包厢已经备好了……” 傅沉霆没回头,目光还落在那道门缝里,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们先回去。” 合作伙伴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傅总,这……合同的条款我们还没敲定,还有几个细节……” “不用敲定了。”傅沉霆终于收回目光,侧过头看他,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温度,“一千万算是定金。合同,明天让你们法务直接来傅氏找我签。” “今天我没空。” 一千万。 几个合作伙伴瞬间瞪大了眼睛,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这可比他们原先预想的要多出不少。这位有名的商业巨鳄,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 领头的合作伙伴立刻反应过来,脸上的犹豫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好的好的!傅总您放心,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 其余几人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喜色,刚才那点疑惑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傅沉霆摆摆手,没再看他们,语气淡漠:“走吧。” “哎,好!” 一行人连声应着,转身就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到楼梯口,领头的合作伙伴忽然停下,拉了拉身边人的胳膊,压低声音:“等等。” 几个人凑到一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傅沉霆抬手,将身上的羊绒大衣利落脱下,搭在手臂上,推门走了进去。 “那包厢里是谁啊?”有人小声问。 “看清楚了吗?好像是个女的。” 领头的合作伙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是姜时愿!是个女明星。” “姜时愿?”其他人也愣了,随即反应过来,“大名鼎鼎的傅总什么时候也玩起金主与金丝雀那一套了。” “那可不一定!”领头的合作伙伴搓着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就说傅总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一千万说扔就扔。” “你们想想,傅总是什么人?傅氏集团的掌舵人,什么时候对谁这么上心过?” “说不定这位以后会是傅氏的总裁夫人。” 他顿了顿,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这位姜小姐,就是咱们的财神爷啊!以后见了她,可得好好巴结巴结,保不齐咱们的项目,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其他人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领头的合作伙伴哼了一声,“咱公司今年不是准备找个代言人吗,就选她了。” “明白明白!” 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包厢的方向瞟,满是八卦和讨好。 而包厢里,气氛正安静得有些微妙。 傅沉霆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姜时愿刚好转过身,看见他,微微挑了挑眉。 “傅总!” 周礼茜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傅沉霆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走到姜时愿对面的椅子旁,将手臂上的大衣随手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介意我蹭个饭吗?” 姜时愿无奈:“傅总你都坐下了,我还能赶你走吗?” “刚落地?” 姜时愿点头:“是。” 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端着烤鸭和笋煨肉,看到包厢里多了人,脚步顿了顿,还是麻利地摆上桌。 鸭皮油亮酥脆,刚片好的肉冒着热气,笋煨肉的香气漫了满室。 傅沉霆拿起公筷,夹了块带皮的鸭肉,蘸了甜面酱,裹上葱丝黄瓜条,放进姜时愿碗里:“尝尝,这家烤鸭火候刚好。” 姜时愿看着碗里的鸭肉眨眨眼:“傅总没有正事吗?” 她刚才明明看见傅沉霆是和其他人一起来的,想来是有要务商谈。 “正事哪有吃饭重要。”傅沉霆语气带着笑意,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来蹭饭的。 第169章必须得手 姜时愿看着碗里鸭肉,拿起筷子夹起来咬了一口。 鸭皮酥脆,油脂在口腔里化开,混着甜面酱的香,确实好吃。 吃饭的时候,姜时愿没想到能和傅沉霆相谈甚欢。 看似平时不近人情的傅沉霆,当他想讨好谁的时候,也能让所有人感觉到如沐春风。 而就当她们准备出去买单的时候,才知道傅沉霆已经买过单了。 “车在外面,我送你回去吧。” 傅沉霆走出餐厅,停在一辆黑色宾利旁,司机已经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姜时愿看了一眼周姐,她还在餐厅里磨蹭,想来是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该当电灯泡。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为什么会麻烦呢,我心甘情愿。” 姜时愿弯腰坐进了宾利。 傅沉霆跟着上车,将车门关上。 十分钟后,宾利缓缓停在电影学院门口。 司机刚要下车开门,傅沉霆已经先一步推开车门,绕到另一边,替姜时愿拉开了车门。 司机愣住了。 跟在傅沉霆身边三年,这位老板向来是冷心冷面的性子,更别说亲自给人开车门,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司机偷偷抬眼,从后视镜里偷看着车外的景象。 傅沉霆一手搭在车门框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却比平时柔和几分:“小心点,别碰头。” 这位姜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傅总这般上心。 姜时愿弯腰下车,脚刚落地,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时愿。” 姜时愿抬头,就看见顾宴琛站在路灯下,穿着一件驼色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姜时愿点头:“顾老师。” 傅沉霆关车门的手一顿,目光落在顾宴琛身上,基于男性对情敌的感知,他的眼神微凉。 顾宴琛像是才看见傅沉霆一般,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疏离:“傅总。” “顾老师。”傅沉霆应声,抬手替姜时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自然流畅,“刚送时愿回来,没想到这么巧。” 顾宴琛的目光落在傅沉霆的手上,眸色微沉,随即又扬起笑意,将手里的纸袋递向姜时愿:“上次你说想看的书,我托朋友找到了,给你带过来。” 姜时愿接过纸袋,说了声:“谢谢顾老师。” 上学期顾宴琛给她推荐了几本适合演员看的书,她没找到,网上也搜不到,就拜托顾宴琛帮忙找找。 “举手之劳。”顾宴琛收回手,目光转向姜时愿,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 “好,有问题我会找您的。”姜时愿把纸袋抱在怀里。 两人旁若无人地对话,像是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傅沉霆。 傅沉霆看着姜时愿开口:“时愿,明天有空吗?J市有家音乐会,我想邀请你一起。” 姜时愿还没应声,顾宴琛就先一步开口:“傅总怕是要失望了。”他看着傅沉霆,笑容温和却带着几分针锋相对,“明天学校开学,时愿她还是个学生,没有时间。” “是吗?”傅沉霆挑眉,目光转向姜时愿,“时愿,你要是没空,我们可以改时间。” 姜时愿点头:“好的,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傅沉霆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没再说话。 顾宴琛脸上的笑意却浅了几分,看向姜时愿:“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宿舍休息,你舍友都到了。” 姜时愿对两人摆摆手:“我先进去了,顾老师再见,傅总再见。” 说完转身就往学校里走。 傅沉霆和顾宴琛站在原地,目光都落在姜时愿消失的方向。 半晌,顾宴琛先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冷意:“傅总,时愿还是学生,心思确实应该放在学业上。” 傅沉霆收回目光,看向顾宴琛,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顾老师倒是操心,就是不知道你身为老师,又有几分心思放在教书上。” 顾宴琛闻言,脸上的笑意散去,眼底的温度凉了几分。 姜时愿刚推开宿舍门,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胳膊直接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时愿!你可算回来了!”姚荔朵的声音透着雀跃,伸手就要抱姜时愿,“可算开学了,我好想你啊。” 姜时愿无奈接受姚荔朵的熊抱:“我要喘不过气了。” 姚荔朵松开姜时愿,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快让我看看,我们时愿的风采是不是一如往昔。” 她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促狭地眨眨眼:“嗯——我们姜时愿变得越来越漂亮了啊。” “而且……” 姚荔朵的目光落在姜时愿的胸口,语气带着调笑。 姜时愿的脸微红,伸手拍了她一下。 “呵,真腻歪。” 一声嘲讽传过来。 姜时愿看过去,只见穿着包臀裙、烫着大波浪的沈梦瑶坐在自己的床铺上,目光轻蔑地看着她。 姜时愿愣了一下。 上学期沈梦瑶三天两头往校外的酒店跑,嫌弃宿舍又小又挤,说自己家的影视公司随便一个休息室都比这强,怎么这学期回来了? 姚荔朵也愣了,声音低了八度,凑到姜时愿耳边:“她怎么回来了?真是晦气。” 姜时愿没说话,目光和沈梦瑶对上。 沈梦瑶站起来,仰着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哟,回来了?刚才在校门口,排场可真大啊。” 姜时愿看着沈梦瑶,淡淡开口:“你看见了?” 沈梦瑶的身高比姜时愿矮了一头,仰着头蓄势待发的样子,在姜时愿眼里,实在没什么战斗力。 “可不是。”沈梦瑶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桌上的纸袋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一边是傅氏集团的总裁,一边是影帝教授,姜时愿,你可真有本事。” 姚荔朵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挡在姜时愿身前:“沈梦瑶,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梦瑶冷笑一声,视线绕过姚荔朵,直直盯着姜时愿,“我就是好奇,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这样优秀的两个男人围着你团团转。” “手段?” 姜时愿挑眉,她自认为没对男人用过什么手段,也从懒得去讨好男人。 第170章青梅竹马 “姜时愿,” “我劝你,离顾宴琛远点。” 姜时愿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理由?”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倒让沈梦瑶心里的焦躁又翻涌了几分。 她怎么能不急? 沈家的影视公司早已风雨飘摇,资金链断裂,几个筹备已久的大项目接连停摆。 再找不到新的资金注入,不出一年就要彻底宣告破产。 父母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顾宴琛身上,下了死命令,让她必须拿下这个男人。 只有顾宴琛的人脉和资本,才能盘活沈家的烂摊子。 她是喜欢顾宴琛的。 只是上学期在学校时,她早已看得明明白白——那个男人的眼里,从来只有姜时愿。 沈梦瑶是骄傲的沈家大小姐,自小顺风顺水,向来不屑于做死缠烂打的事,更不会放下身段,去追求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所以当初看清局势后,她便干脆利落地搬出了宿舍,除了必要的课程,几乎不出现在学校。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家族企业的存亡压在她肩上,容不得她再任性。 她必须得到顾宴琛。 甚至做好了动用那些手段的准备——那些她从小在名流圈耳濡目染,见不得光、藏在香槟塔与晚礼服背后的阴私伎俩。 如果姜时愿识相,能主动抽身,保全彼此的体面,自然最好。 可若是她执迷不悟,非要挡在自己面前……沈梦瑶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那为了家族,那些她从小看惯了的肮脏手段,也不是不能用在姜时愿身上。 沈梦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七上八下,语气冷了几分:“你不需要知道理由,只需要照做。识相点,对我们都好。” 姜时愿站直身体,微微歪头,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我的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你追求他是你的事,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姜时愿往前走了一步,沈梦瑶下意识后退半步,“别来烦我。” “顾宴琛要是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留着也没什么用。” 沈梦瑶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姜时愿眼神平直地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解决不了你,那我就解决他。” 这话像一阵寒风掠过,让沈梦瑶浑身一冷。 凭什么!凭什么姜时愿能这么潇洒自在? 姚荔朵胳膊一伸,紧紧挽住姜时愿的胳膊,下巴抬得老高,直怼沈梦瑶:“沈大小姐,你没事吧?堵着别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有意思吗?” 沈梦瑶脸色一沉:“这跟你没关系,让开。” “怎么没关系?”姚荔朵往姜时愿身前挡了挡,叉着腰挑眉,“时愿是我闺蜜,你冲她放狠话,就是跟我过不去。” 她上下打量着沈梦瑶,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之前躲着不见人,现在突然冒出来,逼着时愿离顾宴琛远点——谁不知道时愿是顾老师最看重的学生?你该不会是想抢人吧?” 沈梦瑶的脸瞬间涨红,咬着唇低吼:“我警告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姚荔朵嗤笑一声,“谁自己心里有鬼,谁清楚。” 她不依不饶,眼神直刺沈梦瑶:“我看啊,就是某人自己想贴上去没成功,反倒怪起了别人。” 沈梦瑶皱紧眉头,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瞪了姜时愿一眼,摔门离开了宿舍。 “切,不过如此嘛。” 姚荔朵双手环胸冷哼一声,随即一脸八卦地凑到姜时愿身边:“快说,你跟顾宴琛是不是真有事?不然她能这么急眼?” 姜时愿摇头:“没有。” “没有?”姚荔朵瞪大眼,“那她纯属吃饱了撑的?” “她想多了。”姜时愿抬眼看她,语气平静,“我不喜欢顾宴琛。” 姚荔朵愣了两秒,随即一拍手,恍然大悟般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哦——我懂了!不是你喜欢他,是顾宴琛喜欢你,对不对!” 正式开学后,姜时愿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教室、食堂、话剧社,偶尔被姚荔朵拉出去放松散心。 演技课教室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地板上,顾宴琛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教案,声音清晰有力:“这节课练对手戏,自由组队,十分钟后分组展示。”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大家都清楚,演技练习时,顾宴琛通常会先行示范,若是对手戏,便意味着他需要一个搭档。 上学期,顾宴琛的示范搭档,从来都是姜时愿。 姚荔朵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姜时愿,压低声音问:“我们一组?还是说,你等顾老师选你上去?” 姜时愿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沈梦瑶,转头对姚荔朵点头:“好,我们一起。” 顾宴琛的目光恰好落在两人身上,看着她们自然地凑到一起讨论剧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自己最近惹她不高兴了? 不然,她为什么选了别人做搭档?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打破了教室里的低语。 “顾宴琛。” 沈梦瑶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宴琛,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我想跟你搭档。”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行吗?”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连低头整理剧本的同学都抬起了头——有瓜可吃。 沈梦瑶竟然直接喊顾老师的名字?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特殊关系? 也有学生悄悄转头看向姜时愿,眼神里满是探究:不会是因为姜时愿之前表现得太冷淡,才让沈梦瑶有机可乘,截胡了搭档的位置吧? 顾宴琛抬眼看向沈梦瑶,语气微凉,干脆利落地拒绝:“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沈梦瑶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要让全班都听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论默契,肯定比别人好。” “哇——” 全班学生不约而同地发出低低的惊呼,八卦的目光更盛了。 “青梅竹马?这也太浪漫了吧!” “难怪我总觉得沈梦瑶和顾老师关系不一般。” “那之前姜时愿和顾老师……” 议论声此起彼伏,顾宴琛放下手中的教案,目光淡淡扫过全班,声音不高却带着足够的威慑力:“安静。” 教室里立刻恢复了寂静。 他再次看向沈梦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沈同学,纠正一下。” “我们只是邻居,并非青梅竹马。” “还有叫我老师。” 第171章《女君谋》采访 最近学校都陷入了沈梦瑶对顾宴琛疯狂示爱的吃瓜中,而姜时愿则在忙碌《女君谋》的采访。 平台直播后台的化妆间里,脚步声此起彼伏。 姜时愿刚坐下,化妆师就拿着粉扑上前给她化妆。 “时愿。”陈希提着裙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元气满满的笑,“好久不见,你状态也太好了吧,镜头里肯定超好看。” 姜时愿抬眼笑了笑,点头示意:“你也一样。” 白羡云跟着进来,黑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严实,下颌线比记忆里锋利了不少,颧骨微微凸起。 瘦了很多。 姜时愿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便收回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白老师,你怎么了?”陈希看着和之前判若两人的白羡云问道,“脸色不太好也瘦了,是没休息好吗?” 白羡云:“没事,只是最近有点忙。” 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姜时愿那边看。 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了。 白羡云眼中浮现明显的失落。 吴昊跟在后面,目光在姜时愿和白羡云之间转了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姜时愿和白羡云之前在剧组感情不是很好吗? 现在怎么形同陌路? 不过这样也好,吴昊心想,他和陈希本就准备炒cp,身为副cp的两人没了火花,就没人和他们抢cp粉了。 那再好不过了。 白羡云贪婪地看着姜时愿的侧脸。 他已经一个月没见她了,分开后刻意压抑的思念,在重逢瞬间汹涌而来,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 姜时愿任由化妆师打理头发、背着台本,对白羡云视而不见。 分开是白羡云的选择。 她可不会自恋到以为他现在变瘦、状态不好,是因为对自己念念不忘。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主持人笑着开场:“欢迎大家来到《女尊谋》的开播专访,今天我们请到了主创团队,先和屏幕前的观众打个招呼吧……” 弹幕瞬间刷屏。 :女尊题材,期待期待,希望不要是小娇妻那一套。 :姜时愿的楚瑶杀疯了。 :预告里的造型简直天花板。 :时愿神颜,时愿神颜,时愿神颜!!! :白羡云怎么瘦成这样?颧骨都凸出来了,心疼死我了。 :白羡云这状态也太差了吧,之前就听说进医院了,工作室怎么不回应啊? :哥别硬扛了行不行,身体重要,剧宣可以慢一点啊。 :瘦得脱相了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求好好休息。 :呜呜呜心痛。 :……状态差成这样也没妨碍他盯着姜时愿看。 :白哥视线就没离开过姜时愿,黏糊得像502胶水。 :救命,他看时愿的眼神是要拉丝吗?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听说《女君谋》里两个人是cp。 :难道是日久生情了。 直播采访期间,只要没轮到白羡云回答问题,他的视线就一定落在姜时愿身上。 最后姜时愿实在看不下去,借着背对摄像头的机会瞪了他一眼,他才有所收敛。 而这个自以为隐蔽的动作,立刻被神通广大的网友发现。 弹幕再次炸屏。 :哈哈哈刚才时愿是不是瞪白羡云了? :他秒低头不敢看,这拉扯感谁懂啊! :时羡szd! :某些人炒cp能不能别这么明显?镜头还在呢。 :我好爱这种明目张胆的撒糖。 :陈希和吴昊的互动也太假了,一看就是营销。 :别拉踩,白哥状态差也挡不住对时愿的在意,这糖我磕定了。 吴昊的目光在弹幕和白羡云之间来回扫,心里窝火得不行。 这白羡云到底搞什么? 之前在化妆间明明形同陌路,一上直播就变了样? 视线黏在人家身上挪不开,生怕观众看不出他想炒cp? 也太明显了! 剧组早就默认他和陈希炒副cp,就等着借这次专访刷波热度、吸点cp粉。 刚才陈希主动接他的话茬,还配合着笑了笑,本是挺好的互动机会,结果弹幕里全是刷白羡云和姜时愿的,压根没人提他和陈希。 白羡云这是完全不顾剧组安排,只顾着自己抢风头。 之前看他状态不好,还以为是真忙,合着是憋着劲儿在直播里搞事情? 幸好姜时愿还有点分寸,没理他。 姜时愿听着主持人串场的声音,心里满是无奈。 白羡云的视线又落过来了,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糊。 他到底想干什么? 分开是他提的,当初说得干脆利落,现在又摆出这副情深不寿的模样,是做给谁看? 姜时愿暗自皱眉,难道是为了炒cp? 可他们早就没了关联,这样硬凑出来的假cp,观众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姜时愿收回思绪,只盼着采访能早点结束,别再被这些无关的人和事纠缠。 主持人笑着举起手示意镜头:“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女尊谋》开播后,我们会推出主创云陪看直播,每周一次,主创团队一起在线追剧,还会实时和网友互动答疑,顺便分享剧组拍摄时的小趣事哦!” 主持人话音刚落,陈希立刻笑着抬手鼓掌:“能和观众一起重温剧情,还能聊拍摄时的趣事,想想就很有意思。” 吴昊跟着点头:“期待和大家一起追剧!” 主持人转向姜时愿:“时愿有没有特别想和观众一起看的片段?” 姜时愿抬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都挺期待的,剧中很多戏份拍摄时都很开心,和大家一起重温应该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时羡cp公费恋爱实锤。 :每周同框我直接狂喜…… :姜时愿独美,拒绝任何捆绑。 :时愿专注事业就好,别被别人蹭热度。 :某些卖cp别硬凑了吧?吴昊陈希互动尬得抠脚,比起时羡的自然糖差八百条街。 :白哥这眼神都快焊在时愿身上了,云陪看=盯妻专场?磕死我了! :唯粉别太离谱,演员互动是工作,时羡颜值演技双在线。 :别来沾边我宝,姜时愿独美sy,炒cp也得看观众买不买账啊。 第172章开播云陪看 经过一段时间的宣传后,《女君谋》正式开播。 四屏连麦界面刚亮起,陈希和吴昊是在酒店里直播,白羡云坐在保姆车里。 而姜时愿则在学校找了个空教室直播。 先给观众们打招呼后,陈希就对着吴昊的镜头挥了挥手,声音甜得发腻:“吴昊哥,你的直播背景和我好像,你是不是也在金溪酒店?” 吴昊立刻配合地调整镜头,笑着回应:“是啊,你在在吗?” 陈希点点头:“对呀,好巧。” 吴昊:“那我们一起看吧,你们在哪我去找你。” 陈希掏出手机:“我给你发消息。” 吴昊:“好。” 说着吴昊拿着手机出去。 :哇,两个人在一个酒店吗?好有缘分。 :好甜,好甜。 :沈星燃和燕绥是真的! 也有网友觉得两个人演的实在太假。 还好巧哦,在同一家酒店。 一看就是故意的。 没过多久两人的直播间就合成了一个直播间 。 多出了一个粉红的爱心滤镜,画面里满是刻意营造的甜蜜感。 :时愿这是在哪? :看得我有种发自内心的不适,想立刻逃跑。 :不是学校就是医院。 姜时愿的直播则简洁得很,只有一杯清水放在桌角,身后是洁白的墙壁。 姜时愿回答网友的疑问:“我在学校的教室里。” :哈哈哈原来是在学校。 :我说怎么有种不适感。 :好像回想起了在学校的痛苦生活。 :差点忘了时愿还是在校学生。 :身为j影学生,不是童星能有现在是成就已经很不错了吧。 :岂止,身为顾宴琛的优秀学生,在学校完全可以横着走,就是时愿为人低调而已。 白羡云的镜头角度偏低,能清晰看到他凸起的喉结,他没看自己的直播弹幕,反而频频瞥向姜时愿的小窗口。 陈希适时出声:“好了,现在我们《女君谋》就要开播了,让我们一起来看剧吧。” 片头曲开唱。 陈希对着直播间镜头比了个心:“虽然现在我们四个虽然不在一处,但一起看剧的感觉好有仪式感呀!” 吴昊从身后拿出两罐奶茶,递了一罐给她:“先喝点甜的,等下剧情可能有点刺激。” :救命,这奶茶递得好甜。 :沈星燃和燕绥现实里也这么甜吗?磕到了! :一直都是我们陈希和吴昊在活跃气氛,另外两个是死人吗,一个比一个不说话。 :拜托,姜时愿和白羡云一个是反派一个是男二还是副cp,这个时候说话不是纯抢风头吗? :小心愿们都知道时愿为人低调社恐,当时说要直播云陪看的时候我就预感到这一幕了。 :哈哈哈我也想到了。 :楚瑶出场了!红嫁衣绝了! :姜时愿这造型,直接焊在我心上! :美美美! :呜呜呜时愿虽然性格冷,不爱营销,不发动态,但是她对粉丝很好,而且就凭这张脸我就能继续粉她。 :楼上黑粉,说得时愿好像只有一张脸一样。 :明明演技很好,是个专心演戏的演员。 :!!!!我单知道《女君谋》里时愿是个反派,结果反派得这么帅吗? 电视中楚瑶骑在戴着朱红大花的高头大马上朱唇勾起一抹的笑。 猛然在马上侧身,俯身从身边抬着的聘礼上捞起一瓶酒,屈指弹走酒瓶盖子隔空倒进自己嘴里。 大半的酒液洒在衣襟上,又帅又飒。 :这段喝酒帅的我两腿发软。 :瞬间对女尊这个题材有了深刻的理解。 :我们女尊大女人就是要这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就连陈希都没忍住在直播间里发出惊呼:“好帅哦!” “怎么坐在在马上侧身有坐回去,还没掉下去的。” 吴昊也跟着大笑一声:“是啊,时愿你当时拍摄的时候掉下去没有。” 姜时愿的目光从剧情中收回,淡淡瞥了一眼:“没有,我马术很好。” :没有,我马术很好…… :谁懂这淡淡的嘲讽感。 :吴昊问时愿有没有掉下去是什么意思? :想证明时愿是被人帮忙才演出这一段的呗,真没品。 :看我们夸时愿大女人不爽了。 :他都演女尊题材了还在乎这个? :我追过组,你们往后看就知道了,虽然是女尊题材但是男女主之间一点女尊味都没有。 :啊……不要啊,我是为了女上位才来的。 :那撤退? :别担心,《女尊谋》里女上位cp另有其人。 :那我再尝试一下。 看着弹幕里网友的发言,陈希和吴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姜时愿喝了口水。 前世《女尊谋》凭借女尊小众题材大出风头 。 里面沈星燃和燕绥男女对调的处境虽然已经难逃男强女弱的套路,但是也吸引了不少想看女上位的观众。 但是现在有姜时愿饰演的楚瑶在,喜欢女上位的观众只怕都会被更强势的楚瑶吸引。 :我咧个楚瑶大杀特杀。 :明明是反派屠满门的情节,为什么我这么爽! :楚瑶演技太好了,我完全带入楚瑶了。 :反正现在沈星燃在楚瑶面前气势完全被压住了。 :星燃现在没重生只是个纨绔女郎,被压气势很正常啊,之后会好的。 :希望吧。 剧情发展在沈砚穿着大红嫁衣从房间里出来,镜头缓缓拉近,沈砚身着大红喜服从内堂冲出来,宽肩窄腰的身段被剪裁合体的嫁衣衬得愈发挺拔。 裙摆上绣着的并蒂莲图案象征圆满的喜服,穿在他身上却透着一股不承风雨的脆弱感。 :卧槽,沈砚也太美了吧。这就是女尊社会下的男人吗。 :老婆!!! :我记得他之前常演霸总,总觉得怪怪的,现在终于找到正确赛道了。 :宽肩窄腰谁懂啊,嫁衣穿在他身上好绝!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这描写照进现实了。 :温润公子感,和楚瑶的疯批形成鲜明对比,好配! :瞬间脑补三万字。 :身段气质怎么这么好啊。 :还有人不知道吗?白羡云是学戏曲花旦的,身段好很正常。 :呜呜呜楚瑶你吃得真好啊。 :我听说白羡云演沈砚是姜时愿推荐的。 :???他们之前就认识吗? 第173章顾宴琛乱入直播间 《女君谋》开播便放出六集。 从楚瑶屠尽沈家满门,到沈星燃重生重逢楚瑶,为求生路转而追求在女尊社会无人问津的燕绥。 剧情节奏紧凑,还带着几分诙谐。 片尾曲间隙,姜时愿喝了口水,感受到教室前门的把手突然转动。 她抬眼望去,顾宴琛推门而入。 白衬衫领口扣到第二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黑发打理得整齐利落,鼻梁高挺,眼神平和。 顾宴琛看向姜时愿,似乎不解她为何独自在教室。 “怎么一个人在这?”他低沉的嗓音透过直播设备传到全网。 :!!! :这声音……是谁? :耳朵怀孕了,好有磁性! :莫名觉得有点熟悉?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 :啊啊啊是我久未谋面的老公! :呜呜呜老公我好想你,你为什么出现在别的女人直播间呜呜呜…… 姜时愿握着水杯,身体微侧,目光扫过镜头方向,轻声提醒:“在直播。”她朝顾宴琛微微颔首,暗示镜头正对着这边,让他尽快离开。 顾宴琛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桌角的手机支架,了然地挑了下眉,非但没退出去,反而抬步走了过来。“直播什么?”他走到课桌旁,身影逐渐进入镜头。 :卧槽卧槽卧槽! :真是顾宴琛?! :我今日也太幸福了吧! :宴琛我好久没看见你了[大哭] :一想到顾宴琛在J影教书,而姜时愿每天都能见到他,我就嫉妒得面目全非! :救命!是活的顾宴琛! 姜时愿没料到他会直接出镜,连忙站起身来。刚想说话,就见顾宴琛对着镜头抬了抬手,语气温和:“大家好,我是顾宴琛。” 简单三个字,让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暴涨。 :好!好!好! :听说这里有顾宴琛?火速赶来!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给新来的解释一下:我们这是《女君谋》云陪看直播,饰演楚瑶的姜时愿是顾老师的学生,今天她随便找了间教室直播,没想到偶遇顾老师,绝非故意蹭流量! :另外我们时愿是个非常努力的演员,出道至今饰演的角色都很出彩,入股不亏! :就凭她是顾宴琛的学生,这股我入了! 另一边,陈希和吴昊的直播间里,两人原本还在强装自然,听到这声音猛地对视一眼,陈希直接惊呼:“顾、顾老师?”吴昊也往前凑了凑,盯着姜时愿直播间的小窗口,语气难掩激动:“真的是顾影帝!” “顾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陈希连忙调整镜头,关掉滤镜,让自己清晰地出现在画面里。 顾宴琛笑着解答:“没想到会在教室里遇见我的学生,所以过来看看。”他目光扫过姜时愿手机屏幕上四人直播间角落的白羡云,瞥见正在播放的剧情,轻笑一声:“你们这是《女君谋》的云陪看直播?” 姜时愿有些吃惊:“您知道?” 顾宴琛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这可是时愿和她前男友的定情之作,他怎么会不知道?若非清楚时愿演戏向来认真,楚瑶这个角色也耗费了她诸多心血,顾宴琛都想将这部剧雪藏。 他收回思绪,笑着回应:“《女君谋》,我知道。” :顾影帝竟然知道《女君谋》?! :他不是专注教学了吗?还关注影视圈的剧? :难道是特意给时愿站台? :磕到了神仙师生情! 顾宴琛转头看向姜时愿,见她正垂着眼喝水,耳尖微微泛红,便收回目光,对着镜头说:“时愿的事情,我一直在了解。” :这是什么神仙老师啊! :太好嗑了吧,专注关心学生! :顾影帝对时愿也太特别了吧? :之前就听说时愿是他的得意门生,果然名不虚传! 姜时愿放下水杯,抬眼看向顾宴琛,轻声提醒:“老师,您不是还有事吗?”她在变相催促他赶紧去处理工作。 顾宴琛无动于衷,网友却反应热烈。 :没事没事,坐下来陪我们聊聊嘛! :别走!求你了! 顾宴琛看着弹幕笑道:“求我可没用,这是时愿的直播间,东道主不愿意,我也得被赶走。” 姜时愿无奈地拉开自己后排右手边的椅子:“老师请坐。”她暗自思忖,要是让顾宴琛坐在自己旁边,恐怕会被他的粉丝生撕了。 顾宴琛也明白适可而止,不好步步紧逼,便在姜时愿后排的位置坐下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为顾宴琛的停留疯狂滚动,手机屏幕里的剧情已切换到沈星燃逛青楼的场景。沈星燃一身绯衣混在脂粉堆里,弹幕瞬间炸开: :???沈星燃你清醒点!这是青楼啊! :女尊里的青楼是给女子寻乐的吧?星燃这也太快乐了吧? :燕绥即将到达战场预警! 话音刚落,屏幕里便传来大门被踹开的巨响。燕绥一袭黑衣,长剑直指青楼内众人:“把沈星燃交出来!”说着便挥剑打砸,屏风碎裂,香粉散落一地。 :来了来了!燕绥的暴躁buff叠满! :这打砸场面好真实,经费在燃烧啊! :谁懂啊,燕绥嘴上嫌弃星燃,行动上比谁都急! :毕竟沈星燃是女尊世界里唯一一个看得上燕绥的人,能不宝贝吗? :这段虽然沈星燃好惨,但真的超有女尊那味儿!之前还觉得沈星燃有点变相小娇妻呢。 随后剧情切到楚瑶与沈砚相携来到青楼外。一根断裂的木质栏杆突然朝着沈砚砸去,楚瑶想也没想便扑过去挡在他身前,栏杆重重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卧槽,楚瑶是真爱啊! :心疼姐姐,沈砚你倒是躲一下啊! :不是,她这么爱沈砚,大婚的时候为什么要屠沈家满门? :同不懂!之前我以为楚瑶喜欢沈砚是装的,现在看来不像,那开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栏杆看着就沉,时愿拍戏的时候没受伤吧? 姜时愿忽然感觉到后排投来一道沉沉的目光。她侧头瞥去,见顾宴琛坐在那里盯着屏幕,眉头紧拧,平日里平和的眼神此刻沉得像积了雨的乌云。 第174章点燃全网 姜时愿心里咯噔一下。 “顾老师?”陈希的声音打破沉默,她好奇地对着镜头问,“您看这段剧情,我表现怎么样呀?” 弹幕立刻跟着起哄。 :终于问到重点了!想听顾影帝点评! :哈哈哈陈希求演技指导了。 :顾老师快说说,专业视角! 顾宴琛缓缓道:“沈砚这个角色,设定应该是温润公子,这点没问题。” “但面对危险时,只顾着自己愣住,让女子挡在身前,总归少了点男子该有的担当。” 陈希:“啊?” 她是想让顾老师点评一下她演得怎么样,没问白羡云演得沈砚怎么样。 :???顾老师这是在吐槽沈砚没男子气概? :哈哈哈哈老派发言了,剧里可是女尊社会,就是要男弱才好品。 :顾老师是不是没get到设定? :笑死,顾影帝怕不是活在古代男权社会吧 :顾老师这是心疼时愿演的楚瑶吧?磕到了。 直播间因为顾宴琛的出现,什么云陪看都完全不重要了,网友都是来看顾宴琛的。 姜时愿心中无奈。 早知道她也找个酒店直播了。 顾宴琛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网友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不!!! :别走呜呜呜! :宴琛去忙吧,在学校当教授肯定很忙。 :来晚了!看来我只能看回播了。 姜时愿站起来道:“顾老师再……见?” 然后姜时愿就看见顾宴琛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远离摄像头的位置找了个椅子坐下,嘴角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姜时愿明白了合着这人没打算走,只是不打算入镜了。 想到这里姜时愿觉得也没有问题就坐下继续直播。 直播结束的提示音落下时,姜时愿按灭屏幕转身就对上顾宴琛望过来的目光。 与此同时,网上早已炸开了锅。 #顾宴琛出现在学生直播间# #顾宴琛姜时愿直播间同框# #女君谋# 三个词条接连冲上热搜,点进去全是直播片段的截图和录屏。 顾宴琛的粉丝在评论区疯狂控评。 :没想到还能见到顾影帝,太好了我要求去看看。 :警告!顾宴琛的粉丝不要因为好久没见到顾宴琛就去看这场直播。 :对,有毒别去。 :我不敢想有些人是怎么磕起来的。 :纯纯师生情,不要乱磕。 :……没看见有人磕,只看见粉丝在控评。 :不是我磕的,是顾宴琛他往我嘴里塞的。 :顾老师一向关心得意门生,别过度解读。 :真的只是师生情吗? :时愿的事情我一直在了解’,这句话谁懂啊!普通老师会这么关注学生的剧。 :粉丝别掩耳盗铃了,顾影帝那眼神,分明是喜欢! :是他自己进了时愿直播的教室,是他自己在直播间露脸的,是他自己坐在时愿身后的,不能怪我们磕啊。 :这是什么养成系师生恋剧本,从伯乐到守护者,太好嗑了。 顾宴琛粉丝一群 :…… :所以说半退隐其实是去谈恋爱去了。 :我要气笑了。 :别乱说,顾宴琛不是偶像。 :我知道,可是还是好难过。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单身,我还以为会一直这样。 :那才更糟吧,说明不是gay就是萎。 :宴琛看那女人的眼神好温柔。 :宴琛本来就是温柔的人啊。 :那些营销伪装出来的人设就不要说了,大家都是老粉,不会还不知道顾宴琛真正的性格吧。 :他看似外热内冷,其实外冷内冷,连粉丝都不在乎的。 :……算了,他都半隐退了我们还要说什么,逼急了他直接退出娱乐圈去结婚。 :哈哈哈我反倒觉得那女人不可能这么容易跟他结婚。 :我查过了那女人,从横店群演混到现在已经有一部女主演完了,母亲早亡,父亲另娶,后妈苛责,大学学费都是自己挣的。 :不是个容易被男人哄骗的女人。 :这么牛? :我有预感他以后只能做那女人一个挂件。 :真要是那样也是他活该。 “顾宴琛,你到底在搞什么?” 顾宴琛经纪人给顾宴琛打电话:“你说要半隐退,好不容易清净下来,结果现在突然跑到女学生直播间,还说那种话,你知道外面怎么传吗?” 顾宴琛的语气依旧平静:“传什么?” “传你和姜时愿谈恋爱。传你为了她要复出。” 经纪人的声音拔高,“你以前不是教训了好几个想传绯闻的明星,不想被这些绯闻缠上吗?现在倒好,主动往枪口上撞!” 顾宴琛打断他,“我和时愿的关系,迟早会公开。这次只是刚好遇上,没什么不妥。” “迟早公开?” 经纪人愣住:“你认真的?顾宴琛,你疯了?她比你小那么多,你确定她能看上你?” 顾宴琛:“……” “你说话注意点。” “咳!”经纪人轻咳一声。 “那你动作也太快了吧?至少先和我商量一下,现在网上全是猜测,对你对她都不好。” 顾宴琛:“她不会受影响的,一直都是我主动。” 而另一边,白羡云的公寓里,灯光昏暗。 他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半瓶威士忌,酒杯倒在一旁,酒液洒了一地。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姜时愿直播间的录屏片段。 “顾宴琛……”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满是酸涩和嫉妒。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白哥,别喝了,明天还要去剧组拍戏。” “拍戏?”白羡云苦笑一声,“时愿都要找别人了我还拍什么戏?” 白羡云撑着膝盖站起身,踉跄了两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想起拍《女君谋》时,姜时愿为了演好楚瑶,熬夜研究剧本,累得在片场睡着,那时候是他守在她身边。 可现在,她的身边换成了顾宴琛。 “他是故意的。” 白羡云喃喃自语,“他就是故意出现在直播间,故意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告诉我,姜时愿现在有他了,我这个前男友什么都不是。” 他知道自己嫉妒顾宴琛的身份和地位。 更嫉妒他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姜时愿身边。 而自己只能像个局外人,看着他们的绯闻传遍全网。 第175章曲靖苡的新剧本《野蔷薇》 因为顾宴琛的出现《女君谋》的热度飙升,同时因为题材新颖剧情连贯不拖沓吸引不少剧粉,有爆火的趋势。 平台负责人觉得《女君谋》可以押宝,开始用各种手段宣传《女君谋》。 《女君谋》获得了远比前世要高的关注度。 剧本片约雪花一样飞机周礼茜的邮箱,但是大部分都被姜时愿否了,只留下几本中规中矩的让姜时愿犹豫到底要不要接。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姜时愿划开接听键。 “喂?哪位。” “姜时愿?”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雀跃的声音,“我是曲靖苡!还记得我吗?横店试镜那个!” 姜时愿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是在横店办玩票剧组的那个曲靖苡:“记得,曲导。”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 曲靖苡的声音更感动了:“跟你说个好消息,新剧本改完了,你有兴趣演吗?” 姜时愿靠在椅背上,挑眉:“这么快?” “不快不行啊,我家里催得紧。”曲靖苡的语气弱了点,“重点是,我想邀请你加入我们剧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郑重:“我想请你演女主。” 姜时愿愣住了。 旁边的经纪人周礼茜本来交接工作,听见这话,立刻凑过来。 姜时愿没理她,对着话筒问:“女主?不是霸凌者二号吗?” “嗨,那都是老黄历了!” 曲靖苡笑出声,“校园霸凌的剧本我准备交给其他人也不适合现在的时愿,现在我想让你演得是新剧本。” 周礼茜抢过姜时愿的手机,对着话筒硬邦邦开口:“曲导你好,我是时愿的经纪人周礼茜。” “不好意思,时愿现在的档期排得很满,而且她刚凭《女君谋》小爆,接戏得看班底和制作,新人导演的本子,我们恐怕不太合适。” 曲靖苡被打断,也不恼,语气依旧温和:“周经纪人是吧?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直说吧,我这个剧组不差钱,拍摄资金我全额出资,后期团队请的是业内拿过奖的,绝对不会让时愿的演技白费。” “不差钱也不行。” 周礼茜寸步不让:“新人导演的处女作,风险太高,时愿现在的咖位,没必要去赌。万一翻车,之前的努力全打水漂。” “周经纪人。”曲靖苡的声音沉了点,“我知道你是为了时愿好,但我对这个剧本有信心。” 姜时愿伸手,从周礼茜手里拿回手机:“曲导,剧本能发我看看吗?我看完再决定。” “当然能。”曲靖苡立刻应下,“我现在就发你邮箱,林茜写的分镜脚本也一起发!你慢慢看,不着急!” 挂了电话,周礼茜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满脸恨铁不成钢。 “姜时愿,你怎么想的?新人导演的校园片,还是现实题材,这种片子十拍九扑,你现在热度正好,应该接大制作的古装剧或者都市剧,稳固咖位才是正事。” 姜时愿:“毕竟是之前在横店跑群演时就认识朋友,看看剧本又不会怎么样,合适就接不合适就推掉。” 曲靖苡的邮件已经发过来了,标题是《野蔷薇》剧本终稿。 她点开文档,指尖滑动屏幕,一行行看下去。 影片以校园少女逆袭为核心主线,围绕桀骜不驯的少女孟焰展开。 她的父亲是因公殉职的警察,母亲性格软弱。 母女俩常被父亲生前抓捕过的小混混上门骚扰刁难,日子过的很艰难。 孟焰被迫伪装成全校闻名的校霸,用凶狠的外表吓退恶人、保护母亲。 为此经常被送进警局,学校也说要不是她父亲的身份早将孟焰退学。 孟焰母亲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恳请孟焰回头不要作贱自己,而孟焰却觉得这样很好不打算改变。 其实孟焰从小学古典舞,父亲死后为了保护软弱的母亲同时将对古典舞的炽热热爱藏在心底混混度日。 直到偶然遇见了退休的舞蹈老师赵雅。 在退休舞蹈教授赵雅的引导下,孟焰克服身份偏见,放下校霸的伪装,拾起舞鞋追逐梦想,最终考上舞蹈学院,既实现了舞蹈梦,也真正让母亲真正摆脱了欺凌,活成了一朵坚韧绽放的野蔷薇。 姜时愿的目光停在文档末尾,心里的情绪像海浪一样翻涌。 “我想签。”姜时愿抬头,眼神笃定。 周礼茜刚翻完最后一页,眉头松了些,语气不再强硬:“你真要赌?这剧本确实比我想的扎实,但现实题材受众有限,更何况还是个新人导演。” “不是赌。”姜时愿拿起手机,“孟焰这个角色,我不想错过。” 她拨通曲靖苡的电话,那边秒接,带着明显的忐忑:“时愿,怎么样?” “我签了。” 曲靖苡沉默两秒,声音陡然拔高:“真的?!合同我现在发你,条款都能谈!” 周礼茜凑过来抢过话头:“曲导,后期团队、拍摄必须按你之前承诺的来,不能打折扣。” “绝对没问题!”曲靖苡连忙应下,“我这边都安排妥了,就等你这边点头。” 曲靖苡把合同发出去,半天时间两个人就签定了合约。 曲靖苡拿着打印出来的合同狂笑,到时候就凭姜时愿的舞蹈功底也能吸引了一大批观众吧。 没错,曲靖苡之所以非要姜时愿演女主完全是看上了她的舞蹈功底。 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这盘醋包的饺子。 就在曲靖苡狂喜之余手机突然弹出傅沉霆的消息。 曲靖苡愣住了。 傅氏集团哪位掌权人? 竟会主动给她发消息? 曲靖苡只在两次顶级行业晚宴上远远瞥过两眼傅沉霆。 他永远是人群的绝对焦点,周身气场冷得生人勿近,连投过来的眼神都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她一直以为,两人会有这个联系方式,不过是看在父母的薄面上卖个人情。 恐怕这辈子都只会躺在通讯录里,永无交集。 傅沉霆:你找的投资人资质堪忧,项目风险过高。《野蔷薇》,我来投。 第176章傅沉霆投资 曲靖苡盯着手机屏幕上傅沉霆的消息,半晌才敲下回复:“好,请问地点?” :铂悦酒店三楼茶室。 曲靖苡抓起包冲出家门,出租车里反复翻看着傅沉霆发过来的原投资人的资料。 那人有潜规则女演员的前科,经常仗着投资人的身份在剧组里潜规则女演员,甚至在剧组里选妃,把剧组搞得乌烟瘴气。 很多导演都不想和对方合作,也就看她是个刚毕业的菜鸟跑来忽悠她。 曲靖苡拿着手机,手心沁出薄汗,差一点她就让姜时愿落入险境。 那可是她心怡的天选女主! 曲靖苡冲到铂悦酒店。 傅沉霆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黑色西装看着手机,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茶室里只他一人,茶香漫在空气里,却压不住他身上的矜贵感。 曲靖苡将合同放在他面前:“傅总。” 傅沉霆抬眼放下手机,目光扫过她,没说话,拿起合同翻看起来。 他翻页的动作利落,手指划过纸页发出轻微声响。 “投资我可以追加到三千万,傅氏的要求是一切都有最好,演员你自己选择,灯光摄像服道化不能滥竽充数堕了我们傅氏的名声。” “是是是。”曲靖苡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傅沉霆拿起笔在甲方签下名字,不是傅氏集团,而是傅沉霆。 这说明这部剧的投资和傅氏无关,完全是傅沉霆自己的选择。 “傅总,”曲靖苡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您……为什么突然要投资《野蔷薇》?” 傅沉霆翻合同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声音冷淡:“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哦。” 曲靖苡窝囊闭嘴,她的视线突然看到了傅沉霆放在一边的手机上 手机屏幕没锁屏,亮着的背景里,姜时愿侧着头靠在飞机舷窗上,睫毛轻垂,睡得很沉。 曲靖苡猛地顿住,瞳孔微缩。 这张照片,显然是有人悄悄拍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却异常坚定:“傅总,你是不是……想潜规则时愿?” 傅沉霆翻合同的动作骤然停住,墨色的眸子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他没立刻说话,只是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周身的冷气似乎又重了几分。 “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无形的威慑力,让曲靖苡下意识想退缩。 “我没胡说!” 曲靖苡梗着脖子,指了指他桌角的手机。 “原投资人就是仗着身份在剧组潜规则女演员,你不会也想跟他一样吧。” “这个时候你突然出现了,还追加三千万投资《野蔷薇》,手机里还存着时愿的照片。” “你是不是也想打她的主意?” 傅沉霆顺着她的手指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姜时愿的睡颜清晰可见。 曲靖苡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里满是警惕。 “时愿是我刚选定的女主,她还在上学,我不能让她落得和那些女演员一样的下场。如果傅总是抱着这种心思投资,这合约我不签了!”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合约。 傅沉霆抬手按住合约,指尖修长有力,稳稳压住纸页,没让她挪动半分。 他沉默了两秒,收回目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却坦荡,直直看向曲靖苡:“潜规则?” 这三个字从他薄唇里吐出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嗤笑,却不是嘲讽曲靖苡,更像是在嘲讽潜规则这三个字本身。 “傅家还没落魄到需要用投资换这种龌龊事。” 傅沉霆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 “我对姜时愿,从来不会用这种方式。” 曲靖苡愣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傅沉霆接下来的话打断。 “我喜欢她。” 傅沉霆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也没有多余的修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简单,却砸得曲靖苡脑子发懵。 她僵在原地,手指还停在合约边缘,眼睛瞪得圆圆的,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姜时愿。”傅沉霆重复了一遍,这次目光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却依旧保持着总裁应有的沉稳。 “投资《野蔷薇》,是因为她接了这部戏我不想让时愿接触那样的投资人。” “追加投资,是不想让她受委屈,灯光、摄像、服道化,必须是最好的,不能让粗制滥造的东西埋没了她。” 傅沉霆把合约推到曲靖苡面前:“这是补充条款,任何投资方不得因投资身份骚扰剧组任何演员,包括我本人。签字生效后,傅氏法务部会全程跟进。” 曲靖苡低头看向那行字,字迹遒劲有力,和傅沉霆的人一样,带着掌控一切的气场。 她愣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傅沉霆。 眼前的男人依旧坐在那里,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周身的矜贵感丝毫未减,只是刚才那瞬间的冷意淡了些。 曲靖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质问有多荒唐。 傅沉霆是谁? 上层圈子里的领头人,傅氏集团的掌权者,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根本不需要用投资这种方式。 只是曲靖苡没想到他竟然喜欢姜时愿,还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特意加了补充条款保护她。 曲靖苡张了张嘴,脸颊有些发烫,刚才的坚定和警惕瞬间消散,只剩下尴尬:“傅总,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时愿遇到像原投资人那样的人。” “我知道。”傅沉霆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合约你收好,资金明天会打到你指定的账户。剧组的事,你全权负责,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是,傅总!”曲靖苡立刻点头。 直到傅沉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曲靖苡才缓缓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份签好的合约。 谁能想到那个在圈子里高高在上清冷矜贵,让所有人都敬畏三分的傅沉霆,竟然会喜欢姜时愿这样一个新人女演员。 曲靖苡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不仅不用担心姜时愿被潜规则,反而因为傅沉霆的喜欢,她的剧组也会因此受益。 姜时愿真是她的福星啊。 第177章 《女君谋》大爆 周末《女君谋》更新,这次姜时愿更新,这次姜时愿学聪明了,找了一家酒店直播。 几人照例寒暄了一阵,陈希和吴昊对姜时愿的态度客气了不少。 毕竟靠着姜时愿引来的顾宴琛,《女君谋》收获了原本难以企及的热度,而他们这两个男女主,是除姜时愿之外受益最多的人。 单凭这一点,只要姜时愿不做违法犯纪的事,陈希和吴昊就得对她客客气气的。 陈希向来是活跃气氛的好手,直播寒暄时频频把话题抛给姜时愿,姜时愿知晓她的好意,也跟着搭了几句。 反观吴昊表现就没那么体面了,话里话外总带着掩不住的阴阳怪气,姜时愿懒得理会。 直播画面切换,《女君谋》已播至第十二集,太女楚瑶遭刺身亡。 前几集全是沈星燃和燕绥的恋爱撒糖戏,没有楚瑶的戏份,所以姜时愿之前也没来陪看。 而今天本没有沈砚的剧情,按理说饰演沈砚的白羡云可以不来,没想到他也到场了。 这一集终于正式回应了所有网友的疑问:为何与沈家交情深厚的太女楚瑶,会在和沈砚的新婚之夜屠尽沈家满门? :有没有可能是沈砚背叛了楚瑶? :不像啊,沈砚这眼神看着不像坏人。 :这我实在想不通,楚瑶为什么要杀沈家。 姜时愿看着弹幕,轻笑一声:“大家别急,伏笔都在后面。” 话音刚落,剧情骤然反转。 秋猎围场中,楚瑶追猎白狐时,遭淬毒弩箭暗杀,中了无解的牵机毒身亡。 女帝悲痛暴怒,当即处死了护驾不力的护卫。 :卧槽!猝不及防! :刺杀?这就下线了?也太草率了吧! :我的心好痛,不会以后没时愿的戏份了吧? :楚瑶真的死了?那后面谁来当女君? :既然楚瑶早就死了,那灭沈家满门的又是谁? :求时愿剧透!到底怎么回事啊! 姜时愿无奈摇头:“剧透可不行,大家接着看就知道了。” 原来,女帝当年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因双子不祥的说法,女帝将妹妹交给沈太傅,命他处死。 沈太傅不愿背负杀害皇女的骂名,便将这孩子私囚起来,秘密养大。 楚瑶死后,女帝强令沈太傅放出妹妹,让她顶替楚瑶成为新太女。 :!!!双胞胎设定? :疯批妹妹我爱了! :原来楚瑶有个双胞胎妹妹,之前完全没伏笔啊。 :所以灭沈家满门的是妹妹吧?毕竟姐姐那么爱沈砚。 :我能说我第一集就心怡到妹妹了吗?姬达狂响。 :疯批妹妹才是真反派吧? :被囚禁这么多年,这波我站妹妹。 剧情继续推进,沈星燃忆起前世沈家被屠的血色画面,以及楚瑶当时的控诉,心中生出疑窦,联想到府中那座阴森的书塔。 循着线索前去,她果然在书塔中见到了被囚禁长大的楚瑶妹妹。 穿着破旧的衣服,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手腕和脚踝处的皮肤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结痂的伤口上还渗着新的血迹。 整个人脆弱又锐利,像一只戒备十足的幼兽。 :我天,露出来的半张脸加光影,也太绝了吧。 :这么深的伤口…沈太傅是人吗?这么对待一个孩子! :美强惨本惨,这设定谁顶得住啊! :明明像一戳就碎的瓷娃娃,眼神却像带了刀。 :遮脸都挡不住的美貌,加上这遭遇…直接戳中我! :看着乖乖的、好脆弱,可眼神里全是戒备,太带感了。 :她只是想报仇,有什么错? :这破碎又锐利的感觉,谁懂啊。 直播间里,陈希笑着感慨:“老实说,拍这一段的时候,我是真的被惊艳到了。时愿明明没什么复杂妆造,但颜值、气质还有演技,都绝了。” 姜时愿闻言勾了勾唇角:“楚瑶这个角色本身就很有魅力。” 她没说的是,越是有魅力的角色,越难演绎。 若是抓不住角色的核心魅力,只会让其泯然众人。 前世饰演楚瑶的演员演技平平,即便《女君谋》爆火,也没能借角色出圈。 两人说话间,屏幕上的剧情已进展到。 沈星燃认出眼前的妹妹,正是前世屠尽沈家的人,可碍于女帝的威严,她不敢痛下杀手。 毕竟这是女帝指定的继承人,动了她,沈家只会落得比前世更惨的下场。 权衡之下,沈星燃决意带她出城逃走。 沈星燃拿出细铁丝撬锁链时,妹妹竟看了一眼便依葫芦画瓢,自行解开了剩余的锁链,这一幕让沈星燃大为诧异。 :沈星燃疯了?居然放屠家仇人走? :怕女帝迁怒沈家才不敢杀吧!而且楚瑶已经死了,这是女帝要见的人啊。 :换我也不敢杀,动了女帝认定的继承人,离灭门就不远了。 :沈星燃心态好复杂,又怕又想自保,说不定还存了点善良。 :她居然会自己撬锁? :沈星燃都惊了吧?看一眼就会。 :本来还觉得她脆弱,撬锁那一刻直接帅到我了! :沈星燃内心OS:我是谁?我在哪?她怎么比我还会? 随着剧情深入,《女君谋》的热度彻底破圈。 地铁换乘通道里,随处可见楚瑶姐妹的对立海报,配文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商圈的LED屏循环播放着剧集名场面混剪,热搜榜更是被相关词条霸占。 #女君谋 伏笔封神# #楚瑶妹妹 美强惨天花板# #姜时愿 演技细节# #沈星燃 当代冤种实录# #女帝 脑回路有问题# #星绥cp# #双瑶水仙#。 这其中,楚瑶角色相关的词条占比最高,其次便是姜时愿的个人相关话题。 剪辑区更是神仙打架,现在剧情中沈砚和双楚瑶的三角还没出来,尤以楚瑶姐妹的水仙混剪最为出圈。 搭配BGM,姐姐的温柔与妹妹的疯戾形成强烈反差,却莫名适配,看得人欲罢不能。 姜时愿看着这些创意十足的二创,颇感意外,水仙她之前还从没见过。 白羡云饰演的沈砚虽戏份不多,但凭借与楚瑶姐姐的虐恋片段,也被剪出不少意难平合集。 甚至有演技向UP主专门拆解姜时愿的表演,分析她如何用眼神、体态等细节区分两个楚瑶角色,称赞其演技远超预期。 剧集的热度还蔓延到了海外,有粉丝自发翻译字幕,海外平台的播放量节节攀升,火爆程度远超前世。 业内谁也没想到,一部剧竟能被配角带到如此高度。 第178章似曾相识 直播结束不到半小时,微博热搜榜突然窜出一串带着火药味的词条。 #姜时愿 加戏咖# #女君谋 配角压番# #白羡云 被抢戏份#。 原本被《女君谋》剧情霸占的广场,瞬间被粉丝骂战刷屏。 :凭什么啊?陈希是女主,结果十二集下来关注度还没姜时愿一个配角多。 :直播的时候陈希还帮她说话,她倒好,全程装高冷,真把自己当女主了? :就是!之前说楚瑶下线,我还以为女主戏份要上来了。 :结果又来个双胞胎妹妹,还是姜时愿演的,这不是明晃晃加戏吗?资本硬捧也太明显了。 有网友当即甩了几段视频,信誓旦旦说姜时愿加戏。 陈希粉丝群管理员随即发号施令:去带话题刷,重点说姜时愿加戏、压番,把陈希之前的实绩甩出来,让大家看看谁才是正统女主。 另一边,吴昊粉丝群也很不满。 :吴昊哥哥作为男主,结果处处被姜时愿压一头算什么,就楚瑶的人设真的不是男主人设吗?凭什么让她演。 :就是,她粉丝还说我们吴昊有问题,我看他们家才是问题最大的。 :直播的时候吴昊说话她都不接,摆什么臭架子? :要不是昊哥这剧能有这么多人看?她就是踩着男女主上位。 :女配吃饭掀桌,臭不要脸。 很快,网上出现大量统一文案的黑评: :姜时愿要不要脸?《女君谋》是大女主剧,不是你的个人秀。加戏加到男女主都成背景板了,资本硬捧真的难看。 :陈希吴昊作为主演,戏份被配角碾压,这剧的制作方是瞎了吗?姜时愿背后有人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吧。 :之前还觉得她演技还行,现在看来就是靠加戏博眼球,没有这些戏份,她能有这么多话题? 更有极端粉丝恶意P出姜时愿的丑图,恶意PS说姜时愿加戏咖的表情包,甚至造谣姜时愿耍大牌、打压同组演员。 :这既视感好强,咱家是不是之前接受过一次网暴了。 :似曾相识燕归来 :上次雪容也是这样的[无奈] :因为正主演戏太好,屡次被人按头说加戏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流程我都熟了,先甩cut时长。 :姐姐cut时长19分钟,妹妹时长cut时长12分钟,妹妹剧情还没放完全靠第一集撑时长。 :哈哈哈《女君谋》现在放了十二集,平均每集最低半小时,到底是谁家男女主最低两小时的cut结果说被不到半小时的女配抢戏啊。 :你怎么不说你家姜时愿人设有多好。不是太女就是美强惨,这样的人设有多出采还用我们说吗? :你们陈希家人设就不好了,女尊社会纨绔潇洒浪女,影视剧以来独一份。 :路人路过,人设这么带感吗?我要去看看了,最近这部剧风头很大,一直犹豫没看。 :正在看的提醒一下纨绔潇洒浪女确实有,但是演得像流氓,油腻。时不时还会再男主面前流露出小白花的感觉。但是姜时愿值得去看。 :[惊恐]你们这些路人说话简直不顾我们死活,没看见他们在网暴时愿吗,不要再这个时候添油加醋哇。 :哈哈哈发表一下真实评价而已。 :什么路人都是反串黑! :亏我之前觉得你们小心愿会夸人,还不错来着。 网上舆论再升级与此同时,顾宴琛和傅沉霆安排的水军开始发力,不仅批量举报恶意黑评和P图造谣账号,还扒出陈希吴昊粉丝之前的网暴黑历史。 :某些粉丝别贼喊捉贼了,之前陈希粉丝网暴小演员的事忘了?现在倒来污蔑别人加戏。 :人家演技好凭本事圈粉,总比某些主演演技拉胯还占着戏份强 :陈希吴昊粉丝也太玻璃心了,自己正主扛不起剧,还怪配角太亮眼? 甚至之前安鹿萱的粉丝也来凑热闹。 :哈哈哈这个剧情我见过。 :萱萱演技还是好的,起码没被姜时愿压的这么惨。 :姜时愿咖位快点升上去吧,不要再演配角抢戏了。 :有一说一,《灵汐传》之后萱萱对演戏更用心了,听说还专门报了班。 :没错,最近在剧组演技提升很明显。 陈希粉丝群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澄清的?还有人扒我们之前的事? :那些水军是哪来的?控评速度也太快了吧! :管理员,现在怎么办? :我们的评论全被压下去了,还被反扒黑历史 :别慌,继续刷话题,就说他们是资本控评!把舆论往资本打压演员上引! :逼姜时愿出来正面回应,到时候只要她出声明不论是什么我们就赢了。 :呃……据我所知姜时愿平时不关注网络言论,网速很慢。 :要她出来正面回应怕是等要好几天。 :而且就算我们赢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把楚瑶冲掉,到时候楚瑶也会和雪容一样,成为她在女配中的代表角色。 :难道《女君谋》还会删掉楚瑶的戏份吗?想也不可能吧。 :…… 而这场全网闹得沸沸扬扬的网暴,正主姜时愿压根一无所知。 她刚结束直播,就关了手机通知,窝在酒店沙发上看《野蔷薇》的后续剧本,偶尔和012讨论几句角色细节。 助理看着电脑说:“网上有人在骂你加戏呢,陈希吴昊的粉丝都在撕你。” 姜时愿头也没抬:“我知道了。” 就像小心愿说得,这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就连姜时愿也一回生二回熟。 “不过顾宴琛和傅沉霆已经安排人处理了,黑评全被压下去了,粉丝们都在吃瓜看戏呢。” 姜时愿停下手里翻页的动作:“老师和傅总?” “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帮我公关的。” 助理:“从你出道第一个角色就开始了。” 姜时愿一愣:“是吗?” 网上的骂战还在零星持续,但早已掀不起风浪。 《女君谋》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楚瑶姐妹的相关话题讨论量破亿。 姜时愿的演技和角色魅力被越来越多人认可。 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网暴,最终只成了剧集热度的又一块垫脚石。 第179章继续观影 镜头亮起时,她还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头发随意扎成丸子头。 刚开播三分钟,直播间人数直接冲破三百万,弹幕瞬间淹没屏幕。 :时愿老婆终于来啦 :时愿的直播间比其他直播间还多两倍,我们时愿是真火了。 :蹲楚瑶名场面,被预告里的桀骜眼神狠狠戳中。 寒暄热络间姜时愿的直播间人数已经冲到五百万,平台弹窗提示当前直播间热度TOP1,远超同期其他直播。 剧情已经发展到妹妹被送进皇宫。 妹妹和沈星燃大闹书塔的剧情在上星期就播过了。 网友们都说妹妹一副天生带煞的样子,大概是在塔里关疯了,话尾夸一夸姜时愿演技真好。 和雪容不同的是,同样是女配爆火,更多网友觉得雪容是靠姜时愿那张即便化着毁容妆也鹤立鸡群的脸起来的。 不是圈内人的他们能感觉到雪容这个角色里姜时愿的演技不错,但是说不出来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演技好在那里。 而楚瑶这个角色更有冲击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某一段不好演。 而姜时愿能演出了,真厉害! 电视里沈太傅向沈星燃吐露真相。 二十年前女帝诞下双生女,钦天监称双女同降必乱朝纲。 女帝命她赐死小女儿,她为保沈家,将小女儿囚于书塔,对外谎称已遵旨行事,靠着这份忠心让沈家得享二十年荣华。 如今楚瑶遇刺身亡,女帝找回小女儿,沈家大难临头。 沈星燃联想到前世沈家被屠的结局,明白妹妹的恨意根源。 弹幕瞬间安静两秒,随即爆发出新的讨论。 :原来如此,我终于懂妹妹的恨了。 :钦天监的预言害了人啊,明明女帝才是始作俑者。 :沈太傅好自私,为了满门富贵囚了人家二十年。 :因果报应啊,沈家享受了二十年荣华,终究要还的。 :女帝明明舍不得杀,却把锅甩给沈太傅让沈太傅杀,想也知道臣子不可能敢杀皇女啊。 :心疼妹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成了权力的牺牲品。 :细思极恐,所以沈太傅之所以能成为太傅,沈砚能成为楚瑶的夫郎 都是因为这个。 姜时愿看着网友的讨论轻声道:“其实沈太傅也很矛盾,她既想保沈家,又不敢真杀龙种,所以最后才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突然理解她后面的狠戾了,换谁都会扭曲吧。 而皇宫中,女帝见到与楚瑶容貌一致的小女儿,假意怜惜,将囚禁的罪责都推给沈太傅。 直言要她顶替楚瑶的身份,继承太女之位。 妹妹嘲讽拒绝,女帝却强硬下令,将她带去梳洗更衣并为楚瑶守灵。 :好虚伪的女帝!明明是她默许的囚禁。 :把锅全甩给沈太傅,帝王心术太可怕了。 :让妹妹顶替楚瑶的身份?这是把人当工具啊。 :二十年的苦,一句‘受苦了’就想抹平? :女帝根本不是心疼女儿,是心疼江山没继承人。 :楚瑶活在阳光下,妹妹活在暗无天日里,太不公平了。 :重看了一遍开头前世沈家被灭门,女帝默许了,是不是女帝为了灭口? :肯定是,妹妹心中有怨,沈家就是女帝用来给妹妹泄愤的。 :姜时愿的台词功底绝了。 :演得很好看哭了。 :路人表示:这剧情比宫斗剧带感多了。 姜时愿:“女帝心里,江山永远比女儿重要,她的怜惜都是装出来的。” 陈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女帝甩锅的画面,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这女帝也太能装了!明明自己舍不得杀又不敢留,把人囚二十年,现在倒好,全推给母亲,帝王心术玩得真溜!” 陈希好像还带入在沈星燃的情绪里,对女帝的所作所为义愤填膺。 :所以妹妹后面会反击吗?好期待她推翻女帝。 :肯定会!这么桀骜的性子,怎么可能甘愿当替身。 :沈家真的好惨,成了女帝的棋子,最后还要背锅。 :沈星燃知道结局,会不会和妹妹联手扳倒女帝? 偏殿的中宫女为妹妹梳洗更衣,原楚瑶的侍卫开口嘲讽妹妹 :这侍卫好欠揍,凭什么看不起人。 :之前押妹妹入宫的就是她吧?态度好差。 :妹妹都没发作,还忍着让她教自己模仿楚瑶。 :忍辱负重 :等等!她要干嘛?眼神不对了!!! 当观众看见妹妹突然扣住侍卫头颅撞向墙面,沉闷的巨响传来,鲜血涌出,弹幕瞬间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 :卧槽!!!吓死我了! :这狠戾劲儿!以后绝对是暴君。 :真真是喜怒无常,一点都不忍啊。 :送你去见她太疯了!我好爱。 :之前还觉得妹妹可怜,现在觉得有点怕了。 :侍卫活该!嘴贱就要付出代价。 :姜时愿怎么做到切换自如的?楚瑶温柔,妹妹狠戾,完全不像一个人演得。 过来大概半个小时直播结束,姜时愿关掉软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曲靖苡的消息:《野蔷薇》快要开拍了,傅沉霆投资,你女主角的位置稳了。 姜时愿目光一顿,回消息:傅沉霆?傅氏集团的那个? 曲靖苡秒回:对,他那边主动找的我,没提额外要求。 姜时愿敲字:为什么? 曲靖苡:……也许可能有他自己的想法。 :剧组之前资金缺口大,换了好几波投资方,他这波来得特别及时。 姜时愿:开机时间定了吗? 曲靖苡:这个月中旬,你先把剧本再顺一遍。 :听说你又有个角色爆火了,看好你[爱心] 直播结束半小时后,姜时愿才关掉后台软件,她拿起桌边喝了大半的水,刚拧上瓶盖,手机就震了一下。 点开是曲靖苡的消息:傅沉霆那边敲定投资给《野蔷薇》的投资,,之前悬着的资金问题全解决了。 :下个月就能开拍了。 姜时愿目光一顿,指尖敲字:“傅氏集团的傅沉霆?怎么会突然投资《野蔷薇》?” 曲靖苡秒回:……这个我也挺意外的哈哈哈 第180章cp粉倒戈 姜时愿刚上完影视文学课,周礼茜打来电话。 “时愿,接到大活了。” 周礼茜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Lérya刚发了正式邀请,想让你做他们亚太地区代言人,三年合约!” 姜时愿脚步顿住,走到路边树荫下:“Lérya,我不是跟它有合作吗?” “代言人和挚友可不一样。” 周礼茜跟姜时愿解释, “品牌方说早就想签下你了,只是他们前一任代言人的合约今年才结束。而且现在你的新剧热度这么好,就立刻敲定了要签你。 “你答应吗?答应我现在就去他们S市亚太总部谈细节?” 姜时愿想着,让她一个连一部女主剧都没有的演员来做亚太地区代言人,看来Lérya更多是看在塞缪尔的面子上。 姜时愿沉思片刻道:“可以。另外,我最近都在学校,助理跟着我也没什么用,让她跟你去吧。” “行。”周礼茜应着,“你这助理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能省不少事。我都好奇你在哪找来的, “而且她名字就叫助理,简直是天生干助理的料。” 两天后的晚上,姜时愿正在图书馆整理笔记,周礼茜打来视频电话。她接通后,屏幕里的周礼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时愿,成了。” 周礼茜把合同拍在桌上:“三年亚太地区代言人,代言费八位数,是业内同级别里的天价!我都惊呆了,Lérya是不是疯了,对你这么好。” 姜时愿抬了抬眉:“这么顺利?” 周礼茜凑近屏幕:“顺利得超乎想象。” 姜时愿合上书:“《野蔷薇》的拍摄时间在中旬,拍摄和代言推广能协调开吗?” “我都跟品牌方确认过了,他们会配合你的拍戏日程,海报拍摄定在这周末,就在Lérya总部。” 周礼茜说,“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保持状态就行。” 姜时愿一边调整状态,一边继续云陪看直播。 《女君谋》已经播到妹妹针对沈家,沈家站在崖边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观众们也看出来妹妹好像对沈砚有些不一样, 直呼这是“嫂子开门,我是我哥”的反转文学。 双瑶和沈砚的cp粉一时间冒出来一大堆,可奇怪的是,两方演员没有一个出来卖cp的—— 尤其是沈砚到太女府跪求楚瑶那一段, :快起来快起来,使不得别跪了,跪得我心都碎了。 :双瑶×沈砚这对也太好磕了吧。 :一个步步为营的疯批美人,一个绝境逢生的世家公子,互动全是暗戳戳的糖。 :嗑疯了嗑疯了。 :求两位演员出来营业啊! :别家cp都恨不得天天发双人路透,你们怎么跟失联了一样? 剧播到现在,双瑶沈砚的cp超话已经冲到文娱榜前三,同人图、剪辑视频刷屏, 可姜时愿和白羡云的社交账号依旧一片清净—— 没有互关,没有互动,甚至连剧宣都只是各自转发官方物料。 :怎么不想挣这份钱吗? :给我出来卖啊,大卖特卖。 :真奇怪,一般演员不想炒cp也不会这么安静才对啊? :不对劲,有没有姐妹扒一下? 【扒到了!放锤![图片]】 帖子里的两张图瞬间引爆评论。 第一张是J市大剧院的演出谢幕照,白羡云穿着戏服站在舞台中央鞠躬,眉眼清俊; 左下角的阴影里,露着半张侧脸的女人分明是姜时愿,眼神直直地望着台上,连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第二张是粉丝拍到的后台侧影,姜时愿站在门口,白羡云正低头跟她说话,两人距离极近,氛围缱绻得能拉出丝。 :左下角是不是姜时愿? :!!!这还不是在谈?? :姜时愿去看过白羡云在J市的表演,俩人还含情脉脉? :我记得这次表演是在《女君谋》拍摄后。 :他们不会真在一起了吧,所以才会这么安静? :我懂了,在避嫌。 :啊啊啊磕到真的了。 网友们欢欣鼓舞,连带着剧里的cp粉都转去磕真人, #姜时愿白羡云 避嫌式恋爱#的词条挂了半天热搜。 可没人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采访,直接把这股热潮浇得措手不及。 那是白羡云的戏曲巡演发布会,记者突然抛了个尖锐问题: “白老师,之前有网友拍到姜时愿小姐去看您的演出,两人关系似乎不一般,能回应一下吗?” 镜头里的白羡云瞬间僵住了。 他原本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像是被浓雾笼罩,翻涌着说不清的落寞,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只是声音沙哑地挤出一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分开了?那之前的避嫌是分手了? :他那表情……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看着好心疼。 :肯定是姜时愿提的分手吧,看白羡云这模样,得多爱啊。 cp粉起初看白羡云这么难过,以为是姜时愿提的分手,还去姜时愿的账号下评论闹事。 就在舆论即将发酵的时候,白羡云的工作室发了一条长文声明: 关于与姜时愿小姐的关系,在此说明:两人确曾有过一段交往,但分手是我的决定,与她无关。当时是我觉得彼此事业规划不符,提出了分开,她没有任何过错。请大家停止对她的苛责,不要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声明一出,全网寂静了三秒。 :??? :那你一副心死了一样的表情是为什么? :分手是你提的?那你在采访里摆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给谁看? :看你这样不会是分手之后后悔了吧? :现在后悔了想装深情挽回? :我吐了。 :现在站出来是为什么,是不是想挟持cp粉要求时愿跟你复合? :不磕了不磕了,原来一直在磕血糖,时愿要委屈死了。 :渣男滚! :时愿不哭,我们是太女要什么男人没有,沈砚不是什么好东西。 :支持楚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两个都是! 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原本磕双瑶沈砚的三角cp粉、磕姜时愿白羡云真人cp的粉丝,一夜之间集体倒戈,尽数涌进姜时愿的超话。 :以后不磕男人了,专心支持时愿的事业 :第一次见bgcp粉集体倒戈女方,时愿值得。 第181章地区代言 周末,姜时愿赶飞机去了S市的Lérya总部。 刚走进大厅,她就停住了脚步。 正中央立着块巨大的广告板,上面是个男人坐在王座上的照片。 金发男人穿着黑色丝绒礼服,披着红绒披风,肩章上缀着金色的流苏,姿态挺拔,眉眼深邃。 姜时愿一眼认出来照片上的男人是塞缪尔,Lérya总部竟然直接将一位亲王的照片放出来了吗? 真的可以吗? 总部偌大的场地,半天也不见其他人来。 姜时愿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照片,心里暗赞一声帅气,尤其是那身寻常人没有的王室气质。 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从两侧的隐藏音响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磁性。 “看了这么久,是被我迷住了?” 姜时愿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屏幕里的塞缪尔已经直起身,原本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抬起来,是轻轻整理着丝绒袖口,嘴角勾着一抹悠然的笑。 他的眉眼在高清屏幕上毫无瑕疵,深邃的眼窝投下浅浅阴影,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原来这根本就不是广告牌,而是一张巨大的显示屏,能视频通话的那种。 “塞缪尔亲王?”姜时愿定了定神,坦然道:“确实风采无人能敌,能多吃两碗饭。。” 塞缪尔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笑声在整个大厅响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离镜头更近了些,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像是要穿透屏幕望进她心里:“就只是多吃两碗饭而已?” 姜时愿挑眉,不接他的话茬:“你怎么会想着出现在出现在这里。” 塞缪尔也不生气,看着姜时愿眼神沉了沉,“时愿,我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来见我。” 身为一国亲王,如非国际交流塞缪尔不能离开本国前往其他国家,更何况现在F国的国王名存实亡。 突如其来的直白让姜时愿耳尖微热,她别开眼:“我最近要拍代言海报,还要准备新剧,很忙。” “再忙也能抽几天时间吧?” 塞缪尔微微皱眉,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刻意放软了姿态,“我在王宫里种了一片花海,现在开得正好。” 他侧身让了让,镜头扫过身后的落地窗,窗外是大片盛放的玫瑰园,“现在绝对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你,过来陪我待几天,嗯?”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姜时愿看着屏幕里放大的那张脸,突然失笑,抬手指了指显示屏:“亲王殿下您知不知道屏幕并不是越多越好?” 塞缪尔挑眉:“怎么?” “会拉宽人像。”姜时愿忍着笑,语气认真,“你本人的脸型更优越,在这屏上看着……脸宽了不少。” 屏幕里的塞缪尔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僵了瞬,随即低笑出声,笑声爽朗又带着点无奈:“就为了这个,你也该过来亲眼看看我本人的脸型,是不是比屏幕上好看。” 姜时愿看着塞缪尔无奈点头:“好,等我抽出时间。” 塞缪尔手指点了点屏幕,像是在隔空触碰她的脸:“我等你。”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姜时愿心里微动,刚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周礼茜的招呼声。 她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来时,屏幕里的塞缪尔已经恢复了从容的姿态,嘴角噙着浅笑:“不打扰你了,记得想我。” “嗯。”姜时愿轻轻应了一声。 塞缪尔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缱绻,然后屏幕缓缓暗下去。 “姜小姐,久等了。”一个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身后跟着周礼茜。“我是品牌公关部的负责人。” 姜时愿收回目光:“你好。” “这边请,化妆间已经准备好了。”负责人侧身引路。 姜时愿点点头,跟着他往电梯走:“亲王也参与品牌推广?” “算是吧。” 负责人笑了笑,“亲王很喜欢Lérya的设计理念,偶尔会拍些宣传素材。这次您能成为亚太区代言人,他也很认可。” 电梯到了十楼,化妆间门口站着造型团队。 “时愿,我已经跟品牌方确认了最终的拍摄方案。”周礼茜把文件放在桌子上。 “主要拍三个系列的服装,首饰搭配最新款的蓝宝石系列,海报会投放在亚太区主要城市的核心商圈。” 姜时愿任由化妆师给她上底妆,抬手翻了翻文件:“没问题。” Lérya亚太区官微的官宣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三点整,一条带着蓝V认证的微博直接空降热搜榜。 【Lérya亚太区正式官宣:@姜时愿 成为品牌首位亚太区代言人,共赴璀璨新程。】 配图是三张高清海报。 姜时愿身着黑色丝绒长裙,颈间缀着Lérya最新款蓝宝石项链星芒之约,裙摆曳地,背景是极简的银蓝色光晕,眉眼清冷却自带锋芒。 微博发布不到三分钟,服务器直接卡出延迟。 评论区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被铺天盖地的???淹没。 :美,太美了。 :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蓝宝石配黑丝绒,姜时愿这张脸简直是为高奢生的。 :谁懂啊,她眼神里的那种冷感和Lérya的调性完美契合 :疯了吧?Lérya亚太代言? :我没看错吧?亚太区!不是支线代言,是整个亚太。 :Lérya之前的代言人都是国际影后级别的啊! :姜时愿……她连一部女主剧都没有吧?这资源也太逆天了! :品牌方是被下降头了? :只要是时尚圈的应该都知道吧,姜时愿的时尚资源很好,只是她不常出现在那些场合,所以普通人不知道。 :我至今还记得姜时愿第一次走红毯,结果塞缪尔突然出现和姜时愿一起走红毯是时尚圈的震动。 :自那以后姜时愿就是时尚圈顶级女星了,只是她一直活跃在演艺圈而已。 :听说Lérya这次为了和姜时愿签约花了天价。 :姜时愿身上没有别的代言拉低档次,所以才能这么高。 :我还是不相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女明星成为Lérya亚太地区代言人能给Lérya带来什么? :Lérya春季新品即将上市,我倒要看看姜时愿能不能把Lérya销量带起来。 第182章出人意料的号召力 Lérya春季系列的销售财报在官宣代言满一周时悄然发布,品牌官网及行业内刊高调公示了相关数据。 这组简洁的数字,瞬间在时尚圈、财经圈掀起海啸级震动。 财报显示,Lérya春季全系列销售额同比暴涨60%,其中亚太区贡献了近七成增量。 核心爆款姜时愿同款“星芒之约”蓝宝石系列上线两天即宣告全球售罄。 高定丝绒礼服的定制订单已排至半年后,就连品牌此前销量平平的配饰支线,也因姜时愿同款带动实现300%的增长。 更令人咋舌的是,客单价超百万的高级定制服务,亚太区咨询量较去年同期翻了两倍。 成交客户中不乏福布斯富豪榜常客、跨国集团掌舵人及多国驻华使节家属。 这组数据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炸穿了此前争议不断的社交平台。原本充斥着“姜时愿资源逆天不配位”“坐等销量扑街”的评论区,一夜之间被清一色的惊叹刷屏: :60%???我没看错单位吧?是百分比还是百分点? :之前还说她带不动高奢,结果直接把销量拉飞了?这是什么魔法? :怎么可能?如果我没记错,姜时愿只是个新人吧? :姜时愿这号召力也太恐怖了吧,好像连其他地区的销量都被带着涨起来了。 :等等,客单价超百万的高定咨询量翻五倍,谁在买啊?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吧? :我周围好多阔太太都在买,她这号召力到底哪儿来的? :小心愿本人怕不是也一脸迷糊吧。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F国塞缪尔亲王? :不止哦,听说有位商业巨鳄也是姜时愿的粉丝,是与其合作过的企业透露出的消息。 :傻了吧,你们眼中的“初出茅庐”,在富豪圈、时尚圈的阔太太们那儿可能早就封神了… :我表姐在私人银行做客户经理,她说行里的阔太太最近全在问Lérya的定制款,点名要姜时愿同款“星芒之约”,说宴会上谁戴谁有面儿。 :为什么姜时愿的知名度不高啊? :是在中层人群中知名度不高,上层那些富太太可都盼着姜时愿进她们圈子呢。 :所以高奢拼的从来不是大众认知度,是顶端圈层的认可度,姜时愿这是直接吃透了核心客群啊! :突然理解为什么Lérya愿意给她天价代言费了…这回报率,血赚啊! :时愿别搞什么演艺事业了,快来和我们一起茶话会! :某人怕也等不及了吧? :哈哈哈是啊,毕竟某人也老大不小了。 :这是什么阔太太开会现场?点进去一个个都闪瞎我的眼。 :富婆啊,怎么就不能多我一个? :所以……顶层圈子里有人很喜欢时愿? :没错哦。 :某人可是为了时愿,连家族那边都打点好了。 :我磕时愿X亲王,一毯定情什么的也太好嗑了…… :亲王党永不认输!跨国暗恋+王室背景,这设定比还带感。 :我们总裁才是最适合姜小姐的! :既然大家都坦白了,那我也说,我磕师生CP! 评论区的吃瓜浪潮尚未褪去,一条分析帖突然横空出世,直接将话题推向新的高潮——【深扒!说“我们总裁最适合姜小姐”的网友,IP地址绑定傅氏集团内网!!】 帖主甩出一串截图,层层溯源:“从该网友的历史发言轨迹、点赞记录到IP备案信息,全部核实无误。这个账号三年前入职傅氏集团,姜时愿出道后没多久,就开始每次在她有争议时第一时间下场维护。重点是,账号的归属地址明确指向傅氏集团!也就是说她口中的总裁是……” 帖主并未把话说透,显然是忌惮傅氏集团的影响力,不敢贸然定论,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可毫无顾忌: :傅沉霆?是那个传说中二十岁就掌舵傅氏集团,把家族企业做成跨国巨头的傅沉霆?! :我的天!傅沉霆不是出了名的高冷禁欲吗?从不接受采访,连财经杂志都只有背影照,他会追星? :傅沉霆和姜时愿有过交集吗?完全没见过同框啊! :楼上孤陋寡闻了吧?傅氏集团总部对面的宣传大屏,自从第一次投放姜时愿的广告后,就时常出现她的身影。 :……有时候甚至不是广告,压根就是纯站姐拍的照片。 :每天上班都能看见,时愿的脸确实无可挑剔,上班时看见心情都变好了。 :呕吼,傅氏集团员工现身说法! :是真的吗?你们在这儿爆料,被发现了不会被罚吧? :发现什么?我们总裁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和时愿小姐相识相恋结婚了。 :我们傅总都快恨铁不成钢了,总说时愿是块木头,要是能点醒她才好呢,我们爆料根本不会被罚。 :哈喽哈喽,时愿能看见吗?我们总裁喜欢你啊! :太刺激了!! :救命!冷面霸总×清冷女星,这设定也太好磕了吧? :wc,秘书部在大群发消息,我们涨工资了! :啊啊啊好高兴,我要去买Lérya支持时愿! :……傅总这也太爱了吧? 评论区的热度借着傅氏员工的集体爆料彻底失控,#傅氏集团 全员磕CP# 迅速冲上热搜,连傅氏集团的股价都微涨了两个点,被网友笑称为“恋爱股”。 此时的姜时愿,正拿着《野蔷薇》的剧本飞往剧组。 导演曲靖苡将剧组选址在了繁华的商业中心S市。 《野蔷薇》的剧本上布满了各色笔迹的备注,足见她的用心。 助理小林在一旁拿着手机,向她同步网上的热议。 姜时愿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她放下剧本,看向窗外飞逝的风景。 傅沉霆的默默支持、顾宴琛的悉心教导、塞缪尔的直白偏爱,这些她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在她看来,感情远不如镜头前的角色塑造与事业上的稳步成长来得重要。 第183章过气影后 《野蔷薇》剧组驻扎在S市老城区的一栋旧厂房改造的摄影棚,门口堆着道具箱,几个场务正忙着搬灯具。 剧本里孟焰的家境清贫,住在这市井气浓重的老城区倒恰如其分。 姜时愿刚下车,曲靖苡就踩着轻快的步子迎了上来。 她穿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得老高,高马尾随着动作甩动,接过姜时愿行李时的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见豪门大小姐的娇气。 “路上没耽误吧?”曲靖苡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姜时愿受宠若惊,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礼遇的导演,即便只是个新人:“还好,航班准点,我自己来就行。” “跟我客气什么?当时你是群演,我是导演助理,咱们也算共患难过。”曲靖苡十分直白地试图拉近关系。 不得不说,曲靖苡身为豪门大小姐,情商其实不怎么样。 要知道,有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并不喜欢别人谈论自己过往的处境,若非自己主动提及,旁人贸然说起,难免会被视作冒犯。好在姜时愿不是这样的人,对自己的来时路,她从不避讳别人谈论。 “先跟我见两个人。”曲靖苡转身往棚里走,脚步很快。 化妆间里飘着发胶和粉底的味道,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定妆。 “这位是饰演你妈妈的张岚老师。”曲靖苡给姜时愿介绍。 张岚见她们进来,立刻起身笑了笑,伸手握住姜时愿的手:“时愿是吧?我可太期待和你搭戏了。” 姜时愿回握:“张老师您太客气了,以后还要多请教。” “请教什么呀,”张岚拍了拍她的胳膊,“我看了你演的戏,演技非常好。” 曲靖苡往角落里走了走,那里坐着一个年近半百却依旧风韵犹存、气质孤傲的女人:“那是苏曼。” 姜时愿看过去,苏曼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翻剧本,身上穿件做工精致的旗袍,头发随意挽着,露出光洁的额头。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姜时愿脸上顿了两秒,站起身:“苏曼。” “姜时愿,你好。”姜时愿伸手,苏曼迟疑了一下,还是握了上来,指尖只轻轻一碰便收了回去。 “赵雅这个角色需要点舞蹈功底,”曲靖苡在旁边补充,“苏曼老师以前是专业舞者,后来转行做了演员,还拿过影后头衔。” 姜时愿点头:“我知道,《一路繁花》当时很有名气。” 苏曼听到《一路繁花》,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没想到你还看过这部老片子。” “里面的片段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姜时愿如实说,“尤其是结尾的独舞,特别打动人。” 苏曼放下剧本,身体微微前倾:“那部戏的编舞是我自己改的。原本大家都说不合适,可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到现在,《一路繁花》依旧是我的骄傲。” 她倒了两杯温水,递过来一杯:“你练舞多久了?” 姜时愿搬出自己惯用的借口:“小时候学过几年古典舞,后来决定考表演就停了。” “难怪身段这么好。” 苏曼笑了笑,“如果有需要,以后我可以帮你顺顺动作。” 姜时愿点头:“麻烦苏老师了。” “不麻烦。”苏曼转过头,笑容依旧温和,说话时却顿了顿,“其实看到你,就想起我刚入行的时候。” 一心扑在事业上,没被情爱绊住手脚,蹉跎岁月。 这时化妆师走进来:“苏曼老师,等下要定妆了,准备一下。” “来了。”苏曼应了一声,拿起沙发上的剧本,转身往外走。 姜时愿看着她的背影,旗袍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姿态依旧优雅,可她总觉得,苏曼的内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哀愁。 曲靖苡感叹:“苏曼老师当年也是大名鼎鼎啊,只可惜……” 姜时愿问:“可惜什么?” “可惜所托非人。”曲靖苡看向姜时愿,认真叮嘱,“时愿,以后找爱人可得擦亮眼睛。” 姜时愿反应平淡:“不想所托非人,那就不要把自己托付出去。男人什么的,玩玩就行了。” 曲靖苡惊讶地瞪大眼睛:“时愿,你的恋爱观是这样的吗?” 姜时愿点头。 曲靖苡在心里暗呼一声“酷”,心里默默想着:看来我们的傅大总裁,有苦头吃了。 随后,曲靖苡带着姜时愿去看外景。 这里的城中村显然是为了影视化特意装修过的。 路很窄,两旁的房子挤得很近,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半空。 “剧本里孟焰的家就在前面那栋楼里。”曲靖苡指着一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 顿了顿,她忽然开口,语气严肃了些:“对了,村后门那条路是盘山路,晚上别往那边去。” 姜时愿转头:“怎么了?” “总有些二世祖开着跑车、机车来这里飙车找刺激。”曲靖苡往村口的方向瞥了一眼,“上个月还出了事故,车撞了路边的护栏,虽然没人受伤,但太危险了。” “我知道了。”姜时愿点头,目光越过村口的大树,能看到盘山路蜿蜒向上的轮廓。 像是为了印证曲靖苡的话,盘山路那边忽然传来几声机车飞驰加速的嗡鸣声,刺破了老城区的宁静,在蜿蜒的山道上拉扯出尖锐的尾音。 虞衡单手松开车把,扯掉头盔往车把上一挂,墨色短发被风扫得凌乱,额角沁着薄汗,几缕发丝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与他此刻桀骜不驯的模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相融。 “衡哥,怎么停了?” 身后两辆机车陆续停下,后座的黄毛探出头,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前面的弯道才够劲,要不要赌一把谁先冲到底?” 虞衡没应声,视线越过身下的陡坡,望向山脚那片灰蒙蒙的城中村。 盘山公路依山而建,落差极大,山下的房屋、人影都缩成了极小的轮廓,像被随手撒在地面的碎玉。 可就在刚才,机车冲过一个急弯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山脚下那片老城区里,有个穿着浅色外套的身影站在那里。 那身影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让他格外在意。 第184章T圈天菜 回到摄影棚化妆间时,正午的阳光把天窗的铁框影子钉在地上。 化妆间里造型师正围着衣架转,没多会儿就拎来一套衣服,曲靖苡把姜时愿往试衣间推:“赶紧换,这套是按孟焰的日常搭的。” 这套造型是孟焰的日常穿搭:短款深棕夹克,内搭紧身黑背心,深灰色工装裤的侧袋拼着同色系布块,裤脚还垂着抽绳。姜时愿穿上衣服,蹬上马丁靴走出来,鞋底在地板上碾出轻响。 造型师上前扯了扯她的夹克领口:“肩线刚好,不用改了。” 姜时愿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镜子里的人眉眼锋利,夹克的硬挺布料衬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现在来定发型和妆容。” 姜时愿在化妆台前坐下。造型师拿着发胶罐走近,先把她的长发向后梳起大半,只留额前几缕碎发,接着用指腹蘸着发胶,把头顶的头发抓得蓬松毛躁,发尾故意揉出参差不齐的碎感。 “不用太顺,要像刚从风里跑回来的样子。”姜时愿顺着自己对孟焰的理解补充,“孟焰不会花时间打理头发,要那种随便抓抓就出门的效果。” 她看着镜子,原本柔顺的长发变成了带着野性的半扎碎发,额前的碎发垂在眉骨上方,刚好遮住一点眼尾,让眼神看起来更锋利了些。 化妆师紧接着上前,底妆用偏小麦色的哑光粉底液,模拟常年风吹日晒、疏于保养留下的痕迹。眉笔顺着姜时愿的眉形画出野生眉峰,眉尾利落收尖,又用深棕眼影在眼尾晕开一点阴影。没画眼线,只在睫毛根部填了点黑色,让眼睛看起来张扬又带着少年气。最后,化妆师拿起一支裸棕调的唇泥拍在她的唇上。 “好了。”化妆师退开一步。 镜子里的人彻底变了样。蓬松的碎发衬得脸型更利落,小麦色底妆添了几分英气,野生眉和淡棕眼尾透着潇洒不羁,裸棕唇色又带了点少年气的倔强。 曲靖苡靠在门框上吹了声口哨:“绝了,这简直就是孟焰本人。” 曲靖苡拍着姜时愿的背往门外走:“行了别臭美了,开机仪式要开始了。” 姜时愿把夹克拉链一拉到顶。她哪是臭美,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确实很帅。 造型师追出来喊住她:“时愿老师,别随便拉拉链!夹克要敞开穿才对味!” 姜时愿默默把拉链拉回去:“我知道了,不好意思。” “要记住啊。” 姜时愿跟着曲靖苡穿过摄影棚的道具堆。正午的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剧组的中巴车停在巷口,曲靖苡把她推上车:“坐后面补个觉,一会仪式结束,我们直接去拍摄现场拍定妆照。” 中巴车晃着开进老城区的巷弄,姜时愿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红砖房。开机仪式就在巷尾的废弃工厂里,临时搭的台子上摆着香炉和供品。曲靖苡是新人导演,剧组里目前最有知名度的演员就是姜时愿,因此开机仪式显得有些寒酸。 曲靖苡举着导演专属话筒喊:“《野蔷薇》开机大吉!” 众人跟着鞠躬,相机快门声混着鞭炮响。仪式结束时,太阳已经偏西。 另一边,盘山公路下的老城区入口。虞衡把机车停在巷口,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黄毛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递给他一瓶冰可乐:“接下来咱们去哪?要不我带你去拳击场?我可喜欢看你打拳了。” 虞衡拉开拉环,可乐气泡涌出来:“你喜欢看我就要打?” 黄毛悻悻一笑:“那当然不是。不过衡哥,这破地方有啥好看的?你来这做什么?” 虞衡走进老城区,左右张望:“没事,就来转转。” 队伍里唯一的女生阿卷凑过来,染着蓝紫渐变的头发十分惹眼:“衡哥不会是看上哪个妞了吧?这老城区的姑娘可野得很,小心被缠上。甩都甩不掉。” 她之前的女朋友就是老城区的,眼高于顶手艺奇差,就一张脸能看。 下次她再也不在老城区找女朋友了。 虞衡的目光扫过巷口,刚巧姜时愿和曲靖苡说着话走出来。 虞衡的脚步猛地顿住。 是她? 时愿怎么会在这? 她不是去了J市电影学院吗。 他把可乐瓶往黄毛手里一塞,大步走过去,拦在姜时愿面前:“你怎么在这?” 姜时愿抬头,没想到会在这遇见虞衡,挑了挑眉:“我来这拍戏。” 虞衡皱着眉,上下打量她的造型:“拍戏?拍什么戏要跑到这种地方?你是不是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才来这种小剧组?不然你留在S市,我帮你……” 曲靖苡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姜时愿身前,语气冷硬:“这位先生,说话注意点。我们时愿是《野蔷薇》的女主角,不是什么混不下去的。” 话音刚落,阿卷看见姜时愿后突然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 她指着姜时愿,眼睛瞪得像铜铃:“我靠!天菜!这就是我要找的铁T!” 阿卷扑过来,抓住姜时愿的胳膊,指甲上的亮片晃得人眼晕:“姐姐!你太对我胃口了!留个联系方式呗?我找你这种款找了好久了!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姜时愿被她抓得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虞衡的脸色瞬间黑了。他一把拽住阿卷的后领,把人往旁边甩:“你疯了?” 阿卷踉跄着站稳,不服气地喊:“衡哥你干嘛!我真的喜欢她!你看她这造型,简直是我心中完美的另一半!” “完美个屁!”虞衡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是我妹妹,不是你随便撩的对象。” 姜时愿看着眼前的闹剧,忍不住笑出声:“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是T,也不喜欢女生。” 阿卷的表情瞬间垮了,蹲在地上扒拉着自己的蓝紫头发:“怎么会……你这造型明明就是铁T天花板……” 曲靖苡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拍着姜时愿的肩膀:“时愿,你这造型杀伤力够大啊,把小姑娘都迷疯了。” 第185章影后的教诲 黄毛见状赶紧上前拽住阿卷的胳膊,把人往后拉了拉,打圆场道:“卷卷别冲动,衡哥的妹妹哪能随便撩啊。” “别添乱。” 阿卷甩开黄毛的手,嘟囔着:“我哪添乱了,我是真心喜欢。” “而且你最近不也天天换着人陪吗?上周还带俩女生跟衡哥去KTV,喝到半夜才出来,怎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黄毛赶紧咳嗽两声,想打断她:“说这个干嘛。” 他们这帮人整天花天酒地,都是没人重视的二世祖。 虞衡虽然是私生子,却是虞家唯一的儿子,虞家对他十分重视,明眼人都知道,以后虞衡会是他们这些人里最有出息的。 他们现在为什么这么捧着虞衡,还不是想着以后落魄了虞衡能帮他们一把。 现在要是冒犯了虞衡的妹妹,以后他们在虞衡心里还能有什么位置。 而且虞衡其实比他们靠谱多了,起码不会随便玩女人。 虞衡看向姜时愿:“拍戏辛苦,这小剧组看着也不正规,你要是缺钱或者想换资源,跟我说,我能帮你安排。” “好歹你也是我妹妹。” 姜时愿听着“妹妹”这个称呼,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当年虞衡的妈妈嫁进来,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没说过几句话。 她和虞衡关系本就平平,见面连个招呼都懒得打,现在他倒好,突然认起亲来。 算起来,这已经是虞衡第二次喊她妹妹了。 姜时愿抬眼看向虞衡,眼神平静无波:“不用,我不是你妹妹,你有自己的妹妹,别乱认亲。” 虞衡摆出一副大为受伤的模样:“有必要这么绝情吗?” 虞衡身后的狐朋狗友们双眼圆睁,他们衡哥什么时候在女人面前撒娇卖乖过? 姜时愿无奈地看着虞衡:“行吧,那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虞衡愣了下,之前装出的受伤模样僵在脸上,语气含糊:“没什么,就那样。” 姜时愿想起之前黄毛的话,歪头看向虞衡:“唱K喝酒玩女人?” 虞衡立刻摆手:“没有!”语气比刚才急了些,“我从没玩过女人,上次KTV是黄毛带的人。” 虞衡身后的狐朋狗友们一头雾水,衡哥不是说这个姜时愿是他妹妹吗?怎么现在是这种态度? 黄毛赶紧点头:“对,时愿小姐,真是我带的,跟衡哥没关系,他早就先走了。” 虞衡又补了句:“我跟他们不一样,不会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姜时愿看着他,没接话,过了两秒才收回目光:“是不是真的,都跟我没关系。” 虞衡愣了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时愿道,“你过得怎么样,是好是坏,都是你自己选的。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人会为你的选择买单。” 虞衡周身的温度骤降,旁边的狐朋狗友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说话。 虞衡张了张嘴:“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 “误会不误会,都不重要。”姜时愿道,“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你不用特意解释。” 黄毛搓着手:“时愿小姐,衡哥也是一片好意,不想让你多想。” “好意就不必了。”姜时愿道,“我还有戏要拍,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虞衡看着她的背影,攥了攥手,没说话。 黄毛凑过来:“衡哥,算了吧,她好像是真不想跟咱们扯上关系。” 阿卷憋了半天,忍不住说:“就是,一个女明星而已,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衡哥你犯不着跟她解释。” “实在不行,我去勾引她然后再抛弃她,以解你心头之恨,怎么样?” “闭嘴。”虞衡冷冷道。 阿卷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 半晌,虞衡才吐出一句:“走。” 姜时愿回到剧组,刚走到化妆间门口,就被化妆师拉了进去补妆。 定妆照拍摄已经开始,她换好服装坐在镜前,眼角余光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抬眼看向镜子,正好撞见斜对面苏曼的目光,对方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剧本。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这种情况又发生了好几次。 不管是她站在背景板前拍摄,还是休息时喝水,苏曼的视线总会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点欲言又止的意味。 等一组照片拍完,姜时愿走到休息区,犹豫了几秒,在苏曼旁边的椅子坐下。 姜时愿:“苏老师我发现你总看我,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苏曼放下水杯,沉默片刻:“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你跟个男人说话。” 姜时愿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圈子里的事,我多少知道点。”苏曼道,“你长得好,拍戏也有灵气,身边围着些男人不奇怪。但我想提醒你,男人靠不住,别为了他们影响自己的事业。” “苏老师……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姜时愿自认为和苏曼没什么交情。 苏曼声音放平缓了些,语气带着落寞:“你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我当年年纪轻轻就拿了影后,所有人都说我前途无量。” “那时候追我的男人不少,有影视公司老板,有手握资源的投资人,还有几个位高权重的,一个个都对我许诺,说只要我跟他,就能给我最好的资源,让我一直红下去。” “我那时候傻,觉得有他们撑腰就行,不用自己拼命。” 苏曼自嘲地笑了笑,“整天周旋在他们之间,今天陪这个参加饭局,明天陪那个出席活动,风光无限。可我拍戏越来越敷衍,心思全放在怎么讨好那些男人身上。” “可他们哪里是真心对我?”苏曼的声音低了些,“不过是图个新鲜,觉得我年轻漂亮,带出去有面子。等我年纪稍长,没了当初的灵气,他们就一个个变脸了。” “资源不给了,联系也断了,转头就去捧更年轻的小姑娘。” 说着,苏曼眼底泛起了泪光。 “我荒废了好几年,等想重新拍戏的时候,早就没我的位置了。”苏曼道,“以前的人脉没用了,演技也生疏了,只能接些小配角,混口饭吃。你看我现在这样,就是当初糊涂的下场。” 她看向姜时愿:“你现在比我那时候年轻,拍戏也认真,别走我的老路。那些男人给的资源,都是暂时的,今天能给你,明天就能给别人。只有自己的本事,自己拼出来的事业,才是别人拿不走的。” “我不想看到你这么好的苗子,最后毁在男人身上。”苏曼道,“所以忍不住跟你说这些,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姜时愿听完,沉默了几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谢谢苏老师提醒,我知道了。” 苏曼点点头:“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好好拍戏,别想那些没用的,你的前途在自己手里,不在男人身上。” 第186章《野蔷薇》不良孟焰(一) 老城区的午后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墙根下的青苔浸着水汽,把斑驳的砖墙染得发暗。 孟母正蹲在狭小的阳台搓衣服,泡沫顺着搪瓷盆边缘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洗衣机是孟父生前留下的,早就转不动了,她一直没舍得扔。 突然,客厅里的手机猛地炸开一阵铃声,尖锐得刺破了午后的沉闷。 孟母的手猛地一抖,搓衣板从膝盖上滑下来,“哐当”撞在盆沿上。 她慌忙起身,围裙上的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掉,踩着地板快步冲向客厅,抓起手机。 “喂?请问是孟焰的母亲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严肃,带着公务人员特有的刻板。 孟母的喉咙瞬间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我,警察同志,是不是孟焰她……出什么事了?” “你女儿在学校跟人打架,现在在分局,你赶紧过来一趟。” “打架?”孟母眼前一黑,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八仙桌,“严……严重吗?她没受伤吧?” “人没大事,但性质挺恶劣,你尽快过来,我们当面说。” 电话那头顿了顿,补充道,“地址是城西分局,别耽误了。” “哎,好,我马上来,马上来!”孟母连声应着,挂电话时手指还在发颤。 她没顾上收拾阳台的衣服,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跑,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着扶住门框才站稳。 老城区的路坑坑洼洼,孟母一路小跑,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水花,裤脚很快湿了一片。 路过菜市场时,有人喊她:“孟嫂,急着去哪儿啊?” 旁边立刻有人低声议论:“看这样子,怕是孟焰又进警局了。” “这孩子真是不省心。” “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啊。” 城西分局的大门庄严肃穆,蓝色的警徽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孟母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皱巴巴的外套,才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去。 值班室的灯亮着,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写字,见她进来,抬了抬头。 “同志,我是孟焰的母亲,我来接她。”孟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值班警察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他眼神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孟焰妈妈,这已经是她这个学期第三次被带到警局了吧?上次是跟校外人员起冲突,上上次是在食堂掀了别人的桌子,这次更严重,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把人打得流鼻血,校服都扯破了。” 孟母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互相绞着:“是……是我没管好她,给你们添麻烦了,也给那位同学添了麻烦。” “不是添麻烦的事。” 警察的语气沉了沉,身体微微前倾,“孟焰还有半年就高考了,这个节骨眼上,天天往警局跑,心思全放在打架上,高考怎么办?” “她父亲当年是因公殉职的警察,在咱们这儿威望很高,要是知道女儿现在这个样子,能安心吗?” 提到丈夫,孟母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裤子上洇出小湿点。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我知道,我都知道……我跟她说过多少次了,让她好好读书,别惹事,可她就是不听……警察同志,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啊。” 警察看着孟母无助的模样,叹了口气:“您先别哭,事情还能解决。”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记录,接着说,“双方都有责任,但孟焰下手更重。对方叫张浩,也是你们学校的,据说平时在学校就挺横。这次是两人在走廊里撞了一下,吵了几句就打起来了。” “张浩说孟焰先动手,孟焰说张浩骂她爸,具体情况还在核实,但不管怎么说,动手打架就是不对。” 孟母点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掉:“是,是,打架肯定不对,我回去一定好好说她,让她给张浩同学道歉。”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两个年轻警察押着孟焰走了进来。 她的校服领口扯歪了,袖子上沾着尘土,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角还有一块淡淡的淤青。 但她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桀骜不驯,扫过孟母时,没有丝毫愧疚,尤其是瞥见母亲满脸泪痕时,那点不耐烦更重了。 孟母连忙站起来,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猛地甩开。 “别碰我。”孟焰皱着眉往旁边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微微歪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值班警察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孟焰,你看看你妈妈,为了你操碎了心,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心?还有半年高考,你就打算这么混下去?” 孟焰嗤笑一声,眼神飘向窗外:“操碎了心?” 她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讥诮,“她除了哭就是道歉,能操什么心?我怎么样,不用你们管。” “你说什么浑话!” 孟母急了,想去拉她又不敢用力,只能带着哭腔劝,“焰焰,你别这么说,你爸要是听到了,得多伤心啊。你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份安稳的工作,别再打架了,行不行?” “伤心?”孟焰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要是真伤心,当初就不会当警察,就不会丢下我们娘俩不管!现在别人欺负我们,你除了哭就是道歉,我不打架,难道等着被人欺负死?”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 孟母的声音拔高了些,眼泪掉得更凶了,“你爸是英雄,他是为了保护别人才牺牲的,你不能这么糟蹋他的名声!” “名声能当饭吃?能保护你不被小混混骚扰?能不让人抢我们家的房子?” “你闭嘴!” 孟母急得直跺脚,却不敢真的凶她,只能转头对警察连连道歉。 “警察同志,对不起,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 第187章《野蔷薇》不良孟焰(二) 值班警察摆了摆手,刚想说什么,值班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张浩被另一个警察带了进来,他的鼻子里塞着棉花,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神依旧跋扈。看到孟焰,他立刻瞪起了眼睛,语气傲慢:“孟焰,你等着,我爸妈来了,肯定饶不了你!” 孟焰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怎么?打不过就找家长?” “张浩,你也太怂了吧?” “谁怂了?”张浩梗着脖子,往前冲了两步,被警察拦住了,“要不是你偷袭我,我能被你打成这样?你就是个没人管的野丫头,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你再说一遍!”孟焰猛地往前一步,眼神凶狠,像是要扑上去再打一架。 孟母连忙拉住她,死死地抱着她的胳膊:“焰焰,别打了,别再打了,算妈求你了。” “放开我!” 孟焰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张浩:“张浩,你给我等着,下次再敢惹我,我打断你的腿!” “你以为我怕你?”张浩也不甘示弱,“有本事你就来,我奉陪到底!” “好了!都别吵了!” 值班警察沉声喝止了两人,“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孟焰妈妈,你先把孟焰带回家,好好教育。张浩,你家长呢?我们给你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提到家长,张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弱了些,但依旧嘴硬:“他们……他们可能在忙,过会儿就来了。” “忙也不能不管孩子啊。”警察摇了摇头,“你也坐下等着吧,等你家长来了,我们再协商后续的事情。” 张浩哼了一声,找了个椅子坐下,双手抱在胸前,时不时瞪孟焰一眼。孟焰也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孟母拉着孟焰的胳膊,小声劝:“焰焰,我们先回家吧,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里跟他吵了。” 孟焰看了看抱着自己胳膊的母亲,她的手在发抖,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全是担忧和恐惧。孟焰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气焰瞬间消了大半。她冷哼一声,不再看张浩,转头对警察说:“走就走,谁稀罕待在这儿。” 说完,她挣脱开母亲的手,率先往外走。孟母连忙跟上去,临走时还不忘对警察和张浩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走出警局,外面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带着湿气。 孟焰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孟母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女儿倔强的背影,心里又疼又急。 而警局里,张浩坐在椅子上,时不时看一眼门口,眼神里带着一丝焦虑。 值班警察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张浩的家长还没来,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跋扈的神情里,似乎也多了一抹显而易见的孤单。 “焰焰,慢点儿,巷子里滑。” 孟焰走在前面头也没回,步子依旧快,声音冷硬:“知道。” 拐过一个拐角,巷口的墙根下靠着三个混混,嘴里叼着烟,看见母女俩过来,其中矮个子的直起身,伸胳膊拦在了路中间。 “哎,这不是老孟家的娘俩吗?” 孟焰立刻停步,侧身把孟母挡在身后,肩膀绷紧,眼神扫过去。是父亲生前在辖区抓过的这帮混混,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她在巷子里见过几次,每次都绕着走。可现在孟父不在了,这些人经常来找麻烦。 孟母的手瞬间攥住孟焰后背的衣服,指尖发颤:“焰焰……” 高个子的混混嗤笑一声,弹了弹烟蒂:“老孟都走这么些年,这闺女倒是越长越跟她爹一个模子刻的。” “我记得以前小时候穿着小裙子跳舞,明明挺可爱的啊。” 孟焰咬着牙,吐出两个字:“让开。” 矮个子上前一步,伸手要碰孟焰的脸,语气轻佻:“急什么?好歹也是老熟人,跟叔们聊两句。当年你爹把我送进去蹲了三年,这笔账,总该算算吧?” 孟焰抬手狠狠拍开他的手,攥紧拳头就要往上冲,胳膊都架了起来:“你找死!” 孟母瞬间扑过来,死死抱住孟焰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背上,连气都喘不匀:“焰焰别动手!别打!求你了!” “几位小兄弟,求你们了,放过我们吧。当年的事是老孟的工作,跟我们娘俩没关系,求你们高抬贵手……” 矮个子抬脚踹开孟母,让她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在青石板上。对方挑眉看孟焰:“你爹在的时候,你横也就算了,现在没人护着,还敢跟我们动手?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这话戳中孟焰,她挣得更凶,胳膊用力想甩开母亲的手,声音带着戾气:“我倒要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个人物!” 三个混混后退一步,对视一眼,都想起了几年前的事。 那时孟焰才上初中,还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马尾。那天她放学回来,正好撞见他们三个围着孟母推搡调戏。孟焰二话不说就把书包砸了过来,书本散落一地。 “别碰我妈!” 不等他们反应,孟焰冲过去抄起孟母洗菜时放在一旁的菜刀,直接就朝他们捅了过来。那时候孟焰才多大?眼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更别说眨眼了。 后来他们三个人都去医院缝了好几针。警察来了,孟焰也没怂,只是抱着孟母轻声安慰。这孟家女儿,根本就是个不要命的。 高个子吐掉烟蒂,用脚碾灭,对着地面啐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算了,今天就不跟你们计较,下次再撞见,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矮个子临走前,故意撞了孟母的肩膀一下。她踉跄半步,被孟焰伸手稳稳扶住。 孟焰站在原地,盯着混混消失的方向,攥着的拳头指节发白,眼里冒着凶光。 第188章《野蔷薇》不良孟焰(三) 到了家门口,孟焰掏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孟焰顿了顿,推开门往里走。 客厅里,一个中年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正是孟焰的叔叔孟建军。 他旁边坐着个和孟焰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染着黄毛,是孟建军的儿子孟磊,正低头刷着手机,脚还在茶几上面晃。 孟焰皱眉:“你们怎么进来的?” 孟母弱弱道:“钥匙我给的,前几天下雨你叔叔要进来避雨,就把钥匙给他们了。” 孟焰看着自己妈妈气得无言以对,看着孟建军二人:“那你们也不能随便进人家。” “叔叔这不是担心你吗!” 孟建军掐了烟站起来,脸上堆起假笑看着孟焰:“跟人打架进警局了?多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孟母连忙上前,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茶:“她叔,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这不是听说焰焰出事了,过来看看嘛。” 孟建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扫过客厅,猜测着她们娘俩能把房产证放哪。 “你们娘俩这日子,也太不容易了。老孟走得早,焰焰又这么能惹事,以后可怎么办?” “我们日子好不好,就不劳叔叔费心了。” 孟焰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胳膊搭在扶手上一脚将孟磊搭在茶几上的脚踹下去。 孟磊看着孟焰不怀好意的目光,怂怂的坐好。 孟建军在一边看着恨铁不成钢,老大不小了连个女孩都怕。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孟建军脸色沉了沉,“我是你亲叔叔,能不管你们吗?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孟母心里咯噔一下,勉强笑了笑:“大哥,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为了你们好。” 孟建军身子往前倾了倾,“这房子,是老孟留下的唯一念想。但你们娘俩住着,我不放心啊。焰焰天天惹事,万一哪天把人打出个好歹,人家找上门来要赔偿,这房子不得被查封?” 孟焰挑眉:“叔叔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孟建军搓了搓手,“不如把房子过户到我儿子名下。我是老孟的亲兄弟,磊磊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肯定能帮你们守着。以后磊磊来照顾你们娘俩,孟焰你要是真惹出祸也也不会连累你妈,多好。” 孟焰脸一黑。 孟母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大哥,这房子是老孟留给焰焰的……” “留给她?她能守得住吗?” 孟建军嗤笑一声,“刚从警局出来,下次指不定进去蹲几天。这房子落在她手里,迟早得没。” “你放屁!” 孟焰猛地站起来,“这房子是我爸的,轮不到你们惦记!” “我爸活着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来照顾,现在想抢房子,门都没有!” 孟建军拍了下桌子,“我们这是好心照顾你们孤儿寡母,你怎么不识好歹?” “老孟当年跟我说过,要是他不在了,就让我帮着照看家里,这房子本来就该有我一份!” 孟焰往前一步,眼神凶狠,“你别在这编瞎话!想抢房子,先问我答不答应!”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跟我叫板?” 孟建军比孟焰高出大半个头,伸手就想推她,“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那是我们看你年纪小让着你,在我面前你啥也不是!” 孟母连忙挡在两人中间,推着孟焰往后退:“磊磊,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大哥,这房子真不能过户,焰焰她爸……” “起开,去把房本拿来。” 孟建军一把将孟母推倒在地上。 “哎哟!”孟母闷哼一声。 “你敢打我妈!” “打你妈怎么了,今天我还要打你呢!” 孟建军也上前一步,伸手去拽孟焰的胳膊,“今天这房子,你过户也得过户,不过户也得过户!不然我让你们娘俩永无宁日。” “你放开我!” 孟焰使劲甩开孟建军的手,孟建军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茶几。 孟建军火气上来了,抬脚就朝孟焰踹过去:“你还敢还手?” 孟焰侧身躲开,顺势抓住孟建军的脚踝,用力一拽。 孟建军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孟磊怂怂躲在一边,孟焰可是他们学校大姐头,打人那叫一个狠 他可不敢得罪她。 孟建军急了,站起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孟焰砸过去。 孟焰低头躲开,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你们太过分了!” 孟焰彻底被激怒了,冲上去对着孟建军的胸口就是一拳。 孟建军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弯下腰。 见自己父亲受伤,孟磊想要上前帮忙。 孟焰转身,对着孟磊的脸又是一拳,孟磊的鼻血瞬间流出来。 孟建军缓过劲来,扑上去想按住孟焰,孟焰侧身避开,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焰焰!别打了!别打了!” 孟母哭喊着扑上来,死死抱住孟焰的胳膊,“再打就出人命了!求你了!” 孟焰喘着气,挣了两下没挣开,看着地上疼得直哼哼的孟建军和孟磊,眼里的火气还没消:“我警告你们,以后再敢来抢房子,我打断你们的腿!” 孟建军捂着膝盖,抬头瞪着孟焰:“你……你等着,我跟你没完!我要报警!我要告你!” “报警就报警!”孟焰冷笑一声,“是你们先动手抢房子,我是正当防卫!到了警局,我看谁有理!” 孟母看着地上的两人,又看看孟焰,急得直哭:“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邻居听到动静,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有人帮忙打了120,没过多久,救护车就来了,把孟建军和孟磊抬上了车。 孟母只能跟着去医院。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孟焰一眼,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焦急。 医院里,孟建军和孟磊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 孟建军的膝盖骨折,孟磊的鼻子骨折,还受了点皮外伤。 医生叮嘱要住院观察几天。 孟母坐在病床边,看着孟建军,不停地道歉:“大哥,对不起,对不起,焰焰她太不懂事了,等回去我一定好好说她。” 第189章《野蔷薇》不良孟焰(四) 孟建军捂着缠满纱布的额头,脸色青一阵的额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冷哼着拍了下床沿。 “赔罪就完了?我这伤医生说至少养三个月,磊磊鼻子骨折,要是留了疤,这辈子都受影响。” “你们娘俩要是不拿出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孟焰嗤笑一声:“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打到你头了。” 孟母轻声训斥:“焰焰,你少说点吧。” 旁边病床上的孟磊捂着鼻子,哼哼唧唧附和:“我疼得睡不着……她下手也太狠了,虽然是爸先推她的,但她怎么能往死里打啊?” “废物!” 孟建军瞪了孟磊一眼,“跟你说了多少回,遇事别怂,你倒好,看着你爸被打都不敢上前。” 孟磊缩了缩脖子,偷偷瞥了眼站在病房门口的孟焰,赶紧低下头。 孟焰斜倚在病房门框上,短款黑色皮夹克裹着纤细却挺拔的肩背,拉链拉到一半,露出内里简单的白T,边角沾了点不易察觉的灰渍。深灰色阔腿裤垂坠感十足,裤脚随意堆在黑色高帮运动靴上,靴面蹭着几道浅痕,厚重的鞋底踩在地面,没半分声响。孟焰的目光扫过来,孟磊立马低下头。 孟母拉着孟焰走出病房,声音哽咽,眼泪直掉。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浑身是伤,眼神凶得像土匪,哪里还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孟焰松开手,后退半步:“我不这样,我们的房子就没了。” 孟母伸手想去拉孟焰的胳膊,被她侧身躲开。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小时候你多喜欢跳舞,穿着粉色舞裙在舞台上转圈圈,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谁见了不夸你可爱?” “可现在呢?你只会打架,进警局,打亲戚,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担心你出事?” “那是以前!” 孟焰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眶泛红,却死死咬着下唇。 “以前有我爸在,没人敢欺负我们,可现在他不在了,那些人就像饿狼一样盯着我们的房子。我不打架,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房子抢走?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推倒在地?” “那也不能动手打人!” 孟母抹着眼泪,声音发抖,“有话不能好好说吗?找居委会,找警察,总能讲道理的啊!” “你把他们打成这样,不仅要赔钱,万一他们告你,你要是进去了,我一个人怎么活?” “有什么不能活的,您都快四十了,非要靠着别人活。” 孟焰看着孟母,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倔强:“你以为我想打架吗?我不想!” “我也想像以前一样,每天练舞,不用提心吊胆,不用装作很厉害的样子吓退那些人。” “可我不能!我要是不厉害,你怎么办?我们的家怎么办?” “你每次被他们欺负,只会道歉退让,要不就是哭。” 孟焰上前一步,眼眶通红地盯着孟母。 “上次他们来借钱,你把我爸的抚恤金都给了他们,结果呢?他们转头就去打牌输光了。” “这次他们抢房子,你还是只会哭,你以为哭就能让他们放过我们吗?” 孟母踉跄着后退,嘴唇哆嗦:“我……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闹大?” 孟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不闹大我们的房子就没了,我们就得睡大街。” “你从来都看不到我有多努力保护这个家,你只会怪我闯祸,怪我不像以前的样子!” “可我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家里你立不起来,那不就只有我扛着了吗?” “我没有……”孟母伸手想抱孟焰,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就是懦弱!” 孟焰抹了把眼泪,声音决绝,“你的懦弱让他们得寸进尺,让我们陷入绝境。如果不是你一次次退让,他们根本不敢这么嚣张。” “焰焰,妈错了还不行吗?”孟母哭着又想去拉她,“你别这样,我们好好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 孟焰后退一步,用力摇了摇头,“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懂,你只会怪我,只会躲在一边哭,等着别人来帮你出头。” 说完,她转身就往医院外跑。 “焰焰!焰焰你回来!” 孟母连忙追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外面天快黑了,你去哪儿啊?” 孟母追到医院门口,只看到孟焰匆匆远去的背影。 她想喊,声音却哽咽得发不出来,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蹲下身,抱着膝盖失声痛哭:“焰焰,你回来吧……妈错了,妈不该怪你……” “你走了,妈怎么办啊。” 路过的护士见状,上前递了张纸巾:“阿姨,您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孟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没事……” 天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漫在街道上。孟焰沿着街边一直走,脚步又快又沉。 走到街角,孟焰忽然顿住了脚。 街边一间玻璃房亮着灯,门牌上写着“赵雅舞社”。 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几个穿着练功服的少女,正跟着前面的女老师抬手、转身。 老师身形挺拔,手臂轻扬,带动裙摆划出柔和的弧线,小姑娘们学得认真,眼神都落在老师身上。 孟焰站在原地,视线死死黏在玻璃窗上。 记忆突然涌上来。 小时候她也这样,穿着粉色练功服,扎着高马尾,在舞蹈室里压腿,疼得眼泪打转也不哭。 爸爸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笑着喊她小倔驴。 有次演出,她穿着粉色舞裙站在舞台上拿了冠军,聚光灯打下来,她一眼就看见爸爸和妈妈坐在台下,使劲地鼓掌。 玻璃房里的音乐飘出来,是她小时候练了无数遍的曲子。 孟焰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抬,可刚抬到半空,又猛地攥紧垂回身侧。 想起病房里的争执,妈妈的眼泪,孟建军父子的嘴脸,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里面的小姑娘们跟着老师完成了一个旋转,一个个笑得眉眼弯弯。 孟焰往后退了半步,没再看一眼,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 舞社里的老师注意到孟焰的背影,侧头看了一眼。 第190章探班 剧组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辆黑色豪车缓缓停在门口。 “谁呀?” “这车得老值钱了。” “我查了,一百年不吃不喝我都买不起。” 剧组里的人伸长脖子张望,手里的是都忘了放下。 曲靖苡正核对剧本清单,听见动静立刻起身,快步往门口走。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警戒线外,车门打开。 傅沉霆走下来,一身深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却依旧透着一股掌权人氏的凌厉感。 “傅沉霆?他怎么会来咱们这小剧组?” “咱们剧的最大投资方啊,可从没听说过他会亲自跑片场。” “傅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曲靖苡迎上去。 傅沉霆目光越过她扫向剧组深处,声音低沉:“我来探班。” 话虽如此傅沉霆的视线却一直在寻找姜时愿的身影。 “时愿在练习室教苏曼姐练舞蹈戏份,我带您去。” 曲靖苡不敢耽搁,连忙带路。 练习室的门虚掩着,傅沉霆推开门时,正撞见姜时愿抬手示范。 只见姜时愿踮脚旋转,裙摆轻轻扬起,动作轻如鸿雁,翩翩若仙。 苏曼跟在后面模仿,动作还有些生疏。 傅沉霆站在门口没动,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一瞬不瞬。 苏曼最先看见他,动作猛地停住,惊讶地张了张嘴:“傅总?”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姜时愿闻声回头,看到傅沉霆的瞬间,身体僵了一下。 网上那些傅氏总裁暗恋的传言,她早有耳闻。 此刻面对面,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没打扰你们吧?”傅沉霆迈步走进来,语气比商场上的传闻温和许多。 “没有。”姜时愿。 苏曼站在一旁,眼神来回在两人之间转。 她早年混上层时见过傅沉霆几次。 那时候傅沉霆还年轻,刚掌控傅氏集团,每次都是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模样。 此刻却主动走进练习室,语气还这么平和,实在让人意外。 苏曼识趣地拿起水杯:“哎呀,人老了精力就是不太好,那我去外面休息一下。” 关上门前苏曼看了姜时愿一眼,希望她还记得自己之前的叮嘱。 越是位高权重的男人,对女人就越是无所谓。 “来S市多久了?”傅沉霆先开了口,打破沉默。 “快一个月了。”。 “住得习惯吗?饮食还适应?”傅沉霆目光落在姜时愿脸上,没什么复杂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关心。 姜时愿略微放下心来:“挺好的,剧组的伙食也还行。” “有没有人为难你?”傅沉霆往前站了半步,“道具、服装,或者其他方面有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说。” 姜时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他眼里的真诚不似作伪。 网上的传言带来的尴尬渐渐散去,她摇了摇头:“没有,曲靖苡很照顾我,同组演员也都很和善。” “那就好。”傅沉霆点点头,“有任何问题,不用客气,直接找我。” 姜时愿点头:“好” 傅沉霆的目光又落在镜子上:“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一睹时愿小姐舞姿?” 姜时愿轻笑一声:“当然可以。” 旋转时足尖踮起,身体绷成一条直线,黑色高马尾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裙摆扬起又落下,像被风拂过的花瓣。 下腰时背部弯出柔和的曲线,双手自然垂落,指尖几乎碰到地面,再借着腰腹力量稳稳起身,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滞涩。 为了完成好孟焰后续的表演,姜时愿再次进了系统教室,将自己的课程加时卡都用在了舞蹈上。 姜时愿现在的舞姿可以说是出神入化,去考个舞团的首席都没有问题。 音乐渐歇,姜时愿直起身,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傅沉霆:“献丑了。” 傅沉霆缓过神,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些:“不是献丑,是惊艳。”。 话音刚落,练习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曲靖苡探进头来,神色有些为难:“时愿,门口有人找你。” “谁啊?”姜时愿动作顿了顿。 “是之前那个……说自己是你哥哥的男人,叫虞衡。”曲靖苡看向傅沉霆,又快速收回目光,“他说有急事,一定要见你。” 傅沉霆眉峰微挑,看向姜时愿:“你还有哥哥?” “不算。”姜时愿语气平淡,“我后妈的儿子,跟我没什么关系。” “非说是我哥哥。” 姜时愿说完迈步往门口走:“我去看看。” 傅沉霆轻笑道:“那我也一起吧” 曲靖苡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没想到虞衡会突然找来,还撞上了傅沉霆。 姜时愿刚走到剧组门口,就看到虞衡站在警戒线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比上次见面时阳光了些。 他瞥见姜时愿,目光立刻亮了亮,可看到跟在她身后出来的傅沉霆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傅沉霆?”虞衡往前走了两步,眼神警惕地扫过傅沉霆,又看向姜时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沉霆低声道:“我是这部剧的投资方,过来探班。” 虞衡上前一步,伸手挡在姜时愿面前,直视傅沉霆:“傅总,我知道你身份不一般,但时愿是我妹妹,还请你离她远点。” “网上那些传言我都看见了,你别想用资源胁迫她做什么。” 傅沉霆看着姜时愿道:“我对时愿是真心的。” “至于你……好像没有资格管这么多。” “你!” 姜时愿连忙开口转移虞衡注意力:“你找我有事?” 虞衡犹豫一会道:“我想了很久,打算去参军。” 姜时愿愣了:“参军?” “嗯。”虞衡点头,眼神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在虞家待着太没意思了,每天跟着那些人花天酒地,跟行尸走肉一样。我不想再昏昏度日,去部队里锻炼锻炼,总比现在强。” 他挠了挠头,语气放软:“这几天就要走了,过来看看你。虽然你不承认我这个哥哥,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妹妹。” “我不在,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远点。” “那些有钱人的心思都复杂,你涉世未深,容易被骗。” “行了。”姜时愿打断他,心里有些复杂,“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就行。” 傅沉霆站在一旁,看着虞衡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可。 他早有耳闻,虞家这个私生子虽然名义上受重视,却一直跟着一群纨绔子弟混日子,没想到竟然有勇气做出这样的选择,倒真是浪子回头。 第191章《野蔷薇》不良孟焰(五) 赵雅的目光认出孟焰之后,教舞的动作顿住了。 身后小姑娘们小声喊老师,赵雅余光扫过墙面上的获奖照片墙。 最中间那张塑封的,是十岁的孟焰扎着高马尾,举着市舞蹈大赛金奖的奖杯,笑眼弯弯,粉色练功服上还沾着亮片。 赵雅随手抓过搭在门边的外套,往肩上一披,抬脚就往外跑:“前台,帮我看下孩子。” 玻璃门被推开,带起一阵风,她顺着孟焰走的方向追,终于在不远处的小广场看到那个黑色身影。 广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孟焰就站在空地上。 孟焰穿着一身酷帅的机车服,厚重的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却抬手做了个扬臂的动作,脚步轻碾。 是小时候练过无数遍的旋转步。 动作略有些生涩,胳膊抬得发僵,裤腿裹着腿,少了练功服的舒展,可脚下的节奏半点没丢。 看得出来,这些年孟焰虽没继续学舞蹈,基本功却没丢下。 赵雅站在广场入口没上前,就看着孟焰一遍遍转身、跳跃,偶尔脚步乱了再重新来。 直到孟焰扶着膝盖弯腰喘气,赵雅才出声喊:“孟焰。” 孟焰的身体猛地僵住,缓缓回头。 看到赵雅,她眼底的喜悦瞬间褪去,迅速恢复成平日里的冷硬,垂下手背在身后。 赵雅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你还是那么喜欢跳舞。” 孟焰垂着眼,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几米远:“我就活动活动手脚。” “怎么不学了?”赵雅的声音放轻,她记得小时候这孩子是块跳舞的料。 那时候每天最早来舞社,最晚走,压腿压到眼泪掉在练功垫上,也不肯喊停。 “你爸以前总来接你,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跟我说你以后能跳上大舞台。” 提到爸爸,孟焰的肩膀颤了一下,攥着衣角的指尖更用力,指节泛白:“跳舞又苦又累,有什么好的。” 赵雅看着她,知道她言不由衷:“我看你刚才的动作,底子没丢,就是久了没练生了。要是想跳了就来找我,我教你。” 这话像根针,戳破了孟焰强撑的硬壳。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夹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孟焰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哑得厉害:“我才不学。” “孟焰——”赵雅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孟焰却猛地躲开,转身就往广场外跑。 她的脚步又快又急,黑色的身影在路灯下晃了晃,很快就跑出了广场。 赵雅追了两步没追上,站在原地喊:“孟焰!舞社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风把她的话吹远,孟焰没回头,连脚步都没停,一路往前跑。 天彻底黑透了,街边的路灯连成一串。 孟焰跑了一阵,脚步慢下来,喘着气沿着路边走。 走到一个路口,两辆巡逻警车停在路边,车顶的灯没亮,两个民警正靠着车门说话。 其中一个姓李的警官见过孟焰几次,知道她是老孟的女儿。 老孟是他们的前同事,出任务因公殉职,局里的人都格外关照这对母女,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这些外人也不好管太多。 李警官先看到孟焰,抬手喊:“孟焰?” 孟焰抬头,看到他,脚步顿住,站在原地没动。 李警官和另一个年轻民警走过来,走近了才看到她脸上的泪痕,皱起眉:“怎么回事?跟人起冲突了?” 孟焰倔强不语。 “跟我们回警局吧,”李警官放缓语气,“你妈要是知道你大晚上还在外头晃,该担心了。” 孟焰没反抗,跟在两个民警身后坐上了警车。 警局值班室的灯亮得刺眼,孟焰被李警官带进屋,刚站定,就听到一声嗤笑。 张浩还在警局,看见孟焰便笑着打趣:“孟焰,你怎么又回来了?不会是又打架了吧?” 孟焰撇过头,没理他。 李警官立刻喝止:“张浩,闭嘴!” “你爸妈什么时候能来?”李警官转向张浩问。 张浩往后一靠:“谁知道呢?也许不来了吧。” “态度端正点!”李警官沉了脸,又看向孟焰,“我已经打电话给你妈了,她一会儿就来接你。” 孟焰找了个角落坐下,静静等着。 值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孟母的身影撞了进来,头发散乱,衣角还沾着些灰尘。 “焰焰!”她声音发颤,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孟焰,快步冲过去想拉她的手,“你怎么又到这儿来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孟焰猛地往后一撤,避开她的触碰,肩膀绷得笔直:“没人欺负我,李叔叔在外面看见我一个人,不放心才带我过来的。” “那就好,那就好……” 孟母抬手抹了把眼角,语气却沉了下来,“可你这孩子,怎么总让人不省心?咱们孤儿寡母的,和平相处不好吗?非要跟人起冲突?” “冲突?”孟焰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哭腔,“我那叫冲突吗?妈,你除了让我忍,还能做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他们找事,你让我忍;他们抢东西,你让我退。我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欺负咱们家吗?” 孟焰红着眼眶反问,“怎么到最后,你眼里错的反倒成了我?” 孟母上前一步,想碰她的脸,却被孟焰狠狠甩开:“别碰我!” “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孟母的声音带着哀求,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那些人不好惹,我们孤儿寡母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忍?” 孟焰抬高声音,伸手攥住母亲的胳膊,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上次他们来借钱,你把我爸的抚恤金都给了,说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呢?他们输光了转头又来要!这次他们抢房子,你还是让我忍。你以为忍了,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孟母被她攥得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永远只会道歉,只会退让。” 孟焰的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 “他们欺负你的时候,你低着头不敢说话,最后还不是要我冲上去挡着?我不想打架,我一点都不想!”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胸口剧烈起伏。 “我也想像小时候一样,每天去舞社练舞;我也想继续站在舞台上拿金奖,可我不能!” 第192章《野蔷薇》不良孟焰(六) “我要是不装作厉害的样子,他们就会变本加厉,你怎么办?我们的家怎么办?” 孟焰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母亲,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以为我喜欢跟人硬碰硬吗?那是因为我身后没人护着,我只能自己保护自己,保护你!” 张浩在旁边撇了撇嘴,被李警官狠狠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平平安安的。” 孟母捂着脸哭起来,声音断断续续,“你爸不在了,我怕你出事,我只能……只能忍……” 孟母身子一震,哭声顿住。 “我爸走了,你就只会哭!”孟焰胸口剧烈起伏,“别人欺负到家门口,你不敢吱声;家里出事,你只会让我忍。我本该是被你护着的人,结果呢?” 她往后退一步,肩膀绷着,“这些年,到底谁是妈,谁是女儿?” “你根本不是个合格的母亲!” 孟母听见这话,整个人愣在当场。 李警官上前一步,抬手拦在两人中间:“好了,孟焰……别说了。” 孟焰胸口剧烈起伏,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先冷静下。”李警官朝门口招手,刚进来的女警立刻走过来,“带孟焰到隔壁房间坐会儿。” 女警点头,看向孟焰:“跟我来吧。” 孟焰抿着嘴,转身跟着女警走。 路过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回头。 值班室里只剩李警官和孟母,孟母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孟嫂,”李警官在她对面坐下,“这些年,你确实太软弱了。” 孟母抬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掉:“焰焰……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觉得孟焰说得话虽然偏激,但是有道理。” 李警官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老孟走得早,我们都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再难受也不能什么事都让孩子扛。借钱、抢房子,哪次不是孟焰冲在前头?” “你总说孟焰现在没有女孩的样子,可为什么呢?还不是你没个当妈的样子,躲在女儿身后,让女儿为这个家冲锋陷阵。” 他顿了顿:“你们俩的位置早就对调了。该是妈保护女儿,现在反过来,是孟焰在护着你。” 孟母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低下头。 “她才多大?本该跳舞、上学,无忧无虑的年纪。” 李警官声音放低,“可你的忍让,只会让她不得不硬起来。孟焰是被逼出来的强悍,你总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可退让换不来安宁。想要真正保护女儿、守住这个家,你得先自己立起来。” 孟母肩膀颤了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隐隐明白,这些年自己确实做错了太多。 隔壁房间里,女警拉了把椅子让孟焰坐下。 孟焰猛然瞥见女警电脑屏幕里的画面,脚步顿住。 屏幕上是舞蹈比赛的现场,一群穿着练功服的小姑娘正在台上跳舞。 女警察觉到她的目光,抬了抬头:“啊,这是我女儿在比赛。我现在上班去不了,就只能看看转播。” 孟焰没说话,走到桌旁,盯着屏幕。 视频里的小姑娘们动作整齐,旋转、跳跃,裙摆飞扬,脸上带着笑。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动作舒展,眼神亮得惊人。 孟焰的手不自觉攥紧,指尖泛白。 她想起自己十岁那年,也是这样站在舞台上,举着奖杯,笑眼弯弯。 女警看着女儿的表演,嘴角带笑:“她跟我闹着学舞三年了,每天都要练到很晚。” 孟焰眼睛没离开屏幕,直到视频结束,还怔怔地站着。 女警问:“你也喜欢跳舞?” 孟焰愣了愣,缓缓点头,又立刻摇头,转身看向窗外。 孟母擦干净脸上的泪,撑着桌子慢慢起身,脚步有些沉地往隔壁房间走。 李警官看着她的背影补了句:“好好说,孩子心里苦。” “唉,我知道了。” 孟母抬手敲了两下门,没等应声就推开门,目光直直落在窗边的孟焰身上。 孟焰没回头,依旧望着窗外的路灯。 女警见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静了几秒,孟母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哑,却没了之前的哀求,多了几分涩意:“焰焰,妈错了。” 孟焰终于回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尾泛红,直直盯着她:“错哪了?” “错在总想着忍,错在让你一个孩子扛家里的事,错在没有个当母亲的样子。” 孟母看着她,“李警官的话,妈听进去了。以前总怕事闹大,可没想到,我的软弱反倒让你更难。” “以后那些人再来,妈不会再让着了,也不会再让你冲在前头。妈来挡,妈来守着这个家,守着你,让你能安安心心去跳舞。” 孟焰听完,突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半点温度:“挡?你怎么挡?” 她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孟母:“他们来抢房子,推了你一把,你蹲在地上连话都不敢说,最后是谁冲上去跟他们吵的?上次他们要抚恤金,你把钱递过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挡?” “你忍了十几年了,一句错了,就能改?”孟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我不信。”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石头砸在孟母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孟焰说的,都是实情。 “别再说这些没用的。我不想再听这些空话。”孟焰别过脸,重新望向窗外。 孟母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十几年的软弱,在女儿心里刻下了太深的印,不是一句道歉、一句承诺就能抹平的。 “妈会让你看到的,妈的决心。”孟母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第193章《野蔷薇》不良孟焰(七) 那之后的几天,孟母没再说孟焰没有女孩样。 周五下午,孟焰放学走得早。班主任留她在教室,说就凭她现在的文化成绩,想考个好学校很难。 孟焰沿着墙根走,不知道该怎么办。 离家门还有二十多米,就听见哐哐的砸门声,混着孟建军的大嗓门,还有他儿子孟磊的叫嚣。 孟焰的脚步猛地顿住,攥紧书包带,火气一下子涌上来,抬脚就要冲过去,却在看清门口的情形时生生停住了。 孟母站在防盗门的门坎上,门开着一道缝,她把身子彻底挡在门前,脊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从前的瑟缩,也没捂着脸哭。 孟建军站在门外,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攥得发白,脸涨得通红:“你少给我装死!” “我哥走了,这房子本来就该有我一份,你一个寡妇带着丫头,占着这么大的房,良心过得去吗?” 他儿子孟磊倚在墙边,吊儿郎当晃着腿:“识相点把房产证拿出来,不然我们今天就砸门进去。” 孟母抬眼,目光落在孟建军搭在门框上的手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拿开你的手。这房子是老孟婚后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他和我的名字,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孟建军没想到孟母敢直接反驳,愣了一下,随即更蛮横了,伸手就要推孟母:“你个女人家懂什么?今天你不给,我们就不走了!你一个寡妇留男人在家,我看你还要不要名声!” 孟母抬手狠狠打开他的手,转身从屋里抄出一把菜刀:“你敢动我?我今天就站在这,你动我一下试试!” 孟建军瞥见孟母手里的菜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嘴角嗤笑,手还叉在腰上,半点不怕:“你拿把刀吓唬谁呢?我跟你认识几十年,你连只鸡都不敢杀,还敢动刀?笑死人了。” “别装模作样的,把刀放下,乖乖把房产证拿出来,这事还能好好说。不然真闹起来,吃亏的还是你。” 孟母没说话,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见孟建军往前凑了一步,依旧是那副蛮横的样子,她眼一沉,抬手就挥着菜刀朝孟建军脚边砍去。 “哐当”一声,菜刀擦着孟建军的鞋尖劈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点石屑。 孟建军瞬间僵住,脸色唰地白了,下意识往后猛跳一步,脚腕差点扭到:“你、你真敢砍?!” 孟磊也吓得往后缩了缩,眼里的吊儿郎当全没了,只剩慌乱,伸手拽了拽孟建军的胳膊:“爸,她来真的!” 孟母没停,抬手把菜刀又举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冷硬,没有半分颤抖:“我再说最后一遍,滚。” “这房子是我和焰焰的,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再敢来闹,我今天就不是砍地了。” 她握着菜刀的手稳着,眼神直直盯着孟建军,那模样是真的豁出去了。 孟建军看着地上的菜刀,又看孟母眼底的狠劲,心里又怕又气,却不敢再往前凑。他咬着牙,放了句狠话:“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转身就拽着孟磊往巷口跑,孟磊被拽得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跟着,连地上的烟蒂都忘了捡。 父子俩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影。 孟母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远的方向,依旧举着菜刀,过了几秒,才慢慢把刀垂下来。 她的手轻轻抖着,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直到确定两人真的跑了,孟母才慢慢把菜刀收起来,低声啐了句:“呵,一群胆小鬼罢了。” 她以前竟然被这些人吓得动不动就哭,真是丢人。 “妈?” 孟母回头,就看见站在一边的孟焰。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把菜刀往身后藏了藏,声音有点哑:“焰焰,你回来了。” 孟焰就站在二十多米外的墙根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从孟母挡在门前,到抬手挡开孟建军,再到厉声斥责孟磊和孟建军,没有一句哀求,没有一点退缩,跟从前那个只会哭着让她忍的母亲,判若两人。 “他们没伤着你吧?”孟焰问。 孟母看着女儿,扯了扯嘴角,笑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真切:“没事了,他们走了,以后不敢来了。” “我煮了小米粥,温在锅里,还有你爱吃的萝卜干,都切好了装在碟子里。” “我们吃饭吧。” “好。” 孟母看着孟焰喝粥,犹豫了半天,轻声说:“焰焰,妈以前错了。以前总怕事闹大,怕你出事,可没想到,我的软弱退缩,反倒让你扛了那么多事。” “以后不会了,再有人来闹事,妈来挡,妈来守着这个家。” “要是你还想跳舞,妈就送你去学。你想跳多久,就学多久。” 孟焰的勺子猛地顿在碗里,粥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桌上。 “算了妈,别学了。现在再捡跳舞,太晚了,而且还费钱。” 孟焰把勺子搁在碗边,起身要收碗,“家里刚清净点,别再为这事儿折腾了,我好好把书念完,以后找份踏实工作就行。” 孟母伸手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自己也放下筷子,目光盯着她。 “晚什么?你十岁就开始跳,基础都在,赵老师那时候总夸你有天赋,腰腹和节奏感都是拔尖的。” “雪费钱也不用你愁,我手头还有余钱,再不够我多摆两个菜摊,接些缝补的活,总能凑够。” “念书是一条路,跳舞就不是了?你喜欢跳,跳得好,凭这个走出样子来,不比别人差。” 孟焰抿着嘴,挣开她的手,端起碗筷进了厨房。 水流声哗哗响,她低头刷碗,耳旁还飘着孟母的话,心里那点压了许久的念想,悄悄冒了头。 第194章《野蔷薇》不良孟焰(八) 孟焰刷完碗,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孟焰母亲擦桌子的背影。 客厅的白炽灯昏黄,落在地板上,映出两道瘦长的影子。 孟母的动作很慢,抹布擦过桌面一遍又一遍。 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是怕打破这难得的清静。 敲门声突然响了,敲在防盗门的铁皮上,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孟母手一顿,抬眼看向门口,快步走过去开门。门拉开一道缝,她探出头,看清门外的人,愣了愣:“赵老师?” 孟焰听见这三个字,脚步下意识动了动,从厨房走出来。 门口站着的女人穿简单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眉眼干练,正是她十岁学舞时的老师赵雅。 “孟焰妈妈,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赵老师,你怎么突然来了?” 赵雅看见孟焰,抬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道:“是这样的,前些天我看见孟焰在废弃的广场跳舞,好些年没系统学了,还跳得这么好,可见基本功没落下。” 孟母诧异看了一眼孟焰,她竟不知道女儿私下里还在偷偷练舞。 孟焰抿着嘴,没说话。 赵雅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走到客厅的椅子旁坐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抵在膝盖上:“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还想不想跳舞。” “我舞社开了十年,这些年收的学生不少,有天赋的也有,但一直缺个能拿得出手的做门面。” “你十岁那会我就说,你在我教过的孩子里天赋最好,是天生吃跳舞这碗饭的。” 孟母端了杯水过来,放在赵雅面前,搓着手,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赵老师,焰焰这孩子丢了好几年舞了,现在捡起来怕是晚了,而且马上要高考,学业也耽误不得。” “不晚。”赵雅抬手推了推水杯,目光依旧锁着孟焰,“我能看出来她基础还在,就是肌耐力得重新练,到时候我给她量身定制训练计划。” “还有高考,你难道没想过让她走艺考的路子吗?” 赵雅又补了句:“费用不用你们愁,舞社包了,就当我请她来的。我要的是她能帮舞社打响名号,她要的是一个出路,咱们互相成就。” 孟焰抬眼,终于看向赵雅,眼神里带着点迟疑:“我舞技生涩了,怕拖你后腿。” “拖不拖后腿,我说了算。”赵雅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张塑封的照片,递到孟焰面前,“这是你十岁那年参加区里比赛,跳古典舞拿金奖的照片,我一直留着。” 孟焰接过照片,指尖抚过塑封膜,照片里的小姑娘扎着可爱的发髻,站在领奖台上,嘴角扬着,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那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孟母站在一旁,看着孟焰的侧脸,轻声说:“焰焰,妈支持你,赵老师都这么说了,试试吧。” 孟焰捏着照片,沉默了半分钟,抬头看向赵雅,点了点头:“好,我去。” 往后数月,每天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孟焰就出门了。舞社在街对面的二楼,钥匙赵雅早就给了她。 到了地方,开门,开灯,偌大的舞蹈教室只有一面墙的镜子,映出孟焰的身影。 压腿,开肩,下腰,踢腿,一套基本功练下来,额头上的汗滴落在地板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孟焰扶着把杆,喘着气,小腿的肌肉绷得发紧,酸麻的感觉顺着腿根往上爬。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汗,又继续压腿。 赵雅说过,软度是跳舞的根,一日不练,就退一寸。 赵雅为她量身定制了训练计划,从基础的舞蹈组合,到高难度的旋转和跳跃,一点一点教她。 “膝盖打直,别弯。”赵雅站在她身边,伸手纠正她的动作。 “腰往下沉,核心收紧,旋转的时候别晃,目光定在一个点上。” 孟焰跟着她的指令做,旋转的动作一开始总是不稳,转两圈就歪,摔在地板上,后背磕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没喊停,也没揉后背,撑着地板站起来,又继续转。 一次,两次,十次,二十次,直到能稳稳地转五圈,落地时脚步不晃,赵雅才点头:“成了,歇五分钟,练下一个动作。” 每晚练到九点多,孟焰才背着舞蹈包回家。坐在餐桌前喝粥时,孟母总会端来热毛巾,敷在她的小腿上,伸手帮她捏着发酸的肌肉。 “累不累?”孟母轻声问。 孟焰喝着粥,摇了摇头:“不累。” 其实很累。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手腕因为练把杆磨出了红印,后背因为摔的次数多了,青一块紫一块,脚底也磨出了水泡,挑破了又长出来,最后硬是磨成了茧。 但她从没说过累,也没想过放弃,跳舞时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慢慢填满了。 日子一天天过,孟焰的舞蹈进步飞快,从一开始的生涩,到后来的流畅,甚至能完成一些高难度的动作。 赵雅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说:“照这个进度,下半年的市舞蹈比赛你能拿奖,到时候艺考肯定没问题。” 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从来没停过,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有人当面调侃,甚至有人故意在她面前说些难听的话,但孟焰从未在意。 一天放学,孟焰刚穿着舞蹈服走出教学楼,就被几个隔壁班的男生拦住了。 为首的张浩斜靠在墙上,吊儿郎当地说:“呦,孟焰,几天没见,还真改走淑女路线了?穿这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 “听说你学跳舞了?跳支舞看看呗,让哥几个开开眼,别白学了。” 旁边的男生跟着起哄:“就是,校霸跳起舞来,肯定有意思。” 孟焰停下脚步,背着书包,目光冷冷地盯着为首的张浩,一字一句道:“让开。” 张浩没把她的话放在眼里,伸手就想去扯她的书包带:“跳支舞怎么了?又不少块肉。” “别说这身舞蹈服你穿着还挺好看的。” 张浩的手刚碰到孟焰,孟焰就动了,侧身躲开,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掰。 张浩疼得嗷叫一声,脸涨得通红。 孟焰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男生:“再废话,连你们一起收拾。” 几个男生看着她眼里的戾气,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跑走,连张浩都不管了。 第195章《野蔷薇》不良孟焰(九) 张浩疼得弯下腰,喘着气:“你还真动手啊” “你先讨打的。”孟焰松开他的手腕,声音冷漠。 “而且我什么时候不敢动手过?” 孟焰手上用力推开张浩。 张浩扶着墙,慢慢直起腰,看着孟焰,眼里满是惊讶。 他没想到,孟焰学了这么久的跳舞,身手不仅没退步,反而更利落了。 “你不是学跳舞了吗?”张浩喘着气,看着她。 “学跳舞的不都娇生惯养柔柔弱弱的吗?你怎么还这么能打?” 孟焰拍了拍手上的灰,冷笑一声:“我是去学跳舞了又不是换了一个人。” “张浩,别以为我学了跳舞,就好欺负了,以前你不敢惹我,现在一样惹不起。” 说完她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巷留下张浩一个人。 镜子里孟焰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旋转,跳跃。 落地,一气呵成,眼里的光,比十二岁那年更亮,更坚定。 赵雅站在一旁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笑。 她知道她没看错人,孟焰这株野蔷薇终会绽放。 省级青少年古典舞大赛的后台,化妆镜前的孟焰抬手抚平舞裙上的褶皱。 舞衣是赵雅老师特意为她挑选的素色古风裙没有繁复的装饰,只在裙摆处绣着几簇淡粉蔷薇。 “别慌。” 赵雅递过一瓶温水,声音平静,“你练了这么久,该有的功底都在,把舞台当成练功房就好。” 孟焰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稍稍安定了些。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母亲,对方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浅蓝色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 见孟焰看来,母亲连忙挤出一个笑,抬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妈相信你,正常发挥就行。” 孟焰“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这些日子,母亲变了很多,敢对着上门滋事的亲戚据理力争,不再动不动就哭泣。 那些曾经尖锐的隔阂,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支持里,慢慢消融成了无声的牵挂。 广播里传来工作人员的提醒,轮到孟焰上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舞裙,快步走向侧台。候场时,能听到台下隐约的议论声,偶尔有熟悉的字眼飘进耳朵。 “就是那个总进警局的女生” “听说以前是校霸,怎么还来跳舞。” 孟焰垂下眼帘,她不会因为那些话而悲伤。 因为那确实是她的青春。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一束追光落在孟焰身上。 她站在舞台中央,身形笔直,像一株扎根在旷野里的蔷薇,带着未经打磨的倔强。 悠扬的古筝曲缓缓响起,她抬起手臂,指尖轻颤,如同蝴蝶振翅,而后身形转动,素色裙裾在灯光下划出柔和的弧线。 起初的动作还有些拘谨,但随着乐曲推进,孟焰渐渐沉浸其中。 她的旋转越来越快,足尖点地的频率与琴弦的节奏完美契合,裙摆飞扬时,仿佛有无数花瓣在空中舒展。 那是无数个清晨在练功房里压腿、下腰、打磨基本功的成果。 是面对欺凌时不曾低头的倔强,是藏在心底多年从未熄灭的热爱。 她想起父亲牺牲后,第一次被小混混堵在巷口时的恐惧,想起为了保护母亲,故意装作凶狠模样时的挣扎,想起在舞蹈教室窗外,看到别人跳舞时的向往与失落。 这些情绪顺着肢体的舒展倾泻而出,融入每一个动作里。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原本的议论声消失了,只剩下乐曲声与孟焰的脚步声。 评委们放下手中的笔,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身影,眼神里从最初的审视,慢慢变成了赞许。 孟焰的母亲早已泪流满面,她抬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前的女儿不再是那个浑身带刺校霸。 而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舞者,是她一直亏欠、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孩子。 乐曲终了,孟焰以一个定格动作收尾。 足尖点地,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向斜上方伸展,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 如同旷野中的蔷薇,终于挣脱了风雨的束缚,向着阳光奋力绽放。 舞台上短暂的寂静后,掌声如潮水般响起,经久不息。 孟焰站直身体,深深鞠躬,起身时,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 下场后,赵雅迎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跳得很好,比任何一次排练都好。” 孟焰喘着气,脸上还带着红晕:“谢谢您,赵老师。” 等待结果的过程格外漫长。当主持人念出:“金奖获得者——孟焰!” 孟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上领奖台。 台下,母亲哭得泣不成声,赵雅也红了眼眶,用力鼓掌。 孟焰举起奖牌,朝着她们的方向扬了扬,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光彩。 大赛结束后,孟焰拿着自主招生资格证明,一头拿着自主招生资格证明,一头扎进了艺考与高考的双重备考里。 每天清晨,她先去舞蹈室练两个小时基本功,再赶去学校上文化课。 深夜台灯下,做完一套试卷,还会对着镜子复盘舞蹈动作的细节。 艺考当天,孟焰穿着简单的练功服走进考场,面对评委的审视,她深吸一口气,重复着千百次练过的动作。 旋转、跳跃、翻身,每一个衔接都流畅自然,眼神里的坚定与从容,是努力坚持沉淀出的底气。 “孟焰在吗?你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快递员停在楼下,然后他就看见一个身穿短夹克,高腰阔腿工装裤登山鞋,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女生走过来。 “给我吧。” 快递员犹豫一下:“你是……孟焰她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孟焰诧异挑眉:“我就是孟焰。” 快递员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看上舞蹈学业的录取通知书……所以我以为……” 孟焰掏出身份证:“我知道,这段时间我都习惯了。” 快递员检查了身份证,将录取通知书递过去:“好的没问题,你的录取通知书 请在这里签字。” 孟焰签好字:“谢谢。” 孟焰接过录取通知书,对着楼上探头看下来的孟母笑着挥舞手里的录取通知书道:“妈,我考上了。” 第196章杀青舞会 012:【出演女主孟焰,角色完成度93%,获得演绎值74点[满点80],受众反馈待剧本播出后计算[满点20]】 最后一个镜头喊卡时,一个镜头喊卡时,剧组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曲靖苡扯掉头上的鸭舌帽,往空中一抛:“搞定!杀青!” 姜时愿脱掉自己的短夹克,曲靖苡走过来勾住她的胳膊:“可算结束了,这几个月熬得我够呛,今晚可得好好放松。” “晚上鎏金会所杀青宴舞会,所有人都到,我请客!” “那必须得去捧场。” “导演万岁。” “舞会唉,我还是第一次参加。” 人群里,群演小林猛地攥紧手机。 她是个群演主播,平时只拍自己在S市跑群演的日常,最近正愁没有劲爆素材。 这下可抓到了大机会。 剧组杀青宴要在鎏金会所办舞会,肯定能吸引眼球,她得想办法混进去。 傍晚时分,剧组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会所。小林跟在队伍末尾,举着手机悄悄拍摄,镜头扫过会所大门,又快速对准姜时愿的背影。 “家人们看,姜老师本人超美!身材也好绝!”小林小声嘀咕,“前面就是宴会厅,我先溜进去占个好位置。” :真是杀青宴直播? 小林点头:“没错没错,我们这个剧组的导演特别大方,大手一挥请我们来参加杀青宴舞会。” :杀青宴会邀请群演? :你别是偷偷混进来的吧。 小林装作没看见这两条弹幕,跟着人群混进了宴会厅。 进门就是开阔的宴会厅,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中央铺着红色地毯。乐队在角落演奏着舒缓的舞曲,几张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酒水。大家各自散开,有的端着酒杯聊天,有的已经在舞池里试探着起舞。 小林找了个角落站定,镜头对着全场扫了一圈:“看看这排场!吃的喝的全是高端货,剧组是真有钱啊!” 弹幕疯狂滚动: :羡慕哭了!这哪里是杀青宴,明明是豪门派对 :多给时愿镜头啊!时愿平时都不怎么出现在公众面前,一旦进组就渺无音讯。 :竟然还有苏曼老师,小时候我超喜欢她。 小林刚要调整镜头找苏曼,就见姜时愿拿起一杯果汁。她立刻将镜头对准姜时愿,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了怎么了?”小林下意识抬高手机,“好像有大人物来了?” 镜头里,傅沉霆正站在宴会厅门口,身形挺拔,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小林瞳孔一缩,压低声音尖叫:“我靠,傅沉霆!就是傅氏集团那个傅沉霆!他真的来了!” 小林当初来《野蔷薇》剧组跑群演,就是听说傅沉霆常来探班,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上了。 与此同时弹幕瞬间爆炸,直播间人数飙升: :卧槽卧槽!是傅总本人?! :我没看错吧?傅沉霆竟然去小剧组的杀青宴。 :还用想吗?之前就传他暗恋姜老师,这是来追妻了。 :主播快拍清楚点,我要看傅总帅脸。 小林手抖着调整焦距,镜头牢牢锁定傅沉霆。就见曲靖苡远远招呼一声:“傅总来了。” 傅沉霆颔首,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姜时愿身上,径直朝她走来。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两人身上。小林屏住呼吸,把手机凑近,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小姐,”傅沉霆在姜时愿面前站定,声音温和,“介意跳支舞吗?”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姿态绅士。 姜时愿伸出手放在他手上:“当然可以。” “啊啊啊!牵手了!”小林忍不住低呼,“家人们磕到了!” 弹幕刷屏速度快得看不清: :这眼神!这姿态!傅总绝对是故意勾引! :哎呀,时愿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阵仗,还不得被迷死。 :姜老师答应了!我就知道他俩有情况! 傅沉霆轻轻握住姜时愿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姜时愿被他牵引着走进舞池,两人随着舞曲缓缓移动。水晶灯的光在他们身上流转,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开来。 小林踮着脚、鬼鬼祟祟举着手机跟到舞池边,镜头紧紧跟着两人的身影。 “这大概就是天作之合吧。”旁边有人小声说。 “俊男美女,太养眼了。” 小林立刻把这些话转述给网友:“听到没听到没?现场工作人员都在磕!” :傅总跳舞好绅士。 :这氛围感绝了!照进现实啊。 :小林别停,一直拍,我要录屏。 :之前说傅总冷漠的,看看这温柔的眼神,分明是宠妻狂魔! 小林举着手机,看着镜头里并肩起舞的两人,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她一边调整角度,一边跟网友互动:“家人们,这波素材够不够顶?傅总亲自探班还邀舞,姜老师这待遇,谁看了不羡慕?” 舞池里,傅沉霆和姜时愿的动作渐渐默契起来,两人偶尔对视,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林的手机屏幕上,礼物和弹幕不断刷屏,直播间人数瞬间翻了几倍。 她悄悄后退两步,既不打扰别人,又能完整拍到两人的身影,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来了这场杀青宴,这波直播素材,足够她涨粉涨好久了。 舞到中途,傅沉霆忽然开口:“傅氏集团最近在筹备一部长篇剧,叫《一寸蒲心》,讲的是古代医女的成长史,女主角的设定很适合你。” 姜时愿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讶异。 “我想邀请你出演女主角,”傅沉霆的目光专注,“剧本已经打磨了半年,制作团队也是业内顶尖的。” 姜时愿抿了抿唇,忽然轻笑一声:“傅总,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 傅沉霆看着她眼里的调侃,喉结动了动,语气认真:“这部剧的女主角人选,公司经过了多轮筛选,最终评定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我确实希望能在你这里,有为你以权谋私的荣幸。” 姜时愿的心轻轻一跳,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嘴角的笑意更深:“剧本我得先看看,要是不合心意,就算是傅总邀请,我也不会答应的。” “当然!”傅沉霆颔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剧本我已经让人带来了。” 舞曲恰好在此刻落下尾声,傅沉霆松开手,绅士地弯腰示意。 姜时愿也微微颔首,脸颊还有些发烫。 第197章《一寸蒲心》剧本 出身医户世家的苏蒲,父亲被奸人陷害身死,家道中落。 为父洗冤她入宫后成为最低等的制药药女。 即便劳作繁重、屡遭刁难,她仍深夜研读父亲留下的医书,凭借天赋与坚韧崭露医术锋芒,获太医院院判周显赏识。 突破女子不得为医官的旧例,从医女逐步晋升为太医院首位女性太医。 同时邂逅少年将军萧策,萧策小时候曾意外坠崖被采药的苏蒲所救,留下一块玉佩后离开。 后在宫中再次相遇。 期间苏蒲化解宫中时疫、为难产的妃子接生、救治孕中皇后,揭穿太医院副院长柳嵩的阴谋,声望渐起,被百姓誉为“妇科圣手”,同时暗中追查父亲冤案线索。 朝中权臣宇文泰密谋造反被苏蒲父亲所知忌惮其医术与正直将其杀害。 认出苏蒲后设计陷害将她贬为边关军医。 边关条件恶劣,苏蒲遭士兵轻视与奸人刁难。 却在生死关头为少年将军萧策开刀取箭,以伤口消毒法,外科手术等创新疗法救治无数伤员。 建立军中军医队伍,成为备受敬重的苏先生,与萧策结为生死之交。 她凭借智慧与医术化解宇文泰的多次陷害,最终获皇帝召回京。 回京后,苏蒲协助萧策平定宇文泰发动的宫变,为父彻底昭雪。 皇帝欲纳苏蒲为妃被她拒绝,获封“医科圣手”,开设妇科医馆,推动太医院制度改革,允许女性参与医官考核。 此后她修订刊印《妇科录》,广收弟子传承医术,打破性别与阶层桎梏。 终成一代医界宗师,其医道精神与传奇人生被载入史册。 姜时愿意犹未尽将《一寸蒲心》的剧本合上。 在看完剧本后,姜时愿就认定苏蒲这个角色非她莫属。 这样好的剧本前世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姜时愿合上剧本,眼看向傅沉霆:“这个角色我想接了。” 傅沉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从身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深色文件夹,递到她面前:“早知道你会喜欢。” “这里是苏蒲的相关史料,有史书节选和民间流传的医案。” 姜时愿伸手接过翻开一页。 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配着几幅模糊的古画拓片。 “苏蒲确实是历史上存在的人物?” “是的。”傅沉霆颔首:“《南梁杂记》里有她的列传,虽篇幅不长,但医绩和生平都有记载。地方志里还留存着她当年开设医馆、广收弟子的记载。” 姜时愿把文件夹揣进随身的包里,拉上拉链:“好,我回头仔细看看。刚好趁这段时间,多了解她的故事。” “需要什么帮助,随时找我。”傅沉霆说。 两人说话间,小林举着手机凑得更近了些,镜头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文件夹。 她压低声音,对着直播间嘀咕:“家人们,你们说他们这是不是在签什么合同啊。” :包养合同? :好像是个剧本。 :傅总亲自递剧本,这资源也太顶了吧。 :这场刚杀青就接到剧本了,有后台资源就是好。 :小林快拍清楚点,看看资料上写的啥! 这时曲靖苡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胳膊肘碰了碰姜时愿:“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傅总给时愿递了个新剧本。”旁边的苏曼笑着插话,她刚跳完一支舞,裙摆还带着轻微的晃动。 曲靖苡眼睛一亮,看向傅沉霆:“傅总这是要签时愿?还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戏?” 傅沉霆没直接回答,只看向姜时愿:“剧本你先看,后续合作细节,我的助理会跟你的团队对接。” 姜时愿点头:“好。” “别坐着聊了,”曲靖苡把一杯香槟塞到姜时愿手里,“难得来次舞会,再跳一支?这次我跟你跳。” 姜时愿接过酒杯,转身对曲靖苡笑了笑:“走。” 临走前曲靖苡还看向傅沉霆:“傅总不介意吧。” 傅沉霆笑着示意她们随意。 两人并肩走向舞池,曲靖苡压低声音:“傅总对你也太上心了,这剧本一听就不简单。” “剧本确实好。”姜时愿脚下跟着舞曲的节奏,轻轻转动身体,“角色很有挑战性。” “那你可得好好演,”曲靖苡说,“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舞池边,小林举着手机追拍两人的身影,嘴里不停念叨:“家人们,姜老师接新戏实锤了。还是傅总那边的资源,这波真的血赚。关注我,后续给你们扒更多内幕!” 傅沉霆站在原地,看着舞池里旋转的身影,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助理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傅总,资料都给姜小姐了,后续的宣传计划要不要提前启动?” “不用急,”傅沉霆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等她看完剧本,确定了拍摄时间再说。” 助理点头:“好的。” “还有一事,今天的舞会并不正式被一个群演主播混了进来,将刚才您和姜小姐一起跳舞的事直播出去了。” “要不要……将人赶出去。” 傅沉霆眸色一沉:“不用,引导好网上舆论。” “看好他不要让他冲撞了时愿。” 助理再次应下:“是。” 姜时愿和曲靖苡并肩走向舞池,曲靖苡踩着舞曲节奏转动身体,突然开口:“对了,跟你说个正事。” 姜时愿配合着她的脚步调整方向:“什么事?” “原烬野给《野蔷薇》发了首歌,我打算用它当主题曲。” 曲靖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诧异:“我昨天刚收到 demo,循环了一晚上,旋律和剧情简直像量身写的。” 姜时愿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合适那就用呗。” 曲靖苡拉着她转了个圈,凑近了些:“他可是顶流,平时连商业合作都挑三拣四,我一个新人导演,他怎么会主动递歌? “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认识?” “算是朋友。” “难怪,姐妹有能力啊,这边有个傅总外面还有个顶流。” 曲靖苡眼睛亮了亮,舞步都轻快了些,“我说这资源怎么从天而降呢。那歌是真的好,你回头也听听,绝对能出圈。” “回头我找你要 demo。”姜时愿颔首,跟着节奏旋转。 “必须的。”曲靖苡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说真的,他现在这么火,愿意给我们这个小剧组站台,肯定是看你的面子。” “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第198章机场遇私生 舞会散场时,曲靖苡把demo发到姜时愿手机里:“回去赶紧听,不好听你找我。” “不,也别找我了,去找你的朋友原烬野吧。” 姜时愿无奈的看曲靖苡一眼,曲靖苡被这一眼看得这绝对魂都飞了。 相信难怪姜时愿这个不开窍的身边能围着这么多男人,无意间流露的风情真是让人骨肉都酥了。 姜时愿坐着傅沉霆的车回到酒店。 傅沉霆送姜时愿下车时,前头开车的秘书突然道:“傅总,网上的风波已经平息了。” 姜时愿刚推开车门,闻言脚步顿住门,闻言脚步顿住,挑眉看向傅沉霆:“什么风波?” 傅沉霆站在车旁,指尖轻叩车门沿:“舞会里混进个主播,一直在直播。” “拍了我们?”姜时愿问。 “嗯,拍到了我们谈剧本。”傅沉霆语气平淡,“网上有些猜测,已经让公关处理了,不会影响你。” 姜时愿点点头,转身往酒店大堂走:“我当是什么事,没什么不能让大众知道的。” 傅沉霆跟在她身侧,步伐与她同步:“怕你介意被偷拍。” “介意也没用。”姜时愿抬眼看了看大堂里的监控摄像头,“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私下场合也未必能完全避开,只要没造谣传谣,拍了就拍了。” “倒是你,”她转头看向傅沉霆,“傅总平时应该不喜欢被人这么拍吧?” “确实不喜欢。”傅沉霆颔首,随后道:“不过要是和你一起,我是很高兴的。” 最好能一起出现在一本结婚证上。 只是时愿年纪还小,现在让她结婚肯定不会同意的。 姜时愿抬头看他,傅沉霆的眼里满是认真,平时冷漠的表情此时带着笑意。 眉骨高挺,平日里总覆着一层冷冽的阴影,此刻却被眼底的暖意柔化了棱角,眼尾微微上扬,晕开几分难得的温润。 深邃的瞳孔像盛了碎光,专注地凝着她时,将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只剩那份不加掩饰的郑重。 额前的碎发被晚风拂得微乱,竟添了几分烟火气,再不是往日里那个只知谈工作、周身带着寒气雷厉风行的傅总。 看着傅沉霆的样子,姜时愿只觉得心头温热。 傅沉霆送姜时愿到电梯口,“上去早点休息,剧本慢慢看,不用急。” 姜时愿按下电梯键:“好,傅总也早点回去。” 傅沉霆回到车子里看了秘书一眼,秘书讨好的笑了笑。 傅沉霆伸手一指:“奖金翻倍。” 耶! 秘书美滋滋坐正身体。 回到酒店洗了澡,姜时愿穿着浴衣点开曲靖苡发来的demo。 男生低沉优雅的嗓音响起,音乐飘荡在整个房间里。 姜时愿坐在沙发上喝着一杯红酒,思绪却随音乐翻涌想起了属于孟焰的种种。 “这调子……她肯定会喜欢。”姜时愿低声感慨。 手机震动了一下,原烬野恰好在这时发来消息:demo听了吗?合心意吗? 姜时愿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听了,十分喜欢。 :不愧是我们的顶流 :才华横溢。 对面原烬野看着姜时愿夸他,忍不住露出一抹微笑。 :喜欢就好。 姜时愿看着屏幕: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用说谢谢吗? :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这样就很好。 原烬野:那不知道时愿有没有时间帮我个忙? :什么事? :这首歌刚做出来不久,名字还没定下来,时愿帮我给它取个名字吧。 姜时愿指尖悬在屏幕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耳边的旋律还在循环。 这是一首歌颂勇气梦想与坚持的歌。 姜时愿沉吟片刻:叫《旷野有光》如何? 原烬野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太合适了。 :旷野藏着绝境,光藏着希望。 :时愿,你总能精准抓到最动人的点。 姜时愿弯了弯唇角,指尖轻划屏幕:是歌本身的旋律和故事够有力量。 :是你懂这份力量。 原烬野回道:就用这个名字了,后续制作完成,第一时间发你听完整版。 :好。 “走了,得在请的假到之前赶回学校。” 剧组的事情忙完,姜时愿也准备回学校了。 “路上小心,到了发消息。”曲靖苡挥挥手。 姜时愿点点头,跟着助理往机场大厅走。 还没到大厅,机场门口一群粉丝就涌了上来:“时愿!看这里!” “能不能签个名?” 原来是粉丝知道了姜时愿今天落地都来等人。 粉丝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姜时愿被挤在中间,只能放慢脚步:“谢谢大家,注意安全。” 助理在旁边护着:“让一让,麻烦让一让,赶飞机。” 突然人群被撞开一个缺口,一个穿黑卫衣带口罩的私生嘶吼着冲出来,卫衣上还印着姜时愿的卡通头像。 只见他右手举着一把水果刀,眼神疯狂:“姜时愿。” 姜时愿想要后退一步,却被身边的粉丝挡住,行李箱滑落在地。 “你为什么不看我!” 男人逼近,刀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衣角,“你身边那么多男人,凭什么不能是我!” “我那么喜欢你,你却眼里没有我!” 他情绪越发激动,挥着刀就要往前扑,“今天我们一起死!” 大厅里一片混乱,粉丝尖叫着四散躲避。 “有刀!” “是私生!” “快报警!” “保护时愿。” “别挤啊。” 姜时愿被挤得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男人的刀。 想着找准时机一招制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斜侧冲过来。 庞擎政侧身抬腿,膝盖微屈,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胸口。 “唔!” 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旁边的柱子上,手里的刀飞了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庞擎政上前一步,右脚踩住男人持刀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安分点。” 男人挣扎着要爬起来,被他又踩得重了些,疼得叫出声:“放开我!” 人群散去姜时愿好不容易挤出来喘口气,看着眼前的人惊讶道:“庞先生?” 庞擎政转头看她,眉头微皱:“没事吧?” “我没事。”姜时愿摇摇头。 第199章余波 男人还在嘶吼:“姜时愿!看看我!看看我!” “你是我的女神,从你出道我就喜欢你!” “我那么喜欢你,买了你好多周边!我是你的粉丝!” 庞擎政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脚下力道却骤然加重。 男人疼得蜷缩成一团,嚎叫声刺破机场的喧嚣。 “看你?” 他垂眼睨着地上扭动的身影,黑眸里淬着冰碴似的冷意,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拿刀子堵人的孬种,也配把喜欢两个字挂在嘴边?” 男人仍在挣扎,喉咙里挤出浑浊的嘶吼:“我是真心喜欢她!我没错!” “是她水性杨花!” “真心?” 庞擎政脚尖微微用力,精准地碾过男人的手背,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对方疼得浑身抽搐。 “真心是让你动刀子伤人?她身边的人,要么凭真本事护着她,要么光明正大支持她,就你,只会躲在暗处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你这种东西,压根没资格被她瞧上一眼。” 他收回脚,侧身让开位置,动作干净利落,对着冲上来的保安抬了抬下巴,声音沉冽如寒潭:“带走,别在这脏了眼。” 男人被保安架着往外拖,仍不甘心地嘶吼:“我不甘心!凭什么!” 庞擎政连余光都没再分给对方,转头看向姜时愿时,眼底的戾气瞬间敛去,语气沉缓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你没事吧?” 姜时愿摇摇头:“没事。” “走吧,我送你去安检,免得再出乱子。”他的声音平稳有力,自带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姜时愿点点头,跟着他往安检口走。 身后的粉丝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人敢上前打扰。 “谢谢你,庞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姜时愿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细软。 庞擎政黑色西装的肩线挺拔如松,衬得身形愈发硬朗:“刚好来机场,碰巧了。” 他侧头瞥了眼她,眉峰微蹙,“以后出门多带两个人,别让这种人有可乘之机。” “嗯,我会的。” 姜时愿过了安检,脚步顿了顿,转头看向仍站在原地的庞擎政,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好奇:“庞先生您怎么在这?” 庞擎政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周身萦绕着沉稳睥睨的气场。 “准备去J市一趟,谈谈产业转移的事。” “产业转移?”姜时愿挑眉。 “我家之前主要做沿海贸易,现在打算把重心转到大陆来。”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炫耀,只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姜时愿点点头,这些年来大陆确实发展得越来越好。 “没想到遇上你这边的事。”庞擎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波澜,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 助理在旁边低声补了句:“庞先生,刚才警察已经把人带走了,说是会按程序处理。” “嗯。”庞擎政漫不经心应了声,目光却落在姜时愿脸上,确认她神色缓和了些才收回,“后续有需要配合调查的,随时联系我,我的助理会处理。” 姜时愿点头致谢,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麻烦你了,庞先生。” “举手之劳罢了。”庞擎政颔首,“登机时间快到了,走吧,别耽误行程。” 姜时愿和助理转身往登机口走。 #姜时愿机场遇私生持刀威胁# #私生饭杀人未遂被逮捕# #拒绝私生饭 远离艺人生活# 置顶的是警方通报,内容简洁明了: 今日下午,S市国际机场发生一起持刀威胁事件。嫌疑人李某(男,34岁)为某艺人私生饭,持刀近距离威胁艺人姜某某跟他在一起,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威胁公共安全,已被我局依法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提醒广大群众,理性追星,切勿触碰法律红线。 :我靠,ss是疯了吗? :持刀威胁?还是在机场,这已经不是追星了,是犯罪吧。 :李某?建议直接挂全名!让他社会性死亡。 :敢动我们时愿,真以为没人管了?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的就是这种人吧?时愿身边的人那么多,你算哪根葱啊? :视频里那个一脚把人踹飞的也帅啊。 :时愿身边出现的美男好多啊,比娱乐圈里的都帅。 :之前就说过私生饭是毒瘤,现在直接动刀了?必须重判,给所有ss一个警告! :心疼时愿!明明只是赶个飞机,还要遭遇这种事,ss能不能滚出地球啊。 :拒绝私生!拒绝路透! :拒绝一切非理性追星行为!保护艺人安全! 除此之外还有几条营销号浑水摸鱼的微博: :姜时愿机场遇私生持刀威胁,私生嘶吼‘水性杨花’,这事你们怎么看?会不会是艺人私生活太乱引发的极端事件? 这条微博下面,粉丝和路人已经把评论区炸了: :营销号要点脸吗?受害者有罪论?私生犯罪还能怪艺人? :什么叫私生活太乱?时愿不是在学校就是进组,明明是那个男人发癔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哪里乱了?那些唱K约P的才叫乱吧。 :别浑水摸鱼!警方都通报了,营销号想带节奏也看看时机! :姜时愿出道至今零综艺,靠作品说话,待人礼貌,粉丝都是理性追星,作风哪里有问题? :那些明星动不动上综艺圈钱,作风就没问题了? :某些人嫉妒时愿有长相有能力,追求者还优秀,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吧。 :我家时愿招谁惹谁了?被私生威胁还要被营销号泼脏水,真的气笑了。 :说真的,私生就是心理扭曲,跟艺人没关系,别什么事都往艺人身上赖! “庞先生,再次感谢你今天出手相助。” 姜时愿和庞擎政在机场落地后道别。 “应该的,以后注意安全。” 姜时愿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回到学校宿舍,姚荔朵看到她回来,立刻围了上来:“时愿!你没事吧?我看网上说你在机场遇到私生了,还持刀威胁,吓死我了。” “我没事,放心吧。”姜时愿放下行李,“就是一点小意外,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姚荔朵松了口气,“网上现在全是支持你的,那些说坏话的都被骂惨了,还有你的粉丝在帮你控评,我也帮你举报了好几个造谣的营销号。” “谢谢你。”姜时愿笑了笑。 “跟我客气什么!”姚荔朵拍着胸脯说。 晚上,姜时愿收到了警方的后续通知,告知私生李某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威胁公共安全,证据确凿,已被正式逮捕,案件将移交检察院审查起诉。 第200章学校的资源 姜时愿坐在表演理论课的阶梯教室里,手里捏着笔,顺着老师课的阶梯教室里,手里捏着笔,顺着老师的思路在笔记本上认真记录要点。 下课铃声响起,她放在桌角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是辅导员发来的消息:来办公楼302一趟,有正事跟你说,别耽搁。 姜时愿抬眼朝姚荔朵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轻声道:“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辅导员找我。” 姚荔朵爽快点头,挥手示意她快走:“行行行,你快去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姜时愿拿起书本快步走出教室,径直往办公楼方向赶。 刚拐过楼梯口,就迎面撞见了顾宴琛。 他穿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配黑色休闲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手里捏着一叠教案,典型的高校老师模样,眉宇间透着温文尔雅的气质。 顾宴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温和:“时愿,你这是去哪?” “顾老师。”姜时愿停下脚步主动打招呼,“辅导员让我去302办公室,说有正事。” “巧了,我也有事找她谈,一起走吧。”顾宴琛说着放慢脚步,与她并肩前行。 两人并肩走在楼道里,他忽然开口:“机场的事我都听说了,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警方已经处理完毕。”姜时愿轻轻摇头。 “以后多注意些,学校里还算安全,外面凡事要留个心眼。”顾宴琛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谢谢顾老师提醒。” 两人走到302门口,姜时愿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辅导员的声音:“进。” 推开门,办公室里除了辅导员,还坐着学校导演系的张院长,桌上摊着一叠剧本,两人正低声交谈着。 见二人进来,他们同时抬了头。 “张院长,辅导员。”姜时愿轻声喊了一句。 顾宴琛将教案轻放在桌边,笑道:“你们先聊,我等会儿再说。” 张院长和辅导员交换了个眼神。 顾宴琛怎么会突然来找他们? 短暂的错愕后,张院长转向姜时愿,脸上堆起温和的笑意:“时愿,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个好机会要告诉你。” “学校牵头筹备了一部历史正剧《山河志》,组里有个角色选了很久,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演员,我们几个商量后,觉得你再合适不过了。” 辅导员接过话头,把桌上的剧本推到姜时愿面前:“就是苏婉仪这个角色,剧中的第一美人,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都跟你格外贴合。这是学校的重点项目,有专业团队摄制,对你的学业和未来的演艺之路都大有裨益。” 姜时愿拿起剧本,目光快速掠过角色戏份。 《山河志》她早有耳闻,这部剧后来确实成了爆火的男频正剧。 只是她印象里,剧中几乎没有什么出彩的女性角色。 大多都是点缀剧情的背景板。 苏婉仪是男主的红颜知己,出场镜头不是倚在廊下抚琴,就是站在男主身后浅笑,全剧台词加起来还没有男配多。 没有任何独立的人物故事线,更谈不上人物弧光,所有的存在似乎都是为了衬托男主的才情与魅力。 她翻到剧本末尾的人物小传,寥寥数语只写着:“容貌倾城,温婉动人,为男主一生惦念之人。”连半句关于本人内耗的描述都没有,这分明就是个纯粹的花瓶角色。 姜时愿抬眼看向张院长,语气平静:“张院长,这部剧是男频正剧吧?主要讲述的是男主的朝堂建功之路。” “对。”张院长点点头,“大男主戏,苏婉仪虽说身为女主戏份不多,但也是剧中的一抹亮色,在一众男人戏中往那一站就是一幅画,格外出彩。” “出彩的恐怕只有外形而已。”姜时愿将剧本摊在桌上,指尖点向苏婉仪的戏份。 “剧本里从不是跟男主有关系就能叫女主,得有与男主相当的戏份、完整的人物线才算。” “可这个角色连独立的剧情线都没有,所有出场都是为了衬托男主,说白了,就是个满足男性幻想的背景板。” 辅导员皱了皱眉:“时愿,话不能这么绝对。这个角色要的就是这种温婉氛围,你的外形条件在学校里是顶尖的,换别人来演,根本撑不起‘第一美人’的设定。” “况且这是历史正剧,跟你之前演的偶像剧、文艺片不一样,正好能拓宽你的戏路。” “拓宽戏路也不是去演一个没有灵魂的花瓶。”姜时愿的语气冷了几分,“我之前演的角色,哪怕是配角,都有自己的性格和成长轨迹,观众记住的是角色本身,而不是一张脸。” “但这个苏婉仪,观众记住的只会是‘长得好看,以后会是男主的好贤妻良母,除此之外,什么都留不下。” 她姜时愿确实看重自己的长相,但那不过是她敲开剧组大门的敲门砖,绝不代表她愿意靠脸吃饭。 张院长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时愿,学校是真心为你着想,这个项目学校投入了不少资源,参演的都是校内的优秀师生,对你来说是难得的磨合机会。” 张院长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是学校牵头的项目,她身为在校生,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 否则,以后所有J市电影学院的资源,恐怕都再与她无关。 而她作为J市电影学院的学生,若是得不到学校的资源倾斜,这四年学几乎等同于白上。 姜时愿沉默了几秒,抬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坚定。 男频正剧和偶像剧不同,男性观众占比极高,到时候对她容貌身材的评判必然不会少。 她自信凭借系统改造后的条件,在外形上绝不输人,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接受男性观众那种高高在上的容貌审视。 她宁愿要十个懂得欣赏角色的女性路人粉,也不想要一个只迷恋皮囊、在网上到处喊她女神的男粉丝。 姜时愿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院长和辅导员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寂静,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张院长的表情沉了下来:“姜时愿,你可要想清楚了,确定不演这个角色?那以后学校的各类资源,可就不会再优先考虑你了。” 姜时愿重重点头:“确定。” 第201章 食堂 她手里已经有了傅沉霆递来的《一寸蒲心》。 苏蒲这个角色有血有肉,远比这个花瓶女主更有价值,她根本没必要为此妥协。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院长沉下了,张院长沉下的脸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话音里的警告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人心头。 姜时愿依旧挺直脊背,眼底的坚定没有半分动摇。 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但绝不后悔。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顾宴琛忽然动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本摊开的《山河志》剧本,指尖轻轻拂过封面上烫金的书名,目光缓缓扫过几页剧情,眉宇间渐渐染上几分认真。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却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僵持,张院长和辅导员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他身上,带着几分疑惑与期许。 “《山河志》……”顾宴琛的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打破了寂静。 “这部剧的历史框架很扎实,人物群像也有张力,我倒是挺感兴趣的。” 张院长眼睛一亮,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顾老师您……您也关注这部剧?” 要知道顾宴琛自从转型幕后任教后,还没接过戏。 若是能请到他这位影帝加盟,《山河志》的关注度和质感必然会翻倍。 顾宴琛合起剧本,目光转向张院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若是剧组不嫌弃,我倒愿意客串个角色,权当是支持学校的重点项目,也和学校多交流交流。” 顾宴琛视线轻轻掠过姜时愿紧绷的侧脸,补充道,“但是时愿是个有想法、有坚持的学生,演戏讲究的是心甘情愿、心无旁骛,强求不来。张院长,没必要为难一个有自己职业追求的学生。” 张院长脸上的阴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甚至有些喜不自胜。 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语气都比刚才急切了几分:“嫌弃?怎么会嫌弃!顾老师您能赏光客串,那是我们《山河志》的荣幸,更是学校的荣光啊!” 他搓了搓手,目光落在顾宴琛手中的剧本上,满眼都是珍视,“有您这位影帝加盟,咱们这部剧的档次直接就上去了,投资方那边也绝对会大力支持,真是……真是太意外,太惊喜了!” 刚才还在以资源相要挟的警告,此刻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比起一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能拿下顾宴琛这位影帝的客串机会,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张院长看向姜时愿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有之前的不满,反而带着几分和气,甚至隐隐有些庆幸。 若不是刚才和姜时愿僵持,顾老师恐怕也不会主动提出客串。 现在他看姜时愿满意地不得了。 “时愿啊。”张院长的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笑意,“既然你对苏婉仪这个角色确实不感兴趣,那也没关系,年轻人有自己的追求是好的,学校也不会勉强你。” 张院长转而又看向顾宴琛,语气越发恭敬,“顾老师,您看您想客串哪个角色?我们剧组随时可以调整剧本,给您预留足够的戏份和创作空间!” 辅导员也在一旁附和着笑,看向顾宴琛的眼神满是敬佩,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从剑拔弩张变得其乐融融。 姜时愿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她抬眼看向顾宴琛,对方恰好也望过来,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安抚。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顾宴琛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张院长身上,语气从容:“角色不用复杂,选个贴合剧情、不抢主线的配角就好。主要是觉得剧本不错,也想为学校的项目出份力。” 张院长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道:“好好好,都听您的!我这就安排人跟您对接,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此刻满心都是影帝加盟的喜悦,早已把刚才对姜时愿的不快抛到了脑后,只觉得今天真是运气爆棚,喜不自胜。 两人并肩走出行政楼,午后的阳光落在走廊上,投下浅淡的影子。 姜时愿侧过头:“老师,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张院长肯定不会松口。” 顾宴琛脚步微顿,看向她:“你没做错,坚持自己想走的戏路,没必要妥协。” “况且你说的那些问题《山河志》确实存在。” “不管怎么说,还是麻烦你了。” 姜时愿抿了抿唇,认真道,“不如我请你吃饭算是感谢,老师看方便吗?” 顾宴琛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头:“好啊。想去哪?” 这话一出,姜时愿反倒愣了下,随即皱了皱眉:“我倒是想找家好点的店,但你……” 姜时愿直言,“顾老师影帝,不管去哪家餐厅,肯定会引起轰动,到时候反而麻烦。” 顾宴琛听着,没反驳,只是看着她等下文。 姜时愿想了想,无奈地笑了笑:“要不……去学校食堂?” “那里都是师生,大家就算认出来,应该也不会太张扬,而且味道其实还不错。” 顾宴琛闻言,嘴角弯了弯,语气依旧平和:“可以啊,食堂挺好。” 姜时愿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松了口气:“那太好了,正好现在快到饭点,咱们直接过去?” “走。”顾宴琛颔首,率先迈步朝食堂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进食堂时,原本喧闹的大厅忽然静了半拍。 不少学生手里的筷子顿住,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那不是顾老师吗?”有人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惊讶。 “天呐,真的是他!影帝居然来食堂吃饭?”旁边的女生赶紧拉了拉同伴的胳膊。 “他身边那个是姜时愿吧?大一表演系的那个。” “他俩怎么一起来食堂吃饭了。” 顾宴琛像是没察觉周围的目光,径直跟着姜时愿往窗口走。 而姜时愿则有点后悔,来吃食堂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啊。 看着姜时愿的表情,顾宴琛眼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第202章常歌出圈 姜时愿侧头:“老师,你想吃点什么?食堂的糖醋排骨口碑不错。” “都可以,你看着选就好。”顾宴琛点头。 不远处的餐桌旁,几个学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我猜是纯纯师生情,顾老师在娱乐圈的时候都没有女人能近身,没道理到了学校就有了。” “可顾老师教后除了姜时愿很少和学生走这么近吧?之前除了上课,基本见不到他私下和谁接触。” “而且你们别忘了,顾老师只教一年。” “会不会是……师生恋?”有人犹豫着开口, 姜时愿端着餐盘回来,把其中一份放在顾宴琛面前:“老师,你尝尝这个排骨,炖得挺烂的。” 顾宴琛拿起筷子:“谢谢。” “周围人都在看你,”姜时愿小声说,“会不会让你不自在?” “不会,吃饭而已。”顾宴琛语气平淡,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姜时愿瞥见那些交头接耳的身影,有些不好意思:“该找个角落的位置。” 顾宴琛抬眼,目光扫过大厅,又落回她身上:“没关系,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日子平静过了半个月,姜时愿忙着打磨《一寸蒲心》的剧本。 这天下午,姜时愿正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忽然震个不停。 是姚荔朵发来的消息:“时愿!你火了!快去看短视频平台!” 姜时愿皱眉,点开链接,是一段熟悉的视频。 视频里是她在《万水千山》里的武打花絮。 她饰演的常歌被青衣楼弟子包围,手持长枪转身回枪,枪尖划破空气,接连挑落数人,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特效。 姜时愿点开评论区,消息已经刷到了几万条。 :长枪耍得也太帅了吧。 :对比最近某部武侠剧的慢动作,这个简直是降维打击。 :没有磨皮没有特效,每一下都看着疼。 姚荔朵又发来语音:“时愿!这是《万水千山》的宣发放出来的花絮吧?现在已经上热搜前十了!” “好牛啊,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高的热度。” 这段时间经过姜时愿的指点,姚荔朵也接了几部戏,可都反应平平。 姜时愿刚退出软件,电话就打了进来,是《万水千山》的导演张启山。 “时愿!你看到花絮了吗?”张启山的声音透着兴奋。 “刚看到。” “我们剧组后期刚做完,筹备开播呢,翻库存的时候发现这段花絮没剪过,想着现在观众都吐槽武打戏悬浮,就试试发出去预热,没想到爆得这么快!” 张启山笑得十分开心:“刚才还有几个影视号转发了,现在后台全是问开播时间的。” “这都是你的功劳,”张启山说,“我们已经在做后续预告了,明天会公布开播日期,你也可以转发一下花絮,跟粉丝互动互动。” “好,我知道了,谢谢导演。” 挂了电话,姜时愿刷新热搜。 #这才是武侠剧该有的武打戏# 已经冲到了第五。 点进去全是她那段长枪杀敌的片段。 接下来的几天,花絮的热度越来越高。武术主播“武痴阿杰”发布了一条解析视频,镜头对着屏幕,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模仿动作。 “大家看这个转身回枪,用到了咱们传统枪术里的‘拦、拿、扎’,你们看她的发力点,在腰腹,不是光靠胳膊甩,这才是正确的发力方式。” “再看这个连续突刺,节奏把控得特别好,一下接一下,没有多余动作,符合实战逻辑,能看出演员是真下了功夫的,不是摆花架子。” :终于有人懂了武侠剧看的是武术,不是特效! :建议现在的武侠剧都按这个标准卷。 :求姜时愿的武术老师联系方式,想拜师。 宣发团队趁热打铁,追加了姜时愿的单人专访,还放出她拍摄时的武打训练花絮。 镜头里她反复练习长枪招式,手臂被枪杆磨出红痕,也只是揉了揉继续,这份敬业让网友好感度再涨。 反观原烬野的宣传话题。 #原烬野万水千山古装造型# 虽然因为是顶流排在热搜第一,但是含金量、讨论度远不及姜时愿。 原烬野超话里,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 :凭什么?烬野是一番男主,宣发资源全给了姜时愿。 :她这是踩着烬野上位,故意抢热度博眼球。 :整理她的黑料,明天一早发出去,让她知道抢资源的下场。 :必须给她施压,会点打戏了不起啊。 还有粉丝私下建群,统计集资金额,准备雇佣水军扩散负面言论。 经纪人盯着舆情监测后台,立刻拨通原烬野的电话。 此时原烬野正在原氏集团处理业务,现在的原氏虽然规模没有以前大,但是在原烬野的领导下也是蒸蒸日上。 “烬野,情况不对。” 经纪人的声音透着急切,“超话里有极端粉丝因为宣发资源的事,要攻击姜时愿。” “你看是压还是不压。” 原烬野眉头瞬间锁紧,翻看经纪人发来的证据,脸色越来越沉:“我知道了。” 几分钟后,原烬野的个人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万水千山》是全体主创共同努力的结果,每一位老师的武打戏都值得掌声,时愿的付出和实力有目共睹。 作品的热度从不是某个人的专属,而是大家对剧集的认可。 希望我的粉丝能理性看待宣传,尊重每一位合作伙伴,专注剧情本身,感谢大家的支持。 没过多久,后援会立刻删除超话内所有不当言论,解散相关组织群。 原烬野的声明像一剂镇静剂,瞬间平息了大部分粉丝的情绪。 :听哥哥的,专注剧情,不搞内斗。 :这是烬野的第一部剧啊,要让它平稳落地。 :真因为常歌爆了,我们也会受益的。 :哥哥都认可姜时愿的实力了,我们没必要瞎操心,好好看剧就好。 :真看不惯就给自家冲热度。 那些别有用心准备搞事的极端粉丝,看着原烬野的明确态度,又发现话题被拦截、群聊被解散。 只能偶尔在评论区抱怨几句:“臣欲战死,陛下何故先降”,也很快被其他粉丝的发言淹没。 第203《万水千山》开播 《万水千山》开播当晚,平台实时观看人数破千万。 :为烬野而来!!! :让他们看看烬野的实力。 :时愿时愿,小心愿们来了。 各种彩色的应援弹幕密度直接拉满。 :能不能别刷了,弹幕都看不见几个讨论剧情的。 :我开弹幕是为了和网友一起讨论剧情,不是为了看应援。 粉丝们紧急叫停。 :应援片头片尾刷就行了,放剧情的时候弹幕就交给观众吧。 :谨记不要发引战弹幕 《万水千山》第一集:进京赶考的举人李今越行至途中,遭三名山贼拦路抢劫,体弱的他被制住后,银钱被抢,还被山贼用麻绳吊在树上,路引和书籍幸得保留。 当镜头切到李今越被吊在树上挣扎呼救,弹幕先飘一波心疼又好笑。 :书生实锤了,被抢就那点碎银还被吊树上,惨是真的惨。 :没想到烬野的一个角色是这样的,我还以为是运筹帷幄的那种。 :原烬野演的书生好娇啊,手无缚鸡之力那股劲拿捏了。 常歌骑马现身,挑眉问出“你是怎么把自己吊上去的?”。 弹幕瞬间笑疯。 :李今越:合着你觉得我自己闲的吊树上? :姜时愿演的常歌好酷,面无表情的提问真的戳我笑点。 :这对话画风不对啊,武侠剧怎么变喜剧了。 紧接着常歌举枪对准李今越,镜头给到李今越闭眼默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倒是不用如此安慰自己。 :李今越你个怂包,都快被杀了还不忘看美女,是我本人了。 :原烬野演得也太真实了吧,那怂萌的小眼神,和他平时顶流的样子反差好大。 长枪破空射断麻绳,常歌足尖点马背飞身救李今越的镜头,全程无特效的流畅动作戏。 :这一枪的发力太绝了!腰腹核心稳得一批,长枪射出去的准头,还有飞身接人的连贯性,姜时愿是真的练过,这动作戏真帅。 :卧槽卧槽卧槽!这飞身上树接人的动作,我反复暂停看了五遍,丝滑到离谱。 :没有慢动作没有特效,这才是武侠剧的打戏啊!求内娱武侠剧按这个标准卷。 :姜时愿的打戏真的有力量感,不是花架子,长枪耍得比男演员还帅。 :常歌姐姐又美又飒,武力值拉满,这才是武侠女主该有的样子。 :别人武侠剧都是英雄救美,咱这倒好,美救书生,设定太戳了 :常歌:举手之劳。李今越:差点魂飞魄散。 :磕到了磕到了!飒爽女侠客×怂萌文弱书生,这对CP我先磕为敬。 :救命这俩人的初遇也太有画面感了吧,一个帅炸一个萌炸,锁死。 :我都能想象到以后两人的婚后生活了。 开播两小时,《万水千山》的实时播放量直接登顶平台榜首,评论区几乎全是对打戏和初遇名场面的夸赞。 原本因宣发产生的粉丝矛盾,也在这波精彩的剧情和演员的出色表现下,彻底烟消云散,评论区一片和谐,全是坐等更新的声音。 5月5日立夏前一天。 姜时愿刚结束一场采访,坐在保姆车里等着回学校,周礼茜的声音就从副驾传过来。 “时愿,明天立夏,是你生日。” 姜时愿抬眼愣了愣:“生日?我早忘了。” 她垂眸,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从没没过。” 周礼茜也知道姜时愿的身世,心中唏嘘:“那这次咱们过个热闹的,给你安排个派对,邀请一些死忠粉,你看怎么样?” 姜时愿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当天傍晚的艺术空间被打理得很唯美,姜时愿化好淡妆出镜,穿着一身高定推门进来。 眉眼清艳,出尘无二的模样让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小声的惊叹。 “好漂亮!” “呜呜呜这样看起来时愿不上镜啊。” “头好小,身材好好。” 姜时愿在台上站定,看着下面拿着她名牌的粉丝,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时愿生日快乐!”粉丝往前凑了凑,大声呼喊。 姜时愿弯了眼,抬手挥了挥:“谢谢大家,还特意跑一趟。” 阿兰早架好两台相机,见她笑,立刻按下快门,嘴里低声念叨:“完美,这张稳了。” 她挪了挪位置,找准侧颜角度,又抓拍了几张她和粉丝对视的画面。 阿兰一口气,一只手托着脸:“一段时间不见,时愿又美了。” 粉丝挤到前排,递过一本厚厚的祝福册:“时愿,这是粉丝团所有人的联名祝福册,大家都写了话。” 姜时愿双手接过,感受着沉甸甸的重量,抬眼扫过身后粉丝:“辛苦了,谢谢大家的心意。” “不辛苦!”粉丝们异口同声。 她和粉丝们一一合影,有人挽着她的胳膊,有人凑在她身边比耶,她都配合。 阿兰的相机快门声没停过。 有人递上手工编织的小挂件,有人送上手写的长信,还有人带来定制的应援周边。 姜时愿双手接过每一份礼物,都轻声道:“谢谢,太用心了。” 人群后方突然有轻微异动,有人下意识侧身让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穿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没了平时的商务气场,却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这是谁呀?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不知道,来的不应该都是时愿死忠粉吗?” 姜时愿正低头接过一份姜时愿的Q版钩针小人,抬眼看清来人时,身形一顿,小人差点从手里滑落。 她眨了眨眼,满眼错愕。 这场派对的邀请名单全是经筛选的死忠粉,傅沉霆怎么会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粉丝们你看我我看你,悄悄交头接耳,却没人喧哗。 傅沉霆缓步走到姜时愿面前,抬手递出一个简约的丝绒礼盒,声音低沉:“生日礼物。” 傅沉霆掀开礼盒,盒内墨色丝绒衬底上,一条铂金细链静静卧着。 链身密镶圆钻,颗颗切工精良,在暖光下漾着细碎却耀眼的冷光,清透莹润,火彩流转。 傅沉霆:“我帮你戴上。” 姜时愿愣在原地,几秒后才轻轻抬起左手,露出纤细的手腕。 傅沉霆轻轻捧起姜时愿的手,将手链给姜时愿戴上。 场内静得能听见相机快门声,阿兰反应极快,架起相机连拍,定格下两人近距离相对的画面。 手链戴好,傅沉霆的手指轻轻拂过手链坠饰,低声说:“生日快乐。” 姜时愿回过神,腕间的微凉触感格外清晰,她抿了抿唇露出微笑:“谢谢傅总。” #姜时愿生日会生图封神# 已经爬上热搜。 照片里的姜时愿似林间小鹿,眸光清亮,灵动鲜活。 暖黄的艺术灯光斜斜打在她脸上,衬得她皮肤白得近乎透光,细腻得看不见毛孔,两颊泛着自然的粉晕。 :啊,我是愿每天都在变美。 :在现场,时愿不上镜! :现场看时愿比镜头美一百倍,皮肤白到发光,笑起来好温柔。 :傅总现场追星,磕到了。 :没想到傅总也是姜时愿的粉丝,要知道这次派对邀请可是只有姜时愿的粉丝收到了。 :时愿全程都在认真接礼物,真的好真诚。 第204章生日定情 派对散场时已近深夜,粉丝们带着和姜时愿的合影和姜时愿特意准备的给粉丝对礼物,三三两两笑着道别。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一句“时愿生日快乐,注意休息。” 姜时愿站在艺术空间的门口,一一挥手回应。 直到最后一个粉丝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松了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发酸的脸颊。 这个生日过得真累啊,不过姜时愿却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周姐,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先回去吧。”姜时愿走过去。 周礼茜看了眼坐在一旁的傅沉霆,又看了看姜时愿,心领神会地朝助理使了个眼色,两人拎着随身的包,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大门。 只留了空间里几盏暖黄的落地灯亮着,光影落在地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吹得窗纱轻轻晃动。 姜时愿转身看向傅沉霆,腕间的铂金手链在灯光下漾着细碎的光。 凉丝丝的触感一直贴在皮肤上,格外清晰。 傅沉霆看着姜时愿手腕上的手链,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涌出。 姜时愿靠在桌边,指尖轻轻勾了勾手链的坠饰,嘴角弯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傅总倒是比我的粉丝还上心,从始至终跟这忙前忙后,合着你也是我的小心愿一员?” 这话本是随口的玩笑,姜时愿觉得傅沉霆是凭着自己的身份进来的。 傅沉霆缓步朝她走过来,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却足够让她看清他眼底的认真,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傅沉霆突然掏出来一张请柬:“我可是某人亲自邀请,光明正大进来的。” 姜时愿的笑僵在嘴角,不敢相信傅沉霆还真是她粉丝。 伸手接过请柬,她低头展开,请柬是她定制的样式,边角印着小心愿的浅纹标识,背面还有一串手写的粉丝昵称,刻在烫金的小印章里。 上面写着:沉。 这个昵称她可太有印象了。 《万水千山》之后每次定妆、开机、开播,每次她的重要节点,现场总会出现一片定制花海,送花人的昵称就是沉。 这位从不透露身份的粉丝,出手向来大方,却从不出现在现场,她猜过无数种可能,从没往傅沉霆身上想过。 “沉……是你?” “没错。” 姜时愿垂下头心情有些复杂,轻声问:“你怎么会想着做这些?傅总平时不应该挺忙的吗?” “对你的事,从来都有空。” 傅沉霆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姜时愿有种被画地为牢的感觉。 傅沉霆往前又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雪松的冷香将姜时愿完完全全笼罩住。 傅沉霆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的下颌,动作轻缓,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将她微垂的脸轻轻托起来。 姜时愿的视线撞进他深黑的眸子里,那里面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浓得化不开的认真与在意,让她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慢慢被一阵温热的悸动取代。 傅沉霆低头,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唇边,一个极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 姜时愿没有拒绝,平静的接受。 姜时愿的态度像是给了傅沉霆最明确的答案。 他眼底的光骤然亮了几分,扣住她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姜时愿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唇紧紧贴住自己。 方才轻如羽毛的吻,瞬间被加深,唇瓣的辗转带着隐忍了许久的珍视,气息交缠。 傅沉霆的吻不算霸道,却带着十足的占有欲,指腹摩挲着她后颈的肌肤,另一只手从下颌滑到她的腰侧,轻轻揽住,让她更贴近自己。 一吻毕。 姜时愿的脸颊泛着一层匀净的粉,像是醉了一样,睫毛轻轻颤动着,沾了点细碎的水光,眼神蒙眬。 姜时愿只觉得自己有些晕,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勾人。 傅沉霆骤然收紧手臂,头靠在姜时愿肩膀上平复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情况,要想不吓到时愿只能慢慢来。 顾宴琛发现姜时愿身后又有了一个男人。 虽然没有上一次白羡云那样仗着自己是姜时愿的男朋友大出风头。 但是毫无疑问现在姜时愿除了上课话剧社的事情之外仅有的空闲时间都被那人占据了。 话剧社排练厅亮着几盏灯,顾宴琛拿着剧本,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 她和社员讨论走位,抬手理鬓发时,腕间的手链晃了下。 顾宴琛认得这手链,是那个新上位的男人送的。 顾宴琛看着她和社员走位,然后放在一边手机屏幕亮了,姜时愿走过去接电话。 顾宴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的手机上。 打打打,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电话 。 是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马上就好,你在门口等就行。” 挂了电话,姜时愿冲其他舍友打招呼后就离开了。 顾宴琛跟着走到门口,见楼外停着辆车,傅沉霆倚在车旁。 看见姜时愿,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拉开车门,姜时愿弯腰上车,期间两人有说有笑。 傅沉霆回头看见顾宴琛,点了下头,车门关上,车驶离。 顾宴琛站在原地,身影被拉得很长,带着几分孤冷。 他不能急,不能吓到她。 顾宴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心底的嫉妒如同燎原之火,烧得他理智岌岌可危。 他绝不会就这样看着姜时愿被别人抢走。 顾宴琛想起沈梦瑶,那个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坚持不懈想表现自己的女人。 她们家好像撑不了多久了,凭她的性格不出意外的话大概要使一些剑走偏锋的手段。 或许自己可以帮她找个机会。 第205章新家 车驶离话剧社楼下,姜时愿侧头看向傅沉霆,先开了口:“我想在S市买套房子。” 傅沉霆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她:“怎么突然想买房?” “学校宿舍人多不方便,拍戏回来晚总打扰别人,关键是得找个清净的地方,别被私生跟,住得踏实。” 她在横店酒店有一间房子,但那毕竟是酒店,各种人来来往往很不方便,平时去横店拍戏住一下还行。 当做家就不太合适了。 傅沉霆沉吟道:“我知道个小区,做的是全封闭隐私防护。” “如何?” 姜时愿应下:“行,那我们去看看。” 车子驶入小区,门口安保层层核对信息,才抬杆放行。 销售快步迎上来,伸手做了个引路的手势:“姜小姐,傅先生,这边请。” 三人往楼栋走,销售侧着身说:“咱们小区全程刷脸,外来人员必须业主亲自对接,物业才会放行,业主信息也都是加密的,绝对不会外泄。” 进了电梯,销售按了楼层:“今天看的是中间楼层的三居室,坐北朝南,采光好,动静也分着,平时拍戏回来休息,不会被打扰。” 电梯门开,销售推开门:“您进来看,客厅和卧室的窗户都是双层的,隔音效果好。” 姜时愿走进去扫了圈,销售跟在身后:“家电家具都是一线品牌的,全新的,没住过人,您要是定这套,直接拎包入住就行,不用再花时间装修置办。” “物业是专属的,24小时有管家,平时收外卖快递,管家会送到门口的置物柜,不用您亲自接,也避免外人接触。” 姜时愿看着房间装修,傅沉霆问:“周边配套怎么样?” “楼下底商有超市和药房,步行五分钟就到,便利店是24小时的,平时买东西方便,小区门口也有网约车等候区,不用走远。” 销售答得利落,又看向姜时愿,“姜小姐,您看这个户型和布局,合您的心意吗?” 常年做销售的都知道一男一女来买房,通常付款的是男人,但是做主的是女人。 姜时愿绕着两室一厅的格局走了一圈,房子是现代休闲风,姜时愿很喜欢没多犹豫:“就这个吧。” 她现在的存款,买下这间房子绰绰有余。 听见姜时愿下定决心销售脸上的笑意更浓,连忙引着两人往楼下的签约处走:“那我这就帮您办手续,先生是刷卡还是走……?” 说着销售她眼角的余光还瞟了眼傅沉霆,心里暗忖这男人看着身价不菲,出手想必阔绰。 今天提成肯定能拿不少。 没等傅沉霆开口,姜时愿拿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我付,全款。” 销售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瞬,下意识看向傅沉霆。 傅沉霆并没有反应。 她偷偷抬眼打量傅沉霆,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气质矜贵,眉眼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看着确实像个有钱的主儿。 可眼下这情形…… 销售愣了几秒才接过卡,刷卡机发出“嘀”的一声确认提示时,她心里才翻过惊涛骇浪。 刚才看两人的气场,她下意识以为是傅沉霆买单。 毕竟这小区的房价不算低,全款下来不是小数目,怎么反倒成了姜小姐付款? 销售心里嘀咕,难不成是个吃软饭的? “姜小姐,您输下密码。”销售收回思绪,把刷卡机递过去。 姜时愿输完密码,接过销售打印出来的单据签字,干脆利落。 半小时后,手续初定,销售拿了指纹锁录入器过来:“姜小姐,可以录业主指纹了。” 姜时愿接过录入器,先按了自己的指纹,录入成功的提示音落下,她抬眼看向傅沉霆,伸手把录入器递过去。 “录你的。” 傅沉霆顿了半秒,看着她的眼睛:“确定?” “不然呢。”姜时愿挑眉,“以后你过来,总不能每次都等我开门,多麻烦。” 傅沉霆伸手按在录入器上,“滴”的一声,指纹录入成功。 抬头时,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 销售看着傅沉霆。 还真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出了售楼厅,姜时愿侧头看向傅沉霆调侃道:“堂堂傅总好像被人误会了呢?” 傅沉霆闻言看她,眼底的笑意漫开些许,染得那双深邃的眸子柔和了几分:“被误会成吃时愿软饭的,是我的荣幸。” 姜时愿笑了起来。 样板间不用装修,添了一些姜时愿喜欢的软装,新家正式落成。 当天晚上姜时愿在新家里举办了新家仪式,姚荔朵本来也要来,但是听说傅沉霆要来怂怂的拒绝不打算来了。 姜时愿只好再和她约个时间,让她单独过来,姚荔朵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夜色漫过J市的天际线时,姜时愿的新家正浸在暖黄的柔光里。 客厅的落地灯调至最柔和的亮度,漫过浅灰色的沙发,在地板上投下层层叠叠的光晕。 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 置物架上摆着几本她常读的表演书,整体是海绵十分柔软的沙发旁长绒地毯踩上去软得像云朵。 傅沉霆带了一瓶勃艮第红酒,姜时愿看着那瓶红酒,觉得某人不安好心。 修长的手指握着开瓶器,动作利落又优雅。 带着果香的醇厚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尝尝,喜不喜欢。” 姜时愿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拿起酒杯,杯壁的微凉透过皮肤传来。 她轻轻晃了晃,酒香愈发浓郁,浅酌一口,酒精和果香发酵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丝的甜味。 “我还是更喜欢果酒,那个甜。” 傅沉霆眼底泛起笑意:“小孩子的口味。” 姜时愿也不反驳,她确实喜欢吃甜,不是喜欢吃糖,而是喜欢带甜味的酒,带甜味的菜。 姜时愿又喝了两杯,酒意渐渐上涌,原本白皙的脸颊染上醉人的酡红,像熟透的樱桃,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粉。 她的眼神也变得朦胧起来,看向傅沉霆时,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傅沉霆的呼吸渐渐灼热起来。 他就没喝多少,大半的醉意都源于眼前人。 傅沉霆的手掌撑在沙发两侧,高大的身影将姜时愿完全笼罩在身下。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下颌线,呼吸灼热得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他低头,视线焦着在她酡红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她嫣红的唇瓣,声音低哑:“时愿……” 他俯身吻了下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傅沉霆浑身一僵,随即被她唇齿间的红酒醇香与柔软的触感裹挟。 傅沉霆的吻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却又不失温柔。 轻轻撬开牙关,唇舌缠绵,辗转厮磨。 姜时愿的手不自觉地抵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坚实的肌肉与沉稳有力的心跳,指尖微微蜷缩,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任由他予取予求。 吻得越来越深,傅沉霆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伸进衣服里,触感细腻得让他呼吸愈发粗重。 正要伸手去解,姜时愿忽然偏过头,气息紊乱地喘着:“等、等一下……我要去洗澡。”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波朦胧,带着刚被亲吻过的水光,唇瓣微微红肿,模样诱人至极。 傅沉霆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未褪的情欲,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那就一起洗。” “啊?” 姜时愿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酒意都醒了几分,“傅沉霆!你……”她咬着唇,脸颊发烫,“我、我怕疼……” 感受着腰间的灼热,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姜时愿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到了傅沉霆耳中。 傅沉霆眼底的欲望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怜惜。 “别怕。”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会让你受伤的。” 姜时愿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傅沉霆低笑一声,拦腰将她打横抱起。 姜时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浴室里不知何时早已被傅沉霆放好了满缸温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玫瑰花瓣,氤氲的水汽带着淡淡的花香。 姜时愿看着这满缸的水,明白傅沉霆今天是一定要把人吃到嘴里。 傅沉霆将她放进浴缸,温水漫过肌肤,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让姜时愿瞬间放松下来。 他褪去衣服,也踏入浴缸,在她身后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傅沉霆的吻接连不断落在她颈间,轻柔得像羽毛。 顺着肩线一路往下,手掌在她身上缓缓移动,触感极佳让他爱不释手。 温水潺潺,玫瑰花香与两人交织的气息弥漫在浴室里,暧昧旖旎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 傅沉霆极尽温柔,耐心地安抚着她的不安,直到她彻底放下戒备,才缓缓xx。 姜时愿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浴缸里的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花瓣飘浮,水声与压抑的轻吟交织。 这一夜两人闹了很久,傅沉霆也有话说,既然是新家总要都试试合不合适。 长绒地毯柔软得像云朵,蹭着肌肤时总会泛起细密的痒。 木质的书架触感带着微凉,与他掌心的温度形成反差。 丝绸的床单柔软顺滑,一点着力点都没有,让她只能任由摆布。 闹了一晚上,傅沉霆是高兴了,姜时愿要遭殃了。 她明天还要上课,傅沉霆说帮她请假,被姜时愿拒绝了。 明天有顾宴琛的课她不想错过。 车子驶离小区,一路平稳往将姜时愿的送到。 到了学校门口,傅沉霆停稳车,解开安全带侧身看向她。 姜时愿刚要推车门,手腕被轻轻攥住。 姜时愿转身:“怎么了?” 傅沉霆倾身过来,带着清冽气息的吻落在她的唇角,力道轻柔,柔软的触感让他在心中喟叹,停留了两秒才松开。 “进去吧。” 傅沉霆声音低沉:“记得想我。” 姜时愿耳尖微热,挣开他的手点头:“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姜时愿走进教室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昨晚的疲惫没完全褪去,眉宇间凝着一丝淡淡的倦意。 她下意识拢了拢领口,试图遮住锁骨处那几片淡粉的痕迹。 可动作仓促,顾着这头忘了那头。 露出一小片泛红的肌肤,印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顾宴琛走进教室,视线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过落在姜时愿身上,原本平和的目光忽然顿住。 那抹痕迹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他眼里。 酸涩感顺着心底慢慢往上涌,带着点难以言说的闷痛。 嫉妒也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带着点自嘲的尖锐。 顾宴琛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教室。 可目光总是不受控制扫过姜时愿。 她的脸颊还带着点未褪的红晕,眼尾泛着淡淡的水光,和平时上课时的专注模样不太一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媚。 这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时愿…… 姜时愿没察觉到顾宴琛的异常,眼神专注上课,全然不知自己领口的痕迹,已经在顾宴琛心里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买房的事落定,姜时愿想起拍戏时常要跑各个影视城,在剧组休息很不方便,便找了周礼茜帮忙准备买房车。 周礼茜在圈子里人脉广,很快联系到靠谱的经销商,带着姜时愿去看房车。 “这款空间够大,后面能改造成休息区和简易化妆台,储物空间也足,你拍戏用的东西都能放下。” “而且性能稳定,跑长途也没问题,隐私性也做得到位,不会被随便打扰。” “价格也合适。” 姜时愿绕着房车看了一圈,上车试了试座椅舒适度,又检查了水电系统,觉得合心意。 “就这款吧。” 她拍板决定,跟着经销商办了手续,没过几天,房车就送到了指定地点。 第206章观众评价 而在姜时愿置办不动产的时候,《万水千山》的播放量也一路走高。 开播三天播放量破百万,连续七天霸占平台热播榜榜首。 随着剧情推进,姜时愿饰演的常歌和原烬野饰演的李今越戏份加深。 两人的角色魅力和演技表现彻底征服观众,全网讨论度居高不下。 最新剧情中常歌送李今越进京,期间一边赶路一边探案,十八般武器轮番登场,每一场打戏都成为了名场面。 #姜时愿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 #常歌打戏名场面集锦# :我的天,常歌也太牛了吧。 :长剑、软鞭、弓箭、暗器切换自如,这才是武侠女主该有的样子 :姜时愿的打戏真的每帧都在杀我。 :拉弓时的手臂线条,耍鞭时的腰腹发力,没有一点花架子,全是真功夫 :之前只觉得她长枪耍帅,没想到弓箭也这么准。 :三箭连发那段我反复看了十遍,太飒了 别人演打戏靠特效慢动作,姜时愿靠真本事,每个武器的打法都不一样,长剑凌厉、软鞭灵动、暗器诡谲,细节拉满 :尤其是常歌一杆长枪战青衣楼那段,帅死我了。 常歌的飒爽是刻在骨子里的,流星锤都能刷起来,而且那流星锤一看就是有重量的不是泡沫。 :女演员能做到这份上真的太不容易了。 终于看到真正的武侠女主了,不是只会摆姿势的花瓶,是真的能打能扛的女侠 :emm前段时间我还想听说时愿现在飞机场被私生拿刀袭击了。 :……感谢时愿不杀之恩吧,私生! :哈哈哈我感肯定时愿以后绝对不会被私生骚扰了。 而原烬野饰演的李今越,也彻底打破了网友对偶像演技拉胯的固有印象。 剧情中,李今越虽体弱文弱,却聪慧过人,多次凭借智谋化险为夷,找到凶手。 :之前还担心原烬野演不好文弱书生,结果被狠狠打脸。 :他把李今越的聪慧和书生的柔弱平衡得太好了 :李今越假装投降那段,原烬野的眼神绝了,表面顺从,眼底藏着算计,最后反转时的笑容太有戏了。 :谁说偶像没演技?原烬野把文人的书卷气和骨子里的坚韧演活了,和姜时愿对手戏时,情绪衔接自然,完全不拖后腿。 :之前对原烬野的印象还停留在唱跳偶像,没想到演戏这么有天赋,李今越这个角色被他演得又萌又聪明,圈粉了 :两个人配一脸有没有。 :官配就是好磕。 :可我怎么记得这剧拍的时候说没有感情线来着。 :!!!wc我们只是网友,你别吓我。 :[截图] 确实说了。常歌和李今越虽然是男女主,但是没有感情线。 :李今越看常歌眼神都拉丝了,你跟我说没有感情线。 :闹呢? :我的命好苦啊,资本按头磕的工业糖精吃不下去,结果好不容易磕上一对cp没有感情线!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没事没事,没有感情线就代表不会de。 就在《万水千山》热播,两人角色CP热度居高不下时。 原烬野工作室突然官宣重磅消息:原烬野全新个人单曲《云起》将于7月5日正式上线,MV女主重磅揭晓——@姜时愿 ! 敬请期待~ 同时放出的还有60秒MV预告,瞬间引爆全网。 MV中原烬野和姜时愿两人漫步海边,浪漫又梦幻。 #原烬野姜时愿MV合作# #云起MV甜度超标# #文侠CP三次元续缘# :我的天!剧里磕的CP竟然现实中合作MV了。 :原烬野你是懂我们想看什么的! :预告里的互动也太甜了吧,这已经不是普通合作的尺度了 :谁能告诉我这不是巧合! :剧里刚磕疯,现实就二搭,还这么多亲密戏,这是要假戏真做的节奏? :原烬野作为顶流,很少和同一女演员二次合作,这次不仅找了姜时愿,还让她当MV女主,说没点什么我是不信的 :理性分析,原烬野和姜时愿的可能性:1. 剧播期间炒CP营销剧集热度和单曲销量;2. 两人合作拍戏时互生好感,借MV延续缘分;3. 单纯欣赏彼此的业务能力,纯粹合作。 :我站第3种! :2222 :同上。 :这一看就是1,纯营销而已。 :选一的别挣扎了。 :怎么就不可能是第一种了。 :从商业角度看,两人合作是双赢。 :原烬野借CP热度提升单曲销量和路人好感,姜时愿借助原烬野的顶流资源扩大知名度。 :但从预告细节来看,不排除动真感情的可能,毕竟演员合作久了容易产生好感 :作为原烬野的老粉,我可以负责任地说,他之前和其他女艺人合作时都保持着安全距离,所以一定是营销。 012:【《万水千山》女侠常歌观众评价:出彩。获得演绎值20点。】 【评级等级】 【 卡壳:频繁忘词、走位失误,无法进入表演状态。奖励演绎点5点 过关:按剧本完成表演,中规中矩,无亮点也无硬伤。奖励演绎点10点 出彩:表演流畅自然,有个人处理细节,能让角色立住。奖励演绎点20点 封神级:表演极具张力,瞬间镜头成经典,让观众忽略演员本身只看见角色。奖励演绎点X2】 【现有演绎值:104点】 【是否十连抽奖?】 这些天被傅沉霆带着醉生梦死,姜时愿都有些精力不济,听见012这么说也没思考道:“抽!” 【获得奖励:…… 【角色体验卡X2】 【身材改善:腕踝纤纤】 【身材改善:蜜桃臀】 【体香:馥郁暗香】 姜时愿盯着系统面板上弹出的奖励列表,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腕踝纤纤?蜜桃臀?还有那什么馥郁暗香的体香? 她对着虚空翻了个白眼,狠狠关闭系统,系统面板瞬间消失在眼前。 净给些添乱的东西。 这些天被傅沉霆缠得没日没夜,她本就精力不济,连上课都得强撑着,现在倒好,系统还来火上浇油。 想起傅沉霆那双开荤后看着她总是带着灼热欲望的眼睛。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现在这样她都快扛不住了。 再加上这些奖励,岂不是真要被他折腾得死在床上。 第207章大一结束 转眼到了六月,《一寸蒲心》身为六十集的长篇巨制,剧组还在筹备,姜时愿便老实待在学校上课。 J影XX界学生群里,消息接连弹出: 辅导员:期末考试结束后,立即回家不要在学校逗留。 辅导员:到家后记得在群里报备。 学生们接连回复:收到 收到 …… 顾宴琛:很高兴今年能来教导大家表演,不出意外下一学年我就不会再来了,期末考试结束后,我在希尔顿酒店办一场宴会,大家记得来。 学生:啊~不要啊。 学生:顾老师真的只教一年吗? 学生:去去去,必须都去! 学生:不要啊,顾老师我舍不得你。 沈梦瑶的手机屏幕停留在J影学生群的聊天界面,她想起前几天父亲给她下的最后通牒,不自觉攥紧了手机。 顾宴琛要办告别宴,或许这次就是最后的机会。 沈梦瑶点开手机里备注老K的联系人,发去消息:你说自己是黑市的,什么都有,有春药吗? 老K:女用的还是男用的。 沈梦瑶:男。 老K:普通还是强效? 沈梦瑶:……有区别吗? 老K:普通的起效慢,喝下去得等半个小时才发作,持续两小时左右,药效温和,对方可能还留着点理智。强效的十分钟就见效,能顶四小时。 沈梦瑶皱眉思索,顾宴琛这些年身边从没出现过女人,说不定是个性冷淡,万一普通的不起作用怎么办。 她当即回复:要强效的。 又补了一句:多少钱? 老K:五千定金,见面补尾款五千。 沈梦瑶:地址发我。 看着手里粉色的玻璃瓶,里面的药液泛着冷光,沈梦瑶眼底闪过一丝狠劲:顾宴琛,你必须是我的。 期末考试结束当天傍晚七点,希尔顿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顾宴琛穿着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和几个学生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姜时愿和姚荔朵刚进来,顾宴琛虽在和学生交谈,视线却第一时间落在姜时愿身,克制着想要走过去的冲动。 再等等,过了今天,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 姜时愿和姚荔朵进了大厅,一眼就看到沈梦瑶端着酒杯站在顾宴琛不远处,眼神死死黏在他身上,连两人走近都毫无察觉。 “沈梦瑶今天有点奇怪。”姚荔朵压低声音,“平时她都恨不得凑上去搭话,今天怎么只远远看着?” “不会是终于放弃了吧。”姜时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口道,“可能是知道顾老师要走,觉得没机会了。” 可沈梦瑶真的会这么容易放弃吗? 姜时愿心里打了个问号,却没再多想,被姚荔朵拉着去取自助餐。 “多拿点牛排,这家的黑椒酱超好吃。”姚荔朵往盘子里夹了两块,又给姜时愿添了一份小蛋糕,“反正你吃不胖,尽管多吃点。”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刚吃了两口,就有同学过来敬酒,姜时愿一一应付,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作为大一学生里在娱乐圈发展得最好的一个,她在学校本就小有名气。 另一边,沈梦瑶趁着吧台没人,从包里掏出那个粉色玻璃瓶,将瓶中的药液尽数倒进事先准备好的威士忌里,搅拌均匀后,端着酒杯缓步走向顾宴琛。 “顾老师,感谢您这一年的教导。”沈梦瑶递过酒杯,声音柔得发腻,“我敬您一杯。” 顾宴琛正和一位教授说话,回头接过酒杯,淡淡道:“以后专心学习。” 沈梦瑶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更多的却是势在必得:“梦瑶知道了。” 顾宴琛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沈梦瑶强压着心底的狂喜,默默退到一旁,等着药效发作。 不过几分钟,她就看见顾宴琛独自离开人群,坐在角落里休息。 沈梦瑶眼底闪过窃喜,立刻走过去,顺势扶住他的胳膊:“顾老师,您喝得有点急,要不要去休息室坐会儿?” 顾宴琛微微点头,周身却散发出低沉危险的气息。 沈梦瑶扶着顾宴琛进了提前开好的房间,反手锁上了门。 顾宴琛靠在床头,眉头紧锁,脸颊红得不正常。 沈梦瑶心头一喜,扑上去想抱住他,却被他猛地推开。 “啊。”沈梦瑶重重跌倒在地上。 “别碰我。”顾宴琛的声音沙哑,眼神却异常清明,“你给我喝了什么?” 沈梦瑶脸色煞白,支支吾吾道:“顾老师,我……我只是喜欢你,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滚。”顾宴琛指着门口,语气冰冷,“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沈梦瑶咬着唇,眼里满是不甘:“我不会走的。” 说着,她再次扑了上去,顾宴琛利落起身躲开:“沈梦瑶,你死心吧。” 沈梦瑶趴在地上,眼泪突然涌了出来,捂着脸哭道:“顾宴琛,我们明明是青梅竹马啊!小时候你家搬到我家隔壁,我天天跟着你屁股后面喊宴琛哥哥,你还帮我赶走欺负我的男生,这些你都忘了吗?” 顾宴琛扶着床头站定,脸色依旧沉冷:“我没忘,但那只是邻里之间的照拂,我们之间从来算不上什么青梅竹马。” 至于当初帮她,不过是那时的顾宴琛在学着让自己活得像个正常人罢了。 “怎么不算?” 沈梦瑶猛地抬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爸妈和你爸妈一直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我从十岁就喜欢你,为了你考进J影,为了你留在你身边,你怎么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喜欢我是你的事,与我无关。”顾宴琛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沈梦瑶站起身,攥紧衣角,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家现在出事了,只有你能帮我,你就不能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给我一次机会吗?” 顾宴琛抬手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再说最后一次,别再做这种荒唐事。” “顾宴琛,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混蛋!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姜时愿!” 沈梦瑶突然歇斯底里地喊起来,“她整天仗着那张脸,招摇过市,就是个狐狸精!” “够了!我不许你说她。”顾宴琛冷喝一声,转身走向门口,开门前回头丢下一句。 “你好自为之。还有不要让我看见你对时愿不利,我的手段,你不会想尝试的。” 门被拉开,又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梦瑶僵在原地,眼泪掉得更凶,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狠狠讽刺着她的狼狈与不堪。 第208章羊入虎口 离开房间的顾宴琛去了自己准备的套房,刚关上门。 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胸腔里的气息愈发粗重,像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絮,灼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痛感。 药效比他预想的更烈,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理智像被烈火炙烤的冰雪,一点点消融崩塌。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借着这痛感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姜时愿发消息。 当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将手机扔到地毯上,踉跄着走向床边,重重靠在床头闭上眼。 黑暗中,药效如燎原之火,彻底点燃了积压在心底的欲望与执念。 他脑海里全是姜时愿的身影。 嫉妒与渴望交织在一起,化作更烈的火焰,焚烧着他的神经。 顾宴琛喉结滚动,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姜时愿对他并非毫无感觉。 赌自己能抓住这唯一的机会,留在她身边。 事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姜时愿收到消息时,正和姚荔朵坐在宴会厅的角落休息。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急。 姜时愿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她对姚荔朵说:“顾老师叫我过去一趟,可能有什么事。” 姚荔朵没多想,笑着点头:“去吧去吧,谁不知道你是顾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他现在不带课了,找你叙叙旧也正常。” 姜时愿应了一声,走向电梯。 按照顾宴琛发来的房号找到房间,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没开主灯,只开了床头两盏昏暗的壁灯,昏暗的光线打在床上,晕开一片模糊的阴影。 “顾老师?” 姜时愿试探着走进去,脚步放得很轻。 就好像里面是什么龙潭虎穴。 顾宴琛靠在床头,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线条分明的性感锁骨,脸色是不正常的潮红。 一阵属于女人的馥郁暗香穿来,本就欲望翻涌的目光此刻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灼热。 “顾宴琛?你生病了?” 姜时愿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话音刚落,顾宴琛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温和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几乎是瞬间起身,一把抓住了姜时愿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猝不及防,痛得下意识想后撤。 “时愿,你来了。” 顾宴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她心慌。“别离开我。” 姜时愿愣住了,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更让她心慌的是他身上传来的灼热气息和反常的状态。 “你怎么了?” 她挣扎了一下,却没能挣脱他的束缚。 “沈梦瑶给我下了药。” 顾宴琛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另一只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一些。 “但我知道,我想要的女人只有你。” “我对你的心思,你真的没察觉吗?” 姜时愿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擂鼓一样敲打着胸腔。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两个人的身边毕竟摆在那里。 “别躲我。” 顾宴琛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手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间的手链,动作里带着一丝不甘。 “时愿,也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药效让他的体温越来越高,呼吸也变得灼热,带着淡淡酒精气息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姜时愿脸颊发烫。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自私,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姜时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与恳求,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顾宴琛眼里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像是濒临绝境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迫不及待地俯身,吻住了姜时愿的唇。 这个吻带着隐忍了许久的占有欲,不像平日里的温和,反而带着一丝霸道的掠夺。 姜时愿闭上眼,指尖不自觉地抓住了顾宴琛的领口。 这期间一直有一股属于时愿的体香萦绕在鼻尖,顾宴琛像一个瘾君子一样使劲嗅闻,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衬衫的扣子一颗颗被解开,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彼此的体温与气息,房间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化作一片朦胧的银辉,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嫣红的唇被吻得泛着水光,微肿着,偶尔溢出细碎而破碎的声音。 素白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又被顾宴琛的手牢牢握在手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胸前的起伏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顾宴琛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覆上去时,姜时愿整个人都轻颤了一下,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腰肢被他牢牢扣在掌心,细腻的肌肤上,很快被吻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红梅,像是雪中绽放的花。 顾宴琛彻底褪去了平日伪装的温润儒雅,药效与欲望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带着灼热的温度,动作渐渐带上了不容抗拒的力道。 “顾老师……” 姜时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身体被他牢牢圈在怀里,连一丝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她从未想过,平日里连说话都带着淡淡笑意的顾宴琛,此刻会这般霸道,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猛兽,将她彻底纳入自己的领地。 顾宴琛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住她的颈窝,力道带着一丝惩罚性的急切,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彻底吸进肺里。 大手顺着她的腰侧缓缓移动,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让她浑身发软。 姜时愿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原本的清明早已被酥麻的触感淹没,只剩下本能的回应与承受。 第209章《一寸蒲心》开拍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午夜降临,房间里的喘息声与细碎的呢喃声交织在一起,从未停歇。 姜时愿渐渐觉得体力不支,腰腹间的酸痛越来越明显,每一次动作都在透支她最后的力气。 她抵着他的胸膛,终于忍不住软语求饶,声音带着哭腔,黏腻又娇弱:“……轻点……我受不了了……” 顾宴琛闻言,动作不停,低哑的嗓音磨着她的耳廓,带着滚烫的气息:“受得了,时愿……” “乖。” 他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沙哑而蛊惑,“夜还长……” 话音落下,顾宴琛再次俯身,将她的抗议与求饶都淹没在唇齿之间。 一开始顾宴琛还能稍微控制, 没多久就彻底陷入欲海。 姜时愿被翻来覆去,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身上的酸痛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想抬手推开身上的人,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身上人抱着被动地承受。 直到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姜时愿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中午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房间,揉碎成暖融融的光斑,落在床榻交叠的被褥上。 姜时愿睫毛颤了颤,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腰腹间的酸涩尤为明显。 姜时愿感觉到身侧的床榻下陷,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腰侧,动作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宴琛看着她埋在枕间的后脑勺,耳尖泛红,连脖颈的肌肤都透着淡淡的粉,低笑一声,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醒了?” “身上好酸。” 姜时愿往被子里缩了缩。 顾宴琛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的点点红痕,只觉得喉间发紧,轻声道:“对不起,是我昨晚没控制好。” 温热的掌心伸进被子里落在姜时愿酸涩的腰侧,轻轻按揉着,姜时愿忍不住轻喟一声,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 顾宴琛又俯身拿过床头的温水,递到她唇边:“先喝点水。” 姜时愿眼皮还没完全掀开,声音黏糊糊地裹着睡意:“不想起……还困。” “困就再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你。” 姜时愿含糊地应了一声,困意像潮水般涌来。 不过片刻,均匀的呼吸声就从枕间溢出,显然是又睡熟了。 顾宴琛低头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耳廓,眼底漫开柔得化不开的温柔。 昨晚确实是他失控了,可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期期艾艾的求饶,只觉得心头的火越烧越旺,根本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姜时愿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傅沉霆三个字格外刺眼。 顾宴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飞快按住屏幕静音,动作轻得唯恐惊醒床上的人。 然后冷眼看着手机坚持不懈的一通接一通电话打过来。 时愿过几天就要进傅沉霆的剧组。 他知道那个叫《一寸蒲心》的剧本时愿很喜欢。 就先让他得意一段时间。 《一寸蒲心》剧组开机仪式。 妆造组就把整理好的妆造册送到了造型间,让姜时愿挑。 姜时愿接过册子随手翻了翻,划过密密麻麻标注着场次和款式的页面,眉头皱起。 “李姐,” 姜时愿把册子推到造型指导面前,“近百套妆造太多了。” 李姐愣了愣,拿起册子翻了翻:“多吗?现在妆造不是越多越好。” “正剧不是时装秀。” 姜时愿拿起笔,在册子上划掉了大半页面,“观众看的是剧情和人物,不是换衣服。频繁换妆造,到时候观众回忆起来一套核心妆造也没有。” “咱们这剧时间线跨度大,但人物情绪连贯,太多妆造反而分散注意力,还不利于观众认人。” “砍一半,留四十套足够了,重点放在关键剧情节点的造型上。” “行。” 自家女主演发话了,李姐也不再犹豫,拿起笔和姜时愿一起划掉多余的妆造。 而且这样她们妆造组也能省不少事。 消息很快在剧组传开,没多久就有几个配角女演员找了过来。 好几个女演员一起踩着高跟鞋走进造型间。 “李姐,姜老师砍下来的那些妆造还留着吧?我那角色后期正缺几套撑场面的。” “我也想要这套,我演的沈家小姐是贵女,总不能一直穿那两套素色的,太没存在感了。” “还有我,我要那套珍珠头面!”另一个女演员挤过来,直接把册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李姐被围在中间,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这……这些妆造原本都是为女主准备的,尺寸和风格都是按姜时愿的气质定的,你们穿不一定合适。” 而且……傅总能愿意才怪。 “改改不就行了?” “妆造组那么多人,改改尺寸有什么难的?姜老师既然用不上,总不能浪费吧?” “就是,都是剧组的资源,凭什么只能给主角留着?我们戏份虽然没那么多,但也需要好的妆造加分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造型间吵得热闹。 姜时愿刚好从外面拍完定妆照回来,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 那群女演员看到她顿了顿,姜时愿是《一寸蒲心》剧组无可争议的一番,而且还和傅总有关系。 “姜老师,你砍了这么多妆造,肯定用不上了,不如分给我们?。” 姜时愿:“妆造你们要是觉得合适,就分吧。” “真的?” “谢谢姜老师!” 女演员们抱着登记好的妆造单,笑着往外走,路过姜时愿身边时,还特意放慢脚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等她们走远,李姐才叹了口气,收拾着桌上的册子:“时愿,我发现啊,你性格也太好了。” 姜时愿闻言抬头:“怎么了?” “那些人明显来捡便宜的。” “你主动砍了妆造,她们倒好,直接抢着分,连句实在话都没有。现在就敢这样,往后拍摄时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心思。” “她们想要就拿走,不过是几套妆造。” 第210章改剧本 【ps:《一寸蒲心》女主名字改成蒲念慈】 “不是妆造的事。” 李姐皱着眉:“是态度。你是一番主角,她们这么明目张胆抢资源,传出去还以为你好拿捏,以后指不定蹬鼻子上脸,给你使绊子都有可能。” 姜时愿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一身素色戏服的自己,穿着朴素的衣服也难掩风姿:“观众看剧,记不住多少华丽的衣服。” 而且…… 她拍了这么多戏,遇到的也不都是善茬。 可等摄像机开拍,被她的演技压的抬不起头来后,不想在剧里出丑自然就会收敛。 剧组临时办公区。 编剧正对着电脑面前敲字。 张琦云踩着细高跟走进来,带起一阵风。 她手里拿着剧本,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径直走到编剧办公桌前,将剧本啪地拍在桌上。 “编剧,你这剧本得改改。” 张琦云的声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熟稔,她是圈内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牌演员,大部分影视从业者她都认识。 “我这个角色,太单薄了,一点讨喜的地方都没有。” 编剧抬了抬眼镜,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她脸上,语气平静:“林老师,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剧本您是看过的,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这样……” “当初是当初,现在不一样了。”张琦云打断她,手指在剧本上戳了戳,“你看这里,我针对姜时愿演的蒲念慈,就因为嫉妒?太俗套了。” “你加一段我小时候的经历,比如家里重男轻女,我从小就缺爱,所以才会自幼父母疼爱的蒲念慈耿耿于怀,这样不就有苦衷了?” 编剧撇了下嘴。 张琦云的这个角色是高门贵女,从小锦衣玉食养大,蒲念慈家里就是太医而已,怎么可能嫉妒蒲念慈。 剧本里张琦云的角色针对蒲念慈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可很明显张琦云并没有想到这一层。 张琦云又翻到后面几页:“还有这里,我最后下线的戏份,太突兀了。你让我临死前救蒲念慈一次,临死前再说句其实我一直羡慕你,这样观众不就又爱又恨了?我不就洗白了吗?” 编剧放下鼠标,身体微微前倾:“林老师,剧本的核心逻辑是围绕蒲念慈的成长线展开的,您这个角色的作用是推动冲突,要是加了这些情节,会打乱整个故事的节奏。” “节奏节奏,就知道说节奏。” 张琦云脸上露出不耐,语气也重了些,“我演了这么多年戏,还不知道什么样的角色能出圈?之前我在剧组,想给角色加个青梅竹马的线,编剧二话不说就改了;还有我觉得反派动机不够,当场改了三场戏,导演都没说什么。” 张琦云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陈编剧,大家都是混圈子的,没必要这么死板。我这也是为了剧好,角色立体了,收视率才能上去,对你我都有好处。” 编剧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林老师,《一寸蒲心》不一样,这个剧本不能改。” “怎么就不一样了?” 张琦云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她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之前改剧本,从来没有编剧敢说个不字,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不能改。” 编剧抬了抬眼镜,目光清亮,“林老师,您说的那些剧组,我知道,要么是主演带头改剧本,要么是男女主互相迁就,大家心照不宣,你改一点我改一点,最后剧本改得面目全非。” “但《一寸蒲心》不一样,我们的主演是姜时愿。” “姜老师从拿到剧本到现在,没提过一句改剧本的要求。” “主演都没改剧本,我作为编剧,怎么好答应给其他演员改剧本呢?” 编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的畅快。 她写的戏,要么被主演改得乱七八糟,要么被投资方塞进来的人要求加戏,有时候改到最后,她自己都忘了原来的剧情是什么样的。 现在终于遇到一个尊重剧本,不改剧本的主演了。 “所以姜老师身为主演没有带头要改剧本,其他演员也别想改剧本。” 张琦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编剧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确实没想到,姜时愿竟然一点都没改剧本 在这个圈子里,主演改剧本简直是常态,要么为了加戏,要么为了让自己的角色更讨喜。 像姜时愿不提改剧本的,反而成了异类。 张琦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盯着编剧,眼神里带着不甘和难堪。 她在圈内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可编剧的话句句在理,姜时愿身为一番主演都没改剧本,她确实没理由硬要改。 “行,不改就不改,我倒要看看,最后原剧本播出去,能有多少人喜欢。”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剧本,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 走到门口时,还差点撞到进来送文件的场务。 场务吓了一跳,看着张琦云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的编剧,小声问:“编剧,这是……怎么了?” 编剧看着张琦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突然低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眼底满是畅快。 “没什么,” “就是终于能硬气一次,拒绝她改剧本了。” 而另一边,张琦云回到自己的休息间,把剧本狠狠摔在沙发上,脸色难看至极。 助理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水:“琦云姐,怎么了?编剧没同意改剧本吗?” “同意个屁!” 张琦云没好气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又重重放下。 “那个编剧,简直是给脸不要脸!说什么姜时愿没改剧本,所以我也不能改,真是笑话!” 她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气:“姜时愿那是傻!放着好好的机会不利用,不知道给自己改剧本,还傻乎乎地照本宣科。现在倒好,弄得我也改不了剧本!” “蒲念慈长难句一段又一段,我就不相信她能演下来,不赶紧删了留着为难自己干嘛。” 助理不敢接话,只能默默站在一边。 张琦云骂了几句,情绪渐渐平复了些 她知道,编剧说的是对的,主演没改剧本,她身为女配确实没理由硬逼编剧改。 但是这股气她不能就这么忍了。 等开拍她一定要好好刁难这个姜时愿。 第211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一) 后院 年仅十岁的蒲念慈正侍弄药草,忽闻父亲蒲仲山的声音自里间传来。 她抬眸望去,父亲正躬身给难产后身子素来孱弱的母亲诊脉。 母亲坐直身形,手腕轻搭脉枕,轻声问道:“你今日回得早,太子的病可有起色?” 蒲仲山眉头微蹙,收回手指,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太子脉象依旧虚浮,燥气未减。我开的方子只敢用茯苓、白术温补,半分猛药也不敢添。”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太子这病蹊跷得紧,前日尚且如常,昨日忽高热不退,太医令上下束手无策。” 蒲念慈见母亲脸色微变,连忙伸手攥住父亲的手腕:“你莫要多言,太医令内人心复杂,万勿惹祸上身。” “我身为医官,岂能见病症蹊跷而缄口?”蒲仲山语气坚定。 蒲念慈默然点头,将整理好的草药归拢进竹篮,预备送去药房收存。 “蒲仲山接旨!”一声尖利的宣旨声骤然划破庭院的宁静。 “是奉旨的中官,怎的此刻来了?”母亲低声呢喃,神色间满是不安。 蒲仲山脸色一白,心头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快步向外走去。 院门口立着十数名挎刀官兵,领头的校尉展开素帛诏书,声线冷硬如铁:“皇帝诏曰:太医令医官蒲仲山,诊视太子失当,致其薨逝,罪及宗族,着夷其三族,收没家资!钦此!” “不可能!”蒲仲山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我开的方子绝无差错!太子病症定有隐情,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校尉冷笑一声,挥手斥道:“拿下!抗旨者,就地格杀!” 官兵蜂拥而上,院内家僮尽遭屠戮,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砖。 原本在药房收拾草药的蒲念慈目睹此景,脸色惨白如纸。 未及片刻,便有官兵寻向药房而来。 药房地下藏着一间暗室,原是用来储存需阴凉存放的草药。 蒲念慈颤抖着打开暗室盖板,躲进暗道之中,双手死死捂住口鼻,连呜咽声都不敢泄露半分。 “仔细搜!一个都不许漏!” “后院柴房搜过了!” “地窖亦是空的!” “大人,蒲仲山之妻已伏诛,其儿女尽在此处!” 听闻这话,蒲念慈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 那是她刚满六岁的弟弟妹妹,尚未看清这世间繁华,便要遭此横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厮杀声、呵斥声渐渐平息,只剩火光燃烧的噼啪声。 蒲念慈趴在暗室里,听着官兵离去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直至再也听不见半点动静,才缓缓推开盖板。 府邸早已被翻得狼藉不堪,药架倾颓,书卷散落满地。 她跌跌撞撞跑出药房,庭院已是一片火海,房屋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 父亲的尸体躺在院中央,双目圆睁,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触目惊心。 母亲与弟弟妹妹的尸身并排躺着,衣衫浸满鲜血,面目青紫,显然是遭了毒手。 蒲念慈踉跄着扑上前,跪在父亲身侧,泪水终于决堤:“爹,娘……” 她想放声大哭,想质问天地为何如此不公,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哭声咽在喉咙里。 她不能死,不能被人发现。 她要活下去,要查清真相,要为家人报仇。 蒲念慈撕块残破布料,包起些许金银珠玉,又从父亲书房的暗格摸出一本不起眼的医书。 趁着夜色,逃离了这座曾满是欢声笑语、此刻只剩焦土灰烬的家园。 五年后。 逃出京城的蒲念慈在青竹村山下结庐而居,一介孤女凭着一手家传医术义诊乡里,日子倒也安稳。 这日清晨,她背着竹篮、提着药锄刚走到村口,便有村妇迎上来:“念慈小娘子,今儿还去后山采草药?” 蒲念慈点头应道:“嗯,家中三七快用罄了。” “可得当心些!昨儿听猎户说,后山近来有野兽踪迹。” “谢大娘惦记,我只在近处采摘便回。” 路过晒谷场时,一名中年汉子扛着锄头从田里归来,远远喊道:“念慈小娘子,我娘的咳嗽好多了,多亏你给的方子!” “不必客气,记得按时煎药,莫沾辛辣生冷。” 山中草木葱茏,晨露凝在叶尖,晶莹剔透。 蒲念慈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寻找三七,刚拨开一丛灌木,便听见草叶摩挲的轻响。 她顿住脚步侧耳细听,果然有微弱的喘息声从深处传来。 拨开半人高的蒿草,她看见一名少年倒在地上。 玄色衣衫浸满鲜血,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奄奄,已是濒死之态。 蒲念慈快步上前,放下竹篮蹲下身,先探向少年鼻息。 还有气息。 她又立刻搭住他的手腕,脉象微弱却未断绝。 “能撑住吗?”她低声问道。 少年睫毛颤了颤,未曾睁眼,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蒲念慈不再多言,先取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草药草草按压伤口,再扶起少年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扶着往山边的庐舍走去。 少年身形还没长成,却份量不轻。 蒲念慈走得额角渗满汗珠,却仍咬牙轻声安抚:“再坚持会儿,快到了。” 好不容易回到庐舍,她将少年扶至榻上,转身便去灶房烧热水。 铜壶架在火上,她又快步取来药箱,拿出剪刀小心翼翼剪开少年后背的血衣。 伤口仍在渗血,蒲念慈拧了热帕子,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再从药篮里取出伤药。 用石臼快速捣成粉末,均匀撒在伤口上,最后取来干净布条层层缠好。 做完这一切,蒲念慈直起身喘了口气,刚要转身去倒水,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少年不知何时已然苏醒,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她,声音沙哑干涩:“你是谁?” “我是此间行医的医女。”蒲念慈轻轻抽回手,“你觉得怎么样?伤势可有缓和?” 少年抬手抚上后背的伤口,心中暗忖:自己竟一时大意遭人偷袭,从山崖坠落还能侥幸存活。 他接过蒲念慈递来的水杯,仔细打量一番见无异常,才浅浅喝了两口便放下,沉默片刻又问:“这是何处?” “青竹村后山。” 蒲念慈一边收拾石臼里的药渣,一边说道,“你伤得不轻,是想留在此处养伤,还是打算寻路回家?” 少年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庐舍。 墙上挂着的药锄、窗边晾晒的风干草药、案上摆放的药罐,最后视线落回蒲念慈脸上。 面前的少女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清,素面莹白无饰,唇瓣凝着淡淡的粉,鬓边垂落几缕软发,衬得一张脸庞干净温婉,清灵得宛若山涧刚融的雪水。 少年脸颊微微泛红,略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连忙别开了眼。 “可……可能要暂时叨扰小娘子。” 第212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二) “在下萧策,乃镇国大将军萧靖远之侄。多谢小娘子救命之恩,此番大恩,没齿难忘。” 蒲念慈收拾药渣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镇国大将军萧靖远,她幼时曾听父亲提起,是朝中少有的刚正不阿之士,与已经逝去的太子交情匪浅。 蒲念慈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光,轻声道:“举手之劳,萧公子不必挂怀。” 萧策坐起身,后背伤口被牵扯,疼得他眉峰微蹙,却仍强撑着道:“小娘子独自在此居停,身边无一人照应,若有需在下搭手之处,尽管直言。我萧策虽算不上大人物,但些许小事,尚能应付。” 蒲念慈心中一动,抬眼时,眼底已添了几分真切期盼,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萧公子若真愿相助,我倒有个不情之请。” “我自小随家父学医,虽略懂皮毛,却总觉眼界狭隘,一心想精进医术。听闻太医令藏天下最全医书,汇聚各路名家经验,不知公子能否帮我谋个入太医令当差的机会?” 蒲念慈刻意隐去真实目的,只以精进医术为借口,神色坦荡,不见半分破绽。 萧策闻言略一思忖,点头道:“这有何难。太医令虽规矩森严,但我为你递封荐帖并非难事。只是丑话说在前头,太医令遴选严苛,最终能否留任,还要看你自身本事。” 蒲念慈连忙颔首,眼中难掩喜色:“多谢萧公子!只要能得一个机会,我定不负公子相助。” “该是我谢小娘子救命之恩才是。” 萧策在庐舍养伤的半月里,蒲念慈每日悉心照料,一来二去,二人之间情愫暗生。 伤愈后,萧策便带着蒲念慈启程赴京。 入城后,他先引她去见太医令属官、太医丞周显。周显见蒲念慈举止沉稳,应答得体,又听闻她医术家传,便允诺给她一个考核的机会。 考核当日,太医令的医官们出了三道题: 辨识混淆的五味药材; 配制缓解风寒的方剂; 处理轻微外伤。 蒲念慈凭多年侍弄药草的经验,及父亲留下的医书所学,一一从容应对。 辨识药材分毫不差,配药剂量精准,处理外伤的手法也干净利落。 周显见状颇为满意,当即拍板:“你便留下吧,先做药府医女,跟着典药女官学着打理药库、配制常用药剂。” 蒲念慈躬身谢过,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自己总算有机会为父亲报仇了。 蒲念慈虽顺利成为医女,在太医令的日子却并不安稳。 医女部有位典药女官,年方十八,生得几分姿色。 平日最是爱慕虚荣,对家世显赫的萧策早已心存倾慕,时常借着送药材的由头往他府中去,只是萧策向来对她冷淡。 如今见萧策亲自带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进来,柳典药心中妒火翻涌,看向蒲念慈的眼神便多了几分不善。 蒲念慈刚到药库,柳典药便丢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后院堆着些腐坏的药材,速去清理干净,半分残渣也不许留,否则仔细你的皮肉。” 蒲念慈打开麻袋,一股刺鼻霉味扑面而来,里面的药材早已腐烂发黑,黏腻不堪。 她未多言,默默扛起麻袋往后院走去。 腐坏的药材毒性未散,清理时稍不留意便会沾染皮肤,她只得小心翼翼用木棍拨开,分类处置。 忙活了整整一日,双手被汁液浸泡得红肿发痒。 可这不过是开始。 往后时日,柳典药变着法子刁难她。 每日让她清洗数十个沾着厚重甲垢的药罐,罐壁污垢坚硬难除,蒲念慈为留太医令查探真相,只能用碎石一点点打磨,手指磨出了血泡也咬牙坚持。 分例膳食时,旁人皆是米面齐全,到她这里却只剩些发霉的糙米和寡淡的野菜。 甚至故意将珍贵药材的标签换混,反诬是她的过失,当众呵斥羞辱。 蒲念慈始终默默忍受,从不争辩。她知自己如今寄人篱下,羽翼未丰,唯有隐忍方能保全自身。 终是寻得时机,揭破了柳典药私售官中药材的行径,柳氏也因此被贬黜出宫。 蒲念慈总算在太医令安稳落脚。 她将父亲留下的医书藏在枕下,每日深夜借着微弱的烛光研读,将书中记载与太医令的药材、方剂一一印证,医术在潜移默化中飞速精进。 只是她心中清楚,唯有获得太医令上层的重视,寻个往上进身的机会,才能接触到当年太子诊病的卷宗,查探真相。 这日午后,蒲念慈正在药库晾晒刚采摘的草药,忽闻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与喧哗声。 “快寻太医!有宫婢猝然腹痛不止,脸色都白了!” “贵人有孕,太医们都去御前请脉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可如何是好?” 蒲念慈心中一动,快步走出药库。 只见庭院里围了不少人,一个宫婢蜷缩在地,双手紧按腹部,额头满是冷汗,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口中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周遭宫人急得团团转,却无人敢上前。 蒲念慈蹲下身,快速探向宫婢腕脉,脉象沉紧;复观其舌,舌尖红赤,舌苔薄黄。 结合症状,她当即判断是猝发胃脘绞痛,郁火内结,若拖延下去,恐生危殆。 她顾不上多想,转身跑回药库取来几味对症草药,快速捣碎,用温水调成糊状。 又取来银针,在宫婢足三里、中脘等穴位快速施针。 做完这一切,她扶着宫婢坐起身,将药糊喂了下去。 不过半炷香的工夫,宫婢的腹痛渐渐缓解,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亦平稳了不少。 “好多了……多谢小娘子……”宫婢虚弱地开口道谢。 周遭宫人皆松了口气,看向蒲念慈的眼神里,满是惊讶与敬佩。 第213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三)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诊治宫中之人,可知这是死罪?” 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 蒲念慈抬头,只见院判周显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神色严肃地看着她。 周围的人瞬间噤声,纷纷低下头,替蒲念慈捏了把汗。 蒲念慈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行礼:“回丞大人,宫女病情危急,太医皆不在侧,属下情急之下才冒昧出手,并非有意僭越,请大人降罪。” 周显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上残存的药糊与宫女身上,又看向蒲念慈沉静的脸庞。 他刚才远远看见,这年轻医女诊治时手法娴熟,辨证精准,显然是有真才实学之人。 他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许:“此次之事,念在你是情急救人,且医术尚可,便不追究你的僭越之罪。但下不为例,往后若无医嘱,不可再擅自诊治。” “谢大人恩典。”蒲念慈松了口气,恭敬地应道。 周显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暗自留意。 这个叫蒲念慈的药府医女,看似不起眼,却藏着这样的本事,不是个简单人物。 ……姓蒲吗? 他转身吩咐身边的随从:“派人送宫女回住处静养,再传我的话,让药府配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送去。” 说完,他又看了蒲念慈一眼,才转身离去。 蒲念慈在太医署当差,每日除了打理药库、配制药剂,便是抽空旁听医官授课。 这日辰时,负责讲授方剂配伍的是太医令医官林文彦。 他乃前太医令之子,自恃出身不凡,向来瞧不上药府女官,授课时更是敷衍了事。 “今日讲风寒类方剂加减。” 林文彦斜倚案边,手中医书翻得哗哗作响,目光扫过底下站着的一众药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只是你们这些人,大抵也只配记记固定方子,深层医理说了也无用。” 林文彦将用量配比含糊带过,又刻意略去药房关键配比,便合上书道:“今日就到这里,课后自行背下药方。” 众药女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应是。 蒲念慈却抬眸道:“你方才授课有误。” 林文彦一愣,随即嗤笑:“你一个药女,也敢质疑我?” “不敢质疑,只是据实而言。” 蒲念慈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桂枝汤中桂枝与白芍当为一比一配比,你方才说桂枝三钱、白芍二钱,此为误;再者,风寒初起可用原方,若患者已现口干咽痛、舌尖红赤之象,需减桂枝二钱,加黄芩一钱,否则恐助热生燥。” “你未提及此禁忌,恐误人子弟。” 林文彦脸色骤变:“一派胡言!我何时漏了这些?分明是你凭空捏造!” “林学徒若不信,可翻《伤寒论》第三十七条注解。” 蒲念慈从容应对,“书中明言‘太阳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子汤主之,若兼热象,去桂枝加黄芩’,另有《千金方》载桂枝白芍配比‘凡治风寒表虚,二者等量为宜’。” 蒲念慈语速平稳,所言条文分毫不差,众人皆是一惊。 “又或者不是你故意不说,而是学艺不精根本不知道。” 林文彦面色涨红,恼羞成怒:“你一个小小药女,怎敢当众顶撞我?就算记得药方,你一个小小医女还能开得了方吗?” “是否能开方,并非出身决定。” 蒲念慈不卑不亢,“授课当以严谨为要,关键医理岂能随意省略?若因你隐瞒,导致配药出错,伤及病患,谁来担责?” 恰在此时,周显路过讲堂,闻言驻足。 他看向林文彦,沉声道:“文彦,她说的可是实情?” 林文彦见太医官发问,顿时没了底气,支支吾吾道:“我……我只是觉得这些医理过深,她们未必能通晓,便不必知晓……” “荒谬!” 周显斥道,“太医署行事,关乎性命,岂容轻忽?授课当倾囊相授,你却因偏见藏私,有失医者本分!” 林文彦被周显斥责,只得低头认错,却将蒲念慈在心里。 不过半月,宫中突发大事。 三皇子赵珩染上时疫,高热不退,全身起疹。 时疫传染性极强,短短几日,已有数名宫人被感染,皇帝大怒,宫中人心惶惶。 太医们齐聚皇子寝宫诊治,却对预防之法束手无策,只能下令将皇子寝宫封锁,严禁旁人靠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周显在太医署议事,眉头紧锁,“封锁只能暂时隔离,若有遗漏,怕是会大面积扩散,宫中人口密集,后果不堪设想。” 一位老太医叹道:“时疫凶险,预防之法向来匮乏,只能盼着不要蔓延。” “我有一法,或许能阻时疫蔓延。” 蒲念慈的声音突然响起,议事厅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先前叹气的老太医皱眉:“你一个药府医女,懂什么时疫防治?莫要妄谈。” “属下所言有据,绝非妄谈。” 蒲念慈上前一步,对着周显与诸位太医躬身,“民间验方记载,时疫多由秽浊之气传播,艾草性温味辛,能通十二经,驱邪避秽、净化空气。若在宫中各处宫殿、廊道点燃艾草熏房,每日三次,每次一炷香,或可阻断疫气传播。” “偏方而已,岂能用于宫中?” 另一位医官立刻反驳,“宫中贵人娇弱,艾草气味浓烈,若引发不适,谁担得起责任?再者,时疫凶险,岂是几束艾草能抵挡的?” 蒲念慈抬眸,语气沉稳:“《本草纲目》载‘艾草能避邪气,通九窍’,秦时有疫区便曾用艾草熏房止疫,成效显著。且艾草气味虽浓,却无毒性,熏房时开窗通风即可,绝不会伤及人身。” “你一介医女要是出事谁能担保?”医官追问。 “我可以。”萧策不知何时出现,站在蒲念慈身边。 “我愿为念慈担保。” 萧策是大将军侄子,自幼在皇帝身边长大。 现在他竟然会出面为蒲念慈。 周显看向李太医令,沉声道:“如今别无他法,不妨一试。此次或许真能奏效。” 李太医令看着萧策沉吟片刻,点头道:“好,就依你所言。” “周丞,你安排人手,即刻在东宫、后宫及各宫廊道布置熏房,务必覆盖所有宫人活动区域。” “蒲念慈,你负责调配艾草用量,确保用法无误。” “若是真有用,老夫在陛下面前为你请功。” “属下遵令。”蒲念慈应声退下。 第214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四) 接下来三日,宫中各处燃起艾草,清苦香气弥漫宫闱。 起初有几位宫人抱怨气味刺鼻,却无一人出现不适,更重要的是,新增感染者竟大幅减少,十日后便再无新增病例。 三皇子赵珩经太医们悉心诊治,高热渐退。 消息传到议事厅,诸位太医无不惊叹。 “真没想到,这艾草竟有如此功效。”一位太医面露愧色,“是我小觑了民间偏方,也小觑了蒲念慈一介医女。” 周显面露喜色,当即道:“此事必须立刻呈禀皇上,向陛下为她请功。” 他亲自拟了奏折,详述蒲念慈献艾草熏房之法的功劳。 皇帝览奏后龙颜大悦,即刻传召蒲念慈与周显入宫。 未央宫前殿上,皇帝看着阶下躬身的蒲念慈,温声道:“你便是献方驱疫的蒲念慈?” “属下蒲念慈,参见陛下。” “平身。” 皇帝发现蒲念慈虽然年幼,但是姿色出众,可想到此人是医女,就歇了让人进后宫的心思。 “你小小年纪,却有如此见识,实属难得。此次时疫能快速控制,你功不可没,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来。” 蒲念慈叩首:“陛下,属下不求金银财帛。太医令藏书阁藏有历代医案卷宗,属下一心想精进医术,恳请陛下恩准,许属下随时入阁查阅。” 周显在旁补充:“陛下,蒲念慈医术扎实、记性超群,且心性沉稳,若得藏书阁查阅之权,日后必成良医,为宫中效力。” 皇帝笑道:“准了。朕再赏你黄金五十两、锦缎五匹。” “谢陛下隆恩!” 蒲念慈再叩首,心中难掩激动。 如今得偿所愿,往后更能名正言顺接触宫廷诊疗卷宗,离查明父亲旧案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离开未央宫后,周显拍了拍她的肩膀:“好生做事,你的本事,不该止于此刻。” 蒲念慈躬身:“多谢院判大人提携,属下定不辜负厚望。” 周显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对身旁的李太医令道:“这蒲念慈,日后或将成为太医院栋梁。” 李太医令闻言嗤笑一声:“不过一介女流,侥幸罢了。” 蒲念慈得了藏书阁权限,每日寅时便往阁中去,亥时方归。 阁中藏书浩如烟海,历代医案、偏方孤本无所不有,她伏案研读,时而提笔摘录,时而摩挲书页批注,浑然不觉倦乏。 只是那本该存放前太子病逝详情的卷宗,竟不翼而飞。 查找无果,蒲念慈只得怀着沉重心绪返回太医院。 回到太医院不过半个时辰,一名身着青绿色宫装的小宫女匆匆跑来,神色焦灼:“敢问哪位太医在?求诸位大人发发善心,救救我家主子!” 小宫女苦苦哀求却无人搭理。 最终蒲念慈看不下去,起身道:“我是太医院医女蒲念慈。你家主子是谁?出了什么事?” “奴婢是云美人宫中的小桃。” 小宫女屈膝行礼,“美人近月余茶饭不思,日渐消瘦,求您大发慈悲去瞧瞧吧!” 旁边一名老太医嗤笑一声:“云美人失宠,居所偏远,日后难有出头之日,蒲医女何必自找麻烦?” 蒲念慈却道:“医者仁心,岂有见死不救之理?虽我只是医女,非太医,但定会尽力诊治,不知你们信不信我。” 小桃连声叩谢:“信的,信的!奴婢信您!” 到了云美人居住的偏殿,殿内陈设简陋,云美人斜倚榻上,面色苍白,眼窝深陷。 见蒲念慈进来,她勉强抬眼,弱声道:“有劳医官。” 蒲念慈指尖搭在她腕上,片刻后方开口:“美人脉象沉弦,非疑难杂症,乃是肝郁气滞,郁结于胸,故而食欲不振、身形消瘦。” 云美人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医官当真能治?” “只需食疗搭配针灸,不出十日便可好转。” 蒲念慈道,“我给美人拟一方子,你让宫人往御膳房传话,每日备陈皮茯苓粥、香附炖鸡,再以柴胡、郁金泡茶饮用。针灸方面,我每日来为你施针太冲、行间二穴,疏肝理气便可。” 小桃忧心忡忡:“御膳房向来势利,怕是不肯为我家主子费心准备这些。” “我随你去一趟便是。”蒲念慈当即起身。 到了御膳房,总管王顺正跷着二郎腿喝茶。 听闻来意,他撇了撇嘴:“蒲医女,非是小的不给面子,御膳房食材本就紧张,那些药材更是金贵,给一位失宠的美人用,未免太过浪费。” 蒲念慈沉声道:“王总管,医者眼中无尊卑,唯有病患。云美人身患重病,若因膳食耽搁诊治,日后追责下来,王总管担待得起吗?” “再者,这些食材并非珍稀之物,不过是寻常药材与食材搭配,耗费不了多少成本。” 王顺迟疑片刻,见蒲念慈神色坚定,又想起此前时疫,正是她献的艾草熏房之法,宫中上下都受了益处,宫女太监们更是感激她。 “罢了罢了,看在蒲医女的面子上,我让人照着方子准备便是。” 没过几日,云美人便能正常进食,面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小桃特意跑到太医院,送来诊金以表谢意。 后来云美人调养好身体,恰逢陛下偶然撞见,得以侍寝,竟就此成了宠妃。 连带着蒲念慈在太医院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蒲念慈,你的本事,众人有目共睹。” 周显话锋一转,“太医院即将举行太医官考核,我已为你报名。若能通过,你便能正式晋升,拥有独立诊疗之权。” 一旁有男性医官不服,出声道:“太医官之位何等重要,岂能让一介女流担当?她不过是侥幸献了个艾草方子,又治好一个美人,如何当得起这般重任?” 蒲念慈抬眸,神色坦然:“医术高低,无关男女,只论实力。晚辈愿应考,以真才实学证明自己。” “好!” 周显赞许点头,“我信你。考核分理论笔试与实操诊疗两部分,你这段时日多做准备,有不懂之处,随时来问我。” “多谢院判大人。”蒲念慈躬身谢道,心中激荡不已。 接下来的日子,蒲念慈愈发忙碌。 白日在太医院处理日常诊疗事宜,晚间便泡在藏书阁。 一边研读医书备战考核,一边暗中留意前太子卷宗的下落。 几乎一人当三人用。 第215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五) 太医院考核当日。 殿内摆开数排案几,十余名应试医官分列两侧,李太医令端坐主位,院判周显与几位资深太医陪审。 笔试结束,卷宗收齐,李太医令扫了眼众人:“理论成绩稍后公布,先进行辨药、诊脉、配剂实操。” 辨药环节,案上陈列着百余种药材,其中不乏易混淆的相似品类。 李太医令指了指最末排的几味药:“辨明这五味药材,说明药性与用法。” 众医官俯身细看,蒲念慈从容上前:“这是柴胡,味苦微寒,疏肝退热;这是前胡,味辛性微温,降气化痰,二者形似却功效迥异;余下三味是麦冬、天冬、玉竹,麦冬润肺清心,天冬滋阴润燥,玉竹养阴生津。” 李太医令挑眉,又问配剂:“给风寒束肺、咳嗽痰多之症配一方剂。” 蒲念慈提笔便写,片刻递上:“麻黄汤加减,麻黄三钱发汗解表,桂枝二钱解肌通阳,杏仁四钱降利肺气,甘草一钱调和诸药,加苏子三钱增强化痰之力。” 诊脉环节,一名假扮病患的宫人端坐案前,蒲念慈指尖搭腕,片刻便道:“脉象浮紧,伴恶寒发热、无汗头痛,正是风寒表实证,与方才配剂对症。” 三轮结束,陪审太医汇总成绩,周显朗声道:“辨药、诊脉、配剂三项,蒲念慈均获第一。” 话音刚落,一名姓赵的医官立刻起身:“不公!她一个女子,岂能压过我等?” 另一名医官附和:“太医院从未有女子任医官之例,此例不可开!” 李太医令抚着胡须,缓缓道:“诸位所言不无道理,女子行医,本就不合规矩。但事有特例。” “蒲念慈,你若想过考核,需再加试一项。” 蒲念慈抬眸:“请李大人吩咐。” “后院有重伤士兵,臂上划开三寸长口子,伤口一指深,血流不止,你若能止住血、处理妥当,便算通过。”李太医令语气带着刁难。 众人哗然,那伤口极深,寻常太医都难处理,且止血不易。 “属下愿意一试。” 蒲念慈随众人至后院,见一名士兵卧在榻上,臂上伤口外翻,鲜血浸透布巾。 赵医官嗤笑:“这等外伤,需烙铁止血,你一个女子,敢动手吗?” 蒲念慈未答,转向一旁的药童:“取烈酒、干净的蚕丝线、银针,再拿剪刀和止血粉。” 药童愣了愣,连忙照办。 李太医令皱眉:“你要做什么?” “止血缝合。”蒲念慈一边用烈酒消毒银针和剪刀,一边道,“烙铁止血虽快,却易留疤,且伤口难愈,用线缝合,可让伤口对齐,愈合更快。” 周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胡闹!伤口缝合从未有过先例,若出人命,谁来担责?” 蒲念慈看向士兵:“壮士,信我吗?” 士兵疼得咬牙,点头道:“我信你!” 蒲念慈不再多言,先用止血粉撒在伤口,待血势稍缓,持银针穿起线,快速穿过伤口两侧皮肉,熟练打结。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一炷香时间,伤口便已缝合妥当,血也止住了。 李太医令脸色铁青,却无可挑剔:“算你通过。” 蒲念慈躬身:“谢李大人。” 三日后,晋升文书下来,蒲念慈正式成为太医官。 李太医令道:“冷宫嫔妃许久无人照料,你去负责吧。” “你初任医官,需多积累经验,冷宫人少事简,正好历练。”他语气平淡,“那里药材有限,蒲医官以后多费心。” 蒲念慈应下,次日便去了冷宫。 冷宫院落萧条,几名嫔妃面色憔悴,见她来,也无甚反应。 一名老宫人迎上来:“蒲医官,张美人咳了半月,李美人被罚跪冻坏了腿,如今腿疾复发,走不得路。” 蒲念慈先去看张美人,搭脉后道:“娘娘是肺虚久咳,我给你配些川贝炖雪梨,再开一副润肺汤,药材我列出来,你照着去太医院申领。” 老宫人叹气:“太医院向来克扣冷宫药材,怕是领不到。” 蒲念慈去申领药材,结果一点药也没领到。 接下来数月,蒲念慈每日往返冷宫与太医院,用有限的药材为冷宫宫人诊治,渐渐积累了不少疑难杂症的经验。 一日晚间,蒲念慈刚从冷宫回来,院判周显突然出现,叫住她:“随我来。” 两人走到太医院后院僻静处,周显开口:“你可知我为何帮你?” 蒲念慈摇头:“晚辈不知,此前感念大人提携之恩。” “我是你父亲的旧友。”周显声音压低,“当年你父亲蒲敬之,并非误诊,而是遭人陷害。” 蒲念慈心头一震:“你知道我父亲?” “你父亲便是前太医蒲仲山。” 蒲念慈矢口否认:“院判大人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蒲太医。” “况且这蒲太医我曾听说过,早就被传夷三族,我怎么会和一个遭夷三族的太医有关系。” 周显叹了口气:“你不认,我懂。” “当年蒲太医被安上‘误诊害命’的罪名,外头传的是夷三族,你能活着已是不易,藏起身份是为了保命。” 蒲念慈表情严肃,始终没说话。 “但你父亲没做错任何事。” 周显声音压得更低,“他当年在太医院,查到有人偷换前太子的药,背后主使的就是李太医令。” “结果被李太医令抢先一步,反咬一口诬陷他误诊。” 蒲念慈低着头,眼神陡然变得冷厉。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李太医令手里。” 周显道,“他书房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当年偷换药材的账目,还有与外戚萧大将军勾结的信件,这些都是能为你父亲洗冤的关键。” “我为何要信你?”蒲念慈仍有戒备。 周显语重心长道:“我帮你,一是欠你父亲人情,二是李太医令把持太医院多年,党羽众多,我担心他参与夺嫡之事,到时候牵连整个太医院。” “你如今成了医官,有机会接近他的书房,只要拿到证据,不仅能还你父亲清白,还能扳倒李太医令,为你父亲报仇。” “我知道了。”蒲念慈缓缓开口,“此事容我想想,若真如你所说,我不会放过李太医令。” 周显点头:“好。记住,在太医院行事,多听多看少说话,李太医令的人遍布各处,别让他察觉你的心思。” 蒲念慈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周显看着蒲念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而离开的蒲念慈,心中暗道:周显今日来找自己,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第216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六) 暮色沉落时,皇宫西侧殿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桃跌撞着冲进太医署:“不好了!云美人早产难产,稳婆束手无策,请太医们速去!” 李太医令正与几位太医核对卷宗,闻言立刻起身:“快快动身!” 蒲念慈刚整理完冷宫病患的诊籍,闻言亦紧随其后。 西侧殿内灯火通明,产室传出云美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稳婆的声音带着慌乱:“胎位不正!孩子卡着出不来,娘娘快撑不住了!” 殿外,李太医令与众医官束手而立,李太医令皱眉道:“宫规森严,医官不得入产室,只能在外斟酌用药。” 一名老太医摇头:“催产药已用三次,毫无效用。胎位逆置,此乃死局,不如奏请陛下,保胎儿舍母体。” 产室内突然传来云美人微弱却坚定的声音:“我要保孩子,也要活!让蒲医官进来!她诊治过我,我信她!” 宫人连忙传话,李太医令脸色一沉:“她一个新晋医官,岂能应付这等凶险?” 话音未落,蒲念慈上前一步:“大人,救人要紧,何必拘泥资历?” 这段时间她与云美人颇有交情,实在不忍心看她难产而亡。 “放肆!” 李太医令呵斥,“产室乃女子私密之地,外男不得入内,你虽为女子,却是医官,亦不合规矩!” 太医署医官本就以诊治后宫嫔妃为要。 可男子不得入产室,若蒲念慈今日破了例,往后嫔妃们怕是更倾向于找女医诊治。 他们这些男医官的地位难免受影响。 “娘娘性命垂危,规矩岂能当救命符?” 蒲念慈不再多言,径直闯了进去。 蒲念慈快步进入产室,只见云美人汗湿鬓发,面色惨白,气息奄奄。 稳婆见她进来,连忙让开:“蒲医官,胎位横置,孩子的脚先露出来了!” 蒲念慈俯身搭脉,指尖触及云美人脉搏细弱,立刻道:“娘娘莫慌,我有一法可转胎位,再用金针催产,定能保你母子平安。” 云美人虚弱点头:“我信你……” “取宽布一条,垫在娘娘腰下,”蒲念慈吩咐宫人,“再拿金针一盒,烈酒一壶。” 宫人连忙照办,蒲念慈用烈酒消毒金针,对稳婆道:“劳烦扶住娘娘,待我转动胎位时,你让娘娘缓缓吸气,切勿用力。” 稳婆应声,蒲念慈双手覆在云美人腹部,指尖轻柔却有力地按压推移,口中轻声道:“娘娘放松,跟着我的节奏呼吸。” 片刻后,蒲念慈突然停手,对稳婆道:“快让娘娘侧卧,左腿屈膝,右腿伸直。” 云美人依言照做,蒲念慈再次伸手推移,忽然道:“胎位正了。” 随即取过金针,快速刺入云美人三阴交、合谷、至阴三穴,捻转提插。 “娘娘,此刻可用力了!” 蒲念慈话音刚落,云美人便顺着产力奋力一挣,一声响亮的啼哭突然划破殿内的紧张。 稳婆喜极而泣:“生了!是位公子!” 蒲念慈长舒一口气,连忙为云美人止血调理,又嘱咐宫人:“用温水擦拭娘娘身体,取人参汤让她小口慢饮。” 此时,殿外传来黄门令的高唱:“陛下驾到——” 皇帝步入外殿,见众医官神色肃穆,连忙问道:“云美人如何了?” 李太医令刚要开口,产室内突然传出婴儿的啼哭,周太医令连忙上前:“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云美人生下皇子,母子平安!” 皇帝大喜,快步走向产室门口,见宫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连忙接过,脸上满是喜色。 云美人虚弱地躺在床上,见皇帝进来,想要起身行礼,被皇帝按住:“爱妃辛苦,不必多礼。” 云美人含泪道:“陛下,此次能顺利生产,全靠蒲医官救命之恩。” 皇帝看向一旁的蒲念慈,见她虽面色微红,却神色镇定,赞许点头:“蒲念慈医术高超,胆识过人,赏黄金百两,绸缎千匹,破格提拔为太医令医丞,专司后宫嫔妃诊治。” 蒲念慈躬身谢恩:“臣谢陛下隆恩。” “爱妃为朕生下皇子,劳苦功高,晋为婕妤。”皇帝看向云美人,语气温和。 …… “皇后娘娘召蒲院判即刻觐见。” 蒲念慈随黄门令入宫,坤宁宫内静得落针可闻,萧皇后端坐主位,眼神冰冷。 “蒲念慈,你可知罪?”萧皇后开口便带着质问。 “臣不知。”蒲念慈躬身回话。 “你违抗宫规,擅闯产室,以下犯上,难道无罪?”萧皇后拍了下案几,“云美人难产之际,你却借此攀附圣宠,野心不小。” “臣只为救人,从未有邀功之心。”蒲念慈抬头。 “放肆!” 萧皇后怒斥,“本宫说你有罪,你便有罪!来人,将她拖下去,掌嘴二十。” “姑姑息怒!”殿外突然传来萧策的声音,他快步走入,躬身行礼。 “策儿,你为何为她求情?”萧皇后皱眉。 “娘娘有所不知,去年我随叔父出征匈奴,途中遇袭坠马,重伤昏迷,幸得蒲医官恰巧路过,以针灸救我性命。” 萧策道,“念慈医术高明,心怀仁善,此次救下云美人和皇子,绝非为了邀功。” “她救过你?”萧皇后沉吟片刻,看向蒲念慈。 “罢了,看在策儿的面子上,今日便饶了你。” 萧皇后语气稍缓,“但往后在宫中行事,需谨守规矩,若再敢擅作主张,定不轻饶。” “臣谢皇后娘娘开恩。”蒲念慈躬身叩谢。 “退下吧。”萧皇后挥挥手。 离开坤宁宫,萧策追上蒲念慈:“念慈,方才多亏你沉得住气,未与姑姑争执。” “多谢萧郎君解围。”蒲念慈语气平淡。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客气。”萧策苦笑道,“姑姑位居后位多年却无所出,心中郁结,并非有意针对你。” 蒲念慈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可蒲念慈心中却翻涌不止。 根据她这段时间的探查,前太子在世时,萧皇后还只是个美人。 后来萧大将军率军北击匈奴,大胜归来,手握重兵,先帝才册立她为后。 前太子骤然暴毙,萧家一跃成为朝堂最有权势的家族,无疑是最大受益者。 前太子的死,恐怕与萧家脱不了干系。 可萧策是萧家子弟…… 第217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七) 回到太医署,蒲念慈上书:“宫中宫女、嫔妃众多,诸多隐疾不便向外男医官尽言,臣恳请设立女医诊室,专为宫中女子诊治,既合礼教,又能及时救治,望陛下恩准。” 皇帝准奏。 蒲念慈将女医诊室设在太医署西侧。 知道是蒲院判开的女医诊室,隔天就有不少宫女来治病。 宫女捂着小腹进来:“蒲院判,我腹痛多日,曾找过男医官,却不便细说病情,您能帮我看看吗?” 蒲念慈点头:“伸手搭脉。” 宫女依言照做。 片刻后道,“你这是经行腹痛,我给你开一副温经汤,按方服药三日后,症状便会好转。” 宫女谢过,拿着药方离去。 没过几日,有位婕妤宫中派人来请:“蒲院判,娘娘失眠多日,精神不济,烦请你过去诊治。” 蒲念慈随宫人前往贤婕妤宫中,搭脉后道:“娘娘是肝郁化火所致,我给你开一副酸枣仁汤,再以金针针灸数次,便能安睡。” 贤婕妤点头:“听闻你在冷宫时,仅凭有限药材便治好了不少人,我信你。” 女医诊室开诊半年,蒲念慈每日坐诊,来求医的宫女、嫔妃络绎不绝。 “蒲院判,你的药当真管用,我多年的腿疾好了许多。” “蒲院判,多谢你,我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蒲院判,你态度温和,问诊细致,从不敷衍,比那些男医官周到多了。” 赞誉之声传遍宫中,蒲念慈的医术和人品赢得了越来越多人的信任。 而这期间蒲念慈顺利潜入李太医令书房暗室找到前太子诊治宗卷和密信,发现上面写着是萧皇后秘密召见李太医令改了前太子的药。 可是蒲念慈发现宗卷竹简上有刻刀新刮下来的粉末,可见这宗卷前不久被人改过。 有人知道她在查前太子的死因,打算栽赃到李太医令身上。 蒲念慈觉得此人很有可能是周显。 而萧家,萧皇后这些年一直没有公子,最要紧的事分明是生下公子,而不是对前太子下手。 “蒲院判,皇后有请,事关紧要,还请即刻随我前往长乐宫。” 蒲念慈放下手中的药方,心头微沉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又找自己,跟随内侍入宫。 长乐宫暖阁内,萧皇后屏退左右,只剩两人相对。 “蒲院判,宫中上下,唯有卿能解妾之急难。” 萧皇后起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恳切:“妾入宫多年,始终未能诞下子嗣,如今朝野流言四起,公子詹势头渐盛,妾已是走投无路。” “卿若能为我调理身体,助我怀上嫡子,妾便奏请陛下,封你做县主。” 蒲念慈躬身行礼:“殿下言重了,医者不分贵贱,臣必当尽心。只是孕育之事需循序渐进,殿下需遵臣医嘱,不可急躁。” “我都听卿的。” 萧皇后立刻伸手搭脉,“卿尽管诊治,所需药材、人手,妾无一不依。” 蒲念慈指尖搭上她腕间,脉象沉细,肝郁气滞,是长期忧思所致。 “殿下脉象虚而不畅,是心绪郁结、气血不足之故。而且……” “从脉像看殿下这些年吃过不少药,当务之急皇后殿下应该先调养身体,不要再吃药了。” 萧皇后着急了:“不吃药,那本宫如何受孕。” 蒲念慈道:“殿下只需要将侍寝的时间保持在月事前十五天左右即可。” 萧皇后奇怪:“当真?” “当真。” 三个月后,蒲念慈再为皇后搭脉,眼中露出笑意:“殿下,脉象滑利,是喜脉。恭喜殿下,已有月余身孕。” 萧皇后猛地站起,声音发颤:“当真?我真的怀上了?” “千真万确。”蒲念慈点头,“后续需以安胎为主,臣再为殿下调整药方,切忌劳累动气。” 皇后喜极而泣,当即命人取来黄金百两:“这是先行赏赐,待皇子降生,妾必兑现承诺。” “只是……” 蒲念慈道:“原先属下让皇后殿下调理身体,可殿下现在身体还没调理好就受孕,只怕孕期艰难。” 之后蒲念慈就负责为萧皇后安胎。 蒲念慈指尖凝力探着皇后脉象,眉头微蹙:“殿下,这喜脉虽稳,却隐有滞涩之感,与寻常孕期脉象不同。” 萧皇后坐定:“是孕期艰难之兆?” “不止。” 蒲念慈收回手,“臣方才细诊,察觉殿下脉中藏有微末郁气,倒像是……积毒之象。” 萧皇后脸色一白:“积毒?本宫向来谨慎,何来毒素?” “殿下日常服用的补品,可否让臣一观?” 皇后立刻传内侍取来锦盒,里面皆是各色丸剂、膏滋:“这些都是医官所配,说能助本宫固本培元,备孕时便日日服用,如今也没断。” 蒲念慈拿起一枚赤红色丸药,凑近闻了闻,又用银针挑开少许:“殿下可知这丸药的成分?” “医官只说含人参、鹿茸诸般珍品,具体配伍未曾细问。” “臣请殿下暂停服用这些补品。” 蒲念慈将丸药放回盒中,“这补品里,掺了慢性毒素,剂量极微,长期服用才会显现,正是导致殿下此前肝郁气滞、难以受孕的根源,如今怀孕,毒素更会伤及胎儿。” 萧皇后猛地拍案:“竟有此事!” “殿下且息怒,动气伤胎。” 蒲念慈道,“臣需确认毒素来源,可否传那配药的医官前来?” 皇后即刻传旨,半个时辰后,医官被带到暖阁。 听闻萧皇后被下毒之后,萧大将军和萧策也连忙赶来。 蒲念慈直截了当问太医:“你为皇后配的补品,为何掺有毒素?” 医官心存侥幸:“下官不知道什么毒素。” 萧大将军厉声质问:“还不快从实招来!” 医官脸色骤变,跪倒在地:“臣……臣不知!是周大人给的药方,让臣照方配药,臣不敢擅自更改!” “周显给的药方?” 蒲念慈追问,“药方何在?你配药时,可有旁人监督?” “药方在周大人处,每次配药都有他的亲信在旁看着,臣只敢按方抓药。” 医官连连磕头,“臣真不知哪里有毒,只当是寻常药材配!” 萧皇后气得浑身发颤:“本宫待他不薄,他为何要如此?” “或许是为了扶持妙婕妤和公子詹。” 萧大将军皱眉思索:“妹妹若诞下嫡子,公子詹想要上位就再无可能。” “昔年前太子身亡,就可能是他们为了给公子詹扫平障碍。” 第218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八) 萧策按住腰间佩剑,眉峰一蹙:“周显身为太医院院判,竟敢对皇后下手,我这就带人去拿他!” “慢。”萧皇后抬手拦住,目光落在锦盒里的丸药上,“空口无凭,需取物证。” 萧大将军沉声道:“皇后说得对。萧策,你带禁军先去周显府中搜他的药方底册。” “务必要快,别等他反应过来销毁证据。” “是。”萧策应声,转身带人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萧策折返,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竹简:“叔父,姑姑。在周显书房暗格搜出此方,与念慈所述分毫不差。” 蒲念慈接过药方,指尖比对医官供词里的配伍,逐一核对后,才将竹简递向萧皇后:“殿下,证据确凿。” 萧皇后盯着药方上的字迹,脸色气得发白,拍案道:“传我旨意,革去周显太医院院判之职,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内侍匆匆传旨,不过一个时辰,周显便被禁军押至天牢。 他身着囚服,发髻散乱,却仍强撑着体面,见蒲念慈独自前来,冷笑一声:“蒲念慈,你倒有本事,竟然能查出我下毒。” “自你进宫,我处处照拂,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蒲念慈坐在牢外的石凳上,将前太子的诊宗推到他面前:“周大人,前太子的药,是你改的。” 周显瞥了眼诊宗,眼神闪烁:“是又如何?成王败寇,我不过是输了一步。” “我不问你争权夺利。” 蒲念慈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极低,“我只问你,蒲仲远当年被指认杀害太子,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周显闻言,猛地抬头看她,嘴角扯出一抹阴笑:“都到天牢了,你还不敢明说蒲仲远是你父亲?” 蒲念慈左右瞥了瞥,总担心隔墙有耳,压低声音道:“周大人在胡说什么?昔年蒲太医全家获罪,我不过是恰好同姓而已。” 周显冷笑一声:“你倒是谨慎,可惜你爹没有你这般心思。蒲仲远倒是个良医,可惜太倔,不肯依附旁人。” “是何人指使你?”蒲念慈追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角。 周显靠在牢柱上,缓缓道:“我不过是个跑腿的。” “蒲仲远当年治前太子的病,查到了不该查的,碍了大人物的眼。我改他的案卷,不过是奉命行事。” “大人物是谁?” “哼,你以为扳倒我就完了?”周显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嘲讽,“朝中牵一发而动全身,中书令、御史大夫,哪个不与前太子之死有关?就连萧家,也未必干净。” 蒲念慈心头一沉。 中书令是公子詹的外祖父,御史大夫则是中立派的核心。 周显这话,无疑是说此案牵扯了半个朝堂。 周显咳了两声,气息微弱:“蒲念慈,你想翻你父亲的案,难如登天。那些人,连前太子都敢动,何况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医官?” 蒲念慈沉默片刻,起身道:“多谢周大人告知。至于以后的事,我自有办法。” 她转身离开天牢,春日的阳光落在身上,却觉不到半分暖意。 周显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此案远比她想象的复杂,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她并不知道,萧大将军在暗中听见了蒲念慈的谈话,虽然蒲念慈矢口否认和蒲仲山的关系。 但是那顶多能做到不留话柄,是与不是听见的人都能看出来。 萧大将军见蒲念慈一心为父报仇,回家就约束萧策不能再和蒲念慈来往。 前太子之死是禁忌,蒲念慈再查下去只会害了自己。 萧策再和蒲念慈来往,会牵连萧家。 可萧策一颗心挂在蒲念慈身上,自然是不愿意的。 回到太医署,蒲念慈依旧每日往长乐宫去,为萧皇后安胎。 皇后体内的积毒,被她用金针逐次逼出,虽过程繁琐,却也算稳妥。 转眼又过了七个月,皇后腹部隆起,临盆之日将至。 这日凌晨,长乐宫的内侍跌跌撞撞跑来太医署:“蒲院判,皇后殿下腹痛不止,怕是要生了!” 蒲念慈连夜赶往长乐宫,暖阁内早已备好了产婆和安胎药,炭火烧得正旺,却仍挡不住空气中的紧张。 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皇后的手,沉声道:“殿下,深呼吸,跟着臣的节奏来。” 萧皇后疼得满头大汗,攥着她的手,指节发白:“念慈,一定要保孩子……” “殿下放心,臣在。” 蒲念慈一边指导皇后调整呼吸、用力,一边取过金针,缓解疼痛,调理紊乱的气息。 窗外的天从鱼肚白渐渐染上霞光,又到日上三竿,暖阁内的喊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片刻后,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沉寂。 “生了!是个皇子!”产婆抱着襁褓,声音都在发颤,喜极而泣。 蒲念慈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俯身为皇后把脉:“殿下脉象平稳,母子平安。” 消息传入御书房,皇帝大喜,当即传下圣旨:“封萧皇后所生皇子为太子,蒲念慈调理有功,升太医院院判,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蒲念慈跪在长乐宫阶下,躬身谢恩:“臣不敢居功,皆是殿下福泽深厚。” 回到太医署,同僚们早已候在院中,纷纷上前道贺。 蒲念慈只是淡淡点头,一一回礼:“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待众人散去,女医诊室的学徒凑了过来。 这学徒是蒲念慈早前发现的制药奇才,名叫阿禾,心思细腻,认药极快,便收在身边亲自教导。 她见蒲念慈对着桌上的医案出神,轻声问:“师傅,您在想什么?” 蒲念慈的手拂过堆积如山的医案,这些都是她半年来为宫女、嫔妃诊治的记录,有经方,有针术,还有不少针对女子隐疾的心得,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竹简。 “我想写一本书。”她忽然道。 “写书?”学徒阿禾眼睛一亮,“师傅要写什么书?” “《妇科录》。” 第219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九) 蒲念慈拿起一卷医案,指尖抚过上面的字:“把女子的病症、治法、针术都记下来,不仅要记,还要传出去。” 学徒愣了愣,面露难色:“可太医院的规矩,女医技艺不得外传,就连内廷,也不许宫女随意学医术。师傅这样做,怕是会惹来非议。” 蒲念慈抬眼,目光坚定,“当年我在民间,见不少女子因无女医诊治,延误病情丢了性命。如今我入了太医院核心层,一身医术,总得为她们做些什么。” 而且如果她著书流传出去,那些位高权重之人肯定不敢轻易动她。 学徒看着她眼中的光,用力点头:“师傅,我帮你抄录医案!哪怕熬夜,我也能赶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蒲念慈一边处理太医院的日常事务,一边撰写《妇科录》。 她摒弃了太医院医案里晦涩的文言,用通俗的字句记录病症。 亲手画下金针施针的穴位图,就连最基础的煎药火候、服药禁忌,也写得一清二楚。 烛火下,蒲念慈的笔落在竹简上,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待写完一卷,她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又拿起另一卷医案继续誊写。 蒲念慈握着笔,在新的一卷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女子学医,以仁心为先,以医术为基。愿天下医术,不分贵贱,不分男女,皆可济世。 正值年末,北齐使者来访。太极殿内觥筹交错,北齐使者捧着一个锦盒,笑道:“陛下,此乃西域‘腐心香’,香气清冽,可安神静气,特来敬献陛下。” 说着便要打开,却不慎脚下一滑,锦盒脱手落地,黑色粉末四散飞溅,伴随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弥漫开来。 “咳咳——” 席间几位大臣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青紫,直直栽倒在地,气息微弱。 “护驾!”皇帝猛地拍案而起,“怎么回事!” “该死!”北齐侍者一脸可惜,“原本打算靠近皇帝,直接毒晕皇帝的,没想到竟然脚滑了。” “现在只毒到了几个大臣,不过幸好其中有赫赫有名的萧大将军,也算不辱使命。” 说着,北齐侍者直接拔剑自刎。 “快召太医!” 匆忙而来的众太医见此,神色慌张地上前诊脉。 刚触到大臣手腕,皆面露惊色。太医令颤声道:“陛下,此毒霸道异常,脉息紊乱如乱丝,臣等从未见过,无从下手啊!” “废物!”皇帝怒喝,目光扫过殿内,落在蒲念慈身上,“蒲念慈,你来看!” 蒲念慈上前,俯身查看倒地大臣的眼睑,又探了探鼻息,沉声道:“陛下,此毒并非中原所有,气息与古籍《西域毒经》中记载的‘腐心毒’吻合,中毒者三天内便会心肺衰竭而亡。” “那你可有解法?”皇帝语速急切。 “古籍中提过解毒配伍,但需确认几味主药。”蒲念慈道,“恳请陛下允臣回太医院查阅藏书,半个时辰内必出解毒方剂。” “准!”皇帝咬牙,“若救不回朕的大将军,你这个院判也不必做了!” 可见这些大臣中,除了萧大将军,其他人在皇帝眼里都不算什么。 “是。”蒲念慈转身疾步出宫,直奔太医院藏书阁。学徒早已备好灯火,见她进来便迎上前:“师傅,出了何事?” “北齐使者带来西域腐心毒,多位大臣中毒,快帮我找《西域毒经》下册。”蒲念慈语速极快,目光在书架上飞快划过。 两人翻找片刻,终于寻得古籍。蒲念慈逐字翻阅,点在一行字上:“找到了!以金银花为引,配西域雪参、龙胆草,三煎三滤,温服即解。” “雪参是太医院珍藏,我这就去取!”学徒转身就跑。 半个时辰后,蒲念慈捧着药碗回到太极殿,依次给昏迷大臣灌下。 不过一炷香时间,几位大臣陆续睁开眼,气息渐稳。 萧大将军撑着坐起身,咳了两声:“陛下,北齐贼子蓄意行刺,此仇不可不报!” 皇帝猛地拍案,龙椅扶手被震得作响:“北齐小儿,竟敢欺到朕的头上!” 他目光扫过殿内武将,声音掷地有声:“传朕旨意,命大将军点兵三万,兵发北齐边境!” “陛下英明!”文武百官齐齐跪地领旨。 早就跃跃欲试想立下战功的萧策道:“北齐近年囤兵边境,此次行刺怕是早有预谋,臣请战,愿为先锋!” “准!”皇帝颔首,“萧策,你与大将军一同出征。” “谢陛下!” 蒲念慈听闻萧策要上战场,轻轻抬头。 几日后,宫中突然传来急报,太子身感风寒,高热不退,哭闹不止。 萧皇后急得坐立难安,连连传唤太医。 众太医轮番诊治,开了好几副退热方剂,太子的高热却始终未退。 皇后红着眼眶:“你们这群废物!连个风寒都治不好,若太子有个三长两短,本宫饶不了你们!” 这时,有宫人提醒:“娘娘,蒲院判医术高明,此前多位大臣的奇毒都是她解的,不如召她来试试?” 皇后立刻道:“快传蒲念慈!” 蒲念慈接到旨意,即刻赶往东宫。 她俯身给太子诊脉,又查看舌苔,片刻后道:“娘娘,太子并非普通风寒,是外感风寒叠加积食,内热郁结所致。” “那该如何是好?”皇后急切追问。 “臣需用针先通穴位,再配清热消食的汤药。”蒲念慈道,“取合谷、曲池、足三里三穴,施针后再服药,不出两日便可退热。” 皇后点头:“全听你的!” 蒲念慈取出金针,快速精准刺入穴位,太子哭声渐缓。 随后她写下药方,叮嘱宫人按时煎服。 次日清晨,太子高热退去,已能正常进食。皇后大喜,对蒲念慈道:“蒲院判真是神医,日后太子的康健,便托付给你了。” “娘娘谬赞,这是臣的本分。”蒲念慈躬身谢道。 此事很快传到中书令宇文泰耳中。 此时他正与公子詹在府中密谈。 宇文泰冷笑:“这蒲念慈医术越发高明,太子视她为救命恩人,皇后也倚重她,再让她这般下去,我们的事迟早被她搅黄。” 公子詹附和:“是啊,上次北齐行刺未能成功,便是她坏了好事。如今她深得帝后信任,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第220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十) 宇文泰:“她身边那学徒阿禾,老母卧病在床,急需银两治病。” “我已派人接触,许她百两黄金,让她诬告蒲念慈收受贿赂、侵占民田,再伪造田契、贿银单据,人证物证俱在,她百口莫辩。” 公子詹:“好。三日内,把证据递到御前,本公子要让她彻底离开太医院。” 宇文泰心腹将学徒阿禾带入偏院,把一锭黄金拍在桌上。 心腹:“大人许你富贵,只要你伪造蒲念慈通北齐的密信,再篡改她的医案,说她故意拖延解毒时机。” 学徒盯着黄金,手指发颤:“师傅待我不薄,我不能……” 心腹冷笑:“要么拿金子享荣华,要么现在就丢了性命,选一个。” 阿禾咬牙:“我做。” 三日后,大殿之上。 阿禾跪伏在地,双手举着田契与银票:“陛下,奴婢揭发蒲院判!她私下收受沧州知府五千两白银,还强占城郊二十亩民田,这是田契与贿银凭证!” 皇帝拿起证据翻看,眉头紧蹙:“蒲念慈,你可有话说?” 蒲念慈不可置信看向阿禾:“我何时收过贿赂、占过民田?你我师徒一场,你为何要诬陷我?” 阿禾低头不敢对视:“师傅,皇帝面前徒儿不敢撒谎,证据俱在,我只是据实禀报。” 宇文泰立刻出列躬身:“陛下,人证物证俱全,阿禾是她亲传弟子,断无诬告之理。如今朝野皆知此事,若不处置,难平众怒啊!” 朝中依附宇文泰的官员纷纷附和,请求皇帝严惩。 皇帝看着殿下文武,又看向蒲念慈,心中虽有疑虑,却忌惮宇文泰的势力。蒲念慈说白了只是个太医,还是女子,权衡之下,皇帝沉声道:“蒲念慈,朕念你先前解腐心毒、救太子有功,革去太医院判之职,免你死罪,贬为军医,即刻随大军前往北齐前线。” 蒲念慈躬身行礼:“臣,领旨。” 北齐前线军营。 蒲念慈背着药箱踏入营中,不少士兵围聚过来,指指点点。 “就是那个被罢官的女院判?一个女流之辈来当军医,能治什么刀枪伤?” “宫里是没人了吧。” “宫里治的都是小儿风寒、妇人孕产,咱们这伤筋动骨的病症,她怕是没那个本事。” “别是来军营混日子的。” 蒲念慈放下药箱:“众将士若有刀伤、风寒、旧疾,均可前来诊治。” 士兵嗤笑一声,上前推开她的药箱:“我们的伤,用不着女人来治!赶紧回宫里待着,别在军营碍眼!” “就是,当心把你当军妓消遣!” “哈哈哈哈。” 蒲念慈听着耳中污言秽语,狠狠皱眉,弯腰捡拾散落的草药,一言不发。 就在此时,一道厉声传来:“住口!” 萧策策马而来,翻身下马,目光扫过闹事的士兵。 士兵们见是先锋萧策,立刻噤声站好。 萧策:“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对军医动手?” 士兵甲硬着头皮回话:“萧将军,她就是个女人,根本不懂军中疗伤之法,留着也是无用。” 萧策:“北齐使者的腐心毒,是她救了萧大将军与诸位大臣;太子高热不退,是她一针一剂救回性命。你们的命,日后说不定还要靠她来救!” 萧策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出鞘半寸:“再敢刁难蒲军医、打坏药箱、出言调戏,依军法处置,杖责五十,逐出军营!” 士兵们纷纷跪地:“属下不敢!” 萧策收起刀,弯腰捡起蒲念慈的药箱,拍去灰尘递过去:“念慈,委屈你了。军中皆是粗人。” 蒲念慈接过药箱:“多谢萧将军。” 萧策:“军营医疗匮乏,药材短缺,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派人去办。” 蒲念慈:“军中外伤草药仅剩三成,消毒烈酒不足,治箭伤的雪参、龙胆草,也早已耗尽。” 萧策:“我即刻派人去周边村镇采买药材。” 蒲念慈展颜一笑:“萧将军的前锋营中,日后有病人都可以来找我。” “那就有劳念慈了。” 大军整队开拔,长途徒步赶路,蒲念慈不过半日便步履踉跄,鬓角渗满汗水。 萧策策马行在前锋营侧,余光瞥见她的模样,当即勒住马缰,少年身姿挺拔,声线清朗有力:“亲兵,牵一匹温顺的战马过来!” 亲兵应声牵马而至,萧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蒲念慈身边,伸手轻扶她的臂弯:“徒步赶路太过熬人,念慈,你骑马随行吧。” 蒲念慈微微欠身:“萧将军,战马是军中战备,我不便占用。” 萧策眉梢微扬,语气带着少年将军的果决,不容推辞:“前锋营数千将士的安危,日后还要仰仗你,你若累垮,谁来救死扶伤?少推辞,上马。” 他一手托着蒲念慈的腰,稳稳将她扶上马背,自己则牵住马缰,缓步随行,耐心指点:“握紧缰绳,身子随马步轻晃,不必紧绷。” 蒲念慈依言调整,仍有些许不稳,萧策立刻抬手扶住她的手腕校准姿势:“便是如此,有我在,不会让你坠马。” 少年将军牵马而行,铠甲映着日光,眉眼俊朗,英气逼人。 行军半日,大军踏入连绵密林。 萧策勒马驻足,目光扫过密林,朗声下令:“传令前锋营,提速行进,半个时辰内穿出此林!” 亲兵拱手:“属下遵命!” 未及一刻,前锋营阵中接连传来惊呼,数名士兵倒地不起,面色青紫、咳喘不止。 一名士兵踉跄奔至萧策面前,单膝跪地:“将军!多名兄弟中了瘴气,浑身发软,呼吸困难!” 萧策眉头紧蹙,少年面庞覆上寒霜,厉声喝令:“传随军军医,速来诊治!” 几名随军军医匆匆奔至,蹲身诊查后,皆面露难色,连连摇头。 领头军医拱手:“萧将军,此瘴气毒性猛烈,我等所携药材,无一方能解,只能任由士兵硬扛!” 萧策攥紧马鞭,怒声斥道:“前锋营乃大军先锋,若折损在此,如何向主帅交代?如何向陛下交代?” 蒲念慈催马赶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倒地士兵身边诊脉,抬头看向萧策:“萧将军,此为湿浊瘴气,入肺侵腑,并无解药,只需阻隔瘴气入体,便可无碍。” 萧策眼中骤亮,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念慈,如何阻隔?你尽管吩咐,前锋营全听你的!” 蒲念慈:“取军中木炭碾碎,用纱布裹成面罩,蒙住口鼻,便能隔绝瘴气。” 第221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十一) 萧策当即转身,对着身旁亲兵厉声下令:“即刻搜集全军木炭、纱布,按念慈所言,赶制面罩!片刻不得耽误!” 亲兵高声领命:“是!” 面罩悉数制好,蒲念慈细致地亲手示范佩戴:“面罩贴紧口鼻,绳带系牢,不留半分缝隙!” 萧策率先取过面罩戴好,英挺的身影翻身上马,扬声号令:“前锋营全体,佩戴面罩,全速穿林!违令者,军法处置!” 少年将军一马当先,策马领路,前锋营将士紧随其后,疾速穿行幽暗的密林。 待大军尽数穿出密林,萧策勒马回身,朗声吩咐:“副将,清点前锋营折损人数!” 副将片刻后回禀,语气满是惊叹:“回将军,前锋营仅折损七人,其余各营,最少折损三十人,最多逾五十。” 萧策策马走到蒲念慈身边,翻身下马,对着她郑重拱手,少年眉眼间满是赤诚的敬重,高声对全军道:“此次穿林,我前锋营伤亡最少,全靠念慈!若无她妙手,我等恐困死林中!” 前锋营将士齐齐拱手,声震云霄:“多谢蒲军医!” 萧策随即抬眼,目光扫过全军,嗓音铿锵有力:“本将下令,从今往后,前锋营所有医疗调度,皆听蒲军医吩咐!敢有违抗者,依军法重处!” 众将士齐声应和:“谨遵萧将军令!谨遵蒲军医吩咐!” 萧策转头看向蒲念慈,唇角勾起一抹清朗笑意:“念慈,有你在,是前锋营之幸。” 漆黑的夜色里,北齐敌寇趁夜偷袭边防前哨,萧策亲率前锋营轻骑奔袭反击。 疾驰的战马踏碎夜色,萧策持枪冲在阵前,枪尖连挑数名敌兵,全歼来犯之敌,忽有凌厉的破空锐响从身后袭来。 “将军小心!”亲兵失声嘶吼。 一支冰冷的寒铁长箭直逼胸口,萧策侧身躲闪不及,利箭狠狠扎入左胸,他闷哼一声,染血的长枪脱手,重重摔落马下。 “保护将军!”将士们立刻合围,拼死挡下残余敌兵,将萧策护在阵心。 萧策气若游丝,哑声开口:“有叛徒。” 四名亲兵抬来担架,平稳将萧策抬进简陋的中军帐。 蒲念慈背着医箱疾奔而至,蹲身按住萧策胸口,指尖触到滚烫的血迹,眉头骤然紧蹙。 “不能等。” 蒲念慈上前挡在榻前,语气坚定:“箭头滞留体内,两时辰内必引发高热溃脓,将军必死。唯有切开伤口取箭,才有生机。” “胡言乱语!”副将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目眦欲裂,“胸腔动刀,乃是取死之道!这是在草菅人命!” 其余将领纷纷附和:“万万不可让她动刀!” “老军医都无计可施,她这是害将军!” 帐内吵嚷不休,蒲念慈依旧寸步不退。 榻上的萧策忽然喘息出声,艰难睁开眼,虚弱的视线牢牢锁定蒲念慈,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 “将军!”众人立刻噤声。 萧策抬起虚弱的手,指向蒲念慈,气若游丝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军令威严:“信……念慈……按她的话……做……” “将军!”众将急声劝阻。 萧策猛地咳出血沫,冷厉的眼神一沉:“军法在此……违令者……斩!” 无人再敢多言,副将咬牙抱拳:“末将遵令!” 蒲念慈立刻转身下令:“取三坛最烈烧酒,磨三把薄刃匕首,煮沸十匹纱布,备炭火、净陶盆!” 亲兵领命奔走,片刻便将物资备齐。 中军帐烛火高照,蒲念慈将匕首浸入烈酒反复擦拭,把滚烫的沸纱布捞起拧干铺在榻边。她挽起染血的衣袖,沉声道:“所有人退出帐外,留两名亲兵守帐,不许任何人入内。” 将领们忧心忡忡退出,帐门紧闭,只剩烛火噼啪跳动。 蒲念慈探了探萧策脉搏,低声道:“将军,忍一忍。” 她一手固定箭杆,一手握消毒匕首,精准划开萧策胸口伤口。 鲜红的血液涌出,她立刻用烈酒纱布按压止血,目光紧盯伤口深处,寻到嵌在肉中的铁箭头。 帐内只有她平稳的呼吸与烛火燃烧声,她稳如磐石的指尖,小心剥离箭头周围血肉,步步避开心脉与血管。 烛火换了三根,帐外将领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半个时辰后,帐门缓缓开启。 蒲念慈走出帐外,衣袖沾满斑驳血迹,额角汗珠滚落,她抬手抹汗,声音沙哑却无比笃定:“箭头已取出,止血缝合完毕,将军暂无性命之忧。” 众将怔住,随即涌到帐口,被亲兵拦下。 副将上前,声音颤抖:“真……成功了?” 蒲念慈点头,转身吩咐:“备清淡米汤,将军醒后饮用。每日换纱布,烈酒消毒伤口,不得有误。” 副将一脸欣喜愧疚:“蒲军医医术神妙,之前都是我的错,希望军医别往心里去!” 次日清晨,温暖的晨光透进帐帘,萧策缓缓睁眼,胸口痛感清晰,却无窒息之感。 他转头,见蒲念慈趴在榻边小憩,纤瘦的身影透着疲惫。 萧策轻抬温热的指尖,拂开她垂落的碎发。 蒲念慈惊醒,忙抬身:“萧策,你醒了!” 她伸手探他脉搏,又要检查胸口伤口。 萧策抬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蒲念慈动作顿住。 萧策笑着道:“我的伤不要紧,我感觉好多了。” 蒲念慈轻声训斥:“好什么?我是军医还是你是军医,老实躺着别乱动。” 萧策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柔声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 蒲念慈有些生气:“你清楚,怎么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萧策撑着榻沿,慢慢坐直身子:“战场上刀剑无眼,受伤本就正常。” 萧策深邃的眼眸直勾勾望着蒲念慈,语气郑重:“蒲念慈,待击退北齐贼寇,我娶你为妻,可好?” 蒲念慈猛地抬眼,眸中满是错愕。 萧策语气坚定:“军中无戏言,我以萧氏先祖起誓。” 他松开她的手腕,牢牢握住她的手:“我守边境国土,你守我,守营中将士,可好?” 蒲念慈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我们不合适。” 萧策顿时着急,攥紧她的手:“你的身世我已知晓,我不在乎。” 第222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十二) 此后两军交战愈发频繁,箭伤、刀伤、枪伤铺满医帐,每日都有重伤士兵被抬入。 蒲念慈整日泡在医帐,将军中铁片磨制成大小不一的手术刀,用竹管做引流器械,熬制麻沸散作镇痛剂,羊肠线也尽数用上。 胸口中箭的士兵被抬入,若是按以往的法子必死无疑,蒲念慈开刀取箭、缝合伤口,伤者半月便能下床。 一名士兵胳膊皮肉外翻,经她缝合处理,伤口快速愈合,无一伤口溃烂、士兵截肢。 伤兵攥着蒲念慈的衣角哽咽:“蒲军医,若不是你,我见不到家中老娘了。” 蒲念慈扶他躺好:“安心养伤,早日归队。” 萧策常来医帐查看,见原本必死的重伤兵接连痊愈,军中伤亡率骤降,心中愈发叹服。 我等在战场上战无不胜又如何,终究是将士用命堆出来的。 副将上前拱手:“将军,本月重伤痊愈的士兵,较上月多出七成,兄弟们都称蒲军医是活菩萨。” 萧策望着帐内的身影,眼神坚定:“念慈是前锋营的瑰宝,往后任何人不得质疑她的医术,她的命令,等同于本将的命令。” 蒲念慈的止血缝合之法传遍边防军营,医士们纷纷拜她为师,无数将士因她活命,前锋营的伤兵快速归队,战力愈发强悍。 蒲念慈在军中声名鹊起,士兵们不再唤她军医,一律尊称她为“蒲先生”。 此外,蒲念慈见军中不少流亡孤女无依无靠,这些姑娘心细手巧,十分适合学医照料伤患,便挑了几位心性良善、资质尚可的收为徒弟,亲自传授辨药、包扎、缝合、施针之术。 徒弟们跪地行礼:“弟子拜见师傅。” 蒲念慈扶起众人:“入我门下,不必多礼,只需记住医者仁心,不分贵贱,全力救人即可。” 她将医帐划分区域,分设外伤处理、汤药煎煮、伤口养护三处,让徒弟各司其职。 短短月余,便建立起一支简易却实用的军医队伍。 这支女子军医队做事细致、手法稳妥,深得将士信赖,医帐的救治效率成倍提升。 在军医队伍的保障下,前锋营无后顾之忧,行军作战兵贵神速,连战连捷,大军一路推进,眼看就要攻下北齐都城。 消息传回京城,中书令宇文泰坐立难安。他与公子詹在府中密谈,面色阴鸷。 宇文泰道:“萧氏父子战功赫赫,手握重兵,若真灭了北齐,回京必封王拜相,届时我与公子詹便再无立足之地。” 公子詹眉头紧锁:“那该如何是好?” 宇文泰眼底闪过狠厉:“唯有除掉他们。” “我即刻入宫面圣,就说萧大将军父子私通北齐、故意拖延战机,暗中通敌,请求陛下派钦差前往边关核查。” 公子詹迟疑:“父皇会信吗?” 宇文泰冷笑:“陛下最忌武将拥兵自重,只要证据做得周全,由我开口,他必会派人追查。” “只要钦差到了边关,我自有办法让萧氏父子万劫不复。” 次日,宇文泰依计入宫,向皇帝哭诉萧氏父子通敌之罪,言辞恳切。 皇帝果然心生疑虑,当即下旨,派心腹太监为钦差,赶赴边关调查。 钦差抵达军营,手持圣旨,面色冷峻。 钦差高声宣旨:“圣旨到,萧大将军、萧策接旨。朕闻你二人私通敌国,贻误战机,现革去兵权,就地候审,待钦差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萧大将军脸色一沉:“钦差大人,本将父子一心为国,浴血奋战,何来通敌之说?” 萧策上前一步:“大人若是不信,可查军营账册、战报、行军记录,我军每一战皆有迹可循,绝无通敌之事。” 钦差态度强硬:“本官奉旨查案,有无勾结,自会查明,你二人只需配合即可。” 蒲念慈闻讯赶来,见萧氏父子被软禁,心中了然,这必是宇文泰的阴谋。 她不动声色,暗中留意钦差一行人的动向,悄悄在钦差随从的饭菜里加了点东西。 当夜,钦差的随从突然腹痛如绞,上吐下泻,高热不退,随行医官束手无策。 钦差急得团团转:“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治不好,若是他死了,你们全部陪葬!” 有人上前禀报:“大人,军营中有位蒲先生,医术高超,可救人性命。” 钦差迟疑片刻,无奈道:“快请蒲先生过来。” 蒲念慈被请入帐中,为随从诊脉。 片刻后,她开口:“大人,随从是水土不服,伤及脾胃,又感风寒,邪气入体,再拖延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钦差急问:“你可能治?” 蒲念慈道:“能治,但需施针服药,连续调理半个月。” 蒲念慈立刻施针稳住病情,又调配汤药。 一夜过后,随从高热渐退,腹痛缓解。连续三日诊治,随从彻底痊愈。 随从感念蒲念慈救命之恩,心中愧疚难安,向蒲念慈坦白:“其实我来之前,早已被宇文泰收买。” “此次前来,并非查案,而是要搜集假证据,置萧大将军与萧将军于死地。钦差随身携带的密信,便是他与宇文泰往来勾结的书信。” 蒲念慈道:“你可知密信藏在何处?” 随从道:“就在钦差的枕下木盒之中,小人愿为先生取来,以报救命之恩。” 当夜,随从趁钦差熟睡,偷出密信交给蒲念慈。 蒲念慈立刻将书信送至萧大将军帐中。 萧大将军看完书信,怒拍桌案:“宇文泰奸贼,竟敢构陷忠良!” 萧策道:“父亲,如今证据在手,我们可当面与钦差对质。” 次日,萧大将军手持密信闯入帐中,将书信掷在钦差面前:“大人,这便是你所谓的查案?与宇文泰勾结,伪造证据,陷害边关将士,你该当何罪?” 钦差脸色煞白:“你……你从何处得来的?” 此时,随从跪地认罪:“大人,是小人将密信交给蒲先生的。你为了权势陷害忠良,小人不愿再助纣为虐。” 钦差见事情败露,瘫软在地,无话可说。 萧策道:“大人,回京之后该如何向陛下回禀,你心中清楚。” 钦差脸色灰白,连连点头:“本官明白,回京之后定如实禀报,还萧氏父子清白。” 数日后,钦差返回京城,面见皇帝,将宇文泰如何收买自己、构陷萧氏父子的经过,原原本本上奏。 皇帝听完勃然大怒,猛地拍案:“宇文泰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朕,构陷边关大将!” 当即下旨,将宇文泰捉拿入狱,等候发落。 消息传出,公子詹立刻入宫求情。 公子詹跪在殿中泣声道:“父皇,宇文泰一时糊涂,并非有意欺君,求父皇饶他一命。” 皇帝看着他,面色复杂。 皇帝念及公子詹是宫中唯一成年的皇子,心中难免怜惜。 沉默许久,皇帝缓缓开口:“念在公子求情,宇文泰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削去所有官职,贬为庶民,永世不得回京。” 公子詹叩首:“儿臣谢父皇恩典。” 第223章《一寸蒲心》医女蒲念慈(完) 北齐都城归降,萧大将军率领前锋营得胜回朝。 铁甲铿锵,旌旗猎猎,凯旋队伍踏着边关残沙,绵延数十里向京城进发。 萧策一身银甲未卸,俊朗眉眼间染着征战风霜,始终策马守在蒲念慈的马车旁,目光温柔又眷恋。 蒲念慈褪去军中粗布医袍,换了身素色襦裙,温婉眉眼间仍带着医者的清润从容,指尖还残留着熬药的淡淡药香。 行至京郊十里坡,两侧林木葱郁,风卷落叶簌簌作响,一股森然杀气骤然弥漫。 萧策猛地蹙眉,抬手厉声喝止队伍:“有埋伏!” 话音未落,密林间便飞射出密密麻麻的羽箭。 萧策脸色骤沉,拔剑出鞘,银白剑刃划破长空,瞬间挡在马车前,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格挡,护在车帘外沉声喝道:“念慈躲在马车里,勿要出来!” 刀光剑影交织,杀声震天。 萧策剑招凌厉狠绝,银剑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精准制敌,始终将蒲念慈护在身侧。 蒲念慈摸出随身药粉掷出,迷烟瞬间弥漫,杀手呛咳不止,阵脚大乱。 萧策眸底淬着寒冰,反手一剑刺穿为首杀手的肩膀,厉声质问:“是谁派你们来的?” 杀手痛呼嘶吼,还欲反扑,被萧策一剑封喉。 余下杀手见首领毙命,纷纷溃逃,不过半炷香便被悉数歼灭。 萧策收剑入鞘,转身握住蒲念慈的手腕,掌心温热,眉头紧蹙,满是后怕:“你可有受伤?” 蒲念慈摇摇头,拂去衣袖上的尘埃,眸光清冷:“看来宫中有不少人,不希望大将军得胜还朝。” “这已经是我们返程路上遇见的第六次刺杀了。” “放心,有我在,定护你周全,更会将这伙奸佞一网打尽。” 萧策小心翼翼将蒲念慈护送回马车中。 大军入京,京城百姓夹道相迎,鲜花铺地,欢呼声震天。 萧大将军与萧策上殿复命,皇帝龙颜大悦,当即加封萧大将军为镇国公,萧策为骠骑将军,又传召蒲念慈入殿。 蒲念慈跪拜在地,身姿恭敬。 皇帝望着她,满面赞许,龙颜和煦:“蒲先生以仁术救治我边关万千将士,挽战局于危难,功不可没。” “朕念你昔日蒙冤被夺院判之职,今恢复你太医院院判之职,赏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以示嘉奖!” 百官纷纷道贺,蒲念慈却叩首不起:“陛下隆恩,民女心领,然院判之职,民女万万不敢受。” 皇帝微怔,抚须问道:“哦?蒲先生为何推辞?” 蒲念慈垂泪叩首,字字泣血:“民女之父蒲仲山,乃前太医院院判,一生精研医术,心怀仁善。只因前太子薨逝一案,被奸人诬陷,家族蒙冤近十年。” “民女学医救人,日夜不敢忘先父冤屈,今日斗胆恳请陛下,重查前太子旧案,还先父清白,恢复其名誉!”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皇帝面色骤然凝重,想起当年前太子暴毙一案疑点重重,当即拍案沉声道:“好!萧策,朕命你三日内彻查前太子旧案,务必查清真相,还蒲太医公道!” 萧策拱手领命,铠甲铿锵:“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萧策雷厉风行,调取当年太医院医案、宫中人证,蒲念慈也将自己多年搜集到的线索与证据悉数交出,二人合力彻查,很快查清了全部真相。 当年妙婕妤为助公子詹谋取储位,暗中勾结宇文泰毒杀前太子。 蒲仲山意外察觉此事,查到毒药实证,反被二人罗织罪名,诬陷为谋害太子的真凶。 萧策持证据上殿,将妙婕妤与公子詹的阴谋一一禀明。 皇帝看着案上供词与物证,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拍碎龙案,怒目圆睁,须发皆张。 “孽障!妙婕妤蛇蝎心肠,公子詹狼子野心,竟敢谋害储君,诬陷忠良,简直罪无可赦!” 当即下旨,将妙婕妤打入冷宫,赐白绫自尽;追封蒲仲山为“医中伯”,恢复其所有名誉,厚葬改坟,立碑颂德。 公子詹听闻妙婕妤自尽,又被削去皇子仪仗,心中又惧又恨。 走投无路之际,被贬为庶民的宇文泰趁机潜入府中,阴恻恻地怂恿:“公子,如今陛下已厌弃你,萧氏父子掌权,我们唯有放手一搏,发动宫变,夺取皇位,方能活命!” 公子詹红了眼,彻底丧失理智,纠集府中死士,勾结宫中失意宦官,趁夜发动宫变,率军攻打宫门。 宫中大乱,禁军仓促应战,渐渐不敌。 危急时刻,萧策率领前锋营精锐与禁军汇合,身披铠甲立于宫门之下,声如洪钟,震彻宫闱:“公子詹谋逆作乱,罪当诛九族!将士们,随我平叛,护驾陛下!” 铁甲奔涌,刀枪齐鸣,萧策身先士卒,率军如猛虎下山,瞬间攻破叛军防线。 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见大军压境,瞬间溃不成军。 公子詹见大势已去,欲拔剑自刎,被萧策飞身擒住,锁链加身,宇文泰也被乱军生擒,一同押至殿前。 皇帝坐在养心殿,看着被押上来的公子詹,老泪纵横,却又狠下心肠,声音悲凉又决绝:“朕念及父子情分,屡次饶你,你却不思悔改,大逆不道!即日起,废黜你皇子身份,赐死狱中,其党羽悉数斩首,绝不姑息!” 至此,蒲家冤案彻底昭雪,奸佞尽数伏法,朝堂重归清明。 蒲念慈身着素服,来到父亲蒲仲山的新坟前,焚香祭拜,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墓碑之上,哽咽道:“爹,女儿终于为您洗清冤屈,皇上追封您为医中伯,您一生清白仁心,终得昭雪,泉下有知,定可安息了。娘,还有弟弟妹妹,念慈好想你们。” 萧策缓步走上前,眸中满是怜惜,轻轻为蒲念慈披上厚实的披风。 蒲念慈拭去泪水,与萧策一同入宫,将《妇科录》捧至皇帝面前。 “陛下,此书是先父与我毕生钻研妇科病症的心得,加之我多年行医经验编撰而成,专解女子疑难杂症。天下女子多受病痛折磨,却无专门医馆救治,民女恳请陛下恩准,开设女医馆,广收女徒,传承医术,救治天下女子!” 皇帝连连赞叹,当即龙颜大悦:“蒲先生心怀天下女子,仁心仁术,朕准奏!赐医馆名为‘慈仁女医馆’,拨国库银两兴建,由你亲自执掌,广纳女徒,传扬医术!” 蒲念慈跪拜谢恩。 从此,京城之中,慈仁女医馆拔地而起,女医悬壶济世,救治万千女子,蒲念慈的仁心与医术,流传千古,成为一段千古佳话。 第224章《一寸蒲心》杀青 汉式风格摄影棚布景精致,片场灯光明亮柔和。 布景纱幔被穿堂风拂得轻轻飘动,漾开层层柔波。 姜时愿早已换好剧中太医角色的素色戏服,周身没有任何华丽配饰,只用一支简约温润的发簪挽起长发。 素净的戏服非但没掩盖她的气质,反倒衬得她眉眼清润如未经雕琢的美玉,整个人温婉娴静。 场记板的脆响打破了片场的安静。 姜时愿开口,台词的语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字字清晰入耳。 一旁的张琦云穿着剧中贵女角色的华丽戏服,满头精致头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刻意扬着下巴,摆出老牌演员的骄傲气场,心里憋着之前被拒绝改戏的火气。 打定主意要在镜头前压过姜时愿,让这个新晋女主角明白,剧组的核心主演的位置从来不是轻易能坐稳的。 张琦云按照预想的语气接戏,故意抬高声音、摆出强势的姿态,想要打乱姜时愿的表演节奏。 可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竟然莫名卡壳,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场戏拍完,镜头的焦点全都落在了姜时愿身上,张琦云能勉强完成自己的戏份,就已经很吃力了。 导演喊停,立刻大声夸赞:“时愿,这个感觉拿捏得太到位了!这就是活生生的蒲念慈。” 张琦云僵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心里又气又闷,满是不甘。 她明明做了十足的准备,怎么就被对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几个眼神,就完全压制住了? 可生气归生气,张琦云不得不承认,姜时愿的台词功底、情绪表达、肢体节奏,全都和角色完美融合。 根本不是流量明星那种空有外表的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扎实演技。 接下来的几场戏,张琦云还是不死心,每次都想暗地里抢戏、加细节加戏份。 可每次一对戏,就被姜时愿稳稳压住,一点发挥的空间都没有。 姜时愿从来没有刻意抢戏的想法,却凭着对角色透彻的理解,不动声色地抓住了整场戏的核心。 她越是自然放松、表演浑然天成,就越是镜头里当之无愧的主角。 张琦云越是刻意张扬、表演做作,反而越显得突兀刺眼。 收工后,两人在片场走廊偶遇。 张琦云脚步顿了顿,语气生硬,没了之前的针锋相对:“你……倒是下了不少苦功夫。” 姜时愿轻轻一笑,声音清亮:“谢谢琦云姐夸奖。” 蒲念慈的戏份又多又重,她足足用了两张角色体验卡,才把这个角色彻底琢磨透。 张琦云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心里的火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真心佩服。 她在娱乐圈打拼了十几年,见惯了主演改剧本、抢戏份、耍大牌的乱象,像姜时愿这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演戏上的人,实在太少了。 这个姑娘,是真的在用心打磨角色,用心演戏。 《一寸蒲心》一拍就是半年。 剧组从炎热的夏天拍到寒冷的冬天,姜时愿向学校请了长假,几乎天天待在片场,除了钻研剧本、打磨演技,再也没有别的心思。 傅沉霆作为剧组最大的投资人,几乎每天都来片场。 现在全剧组的人,都早就知道了两人的关系。 至于顾宴琛,自从那一晚的荒唐事之后,姜时愿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本来想把那天的错误就此翻篇。 可顾宴琛却每天都发消息骚扰示好,发发紧实的腹肌,发发秀轮廓好的手和侧脸,人虽然不出现,却经常往剧组送各种礼物。 百般哄劝约姜时愿见面,终究是引得姜时愿犯了几次常人难免会犯的错。 姜时愿一开始想着,要是傅沉霆发现了,大不了就分开。 可没想到,傅沉霆除了狠狠将她抱紧,让她连着几天没法下床,只能向剧组请假之外,没有别的举动。 姜时愿渐渐觉得不对劲。 傅沉霆和顾宴琛两个人,竟然像是提前达成了无声的默契,故意错开时间出现,彼此心照不宣,也从来不在她面前起任何争执。 其实傅沉霆又何尝不想独自拥有姜时愿? 且不说傅沉霆本人背后势力不小。 就之前在国外,姜时愿遇到塞缪尔亲王的事,他就明白,独占这件事早就成了奢望。 那时候他甚至做好了塞缪尔用亲王的权力强行把姜时愿留在F国的准备。 这么一想,多一个顾宴琛又有什么关系? 总比日后被塞缪尔拐去国外,再也回不来要好。 他绝不可能对时愿放手。 半年时间转眼就过,《一寸蒲心》终于正式杀青。 姜时愿脱下蒲念慈的素色戏服,换上了一件雾灰色收腰呢子大衣。 没化妆的眉眼依旧清润如美玉,眼底却带着杀青后的淡淡疲惫,反而多了几分温婉柔美的气质。 显然,她还没有从蒲念慈这个角色里完全走出来。 这是她演戏以来,倾注最多心血的角色,想要彻底出戏,恐怕还要一段时间。 姜时愿站在人群里接受大家的祝贺。 张琦云慢慢走过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往日的骄傲和针锋相对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满心的真诚。 “时愿,你把蒲念慈演活了。现在的娱乐圈,很少有你这样沉下心认真演戏的演员,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再合作。” “琦云姐过奖了,和你对戏,我学到了很多。”姜时愿笑着点头,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眉眼温柔。 张琦云对她俏皮地眨了眨眼:“有空私下一起吃饭!” 说完,余光看了一眼姜时愿身后的傅沉霆,识趣地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傅沉霆作为剧组最大的投资人,杀青宴一开始,就寸步不离地守在姜时愿身边。 他穿着黑色长款大衣,身材高挑挺拔,一只手自然地揽在姜时愿的腰侧,矜贵冷淡的眉眼,只有看向她的时候,才会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温柔缱绻。 全剧组的人早就知道两人的关系,没人敢上前打扰,只是暗暗羡慕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更羡慕傅沉霆能得到这样的美人倾心。 饰演男主萧策的演员想上前敬酒,绕了好几圈都找不到一点机会。 这人看得也太紧了。 杀青宴设在市区顶级奢华酒店的宴会厅里,场内酒杯交错,人影绰绰。 导演拉着姜时愿不停夸赞她演技好,姜时愿浅笑着应对,举止得体大方。 傅沉霆越看也觉得心痒难耐。 他原来是如此急色的人吗…… 揽在她腰侧的手,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大衣下细腻的腰肢,视线从她清润的眉眼,慢慢移到微微抿着的嘴唇,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 姜时愿谢过导演的夸奖,转头就撞进了他深邃炙热的眼眸里。 那目光太过热烈,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占有欲,让姜时愿的心脏猛地一跳。 第225章送文件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姜时愿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娇憨。 傅沉霆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姜时愿的耳廓,低沉磁性的嗓音撩人至极:“累了吧,我送你回房间。” 姜时愿脸颊微烫,长睫轻颤。 累什么,她拍一天戏都不累,参加一场杀青宴怎么会累? 只怕真正的累,还在后头。 最终姜时愿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悄然离席。 酒店套房的门被傅沉霆反手关上,“咔嗒”一声落锁,将宴会厅的喧嚣繁华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内一片漆黑,唯有窗外透进的零星彩色霓虹,勾勒出二人的轮廓。 傅沉霆俯身,微凉的嘴唇轻轻覆上姜时愿的唇。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的轻吻,如羽毛轻拂心尖。 下一秒,吻便骤然加深,带着压抑许久的滚烫情愫。 他手掌轻托住姜时愿的臀,将人抱起抵在冰冷的门板上。 姜时愿的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头,顺着黑色大衣的轮廓缓缓下滑,解开大衣纽扣,探入内里的针织衫下,指尖在他紧实流畅的腹肌线条上流连忘返。 滚烫的气息愈发浓烈,姜时愿的呼吸渐渐乱了。 傅沉霆身躯微僵,低哑的闷哼落在姜时愿耳畔,磁性的嗓音染尽情欲,吻得愈发缠绵缱绻。 旋即,他横抱起姜时愿,大步走向床榻。 两道身影在柔软的床榻上紧紧交叠,融于无边的夜色之中。 临近中午,姜时愿才悠悠转醒,腰侧的酸麻感密密麻麻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轻哼一声。 黑发散在纯白的枕头上,绝美的小脸泛着浅粉,眼尾带着淡淡的红,嘴唇微肿,添了几分平日没有的娇媚。 身侧的床铺早已空无一人。 姜时愿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一眼便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烫金边便签。 拿起便签,傅沉霆刚劲有力的字迹清晰醒目: 公司有会,我先走了。早餐放在餐厅,乖乖吃完。——傅沉霆 姜时愿看着便签,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软笑,眼底的清冷尽数化作温柔。 她起身简单洗漱,换了身柔软的针织长裙,缓步走到餐厅。 长桌上摆着温热的瘦肉粥、水晶虾饺、清炒时蔬,还有一碟姜时愿最爱的桂花糕,摆盘精致,温度刚刚好。 姜时愿坐在餐椅上,拿起勺子慢慢喝粥。 刚吃完饭,手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傅沉霆的名字,姜时愿按下接听,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喂?” “醒了?”傅沉霆的低沉嗓音透过听筒传来,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早餐吃了吗?合不合口味?” “刚吃完,味道很棒,你怎么这么早就走了。”姜时愿舀起一勺粥,轻声抱怨,昨夜酣战一夜,早上起来却不见人影,这人还真是精力旺盛。 “临时有会要开,实在推不掉。”傅沉霆轻笑一声,话锋忽然一转,带着点懊恼,“对了时愿,今早走得太急,一份重要的合作文件落在你那了,能帮我送来吗?” 姜时愿挑眉,放下勺子:“文件?落在哪里了?” “就在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傅沉霆的语气愈发歉疚,“麻烦你帮我送过来一趟好不好?这边离了这份文件,工作根本没法推进。” 姜时愿起身走回卧室,伸手拉开床头柜抽屉,果然看见一个深蓝色文件夹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姜时愿拿起文件夹,指尖拂过细腻的皮质纹路,对着电话轻笑出声:“找到了,堂堂傅总,竟然连这么重要的文件都能落下。” “没办法,有道是色令智昏,谁叫我心里装着人,根本无心工作。”傅沉霆低沉嗓音撩人至极。 “打住!”姜时愿故作严肃道,“可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到现在腰还酸呢,分明是某人自制力不够,让停下也不停。” 傅沉霆的低笑声从听筒传来:“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司机已经在酒店楼下等你了,路上慢点开,别着急,我在公司楼下等你。”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傅沉霆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周身那股平日里冷冽慑人的杀伐之气,竟尽数化作了绕指柔。 一旁站着的秘书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傅总刚才在会议上还杀伐果断,压得合作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怎么一通电话下来,温柔得他都快认不出了。 谁能想到,叱咤商界、向来雷厉风行不近人情的傅总,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副模样。 所谓的送文件,摆明了是想让姜小姐亲自来公司,变相向全公司宣告这位的身份。 另一边,姜时愿挂了电话,拿着文件下楼。 电梯直抵一楼,酒店门口的黑色宾利早已静静等候。 司机见她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恭敬拉开车门:“姜小姐,请上车。” 姜时愿轻声道了谢,坐进宽敞舒适的车内。 车子平稳启动,朝着市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傅氏集团大厦驶去。 不过二十分钟,车子便停在了傅氏集团楼下。 摩天大楼通体由玻璃幕墙筑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又恢弘的光,进出的人皆是步履匆匆、西装革履,满是职场精英的气场。 姜时愿新奇地看着四周,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职场白领群体,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想着以后演戏或许能用上这类角色的状态。 姜时愿抱着文件夹推门下车,缓步走进大堂。 前台的两位接待员立刻起身,脸上挂着标准得体的微笑:“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你好,我找傅沉霆,给他送一份文件。”姜时愿温声开口,语气轻柔。 两位前台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傅总向来规矩严苛,从不让无关人员随意送文件上楼,更别说直接指名道姓找总裁了。 其中一位前台细细打量了姜时愿几秒,忽然眼睛一亮,声音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请问……您是姜时愿姜小姐吗?” 姜时愿微微一怔,随即浅笑着点了点头:“是我。” 这话一出,两位前台瞬间心领神会,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这可是她们未来的老板娘。 “姜小姐您好!我们护送您去总裁办公室,您这边请,我带您坐总裁专属电梯。” 姜时愿挑眉笑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前台连忙摆手,亲自引着姜时愿走到一旁的专属电梯前,刷了权限卡按下顶楼按钮,“姜小姐,这部电梯直达傅总的办公室,您进去就能见到傅总了!” “好,谢谢你。” 第226章傅氏集团 专属电梯平稳抵达顶楼,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顶楼走廊铺着深灰色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两侧墙面挂着极简风景画,透着傅沉霆一贯的冷硬格调。 姜时愿抱着深蓝色文件夹,轻手轻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前。 办公室宽敞通透,整片落地窗将城市风光尽收眼底,阳光倾洒而下,落在办公桌后伏案的男人身上。 傅沉霆身着深灰色西装,袖口挽起两节,指尖捏着钢笔垂眸审阅文件,眉眼凌厉却俊美夺目。 姜时愿站在门口没出声,心底悄悄泛起甜意,默默感叹。 这人私下温柔贴心,工作时气场十足。 不管哪样都戳中她心坎,自己的眼光是真的好。 傅沉霆听见动静抬眼望来,方才眼底的冷冽瞬间消融,化作满室温柔。 傅沉霆放下钢笔起身,大步朝她走来:“来了?怎么站在门口不说话。” 姜时愿缓步上前,将文件夹放在他办公桌前,弯眼笑道:“看傅总工作太投入,哪敢打扰。” “重要文件给你送到了,这下工作能顺利推进了吧?” 傅沉霆拿起文件夹随手搁在一旁,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多亏我的时愿救场,不然今天的会议准得卡壳。既然来了,就别走了,陪我上会儿班。” 姜时愿挑眉故意逗他:“傅总上班还带家属?不怕公司员工背后说你徇私枉法?” 傅沉霆低笑出声,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我女朋友坐镇公司,谁敢有意见?” 姜时愿脸颊微烫,挣开他的手转身打量办公室:“那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正好参观参观。” “好。” 姜时愿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办公桌前,目光忽然顿住。 桌角的亚克力相框里,嵌着她《一寸蒲心》的杀青照。 办公桌侧边的挂钩上,还挂着一个发圈,她记得是自己的,之前在他车里打闹时弄丢了,没想到被傅沉霆收了起来。 姜时愿转头看向傅沉霆,语气满是讶异:“傅总,你办公室怎么有这么多我的东西?这照片什么时候洗的?我的发圈你居然还留着。” 傅沉霆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想你的时候就看看。” 姜时愿仰起头,娇嗔着瞪他:“傅沉霆,你就会哄我。” “不哄你,哄谁?”傅沉霆低头啄了下她的唇,不由分说将她抱起。 姜时愿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办公时间呢,你收敛点!” 傅沉霆脚步未停,坐进办公椅里,让她稳稳坐在自己腿上,牢牢圈在怀里。 傅沉霆重新拿起钢笔,目光落回文件上,另一只手却紧紧揽着她的腰,语气自然得不像话:“不胡闹,正常办公。” “你管这叫正常办公?” 姜时愿无奈失笑,却也乖乖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偶尔抬眼看看他认真工作的模样,百无聊赖地揪着他的头发。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傅沉霆淡淡应了声:“进。” 姜时愿被突然进来的人吓了一跳,慌忙想从他腿上起身,小声道:“快放开,有人来了!” 她挣扎着要下来,却被傅沉霆牢牢按住,甚至还往怀里又带了带。 秘书拿着一叠加急文件,语气恭敬又干练:“傅总,这是海外分公司刚传过来的紧急报表,需要您立刻签字。” 秘书推门而入,脚步刚迈进来,目光下意识扫向办公桌。 看清眼前的一幕时,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文件险些脱手滑落。 她跟了傅沉霆三年,见过他怼得合作方哑口无言,见过他一夜敲定上亿并购案,见过他对所有凑上来的异性冷若冰霜,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看见傅总抱着女人办公。 傅沉霆只是淡淡扫向秘书,没有丝毫窘迫,反倒带着几分坦然的宠溺。 秘书回过神,脸颊发烫,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连忙低下头,连眼皮都不敢抬,脚步慌乱地走上前,将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角落,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傅、傅总,文件放这了,您慢看,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反手轻轻带上办公室门,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大口喘着气,抬手抚上自己狂跳的心脏,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震撼的画面。 缓了好半天,她才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点开公司内部员工大群,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救命!我刚才进总裁办公室,看到傅总把姜小姐抱在腿上办公!! 消息刚发出去,原本安静的公司群瞬间炸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疯狂刷屏。 :???我没看错吧?傅总?抱人办公?那个冰山? :遥想当年傅总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求问!姜小姐本人好不好看! :傅总以前对谁都冷冰冰,女同事靠近三米都嫌烦,我们私下还赌他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哈哈哈哈之前全公司都暗戳戳猜傅总是不是gay,现在脸疼死了! :这是遇到真爱直接化身宠妻狂魔了吧。 :好磕。 秘书看着刷屏的消息,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姜小姐本人超好看,气质绝了,比电视上还好看,傅总看她的眼神都快溺出水了,真的磕死我了。 办公室内,姜时愿听着外面门关上的声音,把头埋进傅沉霆的颈窝。 “都怪你!羞死人了。” 傅沉霆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发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满是不在意:“看见就看见,我的女朋友,光明正大。” “可这是公司啊,你的员工们该议论了。” “整个傅氏都是我的,我抱我的女朋友,谁敢说半句闲话。” 第227章参观 “我能不能逛逛傅氏?我还没接触过职场呢。” 姜时愿仰着脸,眼尾弯着点软意,“以后说不定要演白领,提前来取取经。” 傅沉霆当即起身,温热有力的掌心自然扣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下她的手背:“走,我带你逛。” 两人并肩走出总裁办公室,电梯直达办公楼层。 一路行来,但凡看见傅沉霆牵着姜时愿的员工。 全都瞬间绷直脊背,低头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装作忙得不可开交。 可眼角余光却像被磁石吸住,止不住地往两人身上偷瞟,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姜时愿微微倾身,凑到傅沉霆耳边,软声压低:“大家好像都很怕你,走路都不敢抬头。” 温热气息擦过耳廓,傅沉霆侧头看她,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却故作平淡:“我又不是凶神恶煞。” 一路行至开放式办公区,每个工位都很宽敞,每个办公桌都风格各异。 所有人都埋首在屏幕前,清脆密集的键盘声、细碎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抱着文件步履匆匆,鞋跟敲着地面急响。 有人捧着冰咖啡大口猛灌,试图压下疲惫。 还有人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密密麻麻的报表,眉头拧成死结,满脸掩不住的倦意。 但实际上都在偷偷用余光瞥站在一旁的两个人。 姜时愿驻足看了片刻,轻声感慨:“原来这就是白领,看着比我拍戏赶通告还累。” 傅沉霆陪在她身侧,淡淡扫过全场,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颗惊雷砸进人群。 “既然如此……这个月工资翻倍。” 下一秒,死寂的办公区瞬间炸开! “傅总万岁——!” “傅总和姜小姐天作之合!” 方才还埋头苦干的社畜们彻底沸腾,欢呼声震天动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傅沉霆轻抬了抬手,语气随意得不像话:“喊天作之合的那个,再翻一倍。” 人群彻底疯了,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句句都往两人心坎里凑: “白头偕老!” “早生贵子!” “配!绝配!天仙配!” 欢呼如浪涛般涌来,阮薇薇攥着文件夹的手指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纸壳里。 她僵在原地,冷眼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心、被傅沉霆护在身侧的姜时愿。 心口像被滚烫的酸水狠狠浸泡,又涩又疼,几乎喘不过气。 三年。 她来傅氏整整三年,守在傅沉霆身边三年。 兢兢业业,步步小心,连靠近他办公室都要斟酌再三,从未换过他一个多余的眼神。 可姜时愿不过刚来,就被他这样捧在手心,随心所欲一句话,便让全公司为之疯狂。 身旁同事激动地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艳羡:“薇薇你看见了吗!傅总对姜小姐也太宠了!工资说翻就翻,他以前从不是这样的,分明是陷进去了。” 阮薇薇扯着嘴角,艰难挤出一个敷衍的笑,声音干涩得厉害:“傅总本就体恤员工。” 心底却在疯狂咆哮。 她一个拍戏的,凭什么? 凭什么轻而易举就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本该是她站在傅沉霆身边才对。 阮薇薇死死盯着傅沉霆与姜时愿相扣的手,掌心相贴,亲昵自然,那是她三年来连奢望都不敢的距离。 两人缓步走到走廊拐角,视野被墙体遮挡。 一个穿藕色职业装的年轻秘书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埋着头脚步飞快,像是完全没看见前方的人,直直朝着傅沉霆猛冲过来! 姜时愿眼疾手快,猛地拽住傅沉霆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带,声音清亮警惕:“小心!” 那秘书收势不及,踉跄着几乎摔倒,怀里的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铺了满脚。 她慌忙稳住身形,抬头瞥见姜时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浓烈妒忌,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娇怯模样,弯腰去捡文件时,身子故意往傅沉霆身上歪,声音柔得发嗲: “傅总,对不起对不起,我急着送文件,没看路,差点撞到您……” 话音未落,她又故意踉跄一下,手径直朝着傅沉霆的胳膊伸去,摆明了要借着扶人的由头贴上去。 姜时愿往前轻踏一步,身姿亭亭,不动声色地挡在傅沉霆身前,眉眼清淡地看着她,没怒没恼,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气场。 傅沉霆站在姜时愿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阮薇薇抬头撞进姜时愿的眼底,瞬间僵在原地。 眼前的女人眉眼清艳夺目,气质绝尘,比镜头里还要惊艳几分,美得让人窒息。 那股浑然天成的耀眼,瞬间抽走了她所有底气。 原本她一直觉得自己长得比明星差,不然也不会想要去夺得傅沉霆身边的位置。 可现在看见姜时愿,这分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阮薇薇伸出去的手猛地缩回,死死攥着衣角,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发颤。 “姜、姜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说着她用余光偷偷瞥傅沉霆,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傅沉霆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那双刚才还望着姜时愿满是温柔的眼,此刻覆上一层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走路不看路,工作心不在焉,还敢在我面前动这种歪心思。” 他将阮薇薇那点拙劣的把戏看得一清二楚。公司里觊觎他的人不少,大多只敢私下议论,从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更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现在他让时愿来公司,反倒让一些人坐不住了。 傅沉霆声音冷硬如冰,没有一丝转圜余地:“你明天不用来了,N+1人事会跟你结算。” 一句话,直接宣判了阮微微的死刑。 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阮薇薇,重新牵起姜时愿的手,指尖紧扣,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时愿摸了摸肚子,看向傅沉霆:“逛了这么久,有点饿了。” 傅沉霆:“公司餐厅有工作餐,我陪你去吃。” 到了餐厅,傅沉霆带她去了靠窗的小餐台,厨房已经备好餐食,三菜一汤,清淡可口。 第228章休息 回到总裁办公室。 姜时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裹着化不开的困意。 “困了就睡一会,我休息室里面有床。” 傅沉霆推开办公室内侧的门,里头是布置得很有傅沉霆风格的休息间,整体是黑白灰三个色调,浅灰色床铺一看就很好睡。 姜时愿乖乖躺到床上,拉过薄被搭在身上,然后在拉过来傅沉霆。 她抬眼望着站在床边的男人,眼底带着点湿漉漉的依赖,轻声软语地挽留:“你也陪我睡一会吧。” 傅沉霆眸底的凌厉尽数化开,只剩满溢的温柔。 “好。” 傅沉霆褪下西装外套搭在床尾,松了松领口束缚的领带。 刚一躺下,傅沉霆便伸臂地将人圈进怀里。 “睡吧。” 姜时愿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安心的雪松味,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整个人都被裹进了独属于他的安全感里。 姜时愿点了点头,没一会儿就阖上眼,呼吸渐渐放缓,沉沉睡了过去。 傅沉霆垂眸,看着怀里人安稳恬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就着这个相拥的姿势,伴着怀里人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阖上了眼。 《一寸蒲心》的拍摄虽然已经结束,但是姜时愿在学校请假却是请了整整一个学期。 好在现在凭姜时愿在娱乐圈的地位完全不用担心毕业问题。 所以姜时愿难道有了一段时间较长的休假。 。 难得的空窗期,她没给自己安排任何行程。 一开始姜时愿窝在家里,睡得昏天黑地,醒了就窝在沙发里,点开平台首页推的新剧。 想补一补最近业内的风向,可往往看个两三集,就皱着眉按下了退出键。 不是她过于挑剔,作为身处行业内的演员,她太清楚这些剧的核心症结。 大多是扎堆的同质化题材,翻来覆去都是换汤不换药的套路。 剧本悬浮得脱离现实,演技和逻辑硬伤遍地都是。 连最基本的人物行为逻辑都立不住,更别说不少演员的演技全程掉线,连台词都念得毫无情绪张力。 三四十集的体量,还免不了注水拖沓,一集下来有效剧情没多少,全是无意义的慢镜头和回忆杀,与其说是看剧,不如说是熬时间。 打开放在哪里,消磨时间她都嫌吵。 姜时愿换了三四部口碑不错的新剧,最终都在一言难尽的观感里彻底放弃,随手切到了综艺频道。 也难怪现在综艺的市场热度与观众粘性,早已甩开了一大半电视剧。 相比起需要投入大量时间成本、还要忍受剧情瑕疵的剧集。 综艺对只想放空放松的观众而言,精准踩中了所有核心需求。 最核心的优势,是它提供的情绪价值足够即时、足够低门槛。 看剧需要你沉下心代入剧情,跟着人物的命运起伏。 甚至要熬过十几集的铺垫才能等到一个高光时刻。 中间还要忍受各种不合理剧情带来的糟心感。 但综艺完全不同,单集就是一个完整的内容闭环。 几乎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笑点、一个看点,不用费神记复杂的人物关系,不用纠结前后的剧情逻辑,往沙发里一瘫,不用带任何思考负担,就能轻轻松松接住抛过来的梗,获得最直接的放松与快乐。 更别说如今的综艺赛道,早已完成了极致的精细化细分,几乎能覆盖观众所有的情绪需求,真正做到了应有尽有。 想逃离日常的琐碎内耗,就有慢节奏的旅游观光综艺,镜头把山川湖海、人间烟火拍得治愈又温柔,足不出户就能跟着镜头云游四方。 想找同频的生活共鸣,就有宅家日常、合租生活类综艺,看镜头里的人也会赖床、点外卖、为了小事拌嘴,满是鲜活的烟火气,仿佛看到了日常的自己。 想找点刺激烧脑的内容,就有推理解密、剧本杀类综艺,环环相扣的案件、严丝合缝的推理,逻辑严谨度比不少悬浮的悬疑剧还要在线。 更别说美食、职场、婚恋、音乐、竞技类的垂直内容,不管你是什么喜好、什么情绪状态,总能找到一款适配的内容。 反观当下的电视剧市场,大多还困在甜宠、古偶、现言的安全区里反复消耗,题材同质化严重,连人设和剧情走向都大同小异。 别说做出新意,能把一个完整的故事讲通顺的都寥寥无几,自然很难留住看过优质电视剧的观众。 还有一点最关键的差距,是综艺靠成熟的季播模式,早已把观众的长线粘性玩透了。 稍微有点热度的综艺,拍个四五季都是常态。 不少王牌综艺甚至能连更七八季,观众一追就是四五年。 这份长情,是绝大多数电视剧都望尘莫及的。 说到底,季播综艺给观众的,是一种稳定的情感约定。 它用固定的核心嘉宾、不变的节目内核守住基本盘,再用每一季全新的内容、全新的玩法给观众持续的新鲜感。 观众追的不仅是节目内容,更是和嘉宾一起成长的默契,是每年和这档节目的固定约定,这份日积月累的情怀,是很难被替代的。 更何况综艺的容错率足够高,哪怕某一期内容拉胯。 下一期就能快速调整,不会影响整体的口碑底盘。 但电视剧完全不同,绝大多数剧集都是一次性的内容输出。 哪怕第一季爆火,续集也往往逃不过换演员、改剧本、口碑崩盘的魔咒。 根本没法形成稳定的长线输出,更别说积累观众的情怀与粘性了。 姜时愿窝在沙发里,随手点开一档口碑不错的推理综艺,看着嘉宾们你来我往的互动,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其实从来不是观众对电视剧没需求了。 只是当太多剧集把观众当傻子,敷衍着凑内容、赚快钱的时候,自然会有更懂观众、更用心打磨内容的品类,稳稳接住观众的喜爱。 可惜这些都不是现在的姜时愿有能力解决的。 第229章助理升级 姜时愿窝在沙发里,刚看完一期《最强大脑》的结尾。 她找综艺消遣时,竟在节目里看见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屏幕上的人,眉眼清隽如画,气质卓然。 是裴隽译。 高中时那位稳居年级第一、最后以市高考状元身份考入J市京大的学霸,当初还曾抽课余时间帮她补过课。 时隔数年再见。 他出现在全国瞩目的脑力竞技综艺里,代表京大出战,整个人的模样比高中时更显夺目。 白挺的京大校队衬衫衬得他身姿挺拔,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身形清瘦却不单薄。 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温润,却多了几分历经学术沉淀的凌厉与从容,高挺的鼻梁下,唇线抿得平直。 专注答题时,长睫垂落,在眼下扫出一层浅淡的阴影。 清冷的书卷气混着独属于顶尖学霸的自信锋芒,隔着屏幕都能扑面而来。 综艺现场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没有刻意的妆造,却凭一己之力压过了所有花哨的镜头。 无论是烧脑的逻辑推理题,还是极致的空间记忆挑战。 他始终神色淡然,指尖轻点答题板,思路清晰得毫无滞涩,每一次作答都精准无误,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主持人临时抛来刁钻问题,他微微颔首回应,语气谦和有礼,举手投足间皆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沉稳。 即便身处一众顶尖名校的学霸之中,他也依旧是最亮眼的那一个,毫无悬念成了本届赛事的夺冠热门。 姜时愿拿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还没放下杯子,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012熟悉的机械音。 012:【宿主姜时愿,《一寸蒲心》拍摄及全周期宣发任务已完成,奖励已发放,有兴趣使用吗?】 姜时愿挑了挑眉,靠回沙发背:“你奖池里的东西更新了?” 012:【奖池里的好东西不少,只是宿主你还没抽到罢了。】 姜时愿想起之前从奖池抽取的道具大多风险偏高,不由得迟疑。 “要不还是再等等……” 012:【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职业发展关键期,现有辅助道具功能不足,建议将本次奖励点数用于升级助理机器人,解锁经纪人专属模块,匹配宿主当前娱乐圈发展需求。】 姜时愿指尖轻敲膝盖,想起拍戏时助理机器人的贴心好用,心里已有了主意。 “升级之后具体能解锁什么功能?” 012:【升级为经纪人机器人后,将解锁娱乐圈资源评估、商务谈判、法务合规、团队搭建、舆情管控全模块功能,核心算力提升300%,可独立完成艺人全维度职业规划,规避98%以上的行业风险。】 “行,那就兑换。”姜时愿没再犹豫。 【兑换成功,扣除本次任务奖励点数,机器人升级U盘已投放至宿主客厅茶几左侧抽屉。】 姜时愿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个银灰色的金属U盘,指尖捏起来晃了晃,扬声喊:“助理,过来一下。” 一直待在姜时愿特意为其准备的房间里的助理机器人立刻走了过来:“宿主,请问有什么吩咐?” “这是系统给你的升级U盘,该怎么为你升级?” 助理机器人微微侧头,露出后颈处隐藏的内嵌接口:“升级接口位于后颈中枢位置,请宿主插入U盘。升级过程将持续10分钟,期间我将进入休眠状态,请勿移动机身。” “明白。” 姜时愿对准接口将U盘插入,U盘瞬间亮起淡蓝色的指示灯。 助理机器人的眼眸暗了下去,机身保持笔直站立的状态,胸口浮现出清晰的升级进度条面板。 姜时愿坐在沙发上看着,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系统的科技着实厉害,当初刚拿到这个助理机器人时,它就给足了她惊喜。 如今能升级为专属经纪人,比起娱乐圈里那些心思活络、动辄为利益背刺艺人的经纪人,显然靠谱太多。 而且相较于周礼茜,它也必定更适合自己。 她从不否认周礼茜的优秀。 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里,周礼茜能站稳脚跟,还带红过一线艺人,论行业人脉积累、论应对行业潜规则的老道、论处理常规公关危机的经验,她绝对是经纪人里的第一梯队。 可周礼茜的整套工作方法论,从来都是为娱乐圈“十年磨一剑”的常规成长路径量身定做的。 圈内绝大多数艺人,都是从配角起步,靠三五部作品积攒观众缘,再慢慢接触小成本女主,熬上五到十年,运气好遇上爆款剧,才算真正站稳脚跟。那些突然爆红的天降紫微星本就是极少数例外,并不在她的规划体系内。 这套慢节奏、稳扎稳打的逻辑,适配了圈内99%的艺人,却唯独跟不上姜时愿的步伐。 而姜时愿的演艺之路,从一开始就是非标、爆发式的。 从跑龙套入行,到凭借《一寸蒲心》饰演女主坐稳一线位置,满打满算,她只用了两年时间。 别人要靠七八部戏熬出来的国民度,她仅凭一个角色就拿到了。 她的成长不是线性的缓慢爬坡,而是指数级的飞速跨越,快到整个行业都来不及反应,更别说早已习惯慢节奏运作的周礼茜。 十分钟刚到,进度条走到100%,U盘自动弹了出来,机器人的眼眸重新亮起,比起此前的机械感,此刻多了几分睿智的深沉。 机器人对着姜时愿微微鞠躬,开口的声音还是熟悉的音色,却多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宿主您好,经纪人机器人升级完成,已解锁全模块功能,将为您的演艺事业提供全周期专业服务。” 姜时愿坐直身体,笑了笑:“行,那你说说,我现在最该做的事是什么?” “首先为您同步当前行业定位分析。” 经纪人机器人语速平稳,数据张口就来,“您凭借《一寸蒲心》,已完成从新人演员到一线流量兼实力派演员的跨越。” 它话锋一转,直指核心问题:“但您当前的配套体系,完全无法匹配您的行业地位。” “您目前没有专属运营团队,所有公关事务仅靠顾宴琛与傅沉霆的公关团队代为支撑,商务、法务、宣发、剧本筛选全环节存在严重空白,这不仅会让您错失优质资源,还会带来极高的舆情与合规风险。” 姜时愿面露诧异,原来自己网上的风评一直如此稳定,竟是因为顾宴琛和傅沉霆在暗中相助吗? 第230章建立工作室 “所以你的建议是?” “立刻启动个人工作室搭建,实现全流程自主运营。” 经纪人语气笃定:“只有拥有完全自主的工作室,您才能掌握职业发展的全部主动权,筛选符合您长期规划的剧本与商务,从根源上规避行业内的各类风险。” 姜时愿几乎没有犹豫:“行,那这件事全权交给你负责。” “场地租赁、资质注册、人员招聘,所有流程都由你把控,需要我签字或者出面的地方再找我,预算直接从我的卡里划,不用报备。” “收到宿主指令。”经纪人微微颔首,“请问您对工作室搭建有什么额外要求?” “没什么复杂要求。”姜时愿想了想,“核心就是专业、靠谱,能把事做好,别搞娱乐圈那些勾心斗角的歪门邪道。所有入职人员,背景必须干净,不能有乱七八糟的履历和黑料。” “明白,核心要求已录入,将以数据化标准严格执行筛选。” 接下来的半个月,姜时愿依旧过得清闲,不过没继续窝在家里,而是出去旅游了。 升级后的经纪人,全程以极高的效率推进着工作室的搭建。 时不时经纪人会发消息汇报工作室组建进程。 :宿主,已完成工作室注册,全称‘北京时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为您本人。 :办公场地选定国贸三期100平写字楼,已完成租赁合同签署,装修设计方案同步敲定,采用极简实用风格。 :7天内完成硬装及办公设备进场,不影响团队入驻。 正在登山的姜时愿发消息:这么快? 经纪人:已同步对接所有合作方,全程线上管控进度,可确保零延误。 晚上和傅沉霆煲电话粥的时候,傅沉霆随口问她:“你要开个人工作室?” “嗯,刚注册好,全交给经纪人在弄。”姜时愿点头。 傅沉霆笑了笑:“需要我给你推荐几个靠谱的法务和财务吗?” “不用啦。” 姜时愿摇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放手了,就交给她吧。” 这几天经纪人全网筛选了几千份简历,背景调查做得比猎头还细致,混水摸鱼的根本过不了面试。 傅沉霆挑眉:“你倒是放心。” “经纪人不会坑我的。” 半个月后的上午,经纪人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放到了姜时愿面前。 “宿主,时愿工作室现已完成全部搭建工作。” 经纪人语气平稳地汇报:“办公场地装修及设备全部到位,团队共21人。” “涵盖经纪部、商务部、宣发部、法务部、财务部、行政部,所有入职人员均经过3轮以上背景调查与专业面试,过往履历无任何负面记录,专业能力匹配度均在90%以上。” “您的所有演艺、商务合约均已移交至工作室法务部归档。” “另外,已对您待处理的89部影视剧本、127条商务邀约完成初筛,剔除了不符合您长期发展规划的项目,剩余12部优质剧本、23条高端商务邀约,已整理成详细评估方案,在文件第二部分,您可以随时查看。” 姜时愿一页页翻着文件。 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数据详实,逻辑清晰,连每个岗位的人员职责、未来一年的发展规划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姜时愿忍不住抬头笑了:“可以啊,这升级果然没白升。” 经纪人:“宿主,工作室成立仪式拟定于下周五上午10点,场地已布置完成,邀请名单已整理好,请问您是否确认出席?” 姜时愿把文件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成立仪式我去,其他的事你先把控着就行。总算不用我自己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剧本头疼了。” 下周五上午十点,时愿工作室开业仪式准时启动。 经纪人侧步靠近姜时愿:“宿主,仪式流程已就绪,是否开始?” 姜时愿:“开始,还有以后叫老板就行。” “好的老板。” 电子鞭炮噼啪作响,清脆的声响在国贸三期的办公区里回荡。 现场摆着剔透的气泡香槟塔,浅金色的香槟液在塔层间蓄着,简约的装饰衬得整个仪式现场利落又大气。 工作室员工站在一侧,经纪人抬手示意,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姜时愿手持金剪,利落剪断红绸,现场响起轻浅的掌声。 姜时愿拿着香槟瓶,缓缓向香槟塔注酒,气泡簌簌往上翻涌,满室都飘着淡浅的酒香。 “感谢各位的支持。”姜时愿举杯,声音清亮,“日后时愿工作室,还请诸位多多费心。” 众人纷纷举杯碰响,一饮而尽后,仪式正式落幕。 姜时愿放下酒杯,看向在场的工作室员工,开口明确分工。 “跟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时愿工作室创始人姜时愿。” 姜时愿看向经纪人:“身边这位是工作室全权经纪人,负责整体运营、项目统筹与团队管理,想必你们已经很熟了。” “周礼茜为工作室经纪人,专职对接我的基础演艺行程,日后工作室若签下新艺人,也由她负责带教。” 周礼茜站在人群里鼓掌,她没想到姜时愿竟如此果决,工作室也落成得这般迅速。 姜时愿已经主演了一部长篇巨制,虽然还未播出,眼看便要鲲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此前她还在苦恼,该如何说服时愿与自己续约。 如今时愿成立了个人工作室,自己也顺利入职,还怕日后她扶摇直上时,少了自己的位置吗? 经纪人上前一步:“老板,我带您参观各部门办公区。” 姜时愿点头:“走。” 两人率先走到经纪部,经纪人开口:“这是经纪部主管张恒,负责剧本对接、剧组沟通与行程细化。” 张恒起身颔首:“老板好,后续会严格按您的长期规划筛选项目。” 姜时愿:“辛苦。” 移步商务部,经纪人介绍:“商务部主管苏晴,专管高端商务合作筛选、报价谈判与品牌对接。” 苏晴:“老板放心,所有商务均会匹配您的艺人定位与口碑要求。” 走过宣发、法务、财务、行政部门,经纪人逐一介绍负责人,员工们皆简洁问好,专业度十足。 行至独立摄影区时,经纪人指着身前的女生:“这是工作室首席摄影师阿兰。” 阿兰眼睛发亮,快步上前:“时愿啊啊啊!我是你的死忠粉,之前全网出圈的那组户外神图就是我拍的!” 姜时愿挑眉:“原来是你,以后我的杂志、宣传、剧照拍摄全交给你。” 阿兰激动点头:“保证拍出最贴合您气质的作品,绝不辜负信任!” “呜呜呜,时愿凑近看也太好看了。” 第231章电影节 时愿工作室的开业仪式落幕。 国贸三期的高端办公区里,还萦绕着香槟清甜绵长的香气,混着初春暖阳的温柔气息,在极简的浅灰色空间里缓缓流淌。 全景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风光纳入眼底。 金辉似碎金般铺洒在光洁的办公桌与金属质感的办公设备上,镀上一层温柔又耀眼的鎏光。 姜时愿刚跟着经纪人走完一圈各部门,多了几分独当一面的从容与光芒。 她正想同身边的经纪人交代后续工作,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便突然急促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曲靖苡三个字。 应该是《野蔷薇》的终剪版,有结果了。 电话那头传来曲靖苡略带沙哑的声音,显然是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刚完成工作:“时愿啊,《野蔷薇》的最终版已经出来了……” “我要燃尽了。” 姜时愿的心猛地一提,指尖不自觉攥紧手机,指节泛出淡白:“成片效果如何?” 《野蔷薇》是她真正意义上担任女主的首部大银幕作品,倾注了所有心血与期待。 若是首部电影便折戟沉沙,她在电影圈的路怕是会举步维艰。 “何止是合心意!” 曲靖苡的声音高亢又激动:“镜头里的你,就是我笔下那株野蔷薇最本真的模样。破碎、坚韧、野气横生,又藏着最动人的温柔。” “我要把它送去电影节!” “《野蔷薇》的生命力从不属于快餐式院线,它该站在国际电影节的舞台上,被全世界看见。” “我已经敲定,立刻投递F国卢米埃尔国际电影节,这是全球顶级的文艺片殿堂,你值得这个机会。” “电影节……” “电影节的投递资料我已经连夜整理完毕,明天一早就通过官方渠道寄出。” “你这边准备准备,卢米埃尔的入围公示就在十天后,我们必须做好随时赴F国的准备。”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看到经纪人快步走来,脸上是一贯的沉稳专业。 “老板,卢米埃尔电影节的所有资料我已同步调取,签证、海外行程、剧组对接通道全部开启,半小时内会出具第一版完整行程方案,绝对不耽误任何进度。” 姜时愿笑着揉了揉眉心,感慨道:“有你在,我真的省心太多。” 十天转瞬即逝,卢米埃尔国际电影节官方公示入围名单,《野蔷薇》赫然在列。 消息传来的瞬间,工作室一片欢腾,姜时愿压下心头的狂喜,立刻带着团队启程赶赴F国。 落地F国后,一行人入住电影节指定奢华酒店,还未等她休整片刻,助理便匆匆前来禀报。 “老板,酒店楼下有F国王室专属使团的工作人员,说是奉塞谬尔亲王之命,为您送来定制礼服。” 姜时愿:“让他们上来吧。” 不过五分钟,两位身着黑色正装、气质庄重的王室使团成员,捧着一个一人高的鎏金雕花礼盒缓步走进酒店套房。 礼盒表面镌刻着精致的野蔷薇暗纹,与电影主题完美契合,周身缠绕着银色丝带,鎏金雕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尽显王室的尊贵与精致。 使团负责人微微躬身,说着姜时愿熟悉的语言:“姜小姐,塞谬尔亲王殿下得知您主演的《野蔷薇》将参与卢米埃尔国际电影节,欣喜不已。” “这件是殿下亲自耗费半月时间设计,并且亲手参与了每一处关键部位的缝制,特意命我们送来,作为您的电影节红毯礼服。” “殿下说,这套礼服,只为您一人而生。”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姜时愿轻轻解开丝带,打开礼盒。 这是一件极具戏剧张力的高定作品,完美融合了梦幻、华丽与力量感。 以薰衣草紫与淡粉紫的半透蕾丝为基底,交织着银灰与钴蓝的立体野蔷薇刺绣,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泽。 礼裙为分体设计,主体蕾丝轻薄如翼。 而夸张的袖摆与曳地拖尾则单独采用高光泽的银灰色缎面。 两种材质形成强烈的质感对比,既轻盈灵动又厚重华贵。 “太美了……” 一旁的摄影师阿兰忍不住轻声惊叹,眼睛里满是星光,恨不得立刻拿起相机拍下这份惊艳。 姜时愿轻抚着裙身细腻的纹样,指尖触到手工缝制的针脚,心头暖意翻涌,对着使团成员轻声道。 “麻烦替我感谢塞谬尔亲王殿下,这份心意我万分珍视,定会穿着这套礼服,好好站在卢米埃尔的红毯上。” 为给《野蔷薇》点映造势,曲靖苡果断布局线上宣传,大手笔投放营销资源。 #姜时愿新电影《野蔷薇》点映卢米埃尔电影节#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冲上文娱榜,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姜时愿一个刚演了一部剧的新人,居然能带着电影去卢米埃尔? :啊,姜时愿还是新人吗?我怎么觉得经常见到她。 :才出道一年半,是因为她演的角色都很出彩,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姜时愿这后台硬到我不敢想啊。 :怕不是带资进组还带资进电影节吧? :笑死,曲靖苡就是个大小姐出来玩票的。 :以前拍短片拿了个小奖就飘了,这次直接冲国际? :怕不是把家里的钱砸进水里听响呢 :有没有可能是片子真的好? :姜时愿在《万水千山》里的打戏和眼神戏我至今难忘,期待值拉满! :听说是女主戏,期待! :只凭《野蔷薇》是大女主戏,一看就是女性向我就要去电影院支持票房。 :我们时愿从龙套一步步走到现在,付出的努力你们看不见就算了,张口就来走后门? :娱乐圈谁不知道她靠山硬啊。 :你们就是酸。 :你们正主那演技,想走后门也走不了。 :姜时愿颜值能打,期待红毯造型! :姜时愿这波是直接飞升啊,从电视剧新人到国际电影节,这一步跨得太大 第232章《野蔷薇》点映 卢米埃尔电影节点映放映厅外,离《野蔷薇》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廊厅里站满了持证的影评博主、媒体记者,三三两两凑成一堆,说话声混着零星的快门声,闹哄哄的。 “不是,你们真对这片有期待?” 穿牛仔外套的博主戳了戳身边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的影评人。 “导演没拍过长片,女主出道才一年半,之前就演了一部电视剧,能撑得起大银幕?我赌一包烟,又是资本砸钱刷履历的烂片。” 男性影评人嗤了一声,把烟揣回兜里:“不然呢?这两年这种事还少?” “前年华语片那部合拍古装,不就是砸了钱挤进来的?放完场刊评分倒数第一,脸都丢到国外来了。” “我倒要看看,这《野蔷薇》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曲靖苡之前的毕业短片拿过戛纳短片单元的提名啊,不是纯玩票的。”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插了句嘴。 “短片和长片能一样吗?”男性影评人翻了个白眼。 “短片拍得好,长片翻车的还少?再说了,女主是姜时愿,网上都扒烂了,背后靠山硬得很,谁知道这名额是不是砸钱买的。” 另一边,女性影评人正和相熟的朋友凑在一起翻场刊。 “你看网上那些骂的,全是说时愿靠后台,根本没人提她的演技。” 朋友皱着眉划着手机:“《万水千山》里她演的常歌,好厉害啊,眼神戏多绝,文戏不崩,打戏不水,连武指都夸她肯下功夫。” 女性影评人点了点头,指尖敲了敲场刊上《野蔷薇》的剧情简介:“我特意翻了曲靖苡之前的短片,拍摄手法不错,拍出来的效果都很漂亮。” “卢米埃尔的入围门槛在这,光靠砸钱根本进不来,片子没东西,评审根本不会看一眼。” “就是,那些人就是眼红人家一步登天。”朋友撇了撇嘴,“不过也是,从电视剧新人直接闯国际电影节,这跨度确实大,也难怪有人酸。” 不远处,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的知名导演被几个相熟的记者围了起来。 “导演,你怎么看这部《野蔷薇》?之前你可是很少提前来蹲点映的。” 导演抬了抬眼,扫了一眼入口的方向:“不好说。新人导演加新人女主,要么是一鸣惊人的黑马,要么是贻笑大方的烂片。” “我只看片子宣传说是女性成长题材,能把底层少女的成长拍得不悬浮、不狗血,就算及格。别又是暗恋、霸凌、堕胎那一套。” “那你觉得姜时愿能撑得起全片?整部戏几乎都是她的单人镜头,新人很容易扛不住垮掉。” “垮不垮,等会儿看了就知道。”知名导演的目光顿了一下,抬了抬下巴,“来了。” 廊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姜时愿穿着那套绣满野蔷薇的紫灰色礼服,薰衣草紫与淡粉紫的半透蕾丝贴合肌肤,隐约勾勒出身形曲线。 挂脖深V剪裁利落,衬出颈线与锁骨轮廓。 胸腰处的立体刺绣,以银灰、钴蓝丝线绣出鸢尾与蝴蝶的形态,缀有亮片与水钻,从胸口蔓延至腰侧,收住腰线,衬得身形更挺拔。 肩头垂落到手腕的巨型银灰缎面袖摆是视觉核心。 蓬松廓形与修身鱼尾裙身形成强烈反差,高光泽缎面与轻薄蕾丝形成质感对比,行走间缎面随步伐流动,气场十足,也添了几分复古宫廷感。 鱼尾裙身贴合腿部曲线,蕾丝刺绣从腰侧延伸至裙摆,身后的宽大缎面拖尾铺陈在地,撑起了礼服的隆重感与仪式感。 姜时愿和身边的曲靖苡并肩走过来,身后跟着《野蔷薇》的主创团队。 博主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啧了一声:“长得是真好看,红毯造型确实能打,就是不知道演技配不配得上这张脸。” “别到时候全程面瘫,全靠特写和BGM凑时长。”男性影评人抱着胳膊,语气里还是带着不屑。 “好漂亮,哪怕是去看大屏美照也值了。” 很快,检票口开放,人群陆续涌进放映厅。姜时愿和主创们坐在第一排,灯光暗了下来,巨大的银幕亮起,放映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开场镜头是老城区斑驳的砖墙,墙根下的青苔浸着水汽,孟母蹲在阳台搓衣服,泡沫顺着搪瓷盆往下淌。 电话铃声突然炸响,尖锐得刺破了午后的沉闷。 挑剔的影评人在心中腹诽:画面不错。 姜时愿的表演,没有想象中的面瘫,也没有新人演员的刻意用力。 她饰演的孟焰站在那里,领口扯歪,嘴角带着淡青的淤青,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可腰杆挺得笔直,像株被狂风压过却依旧倔强的劲草。 演技不错。 姜时愿饰演的孟焰一出场就给人留下了这样的印象。 影评人见过太多演员演叛逆少女,只知一味耍狠,却丢了角色的内核。 可姜时愿不一样,她的孟焰,狠是外壳,内里是柔软又坚强。 而底层题材最忌拍得悬浮狗血,曲靖苡的镜头却把老城区的窘迫、母女俩的挣扎拍得格外真实。 姜时愿的表演,更是让这份真实落地。孟焰不是天生的校霸,是被生活逼出来的铠甲。 姜时愿把这份被逼出来的强悍演活了,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卖惨。 只是让观众看见,一个失去父亲的少女,如何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母亲和这个家。 银幕上的故事缓缓推进,母女俩在警局的争执戏一出来,放映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没人再交头接耳。 孟焰那句带着委屈的质问,没有刻意的嘶吼,却让不少观众抬手揉了揉眼,心口闷得发慌。 姜时愿把孟焰的拧巴演得真切,既怨母亲的软弱,又无奈于无人撑腰的处境。 每一个眼神的变化,都让这个角色立得更稳。 孟母举着菜刀挡在门前的镜头出现时,放映厅里响起掌声。 没人想到那个遇事只会哭的母亲会有这样的转变。 第233章开分9.8 孟焰重拾舞蹈的片段,镜头里只有清晨的练功房,重复的压腿、旋转、摔倒,没有一句多余的台词。 姜时愿把那份隐忍和坚持揉进肢体里,摔在地上再默默撑起来,指尖攥得发白的细节,让放映厅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啜泣。 这份为了热爱的拼劲,戳中了在场不少为生活、为梦想努力的人。 省级舞蹈大赛的舞台戏,孟焰的每一个动作都跟着乐曲融进情绪,从拘谨到舒展,最后定格的那一刻,银幕上静了,放映厅里也跟着静了几秒。 结尾孟焰挥着录取通知书朝楼上喊出那句“妈,我考上了”。 银幕上母女俩相视而笑,这份平淡的温暖,让不少人眼里都带上了笑意。 直到银幕里出现台下的掌声,观众才回过神,有人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当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放映厅里依旧保持着安静。几秒钟后,第一排有位影评人率先起身鼓掌,掌声不算大,却像一个信号。 紧接着,身边的人纷纷站起来,掌声越来越响,最后整个放映厅的观众都站了起来,掌声一浪盖过一浪,足足持续了三分钟。 姜时愿和曲靖苡带着主创团队走到台前,鞠躬致谢,台下的掌声却始终没有停下。 主创团队与现场嘉宾寒暄片刻,姜时愿婉拒了后续的聚餐邀约,走出影院大门。 夜晚的风轻拂而过,姜时愿散下了盘了整场活动的长发,乌黑柔顺的发丝顺着肩背垂落,衬得脖颈线条纤细柔和。 影院门口人来人往,路灯洒下光晕,一辆黑色豪车静静停在路边,气场矜贵。 姜时愿一眼认出,那是塞缪尔的车。 不等姜时愿反应,塞缪尔的助理快步上前,躬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姜小姐,塞缪尔先生已在此等候多时,请您移步。” 姜时愿看向身边工作室的人:“你们先回去吧。” “好。” “时愿姐注意安全。” “拜拜。” 姜时愿跟着助理走过去,拉开车门。 车内暖意缱绻,隔绝了室外微凉的风。 塞缪尔坐在后座,深邃的眉眼在车内柔光里轮廓分明,周身矜贵的气质里带着几分温柔。 姜时愿刚弯腰坐进车内,便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径直揽进怀中。 塞缪尔的怀抱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将她稳稳圈住,下巴轻抵在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时愿,我好想你。” 姜时愿静静坐在他怀里。 塞缪尔轻抚着姜时愿身上他亲手定制的衣服:“衣服还喜欢吗?” 姜时愿:“很漂亮,我很喜欢。” 塞缪尔的手轻轻拂过她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鼻尖缓缓凑近,轻嗅着发间的淡香,薄唇轻吻过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寻:“我听说,你身边多了个情人?” 姜时愿抬眸看向他,眼神坦荡无半分闪躲,坦然开口:“准确说,不是一个,是两个。” 怀中传来低低的笑声,塞缪尔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薄唇擦过她的发丝,嗓音缱绻又带着笑意:“那看来,时愿应该不介意,再多我一个。” 话音落下,塞缪尔便低头覆上她的唇,吻来得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姜时愿微微一怔,抬手轻抵在他胸膛,却并未推开,反倒渐渐软了身子,任由他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两人吻得难解难分,呼吸交缠。 前排司机见状,无声升上隔音挡板,将后座的私密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空气里漫着淡淡的玫瑰香与她发间的软香,暧昧的温度一点点攀升、发烫。 塞缪尔的手缓缓顺着她的腰侧下滑,探入裙摆之下,顺着姜时愿纤细的小腿往上摩挲。 指腹触碰到细腻温热的肌肤,引得怀中人轻颤了一下。 塞缪尔的喘息渐渐粗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 姜时愿抵在他胸膛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衬衫下紧实硬朗的胸肌轮廓,线条流畅又充满爆发力。 揽着她的手臂微微绷紧,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车辆平稳行驶在路上,一路朝着王宫疾驰。 抵达王宫后,塞缪尔直接打横抱起姜时愿,迈步下车,穿过静谧的宫廷长廊,径直走入寝殿。 殿内正中摆着两米宽的大床,他将姜时愿轻放在床榻上,看着她眸光泛着涟漪,俯身覆上她的身。 《野蔷薇》点映开分9.8,刷新近年现实题材青春片点映最高分。 散场观众与影评人第一时间给出评价: “无刻意煽情,用表演完成人物成长,《野蔷薇》讲的不是逆袭绽放,而是扎根。” “全程被姜时愿饰演的孟焰牵动,拼命练舞的镜头太真实,最后喊妈妈的瞬间直接破防。” “看完想重新捡起自己的热爱。” 有女性影评人在社交平台多次安利《野蔷薇》: “《野蔷薇》用最朴素的镜头语言,讲透了原生困境里的自我突围。 影片没有美化生活的苦难,也没有弱化成长的阵痛,全是最真实的生活底色。 而孟焰的坚持、孟母的觉醒、赵老师的知遇,像一束束光,照进了这片底色里。 它不是一部完美的电影,却有着最动人的真诚,让我们看见,哪怕生在旷野,也能活成自己的蔷薇。” “《野蔷薇》不仅是一部少女成长片,更是一部关于亲子关系的教科书式作品。 影片精准戳中了单亲家庭的教育痛点:母亲的软弱退让,让孩子被迫长成大人;孩子的尖锐叛逆,实则是渴望被看见、被保护。 孟母从只会哭着道歉到挥刀守护家庭的转变,让我们明白,父母的勇敢才是孩子最坚实的铠甲。 而孟焰在舞蹈里找回自我的过程,也印证了热爱能治愈所有的伤痛。 影片用故事告诉我们,最好的亲子关系,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守护,而是彼此成长、互相托底。” #野蔷薇点映开分9.8分# #姜时愿演技# 快速冲上热搜前排,半小时讨论量破百万。 影片预售开启后,场次迅速售罄,评论区满是求加场、蹲首映,全网静待《野蔷薇》正式公映。 第234章颁奖典礼 卢米埃尔电影节提名名单官宣的那一刻,整个娱乐圈都跟着震了一下。 没人能想到一部靠着点映口碑杀疯的《野蔷薇》,直接拿下三项奖项提名:最佳新人导演、最佳新人演员、最佳原创电影歌曲。 要知道《野蔷薇》它的导演曲靖苡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导演,它的主演甚至都没有必要。 而原烬野之前虽然是顶流,可也只是偶像爱豆而已,说他靠脸吃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可如今都被提名了。 #野蔷薇入围三项大奖# #姜时愿最佳新人演员提名# #旷野有光 原烬野原创# :我就知道! :《野蔷薇》绝对值得! :孟焰的成长太戳人了。 :姜时愿的新人提名实至名归! :曲靖苡导演第一次拍电影就拿新人导演提名,太牛了! :最佳音乐必须是《旷野有光》! :配合孟焰练舞的片段,我在影院哭到抽噎,这歌就是电影的点睛之笔。 :从点映开分9.8到奖项提名,《野蔷薇》一步步靠实力出圈,这才是好电影该有的样子。 :《旷野有光》竟然是原烬野原创的。 :原烬野,从来不给别人写歌,第一次破例就是给姜时愿的电影写片尾曲? :这不是偏爱是什么?明目张胆的偏爱。 :之前合作《万水千山》就好磕,现在直接写歌提名奖项,这对我真的磕疯了 :别乱磕cp,哥哥是要转型音乐人。 :专注创作好不好?《旷野有光》是为电影写的,不是为某个人。 :这是他在证明自己的创作实力,某些cp粉别乱磕绯闻败坏路人缘! :专注作品!《野蔷薇》值得,《旷野有光》值得,别扯无关的人。 电影节的肯定,加上网友的狂热,直接让《野蔷薇》的预售再次暴涨。 :求加场!我要二刷! :为了孟焰,为了《旷野有光》。 :抢不到票啊!点映能不能多排几场!我要带全家去看! :坐等颁奖典礼,希望《野蔷薇》把奖项全拿回来。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姜时愿刚从塞缪尔的王宫回到自己的酒店。 她被塞缪尔留在王宫小住好几天。 放在玄关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姜时愿刚按下接听,周礼茜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就冲了出来:“时愿!中了!全中了!” 姜时愿擦手的动作顿住,声音还带着几分刚放松下来的轻缓:“周姐,慢慢说。” “《野蔷薇》提名三项大奖!最佳新人导演是曲靖苡,最佳新人演员是你,还有最佳原创电影歌曲,是原烬野《旷野有光》!” 周礼茜语速快得几乎连不上气:“业内都不敢相信,现实题材青春片竟然能拿这么多提名,多少年没出过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拿到奖项,但是能在电影节获得提名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我曲靖苡也有今天。” 卢米埃尔电影节颁奖典礼当天,红毯外围满了媒体与粉丝,长枪短炮对准入口,快门声此起彼伏。 姜时愿站在候场区,抬手理了理礼裙的裙摆,曲靖苡在她身旁,指尖反复攥着西装衣角。 “紧张?”姜时愿偏头问。 曲靖苡点头,声音发紧:“第一次走这么正式的红毯,腿有点软。” “跟着我走就行,不用看镜头。”姜时愿轻声说。 主持人念到《野蔷薇》剧组名字,两人并肩踏上红毯。 姜时愿步伐平稳,偶尔对着镜头抬手示意,曲靖苡跟在身侧,维持镇定。 不断有人喊她们的名字,闪光灯连成一片。 记者凑上前简短提问:“姜时愿,对拿下最佳新人演员有信心吗?” 姜时愿淡笑:“能提名就已经很荣幸,结果顺其自然。” “曲靖苡导演,作为新人导演入围,现在心情如何?” 曲靖苡深吸一口气:“很激动,感谢电影节认可《野蔷薇》。” 两人走完红毯,签完名,一前一后进入内场,按照剧组席位坐下。 场内灯光柔和,各界影人陆续落座,交谈声细碎。 姜时愿刚把水杯放在桌角,视线余光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原烬野穿着黑色正装,没带助理,独自朝这边走来。 他身形挺拔,路过旁人时微微颔首,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姜时愿身上。 走到桌前,原烬野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好久不见。” 姜时愿抬头起身:“原烬野,你怎么来了。” 曲靖苡也连忙站起来:“原烬野,谢谢你的《旷野有光》。太给我们电影争气了。” “应该的。”原烬野目光转回姜时愿身上,“恭喜提名最佳新人。” “你也一样,最佳原创歌曲。”姜时愿说,“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歌曲都提名了,没理由缺席。”原烬野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动作自然。 两人许久未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曲靖苡坐在一边完全插不进去话。 原烬野问:“点映的反馈,你都看了吗?” 不远处有人迈步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姜时愿面前,主动伸出手:“时愿姐,很荣幸见到你。” 姜时愿礼貌伸手与他轻握:“你好。” “我看了《野蔷薇》,你的表演太打动人了。” 那人语气真诚,“我手里有个新剧本,女主的人设和你很贴合,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姜时愿客气回应:“谢谢认可,合作的事可以让团队对接。” “那我回头让经纪人联系你。” 那人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真心希望能和你搭一次戏。” “我的荣幸”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合作相关的话题,林舟才转身离开。 场内的交谈声渐渐小了下去,灯光开始暗下。 主持人走上舞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镜头扫过观众席,扫到姜时愿、曲靖苡和原烬野三人同框的画面,瞬间被现场媒体抓拍下来。 :姜时愿和原烬野坐一起? :呜呜他俩好久没同框了! :旷野有光CP售后。我磕死了 :专注奖项行不行,别乱磕 :《野蔷薇》冲啊,三个奖项都拿下。 第235章最佳新人 场内灯光彻底暗下,大屏幕亮起,主持人手持话筒走上主舞台,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欢迎各位莅临卢米埃尔电影节颁奖典礼,接下来,我们将依次揭晓本届各大重磅奖项。” 台下瞬间安静,姜时愿坐直身体。 身旁的曲靖苡攥紧了手,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即便众人都心知肚明,在国际电影节上,本土影片本就更具优势,能获得提名已是莫大肯定,可真到了颁奖时刻,心底仍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主持人继续开口:“首先颁发的,是最佳新人导演奖。” “本届提名的五位新人导演,均带来了极具诚意的处女作。” 大屏幕依次闪过提名作品与导演的画面,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颁奖嘉宾接过信封,拆开后缓缓宣读: “获得本届卢米埃尔电影节最佳新人导演奖前三名的是——马克·谢里丹、靖苡·曲、哈维尔·托雷斯。” “最终斩获最佳新人导演的是——哈维尔·托雷斯。” 曲靖苡的肩膀轻轻塌了一下,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跟着众人为获奖者鼓掌。 姜时愿立刻侧身,轻声安慰:“第一次执导就能提名入围,已经非常厉害了。” 曲靖苡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我知道,就是有点小失落。没事,不影响。” 原烬野也开口:“能获得电影节提名,就是行业对你的认可,《野蔷薇》的口碑,远比奖项更有分量。” 曲靖苡看向两人,勉强笑了笑:“谢了,我缓过来了。不过我没拿奖,你们俩获奖的概率可就大了。” 直播间里,国内网友纷纷为曲靖苡感到可惜: :苡导也太可惜了吧!就差一点。 :提名即胜利,第一次拍电影就进前三已经超牛了。 :国外电影节还是更偏向本土导演,懂的都懂。 :苡导别难过,我们都看得到你的实力。 :真的意难平,好想让苡导拿奖啊。 现场掌声落下,典礼流程继续推进,约莫半小时后。 主持人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我们颁发最佳原创电影歌曲奖。” 大屏幕再度亮起,提名曲目逐一展示,《旷野有光》的歌名与原烬野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欢呼。 颁奖嘉宾拿着获奖名单,朗声公布:“获得最佳原创电影歌曲第一名的是——原烬野《旷野有光》。” 现场掌声瞬间沸腾。 姜时愿偏头看向原烬野,语气真诚:“恭喜你,实至名归。” 原烬野站起身,目光温柔地看向姜时愿,微微一笑:“这也有时愿的功劳。” 原烬野迈步走上舞台,宽肩窄腰、身高腿长,镜头扫过他的身影,台下泛起一阵细碎的惊叹,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刷屏: :这腰这腿,嘶哈嘶哈。 :时愿吃得真好。 :卧槽,第一名! :《旷野有光》太牛了! :原烬野第一次写电影主题曲就拿国际大奖。 :这首歌完全配得上这个奖。 原烬野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握着话筒开口: “谢谢卢米埃尔电影节对《旷野有光》的认可。这首歌是为《野蔷薇》而写,为孟焰而写。同时谢谢姜时愿,是她演活了孟焰,给了我创作这首歌的全部灵感。”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也谢谢曲靖苡导演,谢谢《野蔷薇》整个剧组。” “这个奖不单单属于我,也属于《野蔷薇》,属于所有喜欢它的人。” 说完,他微微欠身,从容走下舞台。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了锅: :他专门提了姜时愿。 :因角色而生,不就是因她而生吗? :从来不给别人写歌,一写就拿大奖,还上台特意点名,这关系能一般? :旷野有光CP这是直接官宣式发言吧。 :冷静点,可能只是正常感谢。 :正常感谢会这么直白吗?我不信。 :笑死,他停了一下才想起来还要感谢导演和剧组。 :恭喜原烬野,但说实话,姜时愿的最佳新人悬了。 :同一个剧组已经拿了一个奖,国际电影节很少给新人电影连发奖项。 :时愿大概率要陪跑了,能提名已经很厉害。 :没事,时愿已经够优秀了,不遗憾,下次再来。 :真的有点舍不得,好想让孟焰也拿个奖。 奖项逐一颁发,场内气氛愈发紧张,终于到了全场万众期待的重磅奖项之一。 主持人提高音量:“接下来,即将揭晓的是本届电影节最佳新人演员奖!” 这句话一出,台下瞬间死寂,闪光灯疯狂闪烁,镜头对准每一位提名演员。 大屏幕滚动起提名名单,五位年轻演员的表演片段依次播放。 当孟焰在《野蔷薇》里练舞、落泪、最终站上舞台的镜头出现时,全场掌声格外热烈。 姜时愿神色平静,她和网友们一样,早已认定这个奖项与自己无缘。 颁奖嘉宾手持最终信封,故意停顿几秒,吊足了全场胃口。 “获得卢米埃尔电影节最佳新人演员奖的是——” 嘉宾顿了顿,随即大声念出名字:“姜时愿!《野蔷薇》——孟焰!”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姜时愿愣了一秒,才缓缓站起身。 曲靖苡激动得眼眶泛红,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时愿,你太棒了!” 姜时愿回抱了一下曲靖苡,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 曲靖苡哽咽道:“这分明是你足够努力,应得的。” 姜时愿轻轻理了理礼裙裙摆,一步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尽数打在她身上,镜头清晰捕捉到她的模样,白皙如玉的肌肤,容貌惊艳得不分国界,台下与屏幕前的观众瞬间被折服。 “OMG,这就是来自华国的美人吗?” “她真的太美了。” “我觉得她比我们本国的明星还要好看太多。” 颁奖嘉宾笑着将水晶奖杯递到她手中:“恭喜。” “谢谢。” 姜时愿握着微凉的水晶奖杯,站在聚光灯正中央,抬眼便能望见台下满场注视着她的目光。 原烬野坐在席位上,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她身上,眼底漾着浅淡而温柔的笑意。 第236章获奖感言 姜时愿握着鎏金奖杯,目光温柔落向台下星光熠熠的人群,指尖轻抵话筒,声音温润却藏着掷地有声的力量。 “首先感谢卢米埃尔电影节,将最佳新人演员这份殊荣授予我,这不仅是对我的肯定,更是对我饰演的孟焰,最珍贵的认可。” “其次感谢《野蔷薇》导演曲靖苡,是你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我有幸走进孟焰的生命,成为她。” “感谢原烬野,为《野蔷薇》创作《旷野有光》。这首歌陪着孟焰在泥泞中扎根,也让这个角色的灵魂变得完整而丰盈。” “感谢整个剧组每一位工作人员,是所有人的默默付出,才让《野蔷薇》得以绽放。” “饰演孟焰的这段时光,是我与角色互相救赎、彼此成长的旅程。” “她像一株在旷野里逆风生长的野蔷薇,不被世俗定义,不惧前路荆棘,凭着一腔孤勇和心底的热爱,撞碎所有桎梏与偏见。” “这段经历让我真正懂得:热爱从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誓言,而是身处低谷仍心向光明的执着,是不被看好仍咬牙坚守的赤诚,是哪怕平凡渺小,也敢在自己的旷野里肆意生长的勇气。” “所有为热爱付出的努力,终会在时光里开花结果。” “最后感谢所有喜欢《野蔷薇》、喜欢孟焰的观众。” “这个奖杯,属于孟焰,属于《野蔷薇》,属于每一个为热爱坚持、为自己绽放的人。谢谢大家。” 感言结束,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原烬野坐在座位上,看着舞台上的姜时愿目不转睛。 曲靖苡在用力鼓掌。 姜时愿捧着奖杯走下舞台,刚回到座位,曲靖苡就拉着她的手:“太帅了!感言说得真好!” 这时,姜时愿的手机震动,是周礼茜发来的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原烬野问:“周姐发来的?” “是,她比我还激动,说要在后台等我庆功。”姜时愿回道。 曲靖苡立刻接话:“等典礼结束,我们必须一起庆祝,好好吃一顿!” 原烬野淡淡开口:“我作陪。” 颁奖典礼继续进行,余下奖项陆续揭晓,三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典礼结束后,场内人员陆续离场。 周礼茜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姜时愿:“我的姑奶奶!你太争气了!最佳新人!咱们赢了!” 姜时愿被她抱得差点站不稳,笑着说:“周姐,轻点,奖杯要掉了。” 周礼茜连忙松开,看着奖杯眼睛发亮:“这奖杯也太好看了,我要拍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曲靖苡走过来,和周礼茜击掌:“咱们剧组虽然只拿了两个奖,但已经赢麻了!” 周围不少业内人士纷纷过来祝贺,导演、演员、制片人,一一和姜时愿握手道喜。 “姜老师,恭喜,孟焰演得太好了。” “年轻有为,未来一定能拿更多大奖。” “期待下次合作!” 姜时愿一一礼貌回应,态度谦和。 媒体记者也围了上来,话筒纷纷递到姜时愿面前。 “姜时愿,拿到最佳新人演员,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姜时愿拿着奖杯,笑着回应:“最想和剧组伙伴一起庆祝,也希望未来能带来更多好角色。” “原烬野先生,这次《旷野有光》拿到奖项,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烬野挡在姜时愿身侧,淡淡开口:“歌曲能被观众喜欢,比奖项更重要。也恭喜姜时愿,实至名归。” “请问原烬野和姜小姐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旷野有光》这首歌原先生是不是为姜小姐而创作的?” 记者们还想追问,周礼茜连忙上前解围:“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还要赶庆功活动,今天采访就到这里。” 说着护着三人走出会场。 坐上车后,曲靖苡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算摆脱这些人了。” “今天真的像做梦一样,提名已经够惊喜,没想到时愿真的拿奖了。” 姜时愿靠在座椅上,握着奖杯,嘴角始终带着笑:“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原烬野坐在她身旁,轻声说:“孟焰这个角色,被你演活了,这个奖,你当之无愧。” 周礼茜坐在副驾驶,回头看着三人:“庆功宴我都订好了,就等咱们的大功臣到场!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曲靖苡拍手叫好:“必须的!庆祝《野蔷薇》凯旋,庆祝时愿拿下最佳新人!” 一行人抵达订好的庆功宴包厢,剧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内,见姜时愿进来,瞬间围了上来。 几声烟花响起,彩带飞舞。 “恭喜姜时愿拿下最佳新人!” “恭喜原烬野拿下最佳音乐!” “《野蔷薇》大麦!” 曲靖苡大笑着举起酒杯:“谢谢大家,这杯我敬所有为《野蔷薇》付出的人。” 姜时愿仰头喝完一杯,周礼茜连忙拉住她:“慢点喝,你平时不怎么喝酒,容易上头。” “没事,今天高兴。”姜时愿又端起酒杯,和曲靖苡碰了一下。 几轮酒下来,姜时愿脸颊泛红,眼神带着微醺的软意,脚步都轻了几分。 原烬野坐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温水:“你醉了。” 姜时愿接过水,歪头看他,眼睛迷蒙着水雾,两颊微红:“我没有。” 原烬野看着她,柔声道:“想听我唱歌吗?” “唱什么?”姜时愿眼睛亮起来。 原烬野拿起包厢的话筒,旋律缓缓响起,他低沉温柔的嗓音裹着暖意,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姜时愿身上。 是一首情歌。 姜时愿靠在沙发上,跟着旋律轻轻晃头,嘴角一直扬着,又端起酒杯抿了两口。 曲靖苡小声跟周礼茜说:“这歌明显是唱给时愿的啊。” 周礼茜点头:“我看出来了,俩人有戏。” 曲靖苡:“那啥……这是第几个了?” 周礼茜小声道:“三……四个?后面还有个庞擎政等着排队呢。” 歌声里,姜时愿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第237章《镜中缘》蹭热度 飞机平稳降落在国际机场,姜时愿推着行李车走出到达口。 经纪人早已等在出口,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登机箱。 “可算回来了。” 三人坐进车里,周礼茜立刻从副驾拿出一个剧本文件夹,递到后座的姜时愿手中。 “刚落地就给你谈了个正事,著名导演张诚的新剧本《镜中缘》,古装大制作复仇题材,女主角色层次特别丰富,我觉得很适合你,特意给你拿来了。” 姜时愿接过剧本,翻开封面快速浏览剧情梗概,周礼茜在一旁补充:“张导是业内出了名的实力派导演。” 姜时愿安静看着剧本,指尖划过台词,看完前两集便合上书页:“剧本不错,逻辑在线,角色有张力,值得试试。” 周礼茜眼睛一亮:“我就知道你能看上!那我现在就联系选角导演约试镜,你刚拿了卢米埃尔最佳新人,他们肯定给面子。” 姜时愿点头:“好。” 说完,周礼茜直接拿出手机,拨通选角导演的电话并开了免提。 “喂?” “李导,我是姜时愿的经纪人周礼茜。” “周经纪人,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不知道姜时愿那边对我们剧有没有意向?” “时愿已经答应参演,您看方便安排试镜吗?” 电话那头的李导语气格外热情:“姜老师的事我记着呢!刚拿国际电影节大奖,实力我们绝对认可,本来还想主动联系您呢。” 周礼茜嘴角刚上扬,对方的语气突然变得为难:“不过实在对不住,三天前,剧组刚和女主签完合同,投资方直接敲定的人选,我们做选角的拦不住,真的没法再安排试镜了,抱歉抱歉。” 周礼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沉了下来:“李导,剧本你们三天前才发给我,我们刚确认意向,你们转头就定了人?之前明明说女主还在遴选,这不是耍人吗?” 李导连忙打圆场:“真的是突发情况,我也没办法,下次有合适的角色,我一定第一时间留给姜老师,实在抱歉!” 不等周礼茜再开口,对方匆匆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周礼茜捏着手机,冷笑一声:“什么人啊。”她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摆明了拿你当热度工具,蹭完流量就甩开。” 姜时愿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的车流,神色平淡无波:“娱乐圈这种事很常见,没必要较真,没试上就没试上,不影响。” 周礼茜转头看她,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是太好说话!你刚拿奖热度正高,他们先用你造势,最后定别人,这是明摆着欺负人!你看着吧,《镜中缘》剧组后续肯定还有动作,会在网上铺天盖地宣传,纯纯遛你,消耗你的热度给剧组营销。” 两人回到姜时愿的公寓,周礼茜帮她收拾好行李便离开了,让她好好休息。姜时愿简单洗漱后,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姜时愿刚起床,周礼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急促:“时愿,你快打开手机,出事了!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没完!” 姜时愿揉着眼睛点开手机,热搜第一条赫然挂着#姜时愿 加盟镜中缘#,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点进词条,全是娱乐号爆料,称姜时愿将出演张诚导演新剧《镜中缘》女主,配图是她手握鎏金奖杯的照片,文案大肆吹捧国际新人搭档名导,打造年度悬疑巨制。 她的粉丝小心愿们早已沸腾,评论区满是欢呼: :!!!姐姐刚拿奖就进组,也太敬业了! :张导的片子!质量绝对有保障,期待时愿的新角色! :野蔷薇之后再演镜中缘,直接期待住了! 可粉丝们的欢喜没持续多久,《镜中缘》官方微博突然发布官宣主演微博: 【电视剧《镜中缘》官宣阵容】 领衔主演:安鹿萱 特邀主演:XXX 友情出演:XXX 整条演员表从头到尾,没有姜时愿的名字。 评论区瞬间安静,随后彻底炸锅。小心愿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剧组彻头彻尾地遛了粉,怒火直冲云霄: :???什么意思?刚说我姐加盟,官宣就查无此人? :耍人呢? :合着拿我们家姐姐炒热度是吧? :蹭完就扔,要不要脸! :遛粉滚出娱乐圈! :消耗我家姐姐的热度,恶心至极! :祝这部剧扑街到底! 这边小心愿们还在愤怒,安鹿萱的粉丝立刻下场嘲讽,言辞刻薄至极: :笑死人了,某些人刚拿个小奖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安鹿萱是顶流小花,手握好几部爆剧,姜时愿不过是个新生代新人,拿什么比? :不过是年纪大些,有什么好炫耀的?你家姐姐都快三十了,我们时愿才19,真好意思出来比! :估计是试镜演技不如鹿鹿被刷了,粉丝还在那自嗨,丢人现眼! :谁演技好,《灵汐传》一目了然,女主灵汐的热度还不如雪容,还好意思吹? :别来沾边! 双方粉丝瞬间吵作一团,#镜中缘遛粉# #姜时愿 安鹿萱# #小心愿被遛# 三个词条接连冲上热搜前三。《镜中缘》没花一分宣传费,仅发两条动态,热度就直接破亿,讨论量居高不下。 周礼茜很快赶到姜时愿的公寓,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气得脸色发青:“你看!我就说没那么简单!他们就是故意的,先用你的名字炒热度,等官宣定了安鹿萱,再把你踩一脚,既赚足了热度,又捧了安鹿萱,算盘打得震天响!” 周礼茜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我已经让工作室发声明了,叮嘱小心愿们冷静,不评论、不转发,不给剧组送半点热度。” 发泄完怒火,她坐下来,认真看着姜时愿,语气坚定:“但是时愿,我有个方案,能彻底解决这事。” 姜时愿抬眼:“你说。” “现在《镜中缘》靠着遛你,热度直接爆了,安鹿萱也借着踩你刷足了存在感。我们要是就这么忍了,外人真会以为你试镜输了,实力不如她。”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立刻接一部同档期的剧,直接进组,跟安鹿萱、跟《镜中缘》正面撞上。” “他们不是蹭你的热度吗?行,我们直接把事态扩大,正面硬碰硬!” 第238章打擂台撞档期 姜时愿没有自己坐梯子让别人踩的想法,干脆利落地答应了周礼茜的安排,唯独提了一个要求:剧本绝不能滥竽充数。 得到姜时愿的准话,周礼茜立刻在圈内放出风声。 新生代实力演员对阵顶流小花的擂台戏,本就自带流量热度。 一时间,各种良莠不齐的剧本像雪花般飞进姜时愿的工作邮箱。 安鹿萱那边也精准捕捉到姜时愿工作室的动作,心领神会地开始在网上营销,大肆渲染她和姜时愿是内娱对家、死对头,把舆论热度炒得愈发火热。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周礼茜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愣了一下。 “请问你是?” 门外站着一位气质成熟温婉的女性,身着简约的米白针织开衫搭配烟管裤,身姿挺拔干练。 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唇角噙着熟稔的浅笑,主动开口:“您好,我是姜时愿的大学学姐苏清和,也是一名导演,特意过来找她一趟。” 姜时愿起身迎上去,眼中掠过几分讶异:“苏学姐?你怎么会过来?” 苏清和是同校毕业的前辈,拍过好几部爆剧。 曾经回学校参加过交流活动,姜时愿对她也算有些了解。 苏清和走进客厅:“我手里有个剧本,想让你看看。” 她径直把文件夹递到姜时愿面前。 在苏清和看来,姜时愿是新生代女演员里演技最好的,就连一些成名多年的演员都比不上她,若是不能和她合作一回,实在太可惜了。 姜时愿接过文件夹,翻开封面,上面写着《桑田岁岁》四个大字。 “《桑田岁岁》?” 苏清和开口介绍:“这是一部古装种田文剧本,女主是现代农业系学生,意外穿越到古代贫苦农家,没有金手指,没有宅斗撕逼,全是家长里短的日常,靠双手和知识过日子,旨在展现古代农耕、民俗、市井风貌,是一部慢节奏的古代生活剧。” “我还打算在剧中复刻一些古画里的古代生活场景。” 周礼茜凑过来,一脸疑惑:“种田文?还是穿越家长里短?这种题材没流量吧,跟《镜中缘》的大制作悬疑剧比,差太远了。” “而且种田题材几乎没人拍过,能行吗?” 苏清和不慌不忙,语气透着专业底气:“周姐,你别急着否定。” “这个剧本是经典种田改编,所有古代民俗、农耕细节都经过实地考证,是真正落地的古代生活剧。” “我作为导演,已经跟进剧本筹备半年了,最清楚它的质感。” “而且古代种田题材受不受欢迎,在网站早就得到验证了。” 姜时愿低头仔细翻看剧本,剧中春耕秋收、柴米油盐、邻里相处,女主用现代知识帮家人改善生活,尊重古代规则,又坚守本心,烟火气十足,人物刻画细腻真实。 剧中虽有极品亲戚、打脸这类稍显老套的情节,但少了这些冲突,剧情也未免太过平淡。 姜时愿越看眼神越亮,合上书抬头。 “苏学姐,这个剧本,你确定让我来演?” 苏清和点头:“是,我看完剧本初稿,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周礼茜依旧顾虑:“苏导演,现在外面正闹《镜中缘》的事,我们接这种冷门种田文,粉丝会不会觉得我们认怂了?热度也比不过人家。” 苏清和语气平和却有力:“热度是一时的,演技和作品是一辈子的。《镜中缘》靠遛粉炒热度,走不长远,《桑田岁岁》这种扎实的剧本,反而能走得更稳。” “时愿刚拿国际奖项,需要的不是继续蹭流量,而是用有质感的作品,巩固自己的演员身份,而不是流量明星。” 姜时愿指尖轻轻敲着剧本封面,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她抬头,看着苏清和与周礼茜,眼神坚定。 “这个剧本,我接了。” 周礼茜一惊:“时愿?你真想好了?用古代种田题材的《桑田岁岁》,对上大女主复仇题材的《镜中缘》?” 姜时愿笑了笑:“没错。” 周礼茜看着姜时愿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不再坚持。 “行,你是艺人又是老板,你说了算。既然你想接,我立刻去对接剧组,安排试镜。” “不过我可说好了,要是试镜成了,我们就安安心心拍这部戏,用实力打那些嘲讽人的脸,比什么正面刚都管用。” 姜时愿点头:“嗯,听周姐的。” 苏清和见两人敲定,温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那我就先回去,等你们试镜的好消息,剧组筹备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送走苏清和,周礼茜拿起《桑田岁岁》的剧本,又看了看网上还在发酵的热搜,摇了摇头。 “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你能守住本心,比什么都好。” 周礼茜当天就对接了《桑田岁岁》剧组。 次日,姜时愿工作室直接官宣。 【姜时愿领衔主演古装生活剧《桑田岁岁》,即日进组。】 消息一出,直接冲上热搜榜首。 :真的要打擂台了吗? :打起来打起来! :这两部剧我都会看,到时候比比看谁更厉害。 :一群傻子,这分明是两部剧商量好的营销手段。 《镜中缘》剧组当晚紧急官宣,将原定男主更换为视帝黄骁出演。 :笑了,《镜中缘》这是未战先怯? :遛完姜时愿又临阵换男主,怕比不过直接搬视帝救场? :之前遛粉炒热度,现在换演员,剧组操作真的难看。 :安鹿萱+视帝黄骁,这配置直接拉满了。 :姜时愿拿个冷门题材硬刚大制作复仇剧,怎么想的? :种田哪里冷门了,都写烂了好吗。 :要这么说,大女主复仇写得更多。 :但这类电视剧也早就拍烂了。 :姜时愿选剧本的眼光一直在线。 :姜时愿刚拿国际奖项,非要选这种没人看的题材,纯属自讨苦吃。 :我赌五毛,《桑田岁岁》必扑,《镜中缘》稳赢,反转算我没说。 :《镜中缘》换男主就是心虚,承认吧,怕姜时愿演技碾压。 :就算心虚,人家有视帝兜底,热度和收视稳了。 :坐等两部剧上线,看看到底是流量制作赢,还是演技剧本赢。 第239章客串男主 《镜中缘》的宣发攻势,在姜时愿官宣主演古装种田剧《桑田岁岁》后,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全网。 剧组手握顶级资本,斥巨资砸下各大社交平台热搜置顶。 一线城市地铁户外大屏、黄金档综艺花式植入,全方位无死角轰炸视线。 安鹿萱身着高定礼服出席每一场宣传活动,妆容精致、排场十足。 通稿通篇标注“S+级大制作”“复仇大女主爽剧”,更有视帝黄骁重磅领衔,三位老牌戏骨作配。 在资本的全力加持下,《镜中缘》的声势一骑绝尘,直接压过同期所有待播剧,成了万众瞩目的年度爆款预定。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桑田岁岁》的四面楚歌。 全网舆论几乎一边倒,营销号集体下场唱衰,字字句句都是嘲讽与看衰。 :《镜中缘》视帝+戏骨+顶级IP,阵容吊打好几条街,《桑田岁岁》除了姜时愿,拿什么打。 :苏清和导演名气平平,剧组连宣发费都少得可怜,穷酸到极致,这剧播了必扑无疑。 :姜时愿刚拿国际奖项就飘了,放着顶级制作不接,非要演小成本种田剧,纯属自毁前程。 流言愈演愈烈,负面舆论铺天盖地,连带着《桑田岁岁》整个剧组都笼罩在低气压里。 剧组取景于横店城郊的仿古村落,条件简陋至极,没有华丽的宫殿布景,没有流量配角加持,就连群演都是就地聘请的当地村民。 再加上剧组为了还原古代田园风貌刻意做旧,整体画面灰扑扑的,毫无精致感可言。 站姐随手拍出的路透图,与《镜中缘》高大上、极尽奢华的置景一对比,差距被无限放大,更让网友多了几分嘲讽的底气。 苏清和看着低迷的剧组士气,满心无奈却又无计可施。 就在所有人都垂头丧气、士气跌至谷底时。 一辆黑色卡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片场门口,没有丝毫张扬,却自带慑人气场。 工作人员正纳闷是哪位主创前来,车门缓缓打开。 顾宴琛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迈步而下,身形挺拔如松,气质矜贵疏离。 周身自带的顶流气场,与这片简陋的片场格格不入。 片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他身上,满脸都是不敢置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靠,是顾宴琛!” “他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顾宴琛是谁? 那是娱乐圈断层顶流、国际影帝,手握各大电影节重量级奖项,,如今居然屈尊降贵,出现在这个穷酸的种田剧片场,无异于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回不过神。 场务愣在原地,舌头都打了结,半天没反应过来:“顾、顾老师?您怎么来了?” 顾宴琛全然无视旁人的震惊与错愕,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不远处的姜时愿身上,脚步平稳地朝她走去。 苏清和最先回过神,慌忙起身迎上前,语气里满是局促与受宠若惊:“顾老师,您这是……” 顾宴琛停下脚步,看向苏清和,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听说你这部剧缺男主,我来客串。” 苏清和闻言,表情瞬间僵住,顾宴琛可是国际影帝,居然要来客串他们《桑田岁岁》。 苏清和整个人都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追问。 “顾老师,您是说真的?我们这部剧是古装种田剧,核心是还原古代生活风貌,主打女主靠自身知识改善生存环境,男主的戏份非常少……” “我知道。”顾宴琛淡淡打断她,神色一本正经,“端慧的人设我看过,我很喜欢。” 《桑田岁岁》的男主端慧,正是当朝嫡二皇子。 朝中皇子多达十几人,他上要追赶大三岁的太子兄长,下要提防一众虎视眈眈的弟弟,自幼深陷皇室严苛管教与残酷夺嫡的漩涡之中。 他天资卓绝、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朝中上下皆赞端慧太子敦厚温和、待人有礼,可无人知晓他内心承受的极致压抑。 从幼年起,他每日仅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都扑在学业与权谋之上,连唯一陪伴自己解闷的小狗,都被皇后喂下哑药,生怕惊扰了他的课业。 长年的束缚与算计,让他满心疲惫与绝望,在外出公干、为朝中解决心腹大患后,毅然选择投河自尽,只求解脱。 直到被女主田岁岁救下,他被女孩的鲜活、善良与坚韧深深打动,甘愿放下尊贵的皇子身份,入赘农家,化身温柔体贴、包揽家务的贤内助赘婿。 踏实顾家,全力支持女主的事业,真心倾慕并守护着田岁岁,重情重义、极有担当。 面对皇权诱惑与皇室逼迫,他宁死不背弃妻女。 坚守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个外冷内热、深情专一、厌弃权谋、一心向往平凡烟火的角色。 可苏清和的剧本本就以女主搞事业、还原田园生活为核心。 恋爱戏份少之又少,男主的戏份更是寥寥无几,甚至不如配角多。 若不是他是女主的夫君,单凭戏份,完全可以说是客串。 姜时愿站在一旁,从顾宴琛出现的那一刻,便看透了他的用意。 外界全网唱衰《桑田岁岁》,剧组人心惶惶,他是专程来为她撑场子,为这部剧兜底的。 顾宴琛的目光落回姜时愿身上,语气不自觉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怎么,不欢迎?” 姜时愿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当众点破他的心思,只淡淡开口,维持着体面:“顾老师肯来,是剧组的荣幸。” 趁着众人围着顾宴琛敲定戏份、乱作一团的空隙,姜时愿转身走到片场僻静处,顾宴琛很快便跟了过来。 “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姜时愿率先开口:“《桑田岁岁》是我自己选的剧本,就算没人看好,我也能凭实力拍好。” 顾宴琛看着她,眉宇间闪过一丝苦涩,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上来:“我的帮忙你不要,那要谁呢?傅沉霆?原烬野?还是那个F国亲王塞缪尔?” 第240章小三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做 “顾宴琛,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时愿声音放低,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只是不想你为了我,被人说自降身价,不值得。” “不值得?” 顾宴琛低声重复这三个字,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步步逼近,气息压得很近,将周围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在你眼里,我做什么才算值得?” 他盯着姜时愿的眼睛,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认真。 “我为了你连小三都做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 姜时愿心头一震,一时无言。 当天,《桑田岁岁》官方便发布官宣:【顾宴琛客串《桑田岁岁》男主端慧,今日正式进组,用心打磨作品,静待播出。】 消息一出,全网瞬间炸锅,#顾宴琛客串桑田岁岁# #姜时愿顾宴琛师生# 等话题接连冲上热搜榜首,热度居高不下。 之前拼命唱衰的网友集体傻眼,评论区彻底反转,舆论一夜翻盘。 :我靠,国际影帝客串电视剧,这剧本是有多好才能让他屈尊? :《镜中缘》还在炒视帝,这边直接来了顾宴琛,咖位直接碾压,根本没法比好吗。 :姜时愿到底什么本事?能让顾宴琛心甘情愿来客串男主? :姜时愿是顾宴琛的学生,师徒而已。 :真的只是师生吗?他客串的可是男主啊。 :这真的不是借剧官宣吗? :这是第几个了…… 《桑田岁岁》因为顾宴琛热搜霸榜整整二十四小时。 要知道这可是顾宴琛第一次和女演员演对手戏,想看的不想看的都快闹成一锅粥了。 《镜中缘》导演张诚坐在剧组监视器前表情严峻,反复刷着手机里的热搜内容。。 他看着评论区里网友对《桑田岁岁》的期待。 再对比此前自己花钱买的拉踩通稿,喉结滚了滚,满心都是悔意。 “张导,您找我?”制片人快步走过来。 张诚把手机扔在化妆台上,屏幕正对着顾宴琛进组的官宣微博:“你自己看,顾宴琛居然去客串《桑田岁岁》的男主,这剧现在直接未播先炸,我们之前做的所有操作,全成了笑话。” 制片人凑过去看了眼,脸色也沉了下来:“确实没想到,顾宴琛是国际顶流影帝,多少年不接客串角色了,偏偏选了姜时愿这部种田剧。”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 张诚一拳砸在桌上,声音里满是懊恼:“我当初就是鬼迷心窍!非要蹭她的热度,还买通稿拉踩《桑田岁岁》是烂剧,又花大价钱买热搜、请营销号,还给安鹿萱铺了一堆艳压通稿,把剧组的制作预算挪了大半出去搞这些虚的。” 制片人翻开手里的账本,指着明细叹气:“张导,您记不清了,光是近一个月的营销费用,就花掉了剧组总预算的三分之二,现在账上剩下的钱,连群演酬劳和场景搭建的费用都不够。” 张诚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颓然:“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钱花出去收不回来,剧组只能砍预算,你去安排一下,群演数量砍一半,实景搭建全部简化,服化道降级,后期团队也换成小工作室,先把拍摄撑下来。” “砍预算?”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安鹿萱刚结束一场戏,卸了半边妆走过来,恰好听见两人的对话。她走到桌前,眉头微蹙,看向张诚:“张导,你要砍《镜中缘》的剧组预算?” 张诚抬头看她,语气带着烦躁:“不然怎么办?钱全花在营销上了,现在资金缺口太大,只能从制作里省。” “绝对不行。” 安鹿萱语气坚定,往前站了一步。 “《桑田岁岁》现在有顾宴琛加持,热度已经拉满,我们是同期待播剧,本就处于劣势。” “要是再砍制作预算,场景粗糙、服化道拉胯,拍出来的剧集质感天差地别,到时候我们连和《桑田岁岁》同台比拼的资格都没有。” 张诚无奈摊手:“我也不想,但预算真的空了,之前为了提升热度,给你铺的艳压通稿,拉踩姜时愿的营销,花了太多钱,现在实在挪不出资金。” 安鹿萱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那些艳压通稿,我和姜时愿比的是演技,不是这些营销噱头。” “上次《灵汐传》她演技比我好,抢了风头,我记着,这次接《镜中缘》,就是想堂堂正正和她拼一次演技,不是靠通稿踩她,更不是靠剧组砸钱营销。” 张诚脖子一梗:“那你现在才说,也是很及时了。” 制片人在一旁打圆场:“安小姐,我们也没办法,现在账上的钱只够维持基础拍摄,不砍预算,剧组随时可能停机。” “停机是比制作降级更糟,但砍预算也不能这么砍。” 安鹿萱:“群演砍半、场景简化,拍出来的画面质感直接掉几个档次,就算我演技再好,也撑不起粗糙的制作,观众只会骂《镜中缘》粗制滥造,根本不会关注我的表演。” 张诚被说得哑口无言,他此刻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若不是当初一心想蹭热度、走捷径,也不会把好好的剧组搞成这样。 他看着安鹿萱,语气软了下来:“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凭空变出钱来。” 安鹿萱沉吟片刻,开口道:“把后续所有营销预算全部取消。” “原定的热搜购买、营销通告、线下宣传,全部叫停,一分钱都不要再花在营销上,把剩下的所有资金,全部挪回剧组制作。” 制片人快速翻了翻账本:“营销预算砍掉的话热度会掉的。” 安鹿萱:“顶流小花安鹿萱和新生代演员姜时愿进组打擂台热度还不够吗?” “《桑田岁岁》和姜时愿工作室那边可是没怎么在营销上花钱,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她们捡便宜。” 张诚连连点头:“撤,马上撤!” “我这就安排人处理,以后剧组再也不搞任何营销炒作,所有精力全放在拍摄上。” 安鹿萱松了口气:“好,我也会调整状态,把所有精力放在表演上。” “张导,我们不比热度,不比营销,就比剧集质量,比演员演技。” 第241章造型定妆 《桑田岁岁》剧组。 顾宴琛坐在姜时愿身边,两人坐在一起,无形的气场蔓延开来,就好像谁都插不进去一样。 副导演、场务、造型师……《桑田岁岁》剧组上上下下几百号人。 头一回跟国际影帝合作,个个绷紧了神经,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 开拍前一天,导演苏清和特意开了会,反复叮嘱所有人注意言行,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圈内顶流。 所以现在,周围一圈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副导演端着水杯凑过来,想跟顾宴琛打个招呼,刚开口:“顾老师,您要不要先……” 话没说完,顾宴琛的视线没挪一下,直接打断:“不用,你们忙去吧。” 之后全程没再分给旁人一个眼神。 副导演僵在原地,尴尬地收回手,悄悄退到一边。 场务想上前询问座椅是否舒服,刚迈开腿,就被副导演一把拉住,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去打扰。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整个剧组都摸清了规律。 顾宴琛眼里,只有姜时愿,全程都围着姜时愿一个人转。 其他人不管是搭话、示好还是请教,他要么淡淡点头,要么直接无视,疏离又冷淡,摆明了是冲人来的,不是冲戏来的。 所以大家也明白了,照顾好姜时愿,就是讨好顾宴琛最稳妥的方式。 导演苏清和皱着眉,和姜时愿一起站在新搭建的农家小院里,脸色不太好看。 “这场景不行。” 姜时愿也点头:“确实,看着就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美术组组长连忙上前:“苏导,按照您的要求,茅草屋、篱笆、田埂都搭好了。” “我知道搭好了,但太新了。” 苏清和指着墙角,“你看这木头,纹路干净,颜色鲜亮,像是刚从山里砍下来的;这篱笆整整齐齐,连点磨损都没有,谁家农村院子是这样的?” “磨盘光滑发亮,跟拍写真布景一样,没有烟火气,没有岁月感,一开机就出戏。” 美术组组长面露难色:“这本来就是新搭的,我能做到这样已经……” 话没说完,一道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来解决吧。” 姜时愿回头,顾宴琛不知何时站到了院门口。 苏清和有些意外:“顾老师能帮忙?” “场景问题,我来处理。” 顾宴琛语气平静:“我认识两位国内顶尖的古代风俗研究学者,还有三个常年合作的电影级置景团队,我可以让他们进组。” 苏清和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费用剧组全包。” 很多剧组做置景,不是没那个钱,而是没那份人脉。 就算拿着钱上门,人家也未必肯接。 现在顾老师愿意帮忙,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当天下午,两位顶尖的古代风俗专家抵达片场,带着厚厚一叠史料文献,一点点指导调整。 紧接着,电影级置景师团队带着工具进场,连夜改造。 原本崭新的木头被做旧、烟熏、刮出痕迹,做出常年使用的磨损感。 篱笆故意拆了几段,用旧藤条重新捆扎。 石磨上撒了细沙,磨出深浅不一的纹路。 墙角堆上晒干的柴禾,屋檐挂起玉米、辣椒…… 一点点还原出古代真实的农家生活痕迹。 第二天一早,整个场景焕然如旧,褪去了崭新感,多了几分岁月的烟火气。 苏清和站在院子里,环顾一圈,连连点头:“对了,这才是田岁岁生活的地方,有温度,有生活气。” 他看向顾宴琛,语气真诚,“顾老师,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顾宴琛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场景敲定,《桑田岁岁》开始定妆拍剧照。 姜时愿最先换好服装出来。 她身着浅青交领短衫,面料轻薄透气,袖口挽起,露出内里的白色中衣。 下搭米白色襦裙,腰间系着红、米双色绦带。 头上裹着浅绿碎花头巾,鬓边点缀着几支紫白相间的小花发饰。 整体造型清新质朴,充满田园气息。 可就是这样一身朴素的农家女装扮,却衬得她眉眼干净,肌肤莹白,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苏清和眼前一亮:“这就是田岁岁本人。” 姜时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苏导过奖了。” 话音刚落,更衣间的门被推开。 顾宴琛穿着一身深橄榄绿的大袖衫,面料垂坠,带着天然的褶皱肌理。 浅豆绿色的交领中衣与外层深绿形成柔和过渡,领口微敞,露出内层白色里衣的交领,层次分明,又添几分清透感。 下搭白色宽腿裤,裤脚收束,搭配同色布靴,靴面干净,既方便田间行走,又衬得身姿挺拔。 长发半束成高髻,用浅蓝发带轻轻固定,余下几缕发丝垂落肩头,更显清隽。 正是剧中逃离皇宫、隐于农家的端慧太子。 苏清和当场拍手:“温润如玉,心怀苍生,藏锋芒于平凡,不愧是能陪着田岁岁过日子的贤夫良父。” 顾宴琛侧过头,目光落在姜时愿身上。 姜时愿抬眼,撞进他眼底的温和里,下意识弯了弯嘴角。 两人并肩站在农家小院里,一个青衫素裙,一个绿袍垂落,站在一起格外和谐。 摄影师找准角度,忍不住喊:“顾老师,姜老师,看这边,笑一下。” 顾宴琛侧过头,看向姜时愿,唇角轻轻弯起。 姜时愿也抬眼望他,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快门按下,将这一幕定格。 苏清和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对身边的副导演感叹:“你看他们,怎么就这么有CP感?” 副导演连连点头:“绝了,眼神一对上,戏就来了,根本不用演。” “所以说有情人的眼神是演不出来的。” “就是可惜咱们这部戏感情线不多,不然不得把那些cp粉甜死。” 姜时愿隐约听见,脸颊微微发烫,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苏导,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好。”苏清和笑着应下。 第242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一) 头痛欲裂—— 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过天灵盖,又闷又沉。 田岁岁挣扎着掀开眼皮时,入目是一片昏黄发黑的土坯墙,墙角结着蛛网。 屋顶漏下几缕微弱的天光,屋顶的土灰落在铺着干稻草的土炕上,呛得她猛地咳嗽几声。 这是哪里? 她不是刚在直播间做完麦芽糖古法制作教程,下播时脚下一滑摔下楼梯晕了吗? 怎么在这? 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又硬又糙、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浑身上下还如散架一般的酸痛。 “醒了醒了!你这死丫头总算醒了!” 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在耳边炸开。 田岁岁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灰布衣裳、满脸横肉的老妇人叉着腰站在炕边,三角眼斜睨着她,满脸都是不耐与嫌弃。 脑海里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 这是她的奶奶,田老太。 不对,她奶奶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这人怎么可能是她奶奶。 难不成她穿越了。 田岁岁,二十一世纪现代农业系高材生、美食博主,竟然穿越了,穿成了大靖朝青溪村一个同名同姓的农家女。 原主爹娘老实懦弱,上头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到了骨子里。 家里所有好东西都先紧着小叔家的堂弟田壮壮。 原主从小干最重的活、吃最稀的糠菜,昨天因为饿晕在灶房,就这么硬生生咽了气,让她占了身子。 “还愣着干什么?” 田老太见她不动,扬手就要往她身上打。 “家里活也没干,饭也没做,你倒敢躺在这里偷懒!” “我告诉你,我们田家不养闲人,尤其是你这种赔钱货丫头片子!” 巴掌带着风落下来。 田岁岁下意识偏头躲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在现代虽说家境普通,却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现代农业系寒窗苦读四年,美食账号做得风生水起,几时受过这种委屈? 更别说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长辈。 “我刚醒,浑身没力气。” 田岁岁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要干活也得等我缓口气。” 田老太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往常这丫头唯唯诺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居然敢顶嘴? 她顿时更气了,叉腰骂道:“反了你了!还敢跟我讲条件?” “壮壮今天要吃鸡蛋羹,你娘已经去煮了,你要是耽误了我孙子的吃食,我扒了你的皮!” 田岁岁心口一沉。 记忆里,家里养的两只老母鸡下的蛋,从来都轮不到原主沾一口,全给了小叔家的田壮壮。 原主长到十岁,吃过鸡蛋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田壮壮顿顿不离蛋,还时不时有肉吃。 偏心,偏到了骨子里。 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面色蜡黄、身形瘦弱的妇人。 见田岁岁醒来,眼眶通红,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米汤,看见田岁岁醒了,连忙快步上前,声音又轻又怯。 “岁岁,你醒了?快,喝点米汤垫垫肚子。” 这是原主的母亲,林秀莲。 田岁岁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与担忧,心里一暖,又一酸。 原主可怜,也是因为有这样一对心疼她却不敢反抗的爹娘,才会被磋磨至此。 “娘。”她轻轻喊了一声。 林秀莲手一抖,眼泪差点掉下来:“哎,娘在,快喝吧。” 田老太在一旁冷哼:“喝什么喝?赔钱货也配喝米汤?壮壮都还没喝够呢!” 田岁岁握着碗沿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田老太:“奶奶,我是田家的孙女,不是家里的牛马。我昨天饿晕过去,差点没命,今天刚醒,喝一碗米汤不过分。” “哟,还敢教训我了?” 田老太跳脚:“你爹你娘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个小贱人翅膀硬了?” “我告诉你,生下来是丫头片子,就是个赔钱货,能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丫头片子怎么了?” 田岁岁缓缓坐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现代农业系教过她男女平等。 现代社会更是女子能顶半边天,她绝不能容忍这种迂腐到恶毒的重男轻女。 “丫头也能干活,不比男孩差。” “差远了!” 门口传来一道粗哑的男声,是原主的爷爷田老头,他扛着锄头走进来,看都没看田岁岁一眼。 “跟她废话什么,赶紧让她下地干活,傍晚之前拔不完半亩草,今晚不准吃饭!” 田岁岁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家里,爷爷奶奶就是天,所有的一切都要围着堂弟田壮壮转。 她和爹娘,不过是给小叔家卖命的长工,还是不花钱、可劲造的那种。 原主的爹田大,此刻也垂着头走进来,面色黝黑,满是愁苦,看着女儿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岁岁,听你爷爷奶奶的话,先去干活吧,别惹他们生气。” 田岁岁看着父亲懦弱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 田岁岁在心里暗暗叹气。 现在她刚穿过来,无依无靠,身无分文,硬碰硬肯定不行,只能先忍下这口气。 “我知道了。” 田岁岁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意,接过林秀莲手里的米汤,小口小口喝了下去。 米汤寡淡无味,却暖了冰冷的肠胃,也让她恢复了几分力气。 她放下碗,翻身下炕,光着的双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硌得生疼。 身上的衣服又薄又硬,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田老太见她服软,脸色才稍稍缓和,啐了一口:“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找骂。” “赶紧去灶房搬柴,然后去地里拔草,敢偷懒,我打断你的腿!” 田岁岁没说话,默默往外走。 林秀莲跟在她身后,走到无人处,偷偷塞给她一个干硬的糠饼,眼泪簌簌往下掉。 “岁岁,娘对不起你,是娘没用,生着病还要你干活。你别怨你爷爷奶奶,他们也是……也是为了家里好。” “娘,我不怨你。” 田岁岁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心里下定决心。 “但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欺负。以后,我不会让你和爹再受委屈。” 林秀莲愣了愣,看着女儿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一时竟忘了说话。 田岁岁走出院子,望着眼前贫瘠的田地、低矮的土房,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 重男轻女的极品长辈,懦弱可欺的父母,食不果腹的家境,一无所有的处境…… 这开局,堪称地狱模式。 可她是谁? 她是现代农业系的学生,懂土壤改良、懂作物种植、懂家畜养殖,还是个美食博主,会做上百种民间小吃,能把最普通的食材变成银钱。 重男轻女是吗?极品亲戚是吗? 她不怕。 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靠着自己的双手,挣银子、立门户、带爹娘分家,把这烂透了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第243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二) 田岁岁背着小竹筐,走到田埂上。 眼前是田家几亩薄田,麦苗刚冒头,稀稀拉拉地扎在土里。 田大弯着腰,正在拔多余的密苗——这种苗不拔会影响收成,拔下来的麦苗,往年都随手丢在溪边,烂了喂鱼都没人稀罕。 田奶奶站在地头监工:“动作快点,拔完赶紧回家做饭。” 田岁岁蹲下身,看着嫩绿的麦苗,心里立刻打起了算盘。 现代她做过好几次麦芽糖,这麦苗,正是发酵用的最好材料。 这些被扔掉的东西,到她手里,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她伸手捏了一把麦苗,对着正拔草的田大道:“爹,这些拔下来的麦苗给我吗?” 田大头也不抬:“你要它干啥?又不能吃,又不能当柴烧。” 田岁岁还没做成,也不确定古代的简陋工具能不能行,便支支吾吾道:“玩……” 田大手上一顿,抬起头看她,像看个傻丫头似的:“玩什么玩,麦苗是能给你玩的?败家玩意儿。” 林秀莲也连忙拉了拉女儿的衣角:“岁岁,别说了,让奶奶听见又要骂你了。” 田岁岁只好默默把拔下的麦苗收拢到一起,用草绳捆好,抱到僻静的溪边藏起来。 傍晚收工回家,古代人家本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吃过晚饭,和邻居唠几句便要歇息。 田岁岁趁爹娘不注意,偷偷把麦苗洗净、切碎,又从灶房角落里摸出一小撮陈米,按着记忆里的步骤,一点点发酵、碾磨、熬煮。 她没敢做多,只要先做出成果,让爹娘看见就行。 夜里灶房没人,田岁岁守着小碗不停搅动,甜香一点点漫出来,原本稀薄的汁水,慢慢熬成了金黄透亮、能拉出长丝的糖膏。 “成了!” 第二天一早,田岁岁端着一小碗刚冷却的麦芽糖,快步走进爹娘住的小偏房。 田大和林秀莲刚醒,就见女儿端着一碗金灿灿的东西进来,都愣住了。 “岁岁,这是啥?”林秀莲连忙问。 “糖。”田岁岁把碗递过去,“爹,娘,你们尝尝。” 田大迟疑地伸出手,用指甲掐了一点放进嘴里。 一瞬间,甜味在舌尖炸开,绵密不腻,比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糖块还要香甜。 田大眼睛猛地瞪圆:“这、这真是糖?!” 林秀莲也尝了一口,手都微微发抖:“甜……真甜啊,岁岁!你哪来的?” 田岁岁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故作天真道:“我过家家随便做的。” “过家家……”田大和林秀莲对视一眼。 “爹娘,这东西在镇上能卖钱。咱们偷偷做,别让爷爷奶奶知道,我也想吃鸡蛋。” 田大攥着那小块麦芽糖,手心都在发烫。 他活了几十年,从来不知道,被随手扔掉的麦苗,还能变成这么金贵的糖。 他看着女儿,从前总觉得女儿没用,想着以后只能靠侄子壮壮养老,对她们娘俩多有忽视。 没想到,女儿竟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只要有了钱,他还怕老无所依吗? “真、真能卖钱?”田大声音发紧。 “能。” 林秀莲常打络子去镇上卖,最懂行情,连忙点头:“街上但凡沾点甜味的,都卖得贵着呢。” 她又喜又怕:“可……要是被你奶奶发现了怎么办?她肯定要抢。” “咱们偷偷做,半夜起锅,做好藏在床底下。”田岁岁早有打算,“只要咱们不说,她不会知道。” 田大攥紧拳头,看看碗里香甜的麦芽糖,又看看女儿坚定的小脸,终于咬牙点头:“好,听你的!咱们偷偷做!” 接下来几天,田岁岁悄悄做起麦芽糖,田大则在外面打掩护,只说岁岁身子不舒服,在家歇着。 田奶奶天天在院里骂岁岁懒货,咒她病死才好。 林秀莲找了个借口,把麦芽糖拿到镇上卖,就几小碗,竟足足卖了一两银子。 拿着沉甸甸的银子,林秀莲眼泪都快掉下来。 这天,田岁岁正在屋里清洗麦苗,田奶奶猛地掀开门帘闯了进来。 老太太一眼就看见桌上的麦苗,鼻子一皱,厉声吼道:“好你个小贱人!竟敢偷偷糟蹋麦苗!” 田岁岁连忙把陶罐往身后藏,好在田奶奶的注意力全被桌上的麦苗吸引,压根没注意她的动作。 “你个贱蹄子,就知道糟蹋东西!那麦苗也是粮食,比你都金贵!” 田大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住。 田奶奶指着田岁岁骂:“我告诉你田岁岁,就凭你糟蹋麦苗,我没打死你就算客气!” “这是多余的麦苗,往年都是要扔掉的!”田岁岁反驳。 “扔了也轮不到你糟蹋!” 田奶奶理直气壮,“丫头片子就是不务正业,整天就想着偷懒耍滑!” 田大站在门口,换作以前,他一定会低下头装作没看见,任由母亲欺负妻女。 他一直觉得自己没儿子,老了只能指望父母和老二家,所以哪怕母亲偏心,把他挣的钱都贴给老二家,他受再多委屈,也不敢顶撞。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女儿能做出麦芽糖,能挣钱,能养家,能给他养老。 田壮壮就会抢吃抢喝,家里凑钱供他上学,没几天就被先生撵了回来。 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的亲女儿。 田大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生平第一次,对着自己的母亲提高了声音。 “娘。” 田奶奶回头,愣了一下:“你叫我干啥?” “那些麦苗是拔下来不要的,岁岁没糟蹋,也没偷。”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你凭什么骂她、打她。” 田大将田岁岁牢牢护在身后。 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田奶奶不敢置信:“田大,你、你敢跟我顶嘴?” “我不是顶嘴。” 田大抬起头,眼神坚定,“岁岁是我女儿,我护着自己女儿,有错吗?” 田奶奶气得直跳脚:“你个白眼狼!我白养你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帮着一个赔钱货!” 田大不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稳稳挡在田岁岁身前。 第244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三) 田大半分不让,死死护着田岁岁,田奶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田大的鼻子,脚跺得地面都发颤。 “好啊你个不孝子!我算是看明白了,你是真打算为了这个赔钱货,跟我撕破脸是吧!” 田奶奶喘着粗气,眼神阴鸷,直接戳中田大从前最在意的软肋。 “你别忘了,你已经不行了,这辈子就生了个丫头片子。” “老了动不了,还得指望你弟弟,指望田壮壮给你端屎端尿、披麻戴孝!”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 “你要是敢护着这个糟蹋粮食的小贱人,往后你老了,别想指望田壮壮半分!” “我让老二全家,都不许管你!让你老了无人送终,饿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田大当场就会慌了神,立马低头认错。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老无所依。 在农村没儿子,本就抬不起头,他一直觉得,自己只能靠着弟弟家的田壮壮养老,所以母亲再偏心,把他的工钱、粮食都贴给老二家,他都忍了。 哪怕看着妻女被欺负,他也只敢装聋作哑,就怕得罪了母亲和弟弟,断了自己的后路。 可此刻,田大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眼神清亮却半点不慌的田岁岁,又想起那碗甜得入心的麦芽糖。 想起林秀莲从镇上换回来的那一两银子,心里那点恐惧,突然就散了。 田壮壮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好吃懒做,偷鸡摸狗,家里凑了钱送他去私塾,没三天就因为欺负同窗、偷拿先生的东西被撵了回来。 这样的人,就算真指望他养老,到头来也只会被榨干最后一点东西,然后弃之不顾。 而他的女儿,看似柔弱,却能把没人要的麦苗变成银子,心里记着他,记着娘,还能撑起这个家。 谁靠谱,谁能依靠,田大心里跟明镜似的。 田大抬起头,眼神不再是以往的怯懦,反而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迎着田奶奶的目光,一字一句开口。 “就壮壮那样的,我才不稀罕。” 田奶奶一愣,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指望田壮壮给我养老。” 田大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整天招猫逗狗,偷奸耍滑还嘴馋,以后媳妇都难找。” 他侧过身,轻轻拍了拍田岁岁的肩膀,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底气:“我有女儿,往后我就把岁岁留在身边,自梳也好,招婿也罢,我女儿自然会给我养老。” 田奶奶彻底懵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懦弱的大儿子,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你疯了!” 田奶奶尖叫起来,“丫头片子是外人,早晚要嫁出去,是泼出去的水。你靠她?你是老糊涂了!” 她本就盘算着把这死丫头嫁出去,用她的嫁妆补贴田壮壮娶媳妇的彩礼。 “我没糊涂。” 田大摇了摇头,“岁岁是我亲生的,比谁都亲。” “我告诉你,往后我下地做工、服徭役挣的钱,不会再给老二家!” 这话彻底捅破了天。 在这个家里,田大做工赚的每一分钱、每一粒粮,都要上交父母,由田奶奶支配,大半都贴补给了老二家。 可田二从没上交过一分钱,就连田家每次派徭役,也全是田大去顶。 现在田大说要自己留钱,等于断了田奶奶贴补小儿子的路子,也等于田大彻底要脱离她的掌控。 田奶奶气得眼前发黑,指着田大和田岁岁,手都在抖。 “好!好得很!翅膀硬了,会飞了,敢跟我抢钱了!” 田奶奶连喘几口粗气,突然恶狠狠地撂下话。 “你想自己留钱是吧?” “行!从今天起,大房你们一家三口,自己搭伙过日子!” “家里的大锅饭,你们别想再吃一口!家里的粮食、柴火、蔬菜,你们半分都别想碰!” 这话一出,田大刚硬起来的脸色瞬间变了,心里猛地一沉。 他不怕跟母亲顶嘴,不怕不指望田壮壮养老,可分家单过,对他来说是天大的事。 田家一大家子凑在一起过,粮食合种,柴火合砍,每日三餐都由田奶奶安排,他就算吃不饱,也不至于没饭吃。 可一旦分开,三口人要吃要喝,要粮要柴。 他平日里挣的钱不多,家里又没存粮,真要分开,岂不是要挨饿? 田大心里开始打鼓,刚才的底气,瞬间少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缓和两句,可看着身后的女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秀莲也慌了,连忙拉了拉田大的衣袖,脸色发白,小声道:“她爹,别……别跟娘置气,咱们认错,以后悄悄做事就是了,可不能分开过啊……” 这些天虽说挣了点碎钱,可真要被分出去单过,她们娘俩怕是要跟着受苦。 林秀莲越想越怕,眼眶都红了。 田奶奶看出了田大的犹豫,心里暗自得意,以为拿捏住了他,冷哼一声:“怎么?怕了?” 田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里翻江倒海。 田岁岁一直躲在田大身后,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她知道爹的犹豫,知道娘的害怕,更清楚田奶奶的算盘。 爹不是不想硬气,是怕没饭吃,怕养不活家人。 可她手里,早就有底气了。 田岁岁悄悄伸出手,轻轻拽了拽田大的衣角。 田大低头,就看见女儿抬着头,眼神安静又笃定,对着他轻轻眨了眨眼。 紧接着,田岁岁悄悄把手伸到身后,从藏银子的布兜里,摸出一小块银子轻轻塞到田大的手里。 冰凉的银子落在掌心,沉甸甸的,是实打实的触感。 田大浑身一震,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眼睛瞬间瞪圆了。 这不是零碎的铜钱,是实打实的银子,够一家三口买好几个月的粮食。 田岁岁没说话,只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爹,我能赚钱,能买粮,能买柴,咱们饿不着。” 田大的心脏猛地一跳。 刚才所有的犹豫、恐惧、为难,在摸到银子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他怕什么? 他女儿能赚钱,能把没人要的麦苗变成银子。 这一小锭银子,就够买半袋粮食,往后只要继续做麦芽糖,赚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第245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四) 分开过日子又如何? 不用看母亲的脸色,不用把自己的血汗钱贴给老二家,不用让妻女天天受气。 他们一家三口,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能吃好穿暖,能堂堂正正做人。 比起这些,分开过日子,根本不算什么。 田大紧紧攥着手里的银子,指节发白,心里的底气比刚才足了十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田奶奶,之前的犹豫荡然无存,只剩坚定。 “分开过就分开过。” 田大原本佝偻的身子第一次站得笔直,把田岁岁和林秀莲护在身后,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大房我们一家三口,自己搭伙过日子,家里的饭我们不吃,家里的东西我们不碰。” “往后我们自己赚钱,自己买粮,自己做饭,不用你操心。” 这话一出,不光田奶奶傻了,连林秀莲都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田奶奶反应过来,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田大骂道:“你个白眼狼!你真敢!你会后悔的!我看你们一家三口能撑几天!早晚得回来求我!” 田奶奶在院里跳脚骂了半天,见没人理会,只能恨恨地甩门而去,嘴里还不停骂着不孝子、赔钱货。 屋里,林秀莲还在慌,拉着田大的手道:“他爹,咱们真分开过啊?粮、柴火怎么办?” 田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女儿,心里暖烘烘的,笑着拍了拍媳妇的手。 “怕什么,有麦芽糖在,有银子在,咱们什么都不怕。” “往后,咱们一家三口自己过日子,再也不用受气了。” 田岁岁看着爹娘,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要做更多麦芽糖,赚更多钱,让爹娘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安安稳稳过好日子。 晚上,等田大出去,田岁岁把母亲林秀莲拉到身边。 “娘,你知道爹今天为啥帮我们吗?” 林秀莲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能做糖挣钱了。” 田岁岁直言不讳:“他以前不帮我们,是觉得我没用,指望堂弟养老。现在我能挣钱,他就想靠我养老。” 林秀莲眼圈一红:“我知道……你爹他也是没办法。” “这是好事,起码爹能分清楚谁真的对他好。” 田岁岁声音很轻:“娘,我把做麦芽糖的法子教给你,但你不能告诉爹。” 林秀莲一愣:“为啥?” “你想啊。”田岁岁分析,“如果爹知道怎么做,他就会觉得这钱是他自己挣的,到时候很可能又听爷爷奶奶的话,把钱拿去贴补壮壮。” “可现在,只有我和你会做,他想要钱,就必须站在我们这边,护着我们。” 林秀莲不笨,一听就明白了。 女儿是要把最关键的手艺攥在母女俩手里,捏住田大的软肋,让他不敢再像以前一样漠视她们娘俩。 “可是……不告诉你爹,会不会不太好?”林秀莲有些犹豫。 “娘,咱们不是害他,是自保。”田岁岁握住她的手,“以前咱们怎么被欺负的,你忘了吗?” “只有手艺在咱们手里,钱在咱们手里,他才会一直护着咱们,咱们才能真正过好日子。” “女儿是真的饿怕了,爹没有儿子,又不是娘的错,怎么家里就我和娘过得这么惨。” 林秀莲想起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女儿饿晕在灶房的样子,狠狠点了点头。 “好,娘听你的。法子我记在心里,谁也不说,连你爹都不说。” 田岁岁松了口气。 她很清楚,在这个家里,亲情靠不住,只有利益和手艺,才是最稳的靠山。 只要麦芽糖的技艺攥在她们母女手里,田大就会一直站在她们这边。 里屋,田爷爷坐在炕沿上,脸色铁青。 见田奶奶骂骂咧咧进来,他重重一拍炕桌。 “你闹够了?还真把大房逼得分家。” 田奶奶一噎,还嘴硬:“分就分,当初他出生时害我难产,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糊涂!”田爷爷声音拔高,“你真把老大逼走,徭役谁去扛?” “我这把老骨头,扛不动徭役,挑不动重活。田老二被你宠得懒懒散散,指望他?田壮壮还是个娃娃!” 田奶奶愣了愣,眼珠转了几圈,瞬间慌了神。 “我、我倒是没想着这一层……” “没想到?”田爷爷叹气,“田大是家里唯一能顶事的劳力,徭役、重活全靠他。” “你为了贴补老二,把人逼走,真分了家,咱们老两口就得自己去服徭役,你想累死我?” 田奶奶这才彻底醒悟,拍着大腿后悔不迭。 “我这是办了蠢事!光顾着出气,把正事忘了!” “现在知道错了?”田爷爷沉下脸,“赶紧出去,跟田大道个歉,把人劝回来。真分家,这个家就完了。” “老大家过得好不好先不说,咱家绝对会因为徭役撑不下去。” 田奶奶脸上挂不住,却也不敢反驳。 “我、我这就去……可他刚硬气完,能听劝?” 田爷爷瞪她一眼:“那是你自找的!别再撒泼打滚,好好说话,不然往后没人替咱们家扛徭役!” 田奶奶磨磨蹭蹭走到田大屋门口,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老大,刚才是我话说重了,分家的事,咱别当真。” 田大抬头看她,没吭声。 田奶奶放软语气:“家里的活计还得靠你,你真走了,我们老两口扛不住。” 田大冷笑一声,现在才想起他的好了。 “我们一家三口自己开火,赚的钱自己留着,不贴补旁人,也不看谁脸色。” 田奶奶急道:“这……” “要么依我,要么就真分家。”田大态度坚决。 田奶奶怕他彻底走掉,只能咬牙应下:“行,就按你说的办。” 田岁岁站在一边没说话,这个年代百善孝为先,不可能真为了一点小事分家。 不过自己挣得钱能攥在自己手里已经很好了。 这话刚落,田二媳妇从门外冲了进来,满脸急切。 “娘,大哥能分伙,我们也要分!我们也自己做饭,自己赚钱自己花,不跟大伙一块过了!” 这些年田奶奶一直补贴老二家,他们私下攒了不少钱,可一大家子一起过,钱和东西都不能光明正大地花,连吃肉都得偷偷摸摸。 田奶奶瞬间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儿媳。 她疼了老二一家半辈子,有好吃好用的都先紧着他们,如今刚劝回老大,自己最偏疼的老二家反倒要撇下她单过。 田奶奶又气又懵,指着田二媳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第246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五) 田家终究没闹到彻底分家,只是按田大的意思,正式分了伙。 大房一家三口守着西侧小偏房,自己砌了小灶,自己烧火做饭。 二房占着靠近正屋的房间,关起门单过。 田爷爷和田奶奶则单独开火,三家各吃各的。 分伙头一天,林秀莲就做了糠面饼,炖了一盘青菜,端去了老两口屋里。 田岁岁站在灶边,看着母亲的背影,皱了皱眉。 到底是她公公婆婆,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缺这一口菜。 田岁岁看见了,也没多说。 她知道母亲心软,向来念着几分情分。 可这情分,在爷爷奶奶眼里,只怕从来都不值钱。 往后几日,林秀莲日日如此。 虽然有麦芽糖的营生,但是现在麦苗就那么多,每天也出不了多少糖。 大房日子不算宽裕,顿顿多是粗粮青菜,可林秀莲总会匀出一盘菜,给老两口送去。 反观二房,分伙之后,彻底放开了手脚。 每日屋里飘出的不是肉香,就是蛋香,二婶顿顿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关着门吃得热闹。 别说给老两口送一口,就连碰面都装作没看见。 田爷爷坐在院里抽烟,闻着二房屋里的香味,再看看桌子上大房送的青菜,脸色沉得厉害。 田奶奶就算再宠二儿子,也咽不下这口气。 有一回撞见二媳妇啃鸡腿,忍不住开口:“你倒是吃得香,也不知道给我们老两口留一口?” 二媳妇抹了抹嘴,理直气壮:“娘,咱们分了伙,各过各的,我家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田奶奶被堵得说不出话,回屋就对着田爷爷叹气:“真是白疼他们一场,养出一群白眼狼。” “现在知道老大媳妇好了?” 田爷爷磕了磕烟袋,“人家大房日子紧巴,还天天给咱们送菜,老二家呢?眼里只有自己。” 田奶奶冷哼一声:“老大家就没一个好的,装模作样谁不会?要不是他们闹着分伙,老二能跟我们生分吗?” “老二媳妇也不是好的,都把老二和壮壮教坏了。” 另一边,田岁岁的麦芽糖生意越做越红火。 她手艺精,麦芽糖甜而不腻,镇上的杂货铺都主动来订货,每日赚的银子,稳稳攥在母女俩手里。 大房的日子渐渐宽裕,粗粮换成了细粮,偶尔也能买块肉解馋,最近田大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镇上的徭役就来了。 农闲时节,每家必须出一个劳力去镇上服役,修路搬货,一去就是小半个月。 田爷爷年纪大,田二懒得出力,最后还是田大扛下了差事。 临走前,田大攥着林秀莲的手,反复叮嘱:“我不在家,你和岁岁万事小心,谁来要钱都别给,等我回来。” “我知道,你放心去吧。”林秀莲点头应下。 田大又看了看田岁岁,这才扛着行李,往镇上赶去。 田大一走,二房的人立刻就坐不住了。 二婶天天盯着大房的灶房,看着母女俩日日熬糖,银子不断进账,眼睛都红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麦苗到底是怎么变成糖的。 当晚,她就拉着田二,去找了田爷爷和田奶奶。 “爹,娘,大房那麦芽糖生意,赚的可不是小数目。” 二婶坐在屋里,开门见山,“壮壮眼看就要说亲了,彩礼钱还没着落,这钱,他们得出。” 田二跟着附和:“是啊爹,壮壮也都老大不小了,您都不着急吗?” 田奶奶本就对二房有气,可一想到孙子田壮壮的婚事,心又偏了过去。 “说得是,壮壮是田家唯一的孙子,婚事不能耽误。” 田爷爷皱了皱眉,却也没反对。 在他心里,孙子的婚事,远比大房母女的日子重要。 之后老两口就带着田二夫妻,堵在了大房门口。 林秀莲刚熬好麦芽糖,看着门口的几人,心里一紧。 “爹,娘,他二伯,二婶,你们有事?” 二婶上前一步,指着灶台上的糖桶,直接开口:“大嫂,别装糊涂,你家赚的麦芽糖钱,拿出来。” 林秀莲脸色一变:“我们分了伙,这钱是我和岁岁熬糖辛苦赚的,凭什么给你们?” “凭壮壮是田家的种!” 田奶奶拔高声音,“养你男人一场,拿点钱给你侄子攒彩礼,怎么了?” “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的活命钱,不能给。”林秀莲死死护着钱袋,寸步不让。 田二见状,上前就要抢:“给脸不要脸,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你们别抢!”林秀莲拼命躲闪。 田岁岁挡在母亲身前,冷声道:“分家时说好各过各的,你们凭什么来抢钱?壮壮的彩礼,该你们二房自己赚,跟我们没关系。” “一个丫头片子,也敢插嘴!” 二婶急了,一把推开田岁岁,抬手就往林秀莲身上推去。 林秀莲本就瘦弱,被猛地一推,身子踉跄着向后倒去,后脑勺狠狠撞在桌角上,瞬间没了声响。 “娘!”田岁岁瞳孔一缩,扑过去抱住母亲,指尖触到母亲后脑温热的血,失声惊呼,“血……” 田二却还红着眼叫嚣:“把钱拿来。” 田岁岁立刻起身,挡在母亲身前,怒喝:“都给我滚出去!” 田奶奶当即拔高声音:“反了天了!一个丫头片子敢动手打长辈?” “我没打你们,是你们先抢钱、先推伤我娘!” 田岁岁攥紧钱袋,声音又冷又响,“分家时说好了各过各的,你们凭什么来抢我们的血汗钱?” 二婶踉跄着站稳,撒泼道:“就凭壮壮是田家唯一的孙子!这钱必须拿出来当彩礼!” “壮壮娶亲是你们二房的事,跟我们大房没关系!” 田岁岁看向田爷爷田奶奶,“我娘心善,天天给你们送菜,我们日子紧巴都没短过你们一口,我爹刚去服徭役,你们就带着老二家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良心何在?” 田二梗着脖子上前:“少废话,今天这钱必须留下!” 田岁岁抄起灶边的木棍横在身前:“谁敢再上前,我就跟谁拼命!我娘要是被你们推死了,我立马去村里、去镇上喊人,把你们欺负人的事全说出去!” 田爷爷脸色一沉:“你敢胡言乱语?” “我怎么不敢?” 田岁岁眼泪掉下来,却半点不退让,“我爹在外服役吃苦,你们在家抢他妻女的活命钱。 传出去大家都会说田家刻薄寡恩、偏心混账!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还愿意把女儿嫁给田壮壮?谁家姑娘敢进你们田家的门?”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要害,田奶奶瞬间慌了神,拉了拉田爷爷的袖子。 二婶也僵住了,田壮壮的婚事是头等大事,真闹得人尽皆知,这亲肯定说不成了。 第247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六) 田岁岁守着受伤的林秀莲,关紧房门不敢出声,直到田爷爷一家骂骂咧咧离去,才敢请郎中上门包扎。 郎中说林秀莲是后脑磕伤,需要静养十日,田岁岁便暂停了熬糖,日夜守在母亲身边。 十日后,田大从镇上服完徭役归来。 他背着破旧行李,一身尘土,刚进院门就察觉不对。 往日灶房飘着的糖香没了,反倒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田大扔下行李冲进屋,一眼看见林秀莲躺在床上,头上裹着厚厚的麻布,脸色惨白。 “秀莲!你这是怎么了?” 田大扑到床边,声音发颤。 林秀莲看见田大,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当家的,你可回来了!我被二弟媳推得撞了桌角,头都破了。” “爹娘还带着二弟他们,上门来抢咱们熬麦芽糖赚的钱。” 田大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转身就往正屋走。 正屋里,田爷爷闭目养神,田奶奶纳着鞋底,田二和二婶正盘算着田壮壮的彩礼。 “爹,娘,老二,二弟妹。” 因之前打伤林秀莲,屋里几人消停了几日,此刻见田大回来,都有些尴尬。 “那个……老大你回来了,先喝口水。”二婶连忙张罗着让他坐下。 田大站在堂屋中央,声音冷得像冰:“我在外替田家服徭役半个月,搬石修路,累得直不起腰,你们在家就是这么对待我妻女的?” 田奶奶头也不抬:“什么对不对?壮壮是田家唯一的孙子,彩礼钱大房出点不是应该的?你媳妇就是娇气,碰一下就躺床上装病。” “装病?” 田大指着里屋,“郎中刚来看过,后脑磕破见血,这叫装病?你们抢我闺女的血汗钱,欺负她们孤儿寡母,还有理了?” 田二站起身,梗着脖子反驳:“哥,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只是分伙没彻底分家,田家的钱,大房不能独吞。” 二婶也凑上来撒泼:“就是!那麦芽糖生意,用的是田家的东西做出来的,赚的钱本就有田家一份!” “我徭役刚完回来,你们就这般翻脸不认人!” 田大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们这么不讲情面,这家彻底分了吧! 从此各过各的,再无半点瓜葛!” 田奶奶冷声道:“分就分!山边那间漏风的破屋,三亩长不出庄稼的薄地,归你们大房! 家里正屋、好地、肥田,都是老二和我们老两口的!” 田奶奶本就不想分家,说这些不过是想逼迫田大打消念头。 田大一听,气得浑身发抖:“山边破屋雨天漏雨、冬天透风,三亩薄地连草都养不活,你们就这么偏心?” 田奶奶冷哼:“田家就这规矩,爱分就分,不分就老老实实把钱交出来,别想着分家单过!” “好!你们够狠!” 田大转身就走,“我去请族长和族老来公证,今日就把家分清楚,谁也别想耍赖!” “老大!” 田奶奶急了,“你给我回来!” “好了,别喊了。”田爷爷坐在一旁叹气,“要走就让他走,家里还能清净些。” 半个时辰后,田大领着族长和四位族老进了门。 族长坐在堂屋正位,开口便问:“田大,你要彻底分家,细说缘由。” 田大拱手行礼:“族长,我替田家服徭役,半月未归,家中妻女被我爹娘、二弟一家上门欺凌,我媳妇被推伤见血,他们还抢夺我闺女熬糖赚的活命钱。 此前分伙过日子,我媳妇日日给爹娘送菜,二弟家顿顿吃肉,却从不孝敬长辈。 如今见我家赚了银钱,便上门抢夺,实在欺人太甚!我只求彻底分家,从此互不干涉!” 田二立刻嚷嚷:“族长别听他胡说!我们没推人,就是想让大房帮衬壮壮的彩礼!” 二婶也哭喊道:“族长,大嫂是自己不小心磕伤的,我们没抢钱!”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家田壮壮的亲事就彻底黄了。 田大看向门口的邻居:“之前他们堵门抢钱,邻里都看在眼里,郎中也可作证我媳妇的伤是被推撞所致。” 前来看热闹的邻里纷纷点头作证,事实摆在眼前,田家人再也狡辩不了。 族长沉下脸:“二房不孝贪婪,欺凌大房妻女,有违家风!” 田爷爷急道:“族长!分家可以,但大房只能得山边那间破屋和两亩薄地! 正屋收拾出来,以后还要给田壮壮娶媳妇用。” 田爷爷早年是猎户,山边那间破屋,是他当年打猎时住的。 娶了田奶奶后买了几亩地,便不再打猎,那屋子如今早已破败不堪。 分家完毕,田大谢过族长,带着妻女收拾好衣物、熬糖工具和粮食,准备搬去山边破屋。 这边刚分完家,田二见大房平白多了两亩田,心里眼红,偷偷拽了拽二婶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二婶会意,凑到田奶奶身边赔笑:“娘,大哥都分家了,要不,咱们也分了吧?各自过日子,清净自在。” 田奶奶一听,立马炸了,抬手就朝二婶脸上扇去:“你个丧良心的毒妇! 老大分家跑了,你也想撇下我们老两口?我看你是想翻天!” 田爷爷也拍着桌子骂:“不孝的东西!我们养你一场,你们就想不管我们养老?” 田二媳妇叉着腰,理直气壮:“娘,大哥都能分,我们凭啥不能?” 田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反了!全反了!” “你们要是真敢分家,就给我净身滚出去。” 田二见状,立马扑通跪下,对着田爷爷田奶奶连连磕头:“爹,娘,都是她不懂事,胡言乱语!我从来没想过分家,我是要给爹娘养老送终的!” 说完,田二站起身,指着二婶厉声骂道:“你赶紧给爹娘道歉!再敢提分家,我打断你的腿!” 二婶捂着脸,又气又委屈,看着田二装模作样的孝顺样子,敢怒不敢言,只能低着头挨骂。 田奶奶见田二这般,气才消了点:“还是老二懂事,都是这媳妇挑事!” 田二连连应是,偷偷给二婶使眼色,让她别再吭声。 可是分家的想法终于是挥之不去,他年纪也不小了,谁不想当家做主呢。 第248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七) “这地太瘦,往年种啥都长不好,今年怕是连口粮都不够。” 田大对着自己分到的地发愁。 田岁岁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爹,地瘦可以养,种不对,再好的地也白搭。” 她让田大把地深耕三尺,将灶灰、水底淤泥均匀拌进土里。 邻里路过,看着田家三口忙前忙后,都笑着打趣。 “田大,你这是瞎折腾啥?薄田就是薄田,再翻也长不出金疙瘩。” 田大挠挠头:“我听闺女的。” 田岁岁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汗:“地要养,养好了地,庄稼自然能长好。” 旁人只当她是小孩子说大话,笑着摇着头走开了。 地里的事安排妥当,田岁岁转头就扩起麦芽糖的生意。 之前小打小闹还能应付,如今麦芽糖成了家里的支柱产业,产量一提升,麦苗就根本不够用。 所以田岁岁在屋里搭了一座土炕,烧火控温催麦芽发芽,再也不怕天冷发芽慢。 她们的房子背靠山林,也不愁没有柴火用。 过了两个多月,田地里的庄稼见了分晓。 别家的薄田,庄稼枯黄矮小,稀稀拉拉。 田家的地,一片绿油油,秆粗穗大,长势喜人。 之前嘲笑的邻里,路过都惊得停下脚。 “我的娘哎,田大他家那破地,咋长这么好?” 田大站在田埂上,看着满田庄稼,笑得嘴都合不拢。 有人问他诀窍,他只说:“都是我闺女厉害,我听她的。” 连村长都亲自过来查看,拍着田大的肩膀。 “田大,你家岁岁是个能干的。等收成了,让她把法子跟村里说说,带着大家一起种。” 田岁岁笑着应下:“村长爷爷,只要大家愿意学,我都教。” 一时间,田岁岁在村里的名声,一下子提了上来。 大房日子越过越红火,麦芽糖卖得断货,庄稼长势第一,手里有银钱,碗里有粮食。 现在田大每天出门,腰杆都挺得笔直。 一转眼五年过去。 田岁岁的麦芽糖销路越做越广,附近几个村镇的商贩都定时来田家拿货。 皇宫。 皇后端坐在上首,锦袍端庄,眉眼间不见半分母慈,只剩对嫡子的严苛期许。 阶下立着的端慧太子,年方十八,身姿挺拔,面上永远挂着温和有礼的笑意。 只是那笑意像一层精心雕琢的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从未触达眼底。 “端慧,近前来。”皇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太子缓步上前,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儿臣在。” “你是皇上与本宫唯一的嫡子,是大胤未来的根基,自你降生那日起,便与旁人不一样。” 皇后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你可知,你与那些庶出的皇子,差的是什么?” 太子垂眸,语气恭顺:“儿臣是嫡出,身负储君之责,需处处拔尖,不能有半分懈怠。” 从出生起,他就不是自己。 是皇后的指望,是皇家的脸面。 皇后面色稍缓,语气却更重:“你知道便好。大皇子比你年长三岁,在朝中笼络了不少老臣,心思颇深,你若稍有松懈,日后便要被他踩在脚下,太子的体面,荡然无存。”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定不会让兄长越矩。” 太子应声,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早已习惯。 自三岁起,他便要与六岁的大哥相较量。 那时他还是稚童,却要和半大的兄长暗中比拼,其中难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那时起,兄长便不是兄长,是敌人。 他学写字,要比兄长写得好; 学射箭,要比兄长射得准; 学理政,要比兄长想得周全。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不能输的比试。 唯有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才能勉强追上。 “你身下还有十几个弟弟,年岁与你相差无几,个个盯着东宫之位,虎视眈眈。” 皇后语气冷硬,“皇家无亲情,你若心软,日后死无葬身之地。你要压住他们,让他们不敢有半分异心,懂吗?” “儿臣知道。” 皇后看着他乖顺的模样,很是满意:“你往日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太过安逸,从明日起,只许睡一个半时辰。剩下的时间,读书、习武、批阅奏折、熟悉军务,一刻都不能空着。” “是。” 他早已习惯。 自三岁启蒙至今,他从未睡过一个安稳觉。 三更点灯读书,五更起身习武,困到眼皮打架,也要用冷水泼脸; 累到浑身酸痛,也要咬牙站定。 他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日复一日,随时都会崩断。 “你能这般懂事,本宫很欣慰。” 皇后的语气里只有满意,没有半分心疼,“皇家子弟,生来就是为江山社稷活,你要努力把那些心有旁骛的皇子都压下去。” “是。” “听说下月西南边陲蛮族犯边,朝廷点兵出征,你向陛下请命,随军北上?” “是。”太子心头微暖,以为母亲终是记挂自己,心中生出一丝希冀。 “这是你第一次领兵,是你在朝野立足的关键。” 皇后的目光灼灼,“只能胜,不能败。要打出嫡太子的威风,让大皇子无话可说,让你所有弟弟俯首帖耳,让满朝文武都认你这个储君!” “儿臣定不辱使命,不负父皇母后厚望。”太子轻声应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皇后忽然想起一事,又道:“你的婚事,本宫与父皇已经在斟酌世家嫡女,先为你定下婚约,等你回来就完婚。” 太子猛地抬眼,面上温和的面具第一次裂了一道细缝,又迅速被他掩去。 他垂眸,第一次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母后,婚事暂且搁置吧。” 皇后皱眉,语气不悦:“为何?” “北境战事凶险,儿臣心思全在沙场,无暇顾及儿女情长。” 太子缓缓道,“待儿臣平定蛮族,凯旋而归,再议婚事不迟。” “既如此,便依你。切记,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儿臣遵命。” 太子躬身告退,走出东宫时,夕阳落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第249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八) 朝中上下所有人都觉得端慧太子尊贵无比,文韬武略,彬彬有礼,是天生的储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恭顺懂事的模样,不过是戴了十多年年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枯槁的心,是无处言说的痛苦,是喘不过气的窒息。 几日后,太子领兵北上,奔赴西南边陲沙场。 褪去东宫华服,一身银甲的他,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肃杀。 随军老将都以为这位娇生惯养的太子,不过是来镀金混功勋,心中多有轻视。 可短短几日,太子便用实力震住了全军。 军帐中,副将指着沙盘:“殿下,蛮族主力盘踞在谷口,易守难攻,我军数次进攻,都折损不少人马。” 太子盯着沙盘,目光锐利,语气平淡:“蛮族骄纵,以为我军不敢夜袭,夜半子时,三面合围,留一面缺口,诱他们出逃,再一举歼灭。” “殿下此计甚妙!”副将心悦诚服。 端慧太子看着沙盘,他学了十多年的兵法,练了十多年的谋略,不是为了江山,不是为了皇权,只是为了完成母后的期许。 可是如今他真的累了。 战事打响。 端慧太子亲自坐镇中军,指挥若定,传令之声有条不紊,丝毫不输沙场宿将。 蛮族果然毫无防备,被打得溃不成军,一夜之间,主力尽灭,西南边陲之乱,彻底平定。 捷报八百里加急,传回皇宫。 皇上手持战报,龙颜大悦:“好!好!朕的太子,果然是天纵奇才,一举平定蛮族,扬我大胤国威!” 皇后坐在宫中,听闻捷报,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意。 此战过后,大皇子再无抗衡之力,她儿子的东宫之位,稳如泰山 皇宫之内,一片欢腾,连官员们都很高兴,他们能有这样一位太子。 而千里之外的西南边陲河畔,太子早已卸下铠甲,一身素衣,独立于河边。 副将兴冲冲地跑来,躬身行礼:“殿下!皇上皇后的赏赐到了,全军将士都在营中等您回去受赏,商议凯旋回京之事!” 太子回头,对着副将温和一笑。 “本殿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殿想在此处站一会儿。” 副将不疑有他,躬身退下。 太子缓缓转过身,望着滔滔河水,闭上双眼。 赢了。 母后要的胜,有了。 要的脸面,有了。 要的储君底气,也有了。 大皇子被压下去了,十几个弟弟不敢造次了。 父皇满意,母后欣慰,满朝文武臣服,天下百姓称颂。 他从三岁起背负的所有期望,如今算是完成了。 生在皇家,贵为太子,却连做一日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活着,是煎熬,是戴着面具的行尸走肉。 死,才是解脱。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河水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连一丝挣扎都没有。 那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嫡太子,在完成所有使命、不负所有人期望后,终于卸下了一生的枷锁,归于滔滔江水。 “不好了!殿下落江了。” 村子里最近人心惶惶,听说西南乱起来了,而田岁岁她们村离得还挺近的。 族长都准备通知各家各户搬迁了,紧接着当朝太子打赢了西南战争。 周边村镇普天同庆,端慧太子名声一时间水涨船高。 最近在打仗,田岁岁村里迁来了不少人家。 眼看着稳定下来了,田岁岁趁机扩大了作坊,雇了村里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按月结算工钱,从不拖欠。 还拆了原先的旧房,盖起了三间青砖瓦房,院墙整齐坚固。 后院里搭了猪圈鸡舍,养着几头肥猪和十几只鸡,日日有鸡蛋,逢年过节还能杀猪吃肉。 田大出门,村里人见了他,无不主动上前打招呼。 田奶奶看着田家的青砖房,心里不是滋味,时常找由头上门。 这天她又踏进院门,盯着鸡窝道:“老大,拿几个鸡蛋给壮壮补身子。” 田大坐在院里喝茶,头也没抬:“娘,分家这么多年,各家顾各家。” “我家的鸡是秀莲和岁岁喂的,鸡蛋要留着卖钱,还要给家里人吃,没有多余的。” 田奶奶脸色一沉:“你现在日子好过了,就不管亲娘和亲侄子了?” “我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也没人管我们娘仨。” 田大语气平静,却半点不让,“当初是你非要偏着老二家,如今就各安其命。” 田奶奶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跺着脚走了。 田二媳妇也找上门,想进麦芽糖作坊做工。 “岁岁,二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给我安排个活计,我保证好好干。” 田岁岁正在核对账目,抬眼道:“作坊里的婶子都是踏实肯干、不搬弄是非的人。二婶往日的名声,村里人都知道,我要是用了你,其他做工的婶子怕是不肯安心干活。” 田二媳妇脸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退了出去,再也不敢轻易上门找麻烦。 林秀莲如今掌管家事,手里握着银钱,待人温和却有底气,再也不是从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村长常来找田岁岁商量村里的事,不少农户上门请教养地的法子,她都一一细说。 跟着她学种地、做零活的村民,日子都比从前宽裕了不少。 田岁岁今年十五,出落得周正清秀,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姑娘。 这日晚饭过后,林秀莲拉着田岁岁坐在炕边,开了口。 “岁岁,你年纪不小了,咱家没男丁,我和你爹商量,打算给你招个上门赘婿,往后你也有个依靠。” 田岁岁手上缝着衣裳,头也没抬:“爹娘,我能撑起家里的作坊和田地,不用急着招婿。” 田大坐在一旁,接过话头:“话不是这么说。女儿家总要有人撑腰,招个踏实的上门,我们老了,也能放心。” 林秀莲跟着劝:“咱们家如今是村里首富,有青砖房,有生意,招赘的事传出去,肯定有人愿意来,你挑个合心意的就好。” 田岁岁沉默片刻,点了头:“招赘可以,但我有要求。必须品性端正,踏实肯干,不偷懒、不贪财,真心过日子。” 田大和林秀莲对视一眼,都应了下来。 “只要你肯点头,人选我们都听你的。” 第250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九) 没几天,田家要招上门赘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听说田家有钱有房,入赘还不用受气,一个个都动了心思,接连上门。 接连几天,上门的都是村里的懒汉、混子,奔着田家的钱财而来。 田岁岁一概拒绝,一个都没看上。 林秀莲看着着急,拉着女儿叹气:“这些人是不成,可再挑下去,你的年纪就拖大了。” 田岁岁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坚定:“娘,宁缺毋滥。” “我要的是能一起过日子、护着咱们家的人,不是来享福捞钱的。” “若是找不到合心意的,我一辈子不嫁,便自梳守着你们过日子。” 田大在一旁听了,也点了头:“岁岁说得对,不委屈自己,咱们慢慢等。” 这天午后,田岁岁见家里洗衣的妇人忙不过来,就自己抱着一盆衣物,去村外的河边清洗。 河水清澈,她蹲在岸边搓着衣裳,远远看见河中飘着一个黑影。 田岁岁定睛一看,只见河中心飘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像是没了气息。 她没有丝毫犹豫,丢下衣物,直接跳进河里。 河水微凉,她奋力游到那人身边,拽着对方的胳膊往岸边拖。 这名男子身形不矮,分量不轻,田岁岁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人拖到河滩上。 田岁岁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只是脸色苍白,昏迷不醒。 这时田岁岁才发现,自己救的是个年轻男子。 这人穿着干净的布衣,模样清俊,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田岁岁拍了拍他的脸颊,喊了两声:“喂,你醒醒!你能听见吗?” 男子双目紧闭,耳边隐约传来呼喊声,心里暗道:自己这是没死成? “爹!爹!快跟我去河边!我救了个人,昏在岸上了!” 田大正在院里收拾柴火,听见喊声,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田岁岁往河边跑。 到了河边,田大看着地上的男子,皱起眉:“这是谁家的公子?怎么落水里了?” “我也不知道,我洗衣的时候看见的,再晚些就危险了。” 田大:“先抬回家再说,总不能扔在这儿。” 说着田大弯腰把男子背起来,一路背回了田家。 林秀莲见背回来一个陌生男子,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这是咋了?哪儿来的人啊?” “在河边救的,昏迷了,先抬进屋。”田大沉声说。 两人把男子放在西屋的炕上,林秀莲连忙去找干净的衣裳。 “浑身都湿透了,先换上干衣服,别冻出病来。岁岁,你去烧点热水。” “好。”田岁岁转身就去了厨房。 不多时,田岁岁端着热水进来,田大用干净的布巾给男子擦了脸和手。 林秀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嘀咕:“这公子看着斯文,不知道……成家了没有。” 田岁岁坐在一边打断:“娘,咱可不能让人家恩将仇报啊。” 林秀莲愣了一下:“啥,恩将仇报?” “我将他从河里救出来,对他有恩,可他看着年纪不小了,肯定已经成婚了,要是再谈婚嫁的事,我就只能做妾,让救命恩人做妾,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啊这……”林秀莲呢喃:“好像是这样。” “这男人一看就是高门公子,所以爹娘你们就打消心思吧。” “也是你娘这些天给你相看看昏头了,既然如此,以后邻里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救的他,不然你的名声该毁了。” “我知道了,爹。” 躺在床上听了一耳朵的男人睁开眼睛,眼神故作茫然,看了看屋内,又看向田岁岁,声音虚弱沙哑。 “这里是……哪里?” 田岁岁见他醒了,连忙上前:“公子,你在河里昏迷了,是我爹把你救回来的。你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男子试着动了动,身子发软,又躺了回去。 “多谢相救,我……我记不清了。” 田岁岁皱起眉:“记不清了?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儿的?怎么会掉进河里?” 男子闭上眼,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在赶路,不小心失足落水,其他的事就不知道了。我的名字……我一时想不起来。” 田岁岁瞪大眼睛,这人失忆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失忆的人。 田大和林秀莲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林秀莲轻声说:“许是受了惊吓,又受了凉,才记不起事。” 田大看向男子:“公子,你既然记不起家在哪里,就先在我家养伤。等身子好了,想起事了,再走也不迟。” 男子眼中露出感激,看向田岁岁,虚弱地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各位恩人。” 田岁岁摆了摆手:“不用谢,救人是应该的。你安心养伤,别的不用想。” 男子点了点头。 村里很快传开,田大在河边救了一个陌生公子,还带回了家照料。 有人说田大心善,也有人议论这公子来历不明,怕是个大麻烦。 那男子在田家养伤的日子里,言行举止谦逊有礼,半分架子都没有。 林秀莲端来糙米饭、咸菜和青菜,男子双手接过碗:“多谢婶子费心。” 林秀莲忙摆手:“家里就吃这些粗食,委屈你了。” 男子摇头:“不委屈,有热饭吃就很好,我不挑。” 养了几日,身子彻底硬朗了,他见田大清晨扛着锄头要下地,立刻起身跟上:“田大叔,我跟您去地里搭把手。” 田大回头看他:“你伤刚好,歇着就行,不用忙活。” 男子道:“躺久了浑身难受,干点活更舒坦,我有力气,能干活。” 田大见他坚持,便应道:“那行,跟着我慢慢学,别累着。” 到了地里,男子学耕地、拔草、摘菜,样样都认真学,半点不偷懒,干得有模有样。 看着的田岁岁渐渐放下心来,男人刚醒那几天虽然伪装的很好,但是前世对这样的人报道很多,田岁岁也有几分了解。 这男人看着像是抑郁了,时不时会露出近似刻板的微笑看着十分瘆人。 田岁岁怀疑对方落水不是意外,可能是自杀。 所以这段时间也对他很关注。 第251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 傍晚收工回家,田岁岁在院里择菜,他走过去蹲下身:“岁岁姑娘,我帮你。” 田岁岁抬头:“你干了一下午活,歇着吧。” 男子拿起菜择着:“不累,这点活不算什么。” 村里邻居路过田家,看见男子在院里忙活,跟田大搭话:“老田,你救回来这公子,还真能干活啊?” 田大笑着应:“可不是,勤快得很,一点不娇气。” 邻居又说:“瞧着模样气度就不是普通人,偏能吃得了粗茶淡饭、干得了农活,真是难得。” 晚上吃饭时,林秀莲开口:“你再好好想想,总能记起点家里的事。” 男子放下碗筷:“我试过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眼下在田家,有吃有住,还能干活,我觉得踏实。” 田岁岁接话:“想不起来就不想,先住着,等记起来再说。” 男子看向她,语气温和:“多谢岁岁姑娘体谅。” 往后每日,男子都跟着田大下地,回来就帮着家里劈柴、打水、收拾院子。 田岁岁去河边洗衣,他便提着衣篮跟着。 田岁岁蹲在岸边搓衣裳,男子在旁递过皂角:“岁岁姑娘,用这个。” 田岁岁接过:“你倒是把村里的活都摸熟了。” 男子笑了笑:“农村日子踏实,比我从前过的舒心。” 田岁岁抬眼:“你从前过的啥日子?” 男子顿了顿,摇头:“记不清了,只觉得没现在安稳。” 田岁岁笑道:“你啊,以前肯定是过得锦衣玉食的日子,现在不过觉得是新鲜罢了。” “不能因为自己过得苦,就觉得旁人的日子不苦啊。” “这……”男人一愣:“岁岁说的有理。” “受教了。” 林秀莲私下拉着田大说:“这孩子性子好,又勤快,就是来历不明,可惜了。” 田大抽着烟袋:“来历不明怕啥,心善就行。你看岁岁跟他处得多和谐,先住着吧。” 男子听见院里的对话,也不插话,只是默默把劈好的柴码整齐。 田大扛着锄头路过村口,村长快步拉住了他:“老田,出大事了,西边山坳的匪徒窜过来了,李家村刚被洗劫过,伤了三四个人,用不了两天就到咱们村了。” 田大心里一沉:“真有这事?这可怎么办?” 村长也发愁:“是啊,咱们村都是种地的,哪能挡得住拿刀的匪徒?” 男子刚帮田大把农具放回院里,听见村口的喧闹,迈步走了过来。 村长看见他,叹了口气:“小伙子,你是外来的,没牵没挂,趁早往远处躲躲,别被匪徒伤了。” 男子摇了摇头,看向围在一起的村民:“匪徒就是一群散兵游勇,没什么章法,不用怕。咱们村能拿得动棍棒的青壮年,凑起来也有三十来人,只要守好村口,他们进不来。” 有村民立刻接话:“说得轻巧,咱们只会种地,哪会守村?” “就是,刀都没摸过,咋跟匪徒斗?” 男子沉声道:“我教你们,不用跟匪徒拼命,只守不攻。” 村长愣了愣,看他说话沉稳,不像是瞎编:“你真懂这些?” “脑子里有模糊的章法,能教大家。” “那行,这事就交给你了。” 村长当即喊人,不多时,村里的年轻汉子都聚在了村口。 男子站在人群前,一一安排:“三人一组,守一段拒马,拿尖棍朝外,有人冲上来就抵回去,别单独行动。” “老弱妇孺都待在院里,关紧院门,别出来乱跑。” 他指挥着众人扎拒马、削木棍,教大家站位、格挡、互相照应,一举一动条理清晰。 林秀莲拉着田大的胳膊,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看这孩子,哪是普通人能会的本事?以前指定不是寻常人家。” “要不……算了吧。” 田大抽了一口烟袋:“管他以前是啥人,只要向着岁岁,就比啥都强。” “要是以后他想起来不愿意,和离让他离开就是。” “他一个男的,还能吃亏吗?” 整整三日,男子都带着村民操练防守,村里的人心渐渐稳了下来。 第三日午后,十多个匪徒扛着刀棍,骂骂咧咧地冲到了村口。 村民们心里发紧,可按着男子教的法子,守在拒马后,握着尖棍,没一个乱跑的。 男子站在最前面,沉声喊:“按之前练的来,稳住!” 匪徒见村民敢拦路,挥着刀就往上冲,刚到拒马前,就被尖棍死死抵住,进退不得。 匪徒们嘶吼着扑上来,刀刃在日头下闪着冷光。男子挺身挡在最前,抬手格开劈来的刀棍,招式利落干脆。 混乱间,一把短刀斜斜扫过他的小臂,殷红的血瞬间浸透布衣。他却浑然不觉,攥紧尖棍用力一抵,将最凶悍的匪徒掀翻在地。 余下匪徒见他身手狠厉,村民又守得密不透风,再不敢逞强,骂了几句狠话,便狼狈地往山坳里逃窜。 “打跑了!匪徒跑了!” 村民们欢呼出声,紧绷的心终于落地。 男子捂着受伤的胳膊,转身准备回田家。 村长连忙叫住他:“我请了大夫,要不要给你看看?” 男子摆了摆手,拒绝道:“小伤而已,我回去看看岁岁他们。” 村长露出揶揄的笑。经此一遭,村里上上下下也都彻底接纳了这个一看就来历不凡的男人。 男子回到田家,田岁岁一眼就看见他小臂渗血的伤口,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带了慌乱:“你受伤了,快回院里上药。” 男子这才低头看了眼伤口,反倒笑着安抚她:“小伤,不碍事。” “再小的伤也要处理,不然发炎了更麻烦。” 田岁岁不由分说,扶着他往里屋走,眉眼间全是掩不住的担忧。 回到院里,田岁岁翻出家里最好的金疮药,让他坐在石凳上。 她轻轻挽起他的衣袖,伤口又深又长,血还在慢慢往外渗。田岁岁用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去血迹,动作轻得生怕弄疼他。 “忍一忍,上药会有点疼。”田岁岁抬头,轻声说道。 男子望着她低垂的眉眼,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温柔得让他心头一暖。 第252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一) 从前的日子里,全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人人对他敬畏奉承,从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为他担忧。 “不疼。” 他声音温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有岁岁在,一点都不疼。” 田岁岁脸颊微微一热,低头专心给他缠好布条,轻声道:“以后别这么拼命,你本就不是村里的人,没必要为我们涉险。” “我住在田家,便是田家的人,这村子便是我的家,都是应该的。”男子语气认真。 这时田大走进院子刚好听见男人的话,看了眼两人的模样,心里有了盘算。 他清了清嗓子,对田岁岁道:“岁岁,你去灶房烧锅热水,一会儿给他去去晦气。” “好。” 田岁岁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往灶房去。 院里只剩两人,田大搬了个板凳坐下,抽了口烟袋,沉默片刻才开口:“今天多亏了你护住村子。” “都是我应该做的。” 田大看着他手臂的伤,又看了看灶房的方向,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模样气度、身手本事,都不是乡下能养出来的。我和我媳妇也嘀咕过,你来历不明,怕岁岁以后受委屈。” 男子心头一紧,坐直了身子。 “但今日这事,我看明白了。” 田大吐了口烟,语气诚恳,“我就问你一句,你若是一直想不起过往,愿不愿意留在田家,留在岁岁身边?” 这句话砸在男子心头,他瞬间怔住,无数思绪翻涌而来。 金碧辉煌的皇宫,冰冷无情的权谋,还有湍急的河流。 他虽是端慧太子,是高高在上的嫡皇子,可投河后,端慧太子就已经死了。 那个活在权谋里、步步惊心的端慧太子,早就随着落水沉在湖底了。 留在田家,粗茶淡饭却安稳踏实,朝夕相伴却真心相待,有岁岁相伴,这是他从前穷尽心思都求不来的日子。 比起那个冰冷的皇位,他更想守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姑娘,过一辈子平淡的田园日子。 想通这一切,他眼底再无迷茫,只有坚定。 “我愿意。” 男子毫不犹豫,声音郑重,“若是一直记不起过往,我便一辈子留在田家,陪着岁岁,孝敬爹娘,踏踏实实过日子。” 田大闻言,脸上瞬间露出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女儿是个好姑娘,你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田岁岁端着热水回来,见两人笑得开怀,有些疑惑:“爹,你们说什么呢?” 田大笑呵呵地摆手:“好事!咱们家的大好事!” 男人看向田岁岁,田岁岁瞬间明白了,脸颊通红。 田大看着二人情投意合,笑着问男人:“你往后便是田家的人,正好也该有个新名字,你想取个什么名?” 男人看向田岁岁:“便交给岁岁吧。” 田岁岁垂着眸,想了片刻:“便叫田安吧……盼着你往后无灾无难,安稳一世。” “田安……” 男子默念着这个名字,这是她亲口取的,一字一句都裹着最质朴的温柔期许,他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重重点头:“好,我叫田安,以后就是岁岁的夫君,田家的人。” 没几日,田家便热热闹闹办了婚事。 请了村长和相熟的邻里,摆了十几桌流水席,就算礼成。 拜堂时,田安望着眼前一身新娘装扮、眉眼温柔的田岁岁,心里第一次觉得欢喜。 婚礼正热闹时,村口忽然来了一队官兵,盔甲鲜明,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为首的百户皱着眉,带着人往村里走。 小兵跟在身后低声道:“百户大人,上头下令,务必要找到端慧太子的下落,太子落水后尸身没找到,说不定就藏在这附近的村子里,咱们得挨家挨户搜。” 百户不耐烦地摆手,目光扫过热闹的田家小院,嗤笑一声。 “搜什么搜?端慧太子是什么人?金枝玉叶,嫡皇子殿下,锦衣玉食长大的主,怎么可能藏在这种穷乡僻壤的村子里?” 小兵迟疑道:“可万一……” “万一什么?” 百户指了指田家院里挂着的红绸,“没看见人家在办喜事?咱们当兵的,不能搅了老百姓的好日子。” “再说,你觉得太子殿下会屈尊降贵,给乡下农户当赘婿?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兵一想也觉得有理,太子殿下尊贵无比。 别说做赘婿,怕是连农家的粗茶淡饭都咽不下,怎么可能藏在这里。 “走吧,去别处搜搜,别在这耽误功夫。” 百户挥挥手,带着一队官兵转身离开,从头到尾,没往田家院里多看一眼。 红烛摇曳,新房里安安静静。 田安看着身旁嘴角一直扬着的田岁岁,轻声问:“从拜堂到现在,你一直笑,就这么高兴?” “那当然啦!” 田岁岁眼睛一亮,从怀中摸出一卷薄文书,献宝似的送到他面前。 “你看这个。” 田安展开一看,是女户文书。 “这是?” “爹在咱们定了亲后,就去乡里给我立了女户。” 田岁岁语气轻快,“以前没成家,好多事我做不得主。如今成了家,又有这女户,往后我想开荒、做营生、打理家里,都能自己拿主意,总算能大展身手了。” 田安看着她欢喜的模样,故意放缓声音,带了点委屈。 “原来如此。我还当你是因嫁我,才这般高兴,看来是我想多了。” 田岁岁一下子慌了,脸颊通红,忙拉住他衣袖:“不是的,你别生气。” “我自然是因嫁给你才高兴,只是又能有女户做想做的事,是双喜临门,我才这么欢喜的。” 田安看见她着急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握住她的手,温声道:“逗你的。” “你能开心,我便开心。” 第253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二)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霭。 村头的公鸡刚啼过头遍,田安就轻手轻脚起了身,怕惊扰了枕边熟睡的田岁岁。 他拢了拢身上洗得干净平整的棉布长袍,轻手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院里的青石水缸空空荡荡,他抄起墙角的柏木扁担,挑上两只木桶,缓步往村头的老井走去。 青石铺就的井台沾着微凉的晨露,踩上去滑润润的,几位早起的老汉正摇着辘轳打水,见了他都笑着扬声打招呼。 “田安,又起这么早给家里挑水?” 田安眉眼温和,笑着应声:“岁岁要忙着打理作坊,这些力气活,我来就好。” 老汉们纷纷对着他竖大拇指,嗓门敞亮:“咱们十里八村的后生,没一个比你疼媳妇的!” “不过是挑水这点小事。” 田安淡淡一笑,摇着辘轳将水桶坠进井里。 一连挑了三趟,将院里的三口石缸都装得满满当当,他才放下扁担,拿起墙角的斧头劈柴。 院里堆着前些日子从后山砍来的干松木,质地紧实耐烧,他手起斧落,力道均匀,劈好的木柴长短一致,整整齐齐码在院墙根,方方正正,半点不乱。 林秀莲这时从正屋掀帘出来,瞧见满院利落的柴火,眼角眉梢都堆着笑。 “快歇口气,灶上熬了黏糊糊的小米粥,还蒸了玉米面窝头,就着腌菜正好,娘给你盛一碗热的。” 田安擦了擦掌心的木屑,温声推辞:“娘,我不饿,先把院子扫干净。等岁岁醒了,我再陪她一起吃。” 林秀莲闻言压低声音问:“岁岁还没醒?” “嗯,昨儿她忙到后半夜,歇得晚。” “这孩子,总这么拼。” 林秀莲嘴上嗔怪,语气里却满是心疼,连忙改口,“好好好,娘不说她,你也别累着自己。” 田安神情有些尴尬:“我不累,娘。” 林秀莲笑着便转身回了屋,对着坐在的田大低声念叨。 “咱们岁岁是真有好福气,安安这孩子,模样周正,性子软和,干活又勤快,比咱们亲生的儿子还贴心。” 田大吧吃着早饭缓缓点头:“是个踏实牢靠的,我没看错人。” “当初他来路不明,我还怕他是装模作样,如今成婚这么些日子,反倒对岁岁越来越好,半点架子没有,咱们总算能彻底放心了。” 田大又抽了口烟,沉声道:“真心对岁岁,真心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等日头爬过墙头,暖光洒进小院,田岁岁才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院里早已被扫得一尘不染,连墙角的草屑都不见踪影,灶上的砂锅温着小米粥,瓷碟里摆着脆生生的腌萝卜干和咸香的酱黄瓜,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田岁岁刚在木桌旁坐下,田安就递上擦干净的碗筷,还细心地把硬实的窝头掰成小块,放进她的粥碗里。 “慢点吃,粥还温着,别烫了嘴。” 田岁岁咬着香甜的窝头,眉眼弯成了月牙,笑着打趣:“你天天把家里的活全揽了,村里的婶子们都笑我,把你当成长工使唤了。” 田安坐在她对面,眼神温柔:“我是你的夫君,护着你、帮着你,都是本该做的事。” “你只管安心琢磨你的营生,家里的柴米油盐、粗活重活,全都不用你操心。” 田岁岁早前开的点心作坊,就在自家院子西侧。 一共三间土坯房,屋里摆着老旧的石磨、竹编面筛、实木案板,平日里做些麦芽糖、蛋挞、奶油蛋糕,逢集就挑去镇上的集市卖。 作坊里雇的都是村里穷苦人家的妇人,手脚麻利,做事勤恳。 平日里田安除了帮着记账,还包揽了作坊里的重活,搬面粉、扛柴火、清点物料,样样都做得利落。 供货商赶着驴车将面粉、白糖送来,他都一一过秤,斤两分毫不差。 每到月底发工钱,他提前用红绳把铜钱串好,一文不少地递到妇人手里,连零头都算得清清楚楚。 在作坊干活的张婶、李嫂,常拉着林秀莲夸。 “安安公子心太细了,工钱算得明白,重活从不让我们多沾,跟着岁岁干活,心里别提多踏实了。” 转眼到了麦收时节,村里家家户户都扎进地里抢收麦子,作坊里的妇人也都要回家收庄稼,一时间人手紧缺,只剩田岁岁和两个帮工忙得脚不沾地。 大家中午都没空回家做饭,要么啃几口冷硬的干粮,要么跑回家匆匆煮饭,一来一回,要耽误大半个时辰,活计便落了不少。 田岁岁坐在作坊门口,看着众人匆忙奔波的样子,眉头微蹙,低头冥思苦想。 田安端着一碗凉白开走过来,递到她手里,轻声问:“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愁眉苦脸的?可是遇上难处了?” 田岁岁接过水碗喝了一口,抬头道:“就是想做出一种毕竟防备的食物。” 田岁岁当即来了劲头,转身扎进灶房里潜心试制。 土灶上支起一口大铁锅,倒上金黄的菜籽油,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油温很快烧得滚烫。 她将面粉加水和成光滑的面团,用擀面杖擀得薄如蝉翼,再切成粗细均匀的细条,先上锅蒸至半熟,随后抓着面条放进热油锅里。 面条在油锅里快速翻卷。 不过片刻就炸得金黄酥脆,捞出来晾在竹编簸箕里。 浓郁的油香飘满了整个小院,连隔壁的人家都闻着香味凑了过来。 村里的婶子们围在灶房门口,好奇地打量着簸箕里的炸面,七嘴八舌地问:“岁岁,你这是做的什么新奇吃食?闻着可太香了。” 田岁岁笑着拿起一把炸好的面,放进粗瓷大碗里,冲上烧开的沸水。 不过片刻功夫,硬邦邦的炸面就吸饱了热水,变得柔软筋道。 她撒上细盐、切碎的葱花,再浇上一勺自制的肉酱,端到最靠前的王婶面前。 “婶子,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王婶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哎哟,太好吃了!筋道入味,香得很,最要紧的是太省事了,只要一壶热水,立马就能吃上热乎饭!” 田岁岁给这新吃食取名方便面,先给作坊的帮工、村里的邻里分了不少。 地里收麦的汉子们,中午坐在田埂上,泡上一碗方便面,热热乎乎填饱肚子,再也不用啃冷干粮,个个都赞不绝口。 “岁岁这方便面,真是救了咱们农忙的急!比干粮强上一百倍!” 消息很快传到了镇上, 不少摊贩和赶路的客商,都特意绕路跑到村里来买方便面。 有外地的客商,一次性就买走几百斤,说要带到邻县、邻府去卖。 第254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三) 村里有闲汉在树下乘凉,见了他便打趣道: “田安,你家岁岁如今成了咱们这一带的能人,生意越做越大,你就甘心天天在作坊里打下手?” 田安望着作坊里忙碌的田岁岁,眼神里满是宠溺与认可,轻声道:“岁岁能有这般出息,做出便民的好东西,我比谁都高兴。” “我能帮她打理好后方,让她安心做自己的事,便足够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贤夫良父。” 安稳的日子没过多久,邻郡便传来了噩耗。 当地连下了半个月的滂沱大雨,河堤不堪重负,决了口。 大片村庄被洪水淹没,土坯茅屋尽数倒塌,良田被淹、庄稼绝收,无数灾民无家可归。 扶老携幼的逃荒队伍,一批接一批往这边的郡县涌来。 官府调拨的赈灾粮被洪水阻断道路,迟迟运不进灾区,灾民们饿得连路都走不动。 路边到处都是老人孩子的哭喊声,听着让人心酸不已。 田大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络绎不绝的逃荒灾民,不住叹气:“造孽啊,这么多百姓,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咱们家虽说有余粮,可也救不过来这么多人。” 林秀莲听着外面的哭声,抹着眼泪道:“尤其是那些小娃娃,饿得哇哇哭,看着实在太难受了。” 田岁岁坐在院里,心里一动,抬头看向田安:“咱们的方便面轻便耐存,不怕洪水浸泡,而且热水一泡就能吃,最适合赈灾。 我想把作坊里现存的方便面全都送去灾区,再动员村里人日夜赶制一批,你觉得可行?” 田安没有半分犹豫,当即点头:“自然可行,这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路途泥泞难行,我亲自带队,安排马车和人手,保证把方便面安全送到灾民手里。” 田大朗声道:“行善积德、救苦救难,咱们田家全力支持!家里的银钱、粮食,能拿出来的全都拿出来,先救百姓要紧!” 田安便雇了十几辆骡车,又找了村里几个壮实的小伙帮忙装车。 上千斤方便面都裹着防水油布,捆扎得严严实实,稳稳地码放在骡车上。 田安辞别家人,亲自带队,踏着泥泞难行的道路赶往灾区。 一路上满目疮痍,到处是被洪水冲毁的房屋、歪斜的树木。 路边躺着面黄肌瘦、奄奄一息的灾民,孩童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田安看在眼里,心里阵阵发酸,也不知朝廷的赈灾粮来了没有。 赶到灾区临时搭建的粥棚处,负责赈灾的小吏正急得团团转,瞧见骡车队伍赶来,连忙快步迎上前:“你们是?” 田安拱手行礼,温声道:“在下田安,这是我家娘子研制的方便面,只需热水冲泡即可食用,特意送来给灾民们充饥。” 小吏连忙掀开油布,看见金黄酥脆的方便面,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官府的赈灾粮还堵在路上,百姓们都快撑不住了,你们这是雪中送炭,救了无数人的命啊!” 田安立刻指挥随行的小伙们架起大锅烧热水,当场泡开方便面,分发给围过来的灾民。 灾民们捧着热气腾腾的粗碗,狼吞虎咽地吃着热面,不少老人和孩子感动得泪流满面,纷纷跪地磕头道谢: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给我们一口热饭!” 田安连忙弯腰扶起众人,温声安抚:“大家不必多礼,这是我们该做的。先吃饱肚子,往后的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田岁岁在家中一刻也不停歇,动员村里的妇人一同帮忙制作方便面,和面、擀面、炸面、晾晒,昼夜赶工,灶火彻夜不熄。 前后不过半月,田家陆续送往灾区的方便面足有上千斤,救活了无数挣扎在饥饿边缘的灾民。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传遍了周边郡县,不光县衙知晓,连州府都听闻了田家的善举。 官府特意派差人敲锣打鼓,送来一块刻着“仁善传家”四个烫金大字的木匾,热热闹闹地挂在了田家小院的门楣上。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围过来看热闹,人人交口称赞,羡慕不已。 “田家这是上辈子积了大德,才有岁岁这么心善能干的姑娘!” “不光姑娘能干心善,赘婿田安也明事理、心肠好,真是满门仁善!” 经此一事,岁岁方便面的名声彻底传开,四面八方的客商蜂拥而至,订单堆得像小山一般,原本的小作坊早已供不应求,实在忙不过来。 田岁岁满心期待地跟田安商量:“如今订单太多,小作坊实在周转不开,我想在村外选块空地,建一座大工厂专门制作方便面,你觉得可行? 如今从灾区逃过来的灾民,大多无家可归,没田种、没活干,连饭都吃不上。 咱们的工厂就专招这些受灾的百姓,管吃管住,每月按时发工钱,既能解决工厂的人手问题,又能帮他们安家立业,可谓一举两得。” 田安眼睛一亮:“还是你想得周到。” 田安办事利落,很快选了村外一块平整开阔的空地,请来附近手艺好的工匠搭建厂房。 厂房以土坯砌墙,实木做梁,屋顶铺着茅草和青瓦,结实又耐用。 前前后后共十几间屋子,有专门和面、擀面的制作间,炸面的灶房,存放物料的仓库,还有供工人居住的宿舍,规划得井井有条。 工厂开工那日,前来应聘的灾民排起了长队。 他们个个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眼神里却满是对活下去的期盼。 田岁岁站在工厂门口,声音清亮又温和:“大家尽管放心,进了咱们岁岁方便面厂,顿顿有热饭吃,月月有工钱拿,只要肯踏实干活,日子一定能慢慢好起来!” 田安拿着麻纸、毛笔,在一旁认真登记人名,合理安排岗位。 人人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工厂里的伙食顿顿管饱,糙米饭配新鲜青菜,隔三差五还能吃上豆腐、咸菜,每月工钱按时发放,分文不欠。 工人们感念田家的恩情,干活个个格外卖力,半分不敢懈怠。 第255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四) 方便面工厂步入正轨后,田岁岁并没停下琢磨新物件的心思。 她最先着手制作的就是肥皂。 田岁岁在灶房里按比例将猪油、草木灰水熬煮、定型,不过三日,便做出了一块块乳白色的肥皂。 她先拿给林秀莲试用,林秀莲洗过衣物后,满脸惊喜。 “岁岁,这东西比皂角好用十倍,洗得干净还不伤手。” 田岁岁把肥皂放到工厂门口试卖,一文钱一块,刚摆出来就被人抢空。 消息传开,周边村镇的百姓都赶来购买,肥皂很快成了紧俏货。 解决了肥皂的制作与售卖,田岁岁又打起了玻璃的主意。 她对着田安道:“我能烧出透亮的玻璃,做成杯子、窗片、摆件,富贵人家定会喜欢。” 田安不解:“玻璃是什么东西?” “烧出来你就知道了。”田岁岁道。 田安按照田岁岁的要求,找来石英砂、纯碱、石灰,在工厂后院搭起小型窑炉,日夜烧火。 窑炉开炉当日,第一块透明玻璃顺利出炉。 田大拿着玻璃对着阳光照看,惊得瞪大眼:“这物件透亮得像冰,太稀罕了!” 田岁岁把玻璃做成杯子、窗片、摆件,送到县城商铺售卖,富贵人家争相抢购,一只玻璃杯就能卖百两银子。 紧接着,田岁岁又用山间的玫瑰、茉莉蒸馏提取,做出了香精。 她拿着做好的香精,递给镇上胭脂铺的老板娘:“婶子,你试试这个,抹在身上清香持久。” 老板娘试用后,当即定下百瓶,消息很快传遍县城贵妇圈,一小瓶香精卖到十两银子,依旧供不应求。 肥皂、玻璃、香精三样物件,让田岁岁成了周边三县最有名的商贾。 田家的产业越做越大,方便面厂、肥皂坊、玻璃窑、香精坊四处开工。 与此同时,田岁岁也不忘赈灾济民、建设乡里。 如今田岁岁的四家工厂雇工足足一千两百多人,全是她收留的洪水灾区灾民。 没过多久,田岁岁的货物经客商辗转送入京城,最后甚至进了皇宫。 宫里的妃嫔用了肥皂、香精,赞不绝口,宫中还特意定下了长期供货的单子。 名气越大,眼红的人便越多。 县城富商赵老板,曾多次找田岁岁谈合作入股,可赵老板暗地里放印子钱、抢夺百姓田产,田岁岁不愿与这等奸商为伍,便次次拒绝了他。 赵老板怀恨在心,私下找到贪财的李知县。 县衙后堂。 赵老板拱手谄媚道:“大人,那田岁岁靠着奇技淫巧赚了万贯家财,却不知孝敬您,分明是藐视官府。” 李知县本就爱财,闻言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赵老板添油加醋,“她一个农家女,手握这么多产业,背后定有猫腻,大人只要去查,她必定会拿钱孝敬您。” “若是她不愿意,就查抄她的工厂,到时候交给小人接手,好处肯定少不了您的。” 说着,他悄悄将一锭银子塞到了李知县手中。 李知县当即拍板:“明日我便带人去她的工厂,好好查一查!” 次日一早,李知县带着十几个衙役,浩浩荡荡赶到岁岁工厂。 田岁岁正和工头交代活计,见知县到来,上前行礼:“民女田岁岁,见过知县大人。” 李知县板起脸,抬手一指:“田岁岁,有人举报你偷税漏税,本官命你立刻缴纳罚金五十两,再加三成税,否则便封了你的工厂!” 林秀莲闻讯赶来,慌得拉住田岁岁的衣袖,满脸担忧:“岁岁,这可怎么办?” 田岁岁神色平静,抬眼看向李知县:“大人,民女每月缴税都有县衙开具的税票,随时可以查验,何来偷税一说?” 李知县一噎,随即蛮横道:“本官说你偷税,你便是偷税!要么交钱,要么本官立刻封厂!” 田岁岁环视工厂内正在干活的上千工人,朗声开口:“大人要封厂,民女拦不住。 只是我这工厂一千两百多工人,全是当年洪水灾区的灾民。 我管他们一日三餐,管他们住宿,每月发工钱,养活了上千个家庭、数千口人。 一旦工厂停产,这些人立刻没了活路、断了生计。 到时候他们聚众闹事,涌向县城,甚至去州府告状,这聚众闹事的后果,大人担得起吗?” 李知县脸色瞬间一变。 他看向工厂里密密麻麻的工人,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满是不满。 这些灾民本就经历过灾荒,若是真断了活路,必定会闹出事端。 一旦上司知晓,他这个知县的乌纱帽绝对保不住。 李知县心里发怵,嘴上却依旧强硬:“你敢威胁本官?” 田岁岁淡淡道:“民女不敢,只是实话实说。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封厂一试。” 田安上前一步,站到田岁岁身侧,对着李知县拱手:“大人,我家娘子收留灾民,造福乡里,是县里公认的善户,大人若是为难她,寒的是全县百姓的心。” 李知县看着越围越多的工人,心里越发害怕,清楚田岁岁说的句句属实。 他冷哼一声,摆起官威:“本官暂且信你一次,把税票取来查验,若是有半分问题,本官绝不轻饶!” 田岁岁让人取来所有税票,李知县草草翻看一遍,便带着衙役灰溜溜地离开了工厂。 回到县衙,李知县越想越后怕,又气赵老板撺掇自己,险些丢了乌纱帽。 他当即命人把赵老板带到县衙,一拍惊堂木怒道:“好你个奸商,竟敢欺瞒本官,挑拨本官与乡贤的关系!” 赵老板慌了神,连连辩解:“大人,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 “还敢狡辩!”李知县厉声下令,“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赶出青溪县,终身不许再来!” 衙役当即上前,把赵老板拖下去打了一顿,直接扔出了县城。 经了知县一事,田岁岁更是不敢松懈,每日往返于几处作坊间巡查,核对账目、安排生产、对接京城的供货单子,一连多日连轴转。 这天午后,她刚在香精坊交代完蒸馏的事宜,忽然眼前一晕,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 田安正巧过来寻她,见状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岁岁,你怎么了?” 田岁岁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浑身发沉、提不起力气:“没什么,大概是近日歇得少了,有些乏。” 第256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五) 接连几日,田岁岁都是这般,晨起总犯恶心,整日精神萎靡,算账时也频频走神。 田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由分说便亲自去镇上请了郎中回来。 林秀莲守在一旁,不住叹气:“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工厂那么大的摊子,什么都要自己扛,迟早累垮。” 田岁岁刚想开口辩解,又是一阵恶心涌上,连忙偏过头。 郎中落座,伸手搭在田岁岁的手腕上,凝神片刻,脸上渐渐露出笑意,起身拱手道:“恭喜田娘子,是喜脉,身孕已有一月有余。” 田岁岁一怔,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小腹,一时愣在原地。 她竟然怀孕了。 田安先是僵在原地,随即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 上前一步轻轻攥住田岁岁的手,声音都控制不住发颤:“岁岁,你听见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他自幼长在深宫,步步为营、如履薄冰,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般安稳的日子。 如今能和田岁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份欢喜,盖过了前半生所有的压抑。 田大在外听闻消息,撂下手里的农具就跑了进来,黝黑的脸上笑出褶子:“太好了!我们田家要添丁了!天大的喜事!” 林秀莲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可算盼到了,岁岁,往后你只管静养,家里、工厂的事,半分都不许你再碰,全都交给田安。” 田安看向田岁岁:“以后厂子里的事我都会盯着。 你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做,安心养着身子,我守着你和孩子。” 田岁岁看着田安眼底藏不住的欢喜,心里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自田岁岁诊出有孕,田家上下便将她护得无微不至。林秀莲日日炖着滋补汤羹,田大把作坊重活全揽下,半点儿不让田岁岁沾身。 田安则彻底接下作坊与商铺的所有事务,原料、账目、客商对接,桩桩件件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日午后,作坊伙计气喘吁吁跑进来禀报,说京城来了位大客商,带了十余个伙计,要大批量采买麦芽糖与速食面,供给京城各大商铺,订单数额极大,需东家亲自出面。 田安刚核完出货账目,擦了擦手上的墨痕,跟着伙计往前堂去。 前堂里,身着锦缎长衫的京城客商张承业正喝茶打量作坊格局。他是京城几家大杂货铺的东家,此番专程南下寻觅新奇易存的吃食,听闻田家的吃食在周边州县卖得火爆,便寻了过来。 听见脚步声,张承业抬头看向田安,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洒出。 眼前男子不过二十出头,棉布青衫洗得发白,可眉眼轮廓、鼻梁唇形,甚至脊背挺直的姿态,竟与当年薨逝的端慧太子一模一样。 端慧太子是皇后嫡子,曾是朝野公认的储君人选,容貌冠绝京华。张承业早年在京城有幸见过太子仪仗,此刻骤然见着相似之人,惊骇得说不出话。 田安上前拱手,语气平和:“在下田安,田家主事,有失远迎。” 张承业回过神,强压心惊回礼:“在下张承业,京城做杂货生意,此番想与田家定长期订单,每月采买麦芽糖、速食面各五百斤,不知田主事可否应允?” 这订单远超往日数额,田安当即坐下,与他细谈价格、交货时日与运输方式。 谈话间,张承业目光总忍不住往田安脸上瞟,越看越心惊。不止相貌,就连周身的气度都有几分相似,只是太子生来贵气天成、不怒自威,眼前之人则气质温润平和。 待生意谈妥,张承业装作随意打探:“田主事气度不凡,不似乡间长大之人,不知祖籍何处,家中还有何人?” 田安心中一紧,面上依旧淡然,这是他早已备好的说辞:“掌柜说笑了,我自幼父母双亡,流落他乡至此,幸得田家收留,后入赘田家,祖籍早已记不清,如今只守着作坊营生。” 张承业见他神色自然,不似作伪,心中先信了三分。 端慧太子乃天家嫡子,两年前便已薨逝葬入皇陵,此事天下皆知。眼前田安不过是个相貌巧合的贫寒赘婿,怎可能是金尊玉贵的太子?他便只当是世间相貌巧合,将这事抛在了脑后,签完订单付了定金,次日便启程回京。 张承业回京归家,放下行囊便直奔兄长张承谦的院落。 张承谦早年是端慧太子的伴读,自小陪太子读书习武,情谊极深。太子薨逝后,他被朝堂势力排挤,罢官后便闭门不出,终日饮酒,憔悴得不成样子。 院中落叶满地,张承谦正自斟自饮,眼神浑浊,满脸愁绪。 “大哥,我回来了,南下生意很顺利。”张承业捡起地上的酒壶,无奈开口。 张承谦抬眼,声音沙哑:“货源寻到了?” “寻到了好东西,日后京城铺子不愁货源。”张承业坐下,想起乡间的田安,笑着当作趣事说道,“大哥,我此番还遇着桩奇事,说与你听听。” 张承谦本无兴致,却也懒得拒绝,垂着眼喝酒。 “我在南边小镇遇着个年轻赘婿,叫田安,打理着家里的吃食作坊。那后生的相貌,竟与当年的端慧太子一模一样,就连身形、神态都分毫不差。” “当啷——” 张承谦手中酒杯狠狠撞在石桌上,酒液洒了一身。他猛地抬头,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张承业,声音发颤:“你说什么?与太子殿下相貌一模一样?” 张承业被兄长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道:“是啊,初见我都惊住了。可一打听,那后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流落乡间入赘田家,这般身份,怎么可能是太子殿下?太子早已薨逝多年,不过是相貌巧合罢了。” 张承谦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心底却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猛地抓住张承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细细说,他年纪多大?相貌、言谈、举止,究竟是何模样?” “约莫二十出头,与当年太子殿下年纪相仿。”张承业被捏得生疼,只得细细描述,“眉眼细长,鼻梁高挺,站着脊背挺直,言谈不紧不慢,就算穿粗布衣裳,也藏着几分气度……只是他手上有茧,是做过活的,还是赘婿,断然不可能是太子殿下的。” “不。”他低声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去看看。” 张承业一惊:“大哥,你要去找那个田安?” “是。”张承谦抬眼望向南方,“我要亲自去见见那个田安,亲眼看一看。” 第257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六) 田岁岁养胎三月,身子渐稳,便拉着田安商量正事。 “我想把这两年作坊赚的银钱拿出来,在村东建座私塾,请先生教村里的贫寒孩子读书。” 林秀莲端着汤进来,听见这话连忙劝:“岁岁你怀着身子,管这些做什么?田安去办就好,你只管安心静养。” 田岁岁无奈,她本就闲不住,可如今怀着孩子,凡事都得慎重。 田安正核对作坊账本,抬眼应道:“可以,选址、雇工、盖房都交给我,你不用操心。” 田岁岁笑了笑,摸了摸小腹:“我不出力,就是想让孩子们有书读,乡邻们也能沾些好处。” 三日后,村东头的私塾工地正式动工。 田安处理完商铺和作坊的事,便日日泡在工地监工。 这日午后,田安正跟工匠确认私塾的房间格局,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田安眼皮微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面色憔悴、衣衫凌乱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死死盯着自己,浑身发抖。 是张承谦。 他儿时的伴读,绝不可能认错自己。 田安心头一紧,面上依旧平静,开口问道:“阁下是谁?找我有何事?” 张承谦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田安的眉眼、身姿上,眼泪瞬间砸在地上,猛地双膝跪地。 “殿下!臣张承谦,终于找到您了!” 田安伸手去扶,动作顿在半空,沉声道:“你认错人了,我叫田安,不是什么太子。” “臣绝不会认错!”张承谦抓住田安的衣摆,声音嘶哑, “您的相貌,您的站姿,您说话的语气,就算穿粗布衣衫,臣也认得!您就是端慧太子!” 周围的工匠都停了手,愣愣看着这边。 田安挥挥手:“你们先去休息,这里我来处理。” 工匠们散去。 田安拉着张承谦起身,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到了僻静的偏房,田安关上门,直接开口:“说吧,你千里迢迢找来,到底想干什么。” 他已打定主意不回京城,原以为兄弟几人都能安稳度日,所以无论张承谦说什么,他都不会回去。 张承谦抹了把眼泪,扑通又跪了下去。 “殿下,您假死脱身这两年,朝中已经天翻地覆了!” 田安皱起眉,伸手扶他:“起来说话,不必跪我。” “臣不敢!” 张承谦不肯起,哽咽着开口: “您走之后,皇子们争储斗得你死我活。大皇子主动请命去边关平乱,遭人暗算,战场上身受重伤,如今瘫在床榻,连清醒的日子都没几天。” 田安失声:“什么!皇兄重伤卧床?” “是。” 张承谦点头,继续道:“三皇子生性聪慧,在您‘离世’后,入朝后很受人拥戴。但他性子刚烈,看不惯四皇子结党营私,屡次弹劾。 四皇子便设计诬陷他收受贿赂、贪墨军饷,皇上也不知为何,查都不查就将人关进牢里,三皇子受不了冤屈,在狱中自尽了。” 田安猛地抬眼,声音发紧:“老三自尽了?” “是!” 张承谦的眼泪流得更凶:“四皇子原本只想拉三皇子下台,从没想过逼死亲哥哥。得知消息后,当场疯魔,现在被关在王府里,整日疯言疯语。” “怎么会这样。”田安没想到,自己假死脱身后,兄弟们竟然一个个落得这般下场。 “还有五皇子,去江南巡视水利时落水身亡,连完整的尸身都没找回来。” 田安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张承谦垂着头,泣声回道:“六皇子天性爱玩,您假死后,被皇后逼着苦学,本就不堪重负,又看着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疯的疯,心灰意冷,自甘堕落,整日泡在酒肆青楼,谁劝都不听。” 田安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桌案上,半天说不出话。 张承谦见状,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出红印。 “太子殿下! 您是先皇后嫡子,是朝野公认的储君! 如今皇子凋零,无人继承大统,皇上年事已高,朝局混乱,臣求您,回京主持大局,稳住大胤江山,救救您的兄弟们,救救天下苍生!” 田安睁开眼,看着跪地的张承谦,脑海里闪过深宫岁月,又闪过田岁岁温柔的脸,闪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缓缓开口:“我现在是田安,是田家的赘婿,我的妻子正怀着我的孩子,我只想守着她,守着这个家,守着这方安稳。” “殿下!江山社稷比个人安稳重要!” 张承谦急得大喊,“您是嫡太子,本就该承继大统! 您若不回去,大胤江山迟早要亡,到时候天下大乱,这乡间的安稳,您还守得住吗?” 田安手心冰凉,他当年假死,就是为了逃离深宫的尔虞我诈,过普通人的日子。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娇妻,有了未出世的孩子,有了安稳生活,却要被硬生生拉回那个吃人的朝堂吗? “我知道你忠心。” 田安下定决心,沉声道:“但我已经不是端慧太子了。 你回去吧。” “殿下!臣求您了!” 田安沉下脸,语气不容置疑:“我意已决,绝不会回京。你今日便离开,日后也不必再来寻我。” 张承谦还想再劝,抬头撞进田安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殿下……您当真要舍弃江山,舍弃大胤万千子民?” 田安转过身,背对着他:“我早已不是殿下,只是田安。你再纠缠,我便只能让人将你送走。” 张承谦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用,重重磕了一个头:“臣会在城外等候,若殿下改变主意,随时派人唤臣。” 说罢,张承谦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田安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整理好衣袍往家走。 回到家中,田岁岁正坐在院里,见他回来,起身迎上前:“私塾那边怎么样了?” 田安勉强扯出一抹笑:“一切顺利,工匠们都在按计划施工。” 田岁岁看着他,眉头微蹙:“你脸色不太好,可是累了?” 田安避开她的目光,坐下:“无妨,只是在工地晒了半日,有些乏。” 田岁岁示给他按按肩膀:“那就好好休息。” 第258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七) 田岁岁的手按在田安肩上,一下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能揉散他骨头缝里的疲惫。 田安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张承谦的话。 皇兄瘫了,老三死了,老四疯了,老五连尸身都没找回来,老六自甘堕落。 手心一片冰凉,像攥着化不开的雪。 “田安。”田岁岁忽然停下手,“你有事瞒我。” 田安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想扯出一抹笑:“没什么,就是累了。” “你撒谎。” 田岁岁绕到他面前,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到底出什么事了?” 田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田岁岁也不催,就那么站着看他。夕阳的余晖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的影子落在田安身上,将他整个人罩住。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竹梢的簌簌声。 良久,田安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岁岁,如果……如果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田岁岁眉头微蹙:“骗我什么?” 田安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是前太子,楚怀瑾。” 田岁岁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可能。田安以前做过错事,田安有过别的女人,田安得罪过什么惹不起的人。 唯独没想过自己的丈夫会是当朝太子。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我就没有失忆。” 田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锈迹,“我投河自尽,假死脱身。” “投河自尽?”田岁岁猛地抓住他的手,指尖泛白,“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投河?” 田安闭上眼,那些压在心底三年的话,像溃堤的洪水,忽然就压不住了。 “我三岁开蒙,每日寅时起床读书,子时才能睡下。” “整整十六年,我每天睡不足两个时辰。先生说我天资不够聪慧,只能以勤补拙,可我再勤,他们也觉得不够。够不上的,是父皇母后的期望。” 田岁岁握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青筋。 “我小时候养过一条小狗。” 田安睁开眼,眼眶泛着红,眼底有细碎的光在颤。 “奶黄色的,我给它取名团子。它每天晚上趴在我脚边陪我读书,我背书背不下去,就摸摸它的头。后来母后知道了,说玩物丧志,让人把团子带走。我求她,跪在地上求了半个时辰,额头都磕青了,她才松口。第二天团子被送回来,叫不出声了。他们给它喂了哑药。” 田岁岁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我看着团子张着嘴,嘴巴一张一合,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可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母后说,再为这些事分心,下次就不只是哑药了。” 田安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人用刀刻出来的。 “后来来此地平乱,那天夜里我站在河边,河水那么黑,那么深,我就想,跳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我跳了,然后被你救起来,我不想回去,便假装失忆。” 田岁岁一把抱住他,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骨头里。 田安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潮湿的热气:“岁岁,我不是故意骗你。我只是……只是想留下来。想留下来和你过日子。” “不想回就不回。”田岁岁的声音闷在他肩头,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田家永远是你家。” 过了很久,她才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不过有件事咱们要说清楚。” 田岁岁的语气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儿天气不错,但田安听出了底下压着的千钧重量。 “你是太子。如果你以后反悔,要回去做你的太子,那我留在这儿做我的田岁岁。咱们就和离,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两清。” “岁岁!”田安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我不回去!” 田岁岁抬手止住他,动作干脆利落:“还有,以后孩子生下来,姓田。你别想仗着自己是太子就欺负我。” “岁岁。”田安无奈,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我怎么可能欺负你。” 田岁岁低头看他,眼眶也红了一圈,眼底有水光在打转:“田安,我只是觉得……那是你该过的日子。你不用因为我,因为孩子,委屈自己窝在这里。” “我不委屈!”田安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岁岁,我活了二十一年,就这三年是个人。你让我回那个吃人的地方,那才叫委屈!” 田安抓着田岁岁的手,攥得那样紧,骨节都泛了白。 “不委屈,能留在岁岁身边就是最好的。” 离开的张承谦连夜写了封信,交给心腹,神色凝重:“快马加鞭送回京城,亲手交给皇上。记住除了皇上,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心腹揣好信,翻身上马,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 信送到御前时,皇上正在批阅奏折。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他拆开信,扫了一眼,脸色骤变,手里的信纸抖了抖,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皇上直奔皇后寝宫,把信递给她,手竟有些微微发颤。 皇后看完,眼泪当场砸下来,砸在信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怀瑾还活着?他在哪儿?我要去接他!” “在青溪村。”皇上沉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做了赘婿。” 皇后愣住了,泪还挂在脸上:“赘婿?” “入赘给一个乡下女人,改名叫田安。” 皇后笃定地摇头,珠钗微微晃动:“我儿清风霁月,端方君子,怎会给人做赘婿?他肯定是被人哄骗了。” 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眼神却幽深如潭:“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嫡太子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 三日后,一列车队低调驶出京城。 没有銮驾,没有仪仗,只有十几骑玄衣护卫,护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日夜兼程,直奔青溪村。车轮碾过官道,扬起细细的尘土。 而此时,田安正陪着田岁岁,在私塾工地边上。 春风暖融融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你说,请个什么先生好?”田岁岁问,歪着头看他,“请老秀才还是年轻的?” “都行。”田安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你说了算。” 田岁岁戳他脑门,指尖带着笑:“油嘴滑舌。” 远处,张承谦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 殿下笑得真开心。 眉眼舒展,肩膀放松,整个人像是泡在暖洋洋的日光里。 他从来没见过殿下这么笑。 可他更知道,这笑,留不住了。 第259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八) 数日后,村头突然尘土飞扬。 田岁岁远远瞧见一队人马朝村口涌来。打头的骑手玄衣黑马,腰悬长刀,气势凛然。 “田安。” 田安立刻从屋里出来,顺着田岁岁的目光望去。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村民纷纷避让,有人吓得跌进路边的沟里。骑手们勒马停住,齐刷刷翻身下马,分列两侧。中间一辆青帷马车缓缓停下,车帘掀开。 先下来的是个穿玄色常服的中年男人,气度沉凝,眉宇间与田安有几分相似。 紧接着,一个女人被搀扶着下了车。她穿着素净,头上只簪着一支玉钗,可那通身的气派,让人一眼就知道不是寻常人物。 她站在村口,目光越过篱笆、越过院子,直直落在田安身上。 田安的呼吸停了。 “怀瑾。” 皇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劈开了这三年的平静。 田岁岁看向田安,他脸色发白,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死紧。 “田安。”田岁岁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没事的。” 皇后提着裙摆朝院里走来,皇上跟在她身侧。十几个玄衣护卫散开,将田家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田岁岁看着那些人站定,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皇后进了院子,目光在田岁岁身上一扫而过,像看一件不重要的摆设。她盯着田安,眼眶泛红,声音却冷得能结冰:“见了母后,还不行礼?” 田安闭上眼,又睁开。他松开田岁岁的手,撩起衣摆,直直跪了下去。 “儿臣……叩见父皇、母后。” 田岁岁也跟着行礼:“民女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后几步上前,一把抓住田安的肩,把他拽起来,上下打量着,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瘦了,黑了……怀瑾,你知不知道母后这两年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不知道你父皇接到你死讯的时候,差点……” 田安第一时间将田岁岁一同拉起来,然后才垂着眼回答皇后:“儿臣不孝。” “不孝?”皇后猛地提高声音,眼泪还挂在脸上,神色却变了,“你何止是不孝!你投河自尽,假死脱身,抛下江山社稷、抛下你父皇母后,就为了……就为了窝在这个破地方,给个乡下女人当赘婿?” “母后!”田安抬起头,声音骤然拔高,又压下去,“岁岁她救了我的命。” “救命?”皇后冷笑,目光终于转向田岁岁,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救了你,就让你以身相许?怀瑾,你是大靖的太子,不是山野村夫。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任性,朝局动荡,全靠你父皇一个人撑着……” 田安:“儿臣心意已决。” “够了。”皇上开口,看着田安,目光幽深,“老大重伤,老三死了,老四疯了,老五尸骨无存,老六自甘堕落。余下几个都不成器,如今只剩下你一个成器的儿子。你让朕怎么办?让大靖怎么办?” 田安没说话,唇抿得发白。 “你在这儿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知道边关将士在流血?可知道朝堂上那些人在争什么?”皇上的声音沉下去,一字一字像砸下来的石头,“你是嫡太子,从生下来那天起,就不只是你一个人。你身上担着的是江山社稷,是天下苍生。” 皇后看着田安:“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还是我儿子吗!听话,跟我回去。” 田安:“父皇母后可否就当我死了?” 皇帝:“胡闹,来人,将他给我带走。” 田安拼命挣扎:“岁岁,你等我回来!” 田岁岁还没动作,皇后走上前,目光落在田岁岁身上,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回来?”皇后上下打量着田岁岁,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瞬,“怀瑾,你糊涂了。她是农女,怎么做得了皇家儿媳?至于肚子里的那个,也不过是个野种。” 皇后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却像刀子:“皇家血脉,岂能流落在外。这孩子生下来,是龙子龙孙,不能跟着农妇长大。你若识相,孩子生下来交给我们带走,本宫还能给你一笔银子,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田岁岁猛地抬起头,盯着皇后:“孩子是我的。” 皇后愣了愣,大概没想到这农女敢接话。 田岁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皇后面前。她比皇后矮半个头,可那目光直直盯着皇后,竟让皇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您是皇后,您金贵,您儿子是太子,您全家都是龙子龙孙。”田岁岁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您别忘了,往上数几代,谁祖上不是种田的?您家祖宗要是不会种地,您今天连饭都吃不上,还有力气站在这儿嫌我是农女?” 皇后脸色铁青:“你——” “我说完了吗?”田岁岁打断她,“您家金山银山,可那金山银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不是。是老百姓种地纳粮,一颗一颗供起来的。您嫌我是农民,可您吃的没一粒米,都是农民种的。没有农民,您那龙子龙孙,全得饿死。” 院里静得吓人。 皇上的目光落在田岁岁身上,他儿子娶的这个乡下女人胆子还挺大。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田岁岁:“你、你!” “母后!”田安大喊,“你若是敢动岁岁,我就陪她一起死!” 皇后盛怒,看着从小到大一直是自己骄傲的儿子:“你被这农女迷了心窍吗!” 田安态度强硬:“母后大可以试试。” 皇上沉默片刻,转身上了马车:“走吧。” 田安被强制押上车,车帘放下来,马蹄声响起,车队缓缓驶离。 皇后坐在车子里:“怀瑾他也太过分了,那个农女哪里值得他挂心。” 皇帝安慰皇后:“好了,太子如此表现也好,省得被人说抛妻弃子。难道你真想带个农家儿媳回去?” 皇后恍然大悟:“你是说皇儿他只是在演戏?” “自是如此。他是太子,怎么可能真对农女上心。你看他现在在车里不就安静下来了。” 皇帝话音刚落,车队停下,内侍的声音传来:“不好了,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他跳车了!” 第260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十九) 田大从屋里出来,站在田岁岁身后,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岁岁,进屋吧,外头风大。” “爹。”田岁岁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吓人,“您说,我这算不算寡妇了?” 田大一噎,眼圈红了:“胡说八道什么!” 田岁岁转过身,往院里走,边走边说:“往后村里人问起来,就说田安进货的时候遇到山匪,人没了。” “这……也好。” 隔天,里正家的儿媳妇李氏来串门,探头探脑往院里瞧。 “岁岁啊,昨儿个村口来那老些人,我瞧着像是当官儿的?田安呢?怎么没见着?” 田岁岁抬起头:“田安他去世了。” 李氏愣住:“啥?” “田安死了。”田岁岁看着她,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昨天来的人就是来报信的。田安外出做生意的时候,遇上山匪,没了。” 李氏张着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这、这咋说的……前些日子不还好好的?” “人有旦夕祸福。”田岁岁低头继续干活,“婶子要是没事,我这儿还忙着。” 李氏讪讪地走了。 没过半天,全村都知道了——田安没了,田岁岁成寡妇了。 “你这是干啥?”田大蹲在田埂上,看着田岁岁把一粒粒麦种分门别类摆好,又拿小本子记着什么。 “选种。”田岁岁头也不抬,“把颗粒最饱满的挑出来,单独种。” “费那劲干啥?往年不都那么种的?” “往年一亩收两百斤,今年我想收四百斤。” 田大愣了愣,想说你做梦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十月怀胎,田岁岁生了。 是个闺女,五斤八两,哭声响亮,把接生婆都吓了一跳:“哎哟喂,这嗓门,将来是个厉害的姑娘!” 如今田家靠着那间作坊,已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富户。谁都知道田家是姑娘当家,这小闺女投胎到田家,也是掉进福窝里了。 田岁岁抱着孩子,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角终于露出几个月来的第一丝笑意。 “就叫念念。”她说,“田念念。” “岁岁啊,爹问你个事儿。” “嗯?” “那个……那个田安,不对,是楚……楚啥来着?”田大挠挠头,“太子!他可是太子,他能让咱闺女跟他姓?” 田岁岁抬起头,看着自己亲爹。 “爹,念念是我生的,凭什么不跟我姓?” “可他万一……” “没有万一。” 田岁岁低下头,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他要是回来,念念也姓田。他要不回来,念念更姓田。天王老子来了,我女儿也姓田。” 田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出了屋,田大站在院里忽然笑了,笑出一脸褶子:“得,我田家也算有后了。” 田念念满月那天,田岁岁给她摆了流水席。 村里人都来了,林秀莲抱着念念不撒手,直夸这孩子眉眼生得好。 田岁岁在一边招呼客人。 夜里,客人散了,孩子睡了。 田岁岁坐在院里,看着天上那轮月亮,忽然想起田安走那天,也是这样的月色。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皇宫里,有人站在窗前,看着同一轮月亮。 “殿下。”张承谦轻声提醒,“明日早朝,您得养足精神。” 楚怀瑾没动。 他看着那轮月亮,想着那个小院,想着那个站在院门口看着他走远的女人。 她一定恨死他了。 可她一定也在等他。 “知道了。”他说,转过身,眼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又有什么东西浮上来,“明日早朝,把户部那几本烂账理清楚。” 张承谦应了一声,退出去。 屋里只剩下楚怀瑾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那三年,想起每天早上醒来,看见田岁岁的脸。想起她给他盛的那碗粥,想起她戳着他脑门说油嘴滑舌,想起她抱着他说“田家永远是你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曾经攥着她的手,攥得骨节发白。 现在那只手空着。 “岁岁。”他对着月亮说,“等我。” 田岁岁的试验田出了苗。 村里人路过,都要停下来看一眼。 那片麦苗绿油油的,比旁边的地高出半截,风一吹,像一片绿色的水浪。 “岁岁,你这是咋种的?” “选种选得好。”田岁岁蹲在地头,拿根小棍拨拉着土,“肥也下得足。” “选种?咋选?” 田岁岁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麦粒,摊在手心里:“你看,要挑这种颗粒饱满、颜色发亮的。瘪的、虫咬的、发霉的,都不能要。” 几个人凑过来看,看了半天,有人挠头:“这不都差不多?” 田岁岁没多说,把麦粒收起来,继续干活。 到了六月,麦子熟了。 田岁岁带着田大,还有几个帮工,把试验田的麦子收了。一过秤,田大的手抖了。 “四、四百二十斤?” 田岁岁擦了一把汗,看着那堆麦子,嘴角终于露出笑来。 “爹,明年咱们多种几亩。” 消息传开,全村都轰动了。 里正亲自跑来看,绕着麦堆转了三圈,嘴里念叨个不停:“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么好的收成……岁岁,你这是咋弄的?” 田岁岁把选种的法子讲了一遍,又讲了肥料的配比、浇水的时节、除虫的窍门。里正听一句点一下头,听完了,一拍大腿:“明年全村的种都找你选!” “行。”田岁岁应得干脆,“一斤种换两斤粮,不还价。” 里正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这丫头,心够黑的。” “叔,我这法子是拿一年工夫试出来的。您要是觉得亏,自己试去。” 里正摆摆手,笑得直摇头:“行行行,一斤换两斤,换!” 那天晚上,田岁岁抱着念念坐在院里。 念念已经会咿咿呀呀地出声了,小手抓着她的一根手指头,攥得紧紧的。 “念念。”田岁岁低头看着她,“你娘今年收了四百斤,明年就能收五百斤,后年六百斤。等你长大了,咱家的地能收一千斤。” 念念咿呀了一声,好像在应和她。 第261章《桑田岁岁》农女田岁岁(完) 皇宫,御书房。 “怀瑾,你想清楚了?”老皇帝靠在椅背上,眼皮微抬,“那女子生的不过是个丫头,田家也无根基。你若肯娶柳家姑娘,明日朕就下旨立你为太子。” 楚怀瑾站在殿中,脊背挺得笔直:“儿臣已有妻女,不劳父皇操心。” “妻?”老皇帝笑了,笑得有些凉薄,“一个村妇,也配称太子正妻?你要是喜欢,接进京来做个妾室便罢,正妃之位,必须留给世家贵女。” “儿臣的妻,只有田岁岁一个。” 老皇帝眯起眼:“你可知,朕不是在同你商量?” 楚怀瑾抬起头,目光平直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父皇若要逼儿臣另娶,这太子,儿臣不做也罢。” 殿内静了一瞬。 老皇帝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楚怀瑾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好,好得很。朕倒要看看,你和那个村妇,能有多么情比金坚。” 楚怀瑾没再说话,叩了个头,转身出殿。 那日之后,朝堂上下都知道了一件事:终于被找回来的二殿下宁可不做太子,也不肯另娶正妃。 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痴情,还有人说他早晚会后悔。 也有人说田家虽是农民出身,但在当地势力很大,能给楚怀瑾提供助力,所以楚怀瑾才表现得如此深情款款。 楚怀瑾什么都没说,只是每日上朝、办差、回府,日复一日。 田家作坊的规模越来越大。 除了麦芽糖、方便面,田岁岁又做了纺织机、缝纫机,纺线织布。后来染坊、成衣、农具,一样样铺开。 工人从一千变成两千,两千变成五千,五千变成一万。 一万个工人,就是一万个家庭。 这些人靠田家吃饭,念田家的好,谁要动田家,他们第一个不答应。 里正来找田岁岁商量事儿的时候,看着那一片片的厂房,嘴里直念叨:“老天爷,我这辈子没见过这阵仗……” 田岁岁站在厂门口,念念已经会跑了,追着一只鸡满院子撵。 “里正爷爷好!”念念跑过来,仰着小脸喊了一声。 “哎哟,念念乖。”里正弯下腰,笑得满脸褶子,“这孩子,越长越水灵。” “里正请。”田岁岁把人请进屋,倒了茶。 里正喝了口茶,压低声音:“岁岁,我跟你说个事儿。我有个亲戚在县衙当差,听他说,上头有人打听你家的事儿。” 田岁岁抬眼:“打听什么?” “打听你这作坊有多大,多少人,挣多少银子。”里正放下茶杯,“岁岁,财不露白,你得当心。” 田岁岁很淡定:“里正,我的工厂确实挣钱。可我管着上万人的工钱,盖了房子、食堂管他们住宿吃喝,还给他们的孩子办私塾请老师。如此一来,我还能挣多少钱呢?” 对现在的田岁岁来说,钱的多少无所谓。管着一万个家庭的吃喝,让不怀好意的人不敢轻易动她,才是最要紧的事。 年末,老皇帝病倒了。 这一战,朝堂上暗流涌动。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只有楚怀瑾每日该干什么干什么,既不拉拢朝臣,也不打点关系。 张承谦急得直转圈:“殿下,您倒是走动走动啊!万一……” “万一什么?”楚怀瑾在看奏折,头也不抬,“我走了二十年,累了。” 张承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老皇帝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忽然开口问身边的内侍:“老二最近在做什么?” “回皇上,二殿下每日上朝、办差、回府,不曾与人私下往来。” 老皇帝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在乎。” 内侍不敢接话。 “传旨。”老皇帝闭上眼,“立二皇子楚怀瑾为太子,择日登基。” 旨意传下去的时候,满朝哗然。 楚怀瑾跪在榻前接旨,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老皇帝看着他,忽然问:“你还在等那个村妇?” 楚怀瑾抬起头:“她不是村妇,她是儿臣的妻。” 老皇帝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新帝登基第一道旨意,罢黜选秀,永不采选。 满朝又是一片哗然。 有人劝,有人跪,有人哭,楚怀瑾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等他们都哭完了,他才开口:“朕有皇后,有公主,无需再选。” “陛下!您说的皇后,可是那农家女子?” “是。” “她无功无德,如何母仪天下?” 楚怀瑾看了那人一眼,忽然笑了一声:“她无功无德?她的作坊养着上万人,她的法子让一亩地多收两百斤粮。诸位爱卿有功,你们的功在哪儿?” 殿内鸦雀无声。 “退朝。” 楚怀瑾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他忽然停住,回过头:“准备车马,朕要出京。” 从京城到田家村,快马也要走十天。 楚怀瑾一路上换了三匹马,第八天傍晚,终于看见了村口的歪脖子树。 他翻身下马,站在村口,忽然不敢往前走。 村子里炊烟袅袅,有人赶着牛回家,有孩子在巷子里跑。 楚怀瑾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那个熟悉的小院门口,站住了。 院里,念念正在追鸡。 她跑得满头是汗,嘴里喊着:“站住!你给我站住!” 鸡扑棱着翅膀满院飞,她追不上,气得跺脚。 楚怀瑾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念念忽然看见他了,停下来,歪着脑袋打量他:“你是谁呀?” 楚怀瑾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是……” “念念。” 屋里传来一个声音。 田岁岁掀开门帘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账本。 她看见楚怀瑾,愣了一下。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 念念跑到田岁岁身边,拽着她的衣角:“娘,他是谁呀?” 田岁岁低头看了她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楚怀瑾。 “进来吧。”她说,“外头风大。” 楚怀瑾迈步进了院子。 念念躲在田岁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看他。 楚怀瑾蹲下来,看着她,眼眶发红:“你叫念念?” 念念点点头。 “念念,我是你爹。” 念念眨眨眼,扭头看田岁岁。田岁岁没说话,低头继续翻账本。 念念又转回头,看着楚怀瑾,忽然问:“你怎么才回来呀?” 楚怀瑾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田岁岁抬头看了他一眼:“吃饭了吗?” “没。” “那进屋吧。” 楚怀瑾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们娘俩,忽然觉得这几年像一场梦。 “岁岁。”他开口。 田岁岁头也没抬:“嗯?” “我来接你们回京。” 田岁岁抬头看着他。 “我是来接你和念念回京的。”楚怀瑾说,“登基大典和皇后册封都准备好了,宫里也收拾好了,就等你们回去。” 田岁岁没说话,低头继续翻账本。 念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娘,咱们要去京城吗?” 田岁岁放下账本,看着她:“你想去吗?” 念念想了想:“京城有好吃的吗?” “有。” “有好玩的吗?” “也有。” 念念眼睛亮了:“那我想去!” 田岁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看向楚怀瑾。 “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念念姓田,不改姓。” 楚怀瑾点头:“应该的。” 田岁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第二,我在村里的作坊,谁都不许动。以后念念长大了,这些产业归她,她要当田家的家主。” 楚怀瑾又点头:“本来就是她的。” 田岁岁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那没别的事了。” 楚怀瑾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岁岁……” “别哭。”田岁岁说,“一家团圆是好事,哭什么。” 楚怀瑾展颜微笑:“好。” 第262章针锋相对 《桑田岁岁》的拍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初秋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斜斜地洒在这片被剧组精心改造过的农家小院上。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便有零星的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堆着玉米棒子的竹筐边。 这天拍摄的是女主角在田埂上教孩子们辨认庄稼的戏份。 姜时愿穿着戏里那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沾在额角。 “咔:这条过了!”导演苏清和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时愿辛苦了,休息二十分钟。” 姜时愿松了口气,从田埂上站起来。膝盖因为跪了太久有些发麻,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还没走两步,就看见顾宴琛已经端着水杯朝她走过来。 他今天上午没有戏份,穿着自己的衣服。 一件简单的灰色棉质T恤,黑色休闲裤,比戏里那个温柔的田安相完全是两个人。 姜时愿有时候觉得挺神奇的。顾宴琛穿上戏服往那儿一站,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虽然在别人眼里,她也是这样。 但看别人“大变活人”的感觉还是很新奇的。 简单来说,还是姜时愿入行至今遇到的高水平演员太少了。 “喝点水。”顾宴琛把杯子递过来,杯壁还带着温热的触感,“温度刚好。” “谢谢。”姜时愿接过来抿了一口,余光瞥见他T恤下摆沾了一片枯叶,顺手帮他摘掉了。 顾宴琛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两张折叠椅并排放着。 姜时愿坐下继续翻剧本,顾宴琛就在旁边坐着,也不说话,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剧本,大多数时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片场的工作人员早就习惯了这幅画面。 场务小张扛着器材从旁边经过,压低声音对摄像说:“你信不信,待会儿顾老师肯定又要跟时愿老师一起吃饭。” “这还用说?”摄像眼皮都不抬,“我来剧组第一天就看出来了,顾老师那眼神,黏时愿老师身上撕都撕不下来。” “以前都说顾老师是高岭之花,不近女色,现在可好:” “嘘!”小张连忙打断他,努了努嘴,“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话音刚落,片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警戒线外,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内敛的光泽。 司机小跑着打开后座车门,一只锃亮的皮鞋踏出来,紧接着是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装的男人。 傅沉霆站在车边,抬手理了理袖口。 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工作人员,准确地落在不远处那个穿着棉布裙的身影上,嘴角便带了几分笑意。 “傅总来了。”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是来探班的吧……” “这都第几回了?傅总对姜老师可真够上心的。” “你懂什么,这叫修罗场,里都这么写。” “那姜老师到底喜欢哪个啊?” “这问题……你自己看看那两位,换成你,你舍得拒绝哪个?” “……我闭嘴。” 傅沉霆已经朝姜时愿走过去。他的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却先和顾宴琛对上了。 顾宴琛依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神情淡淡地看着来人,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算是打过招呼。 姜时愿站起身,有些意外:“你怎么有空过来?公司不忙吗?” “再忙也有时间来见你。” 傅沉霆笑了笑,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纸袋,“顺路买了你上次说想吃的甜品,那家店排队太久了,我让助理提前去等的。” 姜时愿愣了一下,想起自己确实在一个月前随口提过一次,说想吃那家店的提拉米苏。 那时候他们一起吃晚饭,她刷到网上的推荐,随口说了一句“听说这家的提拉米苏很好吃,就是排队太久了”。 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谢谢,我刚好有点饿了。” “拍戏辛苦,吃点甜的会开心。”傅沉霆看着她,目光柔和得能滴出水来。 顾宴琛这时才合上剧本,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姜时愿身边,和傅沉霆面对面站着。 “傅总日理万机,”他的语气很淡,“还有空亲自排队买甜品?” 傅沉霆对上他的视线,笑得滴水不漏:“再忙也有时间关心时愿。倒是顾老师,拍戏辛苦,要多注意休息:看着憔悴不少,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宴琛脸色骤然变冷。 姜时愿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有意思的。 “去休息区坐坐吧,”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遮阳伞,“这边太阳大。” 傅沉霆看她一眼,笑意深了些:“好,听你的。” 三个人往休息区走。 傅沉霆走在姜时愿右侧,顾宴琛走在左侧。 姜时愿被夹在中间,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目光。 左边的目光沉静如水,右边的目光温柔如火,偏偏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 休息区摆着几张折叠椅和一张简易的折叠桌。 傅沉霆刚要迈步,顾宴琛已经先一步拉了张椅子放在姜时愿旁边,自己在她身侧落座。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傅沉霆脚步顿了顿,神色不变,在姜时愿对面坐下。 折叠桌很小,三个人坐就有点挤。傅沉霆坐下来,长腿微微屈着,膝盖几乎碰到桌腿。 他那身一丝不苟的手工西装和周围简陋的折叠椅、塑料桌布格格不入,可他本人似乎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姜时愿。 “时愿,这部戏还要拍多久?”他问。 “大概还有两个月,”姜时愿想了想,“看进度吧,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一个多月就能杀青。” “两个月……”傅沉霆点点头,像是在盘算什么,“到时候杀青宴,我来安排,给你好好庆祝。” 顾宴琛抬眼看他:“杀青宴剧组会安排,不劳傅总破费。” 傅沉霆笑了笑:“顾老师这话说的,我给时愿庆祝,和剧组有什么关系?” “时愿是《桑田岁岁》的女主角,”顾宴琛的语气不疾不徐,“杀青宴是整个剧组的事,傅总单独请她,恐怕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傅沉霆微微挑眉,“她拍完一部戏,我给她庆祝,天经地义。”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空气中隐隐有火花闪过。 姜时愿低下头,默默喝了一口水,决定暂时装死。 第263章《野蔷薇》正式首映 片场工作人员远远围观,手机震个不停,群消息已经刷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傅总又来了! :西装革履站田埂上,那画面简直了,霸道总裁下乡记。 :和顾老师面对面坐着,那眼神,我隔着五十米都感觉有杀气。 :赌一包辣条,今天要出事。 :出什么事?顾老师什么时候失态过?人家是影帝,小场面稳得住。 :但那是傅沉霆啊,京圈太子爷,人家追起人来是真的下血本。 :我觉得姜老师谁都不会选,这种程度的修罗场,选一个得罪一个,换我我也装死。 :你们说傅总和顾老师对上,谁会赢? :这题超纲了,下一个。 傅沉霆没有待太久。 他公司下午还有个会,助理在旁边看了三次手表。 终于硬着头皮上前提醒:“傅总,两点还有个董事会……” 傅沉霆点点头,站起身,看着姜时愿:“我先走了,甜品记得吃,放久了不好。” “嗯,路上小心。”姜时愿也站起来。 傅沉霆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下周有场私人商业聚会,家里和几位重要合作方都会在,想请你一起过去,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姜时愿一愣:“商业聚会?” “对,都是圈子里有分量的人,他们都挺想见见你。”傅沉霆笑了笑。 姜时愿有些犹豫:“可是……” 她毕竟是拍戏的演员,突然去参加这种正式的高端商业聚会,总觉得格格不入。 “如果时间不合适,我可以改天再安排。”傅沉霆语气温和。 顾宴琛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时愿。 姜时愿想了想:“我看看拍摄安排吧,到时候给你答复。” “好。”傅沉霆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迈巴赫缓缓驶离,卷起一片尘土。 片场又恢复了平静。 姜时愿坐回椅子上,打开傅沉霆带来的纸袋,里面是两个精致的甜品盒。她打开一盒,是那家店招牌的提拉米苏,切面整齐,可可粉撒得均匀。 “要吃吗?”她问顾宴琛。 顾宴琛看了一眼,摇摇头:“太甜。” 姜时愿挖了一勺送进嘴里,奶油绵密,咖啡的苦和可可的香在舌尖化开。 “好吃。”她眯了眯眼睛。 顾宴琛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冷淡消散了不少。 “你喜欢的话,”他说,“我也可以去排队。” 姜时愿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顾宴琛的目光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不用啦,”她笑了笑,“你排队太容易被认出来了,到时候甜品没买到,先引起骚动。” 顾宴琛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可可粉擦掉了。 姜时愿脸微微热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 收工时天已经擦黑,姜时愿回到房车,洗漱完毕,习惯性地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愣住了。 微博开屏是一张她穿着短夹克阔腿裤的海报,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野蔷薇》今日上线。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野蔷薇》在各大平台正式上线的日子。 这部小成本的女性题材电影,拍完之后她一直没太关注后续,没想到这么快就上线了。 点进热搜,实时评论已经刷屏了。 :家人们谁懂啊,孟焰一出场我直接窒息,那个短夹克配阔腿裤,走路带风,我弯成蚊香了! :刷了三遍,就为了看姜时愿的腿,高帮鞋配阔腿裤绝了,T圈天菜实至名归!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姜时愿在这部戏里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看她演的都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角色,这次直接A爆了。 :孟焰这个角色真的很有力量,不是那种喊口号的女性主义,就是很平静地独立,最后跳舞的时候我哭了。 :看了半小时,没看懂想表达什么。现在电影都要这么拍吗?男的一点高光都没有,怎么这么多好评? :你没事吧?电影里讲的是女主成长,是女性向,你非要男的有什么高光? :某些男观众破防的样子真可笑,看个女性成长片就受不了了?建议多睁开眼看看世界。 :求孟焰同款高帮鞋!求同款阔腿裤!求同款短夹克! :我愿称之为姬圈天菜中的战斗机。 :姜时愿这个角色真的帅到我了,那种克制又隐忍的感觉,最后那场哭戏我跟着哭了半小时。 :《野蔷薇》上线首小时播放量破500万,女性观众占比78%,这个数据说明一切。 :那些说打女拳的,你们是不是看到女主角没依靠男人就着急了? :电影里主要角色没有一个男的,安心。 :我妈和我一起看的,她说这姑娘真倔,但倔得好,不像我当年。 姜时愿看得好笑,往下滑了滑。 有一条评论配了一张截图,是她饰演的孟焰站在舞台中央跳舞的画面,光影打在她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倔强和孤独。评论写的是:这一刻,她不是任何人的谁,她只是她自己。 姜时愿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车门被敲了两下。 她抬起头,顾宴琛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份盒饭。 “晚餐。”他上车把盒饭放在小桌上,在她旁边坐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野蔷薇》上线了。”姜时愿把手机递过去,“看网友评论呢。” 顾宴琛接过手机,划了几下。 他的表情从平静到微微挑眉,最后嘴角扬了起来。 “T圈天菜?”他念出声来,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姬圈天菜中的战斗机?” 姜时愿一把抢回手机:“你怎么专挑这些念。” 顾宴琛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认真得有些过分。 房车里很安静,能听见外面秋虫的鸣叫声。姜时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睛,耳根悄悄红了。 “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宴琛才开口。 “如果可以的话,”他说,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希望再多几个女性情敌。” 姜时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醋意。 姜时愿:“?” 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64章《她行》杂志 《野蔷薇》上线第三天,票房破亿。 姜时愿早上七点被电话吵醒,曲靖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醒了没?跟你说个事。” “嗯。”姜时愿闭着眼睛应了一声,迷迷糊糊伸手摸向身边的床,还带着人体的温度。 “《风尚志》和《她行》同时发了邀约,都是下个月的封面。你自己看看,想接哪个。” 姜时愿睁开眼睛,困意散了一半。 两大一线杂志同时递橄榄枝。 “资料发你了,看完给我发消息。”曲靖苡说完就挂了。 姜时愿坐起来,点开软件。 曲靖苡发来两个PDF,她先点开第一个。 《风尚志》的拍摄方案。 封面故事策划主题是“野性绽放”。 备选服装里有一半是深V、露背、高开叉的设计。 文案里反复出现“荷尔蒙”“诱惑”“极致女性魅力”这类词。 姜时愿往下滑了滑,看到拟邀的拍摄团队。 摄影师的代表作她看过,镜头下的女明星美则美矣,但总像在看一件精致的物品。 姜时愿皱了皱眉,点开第二个PDF。 《她行》的方案完全不一样。 策划案里写着:邀请近期在各领域展现力量的女性,拍摄她们真实的日常状态,不做过度造型,不刻意修饰,只记录她们原本的样子。 拍摄理念只有一句话:美是她站在那里,不需要证明什么。 姜时愿把两个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给曲靖苡拨了回去。 “看完了?” “看完了。” “说说。”曲靖苡那边有翻纸的声音,估计又在看什么合同。 “第二个。” “理由。” 姜时愿想了想:“第一个让我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姜时愿顿了顿,“拍完我会觉得那不是我自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曲靖苡开口时语气带了点笑意:“行,那就第二个。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风尚志》那边给的排面很大,封面刊,十页大片加专访,主编亲自盯着。而且你知道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什么?” “五年前是男性杂志,后来转型,但团队还是原班人马,拍女明星的路数也没变过。说白了,他们不是拍人,是拍欲望。”曲靖苡说话向来直接,“《她行》那边就不一样,主编是女性,团队全是女的,创刊到现在没拍过一张男凝视角的照片。但她们发行量只有《风尚志》的一半,影响力也差一截。” “我知道了。” “还是选《她行》?” “嗯。” “行。”曲靖苡没有多劝,“那我回绝那边,就说档期冲突。你准备一下,《她行》下周三拍摄,地址我发你。” 姜时愿把手机扔在床上,掀开被子下床。 脚踩在地板上时腿软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膝盖泛红,大腿内侧有几道指痕,已经褪成淡青色。 顾宴琛昨晚力道有些重了。 姜时愿走出卧室时,身上套的是顾宴琛的白衬衫,袖口长出一截,下摆堪堪遮过大腿根。 她打着哈欠往客厅走,准备去倒水喝。 刚拐过玄关,就看见顾宴琛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边。 他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杯咖啡,应该是早就起了。 听见动静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身上。 姜时愿没停,径直往饮水机那边走:“醒了怎么不叫我?” 顾宴琛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幽深。 姜时愿走到他身边,伸手去拿水杯,才发现他在看自己。 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滑过衬衫领口,滑过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在膝盖上方那块青紫的痕迹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喉结动了动。 姜时愿接水的动作顿了顿:“怎么了?” “看你。”顾宴琛把咖啡杯放下,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穿着他的衬衫。 这个认知让顾宴琛心底某处隐秘的占有欲得到了餍足。 那件衬衫昨晚还穿在他身上,此刻却松松垮垮地笼着她的身体,袖口长出一截,领口太大,隐约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布料下摆堪堪遮过大腿根,再往下就是那双笔直纤细的腿。 昨晚这双腿缠在他腰上时,让他几乎失控。 现在她就这么走出来,像是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危险。 顾宴琛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一点:“穿成这样就出来?” “这是我家。”姜时愿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勾唇一笑,“穿什么都可以?” 顾宴琛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衬衫布料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阻隔。 她身上还带着他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顾宴琛眼底暗了暗。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我说今天放过你,看来我是要食言了。” 怎么可能放过她。 每次看见她,他都想要。 想要她眼里只有自己,想要她身上全是自己的痕迹,想要她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只为他一个人绽放。 昨晚那些痕迹还在她身上,他又想留下新的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下滑,指尖碰到衬衫下摆,再往下就是露在外面的皮肤。掌心贴上她大腿外侧时,那片皮肤温热柔软,与他微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姜时愿轻轻颤了一下。 顾宴琛低笑了一声,俯身凑过去吻她。 嘴唇刚碰上,姜时愿的手抵在他胸口:“我一会要出门。” “现在七点半。”顾宴琛含含糊糊应了一声,手从大腿往上移,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往上摩挲:“来得及。” 他不想克制。 或者说,面对她,他从来不想克制。 外人面前那个克制冷静的顾宴琛,在她这里总是轻易溃散。 他想把她揉进骨血里,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他的。 这份念头藏在心底,只有此刻可以稍稍释放。 吻从嘴唇移到下颌,又移到耳垂。 姜时愿被他弄得有点痒,偏着头躲,躲着躲着就笑出声:“顾宴琛——” “嗯。” “你别——” 第265章杂志拍摄 腰侧的皮肤露出来时,顾宴琛的目光沉了下去。 那片细腻的肌肤上,指痕已经褪成淡青色,像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姜时愿的腰极细,肌肤白得像羊脂玉,衬得那点痕迹愈发刺目。 这是他留下的。 这个念头从骨头缝里往外渗,汇成餍足的酥麻。 不够 还不够。 他喉结滚动,盯着那片软肉,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顾宴琛俯身时,胸膛压过来,带着迫人的压迫感。 姜时愿的手推在他胸口,指尖触到紧实的肌肉,纹丝不动。 昨晚闹了一晚上,怎么早上还不老实。 姜时愿想挣开,手腕刚抬起就被他攥住。 顾宴琛手掌宽大温热,力道大得不容反抗,直接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身后。 “乖,听话。” 声音压得极低,唇瓣擦过她耳畔,热气烫得她脖颈一颤。 姜时愿的腿被他轻轻抵住,蜷不起来,只能任由自己被他圈在怀里,逃无可逃。 两人吻到一起的瞬间,她手里的水杯倾斜。 顾宴琛顺手接过去放在中岛上,杯底磕出一声轻响,却没打断动作。 他的唇带着灼热覆上来,是掠夺的姿态。 “别……” 她想偏头躲,他却扣着她后颈强迫她仰起头。 唇齿纠缠间,她的呼吸渐渐乱了。 下一秒,她被抱上了中岛台面。 大理石冰得她往后一缩,腰窝抵上他滚烫的手心,激灵灵打了个颤。 “凉?”顾宴琛声音沙哑,手掌没移开,反而顺着腰侧轻轻摩挲。 “嗯……” 她的声音带着喘息,想推开他,却被紧紧地按在台面上。 他的身体覆过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顾宴琛手臂收紧,把她从台面上捞了起来。 手臂肌肉流畅有力,托着她的腰时力道惊人,她像片羽毛,却逃不开他的怀抱。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攀附的藤蔓,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怀里靠。 他抱着她往卧室走,边走边吻。 从唇角到下巴,从下巴到脖颈,每落下一个吻,手掌就顺着她脊背下滑,指尖划过细腻的肌肤。 “现在是早上,我还没吃饭。” 顾宴琛发出一声喟叹:“先填饱我吧。” 姜时愿仰着头,喉间溢出喘息。 睫毛簌簌地颤,眼尾洇着薄红,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泛着水光,像被揉碎的花。 锁骨精致小巧,肌肤白得晃眼,被他的唇瓣描摹时,身体下意识绷紧,又软了下去。 当后背贴上柔软的床垫时,姜时愿的思绪飘走了一瞬。 她明明是想下床来着。 顾宴琛已经压下来,手撑在她身侧,指节分明的手掌按在床垫上。 他低头看她,目光沉沉的,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 高大挺拔的身躯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宽肩窄腰的轮廓衬得她愈发娇小。 她身上的衬衫早就皱了,扣子崩开两颗,领口大敞着,露出底下白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昨晚留下的痕迹星星点点,从锁骨蔓延到胸口。 这副景象,把他所剩无几的理智烧得灰飞烟灭。 手掌覆上她纤细的腰用力,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强迫她贴得更紧,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 “时愿。” 声音沙哑得不像样,手掌顺着她的腰侧往下滑。 姜时愿抬起眼看他。 眼波潋滟,像被月光洗过的湖面,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只有他一个人。 顾宴琛心口一紧。 姜时愿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想挡。 手腕刚抬起又被握住,按在枕边五指交缠,他的手掌宽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力道大得挣不脱。 “别挡。” 顾宴琛的吻一路向下,那片肌肤骤然绷紧,姜时愿喉咙里逸出一声轻哼,却只能看到他的头发。 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想往旁边躲,却被他的大腿压住膝盖,动弹不得。 她偏过脸去,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却早乱了。 脸颊染上一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顾宴琛喉结动了动。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落在她微张的唇瓣上,占有欲翻涌得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俯身吻她耳垂,嘴唇擦过那片薄薄的皮肤,声音压得极低:“叫我,就满足你。” “顾宴琛……” 她的声音带着喘息。 “不对。” 姜时愿顿了一下,睁开眼看他。他也看着她,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下去:“……宴琛。” 当那股力量压下来时,姜时愿的呼吸彻底乱了。 像风暴掀起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她仰着头,喉咙里溢出细碎声响,手指在他背上收紧,指甲陷进皮肤里。 腰肢被他牢牢按住,身体随着动作轻颤。 顾宴琛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咬紧的唇上,落在她被自己完全掌控的身体上。 忽然低笑了一声。 下一秒,动作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来。 姜时愿终于忍不住,细碎的声音从唇角溢出来,一声一声,断断续续,紧紧攀着他的后背,像落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顾宴琛的额头沁出汗来,沿着眉骨滑落,滴在她锁骨上,烫得她微微一颤。他握着她的手,十指交扣,按在枕边。 姜时愿的意识渐渐模糊。 只剩下身体的感知。 她是小舟,在海上颠簸。浪潮裹着她,托着她,把她推向一个又一个浪尖。 —— 《她行》杂志社坐落在国际艺术园区深处,一栋通体洁白的独栋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光。 姜时愿刚走近,玻璃门便从里面推开了。 “姜老师!” 一个穿套装的女人快步迎出来,身后紧跟着两个人,脚步都带着几分雀跃。 “你好你好,我是《她行》的内容总监周澜,欢迎欢迎!” 姜时愿微微一怔。 她拍过不少杂志,倒鲜少见总监亲自到门口迎接的。 “周总监好。” “别叫总监,叫我周姐就行。” 周澜笑着引她往里走,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说实话,今天能拍到您,我们整个团队都特别高兴。” 走廊两侧的墙上,历年封面静静悬挂着,姜时愿边走边看。 周澜在一旁介绍:“这些都是我们拍的,历年合作的女星。” 第266章全是粉丝 姜时愿目光掠过那些姿态万千的女人,眼中带着真诚的欣赏。 周澜眼睛倏地亮起来:“听说您手里有两个封面邀约,最后选了我们,我们团队都高兴坏了。” 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瞒您说,我是您粉丝。《野蔷薇》我去看了三遍,您那个角色演得太好了。” 姜时愿这才明白,这位总监眼底的热忱从何而来。 说话间到了休息室门口,一个年轻姑娘早已候在那里,见姜时愿过来,脸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鞠了个躬。 “姜、姜老师好!我、我特别喜欢您!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姜时愿点头,语气温和。 女孩捧着自己怦怦跳的心脏,激动得几乎要原地转圈。 周澜笑着轻拍她一下:“行了,别把姜老师吓着。休息室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这边请。” 休息室在走廊尽头,门敞开着。 姜时愿走进去,才发现这间休息室格外宽敞,整面落地窗将园区的景致尽收眼底。 沙发上整齐摆着几个礼盒,茶几上咖啡与点心错落有致,水果细心切好,叉子搁在一旁。 周澜看了看表:“化妆师八点二十到,摄影师也是。您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说,门口有人候着。” 门轻轻带上,室内安静下来。姜时愿在沙发坐下,刚拿出手机,敲门声便响了。 进来的是个短发女人,四十岁左右,着一件灰色棉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上拎着专业化妆箱。 身后跟着刚才的年轻女孩,端着托盘,上面是几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姜老师好,我是林栖,今天的化妆师。” 她放下箱子,笑着打量姜时愿,目光里是纯粹的欣赏。 “皮肤真好,我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了。” 年轻女孩小心翼翼将咖啡放在茶几上:“姜老师,这是美式,您看行吗?不行我再去换。” “行,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女孩红着脸退到门边,“我就在外面,您有事随时叫我。” 姜时愿在镜前坐下。 林栖打开化妆箱,里面的刷具齐齐整整,全是新的,还带着包装的痕迹。 林栖从镜子里看她一眼,边整理工具边说:“说实话,我干了十五年化妆师,您是我见过最好化的。骨相好,皮肤好,关键是眼睛里有东西。” “周总监刚才还特意跟我们说,不许把您往那种俗气的方向化。” 姜时愿不由笑了:“周总监还挺有意思。” “她是您忠实粉丝。” 林栖也笑起来,“刚才在外面念叨半天,说终于拍到真人了,让我们都打起精神来。” 林栖的动作极轻,粉底刷扫过脸颊时,几乎感觉不到触碰。 “您平时用什么护肤品?怎么连毛孔都几乎看不见?”林栖一边调着眼影色号一边问。 姜时愿不好说自己其实不太讲究,只随口道:“没什么固定的,看皮肤状态。” 林栖笑了:“这话听着像凡尔赛,但我知道是真的。好皮肤的人都不挑护肤品,挑护肤品的人皮肤都不太好。” 姜时愿从镜子里看她一眼:“你说话挺直接。” “干我们这行的,都是颜控。但跟艺人打交道,拐弯抹角太累了。” 林栖拿起眼影刷,眼里带着狡黠的光,“反正大家的脸在我手上,也不敢得罪我不是?” 姜时愿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您这眉眼……”林栖退后一步端详,“我说实话,圈里太多人动过刀子,动完了反而没味儿了。您这个就刚刚好,有骨头有肉,动一毫都不对。” 姜时愿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林栖的手法确实好,不刻意修饰什么,但每一笔都落在最恰当的地方。 眉眼清冷中透出几分柔和,唇色是淡淡的玫瑰,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柔和的光轻轻包裹。 半个小时后,林栖放下刷子:“好了,您看看。” 镜子里的姜时愿比素颜时更鲜明,却看不出化妆的痕迹。 林栖满意地端详片刻:“那我去叫发型师进来。” 发型师是个扎马尾的年轻男生,进来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对着姜时愿的头发研究了半天。 最后只拿了卷发棒稍微打理了一下发尾,让原本垂顺的长发多了几分慵懒的弧度。 “姜老师头发质感太好了,”他退后两步看着,语气里带着敬畏,“我不忍心下狠手。” 姜时愿笑了:“你们今天一个个的,是怕把我弄坏了吗?” 门口传来轻轻的笑声。 周澜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不是怕把您弄坏,是您太好,我们不敢乱来。”她走进来,看了看时间,“准备好了吗?摄影师那边就绪了。” 摄影棚在二楼,挑高极高,三面白墙,一面是整面落地窗。 午后的自然光倾泻而入,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干净,尘埃在光束里静静浮动。 摄影师是个高个子女人,一身黑,短发利落,素着一张脸。 看见姜时愿进来,眼睛倏地亮了一下。 “姜老师,我是苏景。” “你好。” “那我们就开始了。” 苏景举起相机,咔嚓声响起。 “对,就这样,您看窗外。” “别看我,看那边。” “手,放下来,对,自然垂着。” 咔嚓声连绵不断,苏景绕着姜时愿走,蹲下,站起,侧身,快门按得飞快。 姜时愿一开始还在想着表情管理,后来发现苏景根本不给她具体指令,只是让她在那儿待着。 于是便真的放松下来。 任由阳光落在肩上,任由风吹动发丝,任由自己只是站在那里。 “特别好。”苏景的声音从相机后面传来,带着满足:“您不用做什么,您在那儿就够了。” 拍了大约一小时,苏景终于放下相机,低头翻看显示屏上的照片。 沉默了几秒。 “总监,”她忽然喊了一声,声音里有一种克制的惊艳,“你过来看。” 周澜快步走过来,凑到显示屏前。 也沉默了。 第267章杂志发售 画面里,姜时愿坐在冷调的背景中,蓬松的黑发散落在肩上,几缕凌乱的发丝遮住半边眉眼,眼神清冷锐利,却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疏离。 红唇在冷光下愈发浓郁,像冰冷世界里唯一的一点温度。 “这张,”周澜深吸一口气,“这张可以做封面。” 苏景点头:“还有这张。” 第二张是暖调的。 画面展现了一位女性的复古浪漫风时尚造型,整体以浓郁的酒红与米白撞色为主调。 姜时愿的头发被染成蓬松慵懒的棕色中长发,发丝微卷且富有层次感,几缕碎发修饰脸型,尽显温柔气质。 身着一件酒红色泡泡袖雪纺衬衫,宽松的宫廷风泡泡袖设计尽显浪漫。 柔软的雪纺材质自带垂坠感,领口处的木耳边装饰增添了柔美韵味,腰间搭配同色系宽腰带,巧妙勾勒出腰身比例。 妆容偏向自然清透,眉眼柔和,唇色为温柔的豆沙红,整体造型优雅又不失女人味。 她双手举起靠在脑后,酒红色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手指穿过发丝,头微微后仰,眼神从那个角度看向镜头,慵懒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魅惑。 “这张也可以做封面?” 一周后,《她行》的新刊发出来,封面就是那张冷调的照片。 姜时愿坐在那里,手托着脸颊,眼神看向不知名的远方,红唇在冷光里像一簇安静的火焰。 :卧槽这是姜时愿????? :这眼神绝了,绝了绝了绝了。 :以前知道她是神颜,怎么没发现她这么高级。 :《野蔷薇》的时候就get到了,终于有人拍对了。 :求求以后都按这个标准拍! :《她行》这次封神了。 :我想起一句话:有些人站在那里,就是故事。 杂志上市那天是周四。 九点,各大书报亭和线上渠道同步开售。 十点,网购时尚类目销售榜更新,《她行》位列第一。 十一点,线下第一批货售罄。 十二点,杂志社编辑周澜发了一条朋友圈:正在联系印刷厂加印,电话被打爆了。 下午两点,话题词#姜时愿 她行#登上热搜第十七位。 三点,第十二位。 四点,第八位。 五点,第三位。 到了晚上六点,登顶第一。 :美神下凡辛苦了。 :姐姐你知不知道现在杂志二手平台已经炒到三倍价了。 与此同时,第一批拿到杂志的读者开始在超话晒单。 :家人们,我惊了,封面那张已经绝了,但你们翻到内页最后!!! 配图是摊开的杂志。 那张暖调的照片被做成了拉页海报,整整两页的篇幅,酒红色的袖口、微卷的发丝、白皙的小臂,全部清晰放大。 :卧槽。 :等等所以每本都有吗还是随机。 :每本都有!我刚拆了第二本确认了! :你还有第二本? :杂志社疯了吧这个配置。 :姜时愿疯了吧这个颜值。 :@她行官微 出来挨夸。 当晚八点,《她行》官微发了条置顶微博:感谢大家厚爱,首印十万册已售罄,紧急加印中,第二批预计下周三到货。 评论区一片哀嚎。 :求电子版求电子版求电子版。 :能不能出个海报单独售卖啊我出运费。 行业媒体开始跟进。 :五大刊最新销量数据出炉,《她行》跃居第二。 :纸质杂志的逆袭?解析姜时愿封面效应。 :从垫底到第二,《她行》做对了什么。 :邀请姜时愿! 一周后,《桑田岁岁》杀青。 剧组鼓掌。有人送花,有人递水,姜时愿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苏清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点了根烟:“就凭时愿的演技,以后放出来绝对震惊众人。” “后期大概三个月,明年春天上。到时候你就等着成一线吧。” 苏清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桑田岁岁》杀青的消息是第二天放出去的。 上午十点,官微发了条杀青特辑,九宫格配图里有姜时愿捧花的照片,有顾宴琛和姜时愿的照片,还有一张全剧组的大合影。配文:历时一百一十七天,桑田岁岁,来年春天见。 评论区一片欢腾。 :姜时愿杀青快乐!!! :顾宴琛好帅我先说了。 :这阵容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明年春天快点来求求了。 热度稳步上升,到中午的时候,#桑田岁岁杀青#已经挂在热搜尾巴上。 突然有营销号发了一条对比博文:《桑田岁岁》杀青了,《镜中缘》还在拍。时间长的不一定好,但时间短的肯定糙。你们怎么看? 配图是两部剧的海报并排。 评论区很快吵起来。 :什么意思?阴阳怪气谁呢。 :实话还不让说了? :所以《桑田岁岁》才拍一百多天?赶工出来的能看? :什么时候顾宴琛接戏也开始敷衍了? :有没有可能《桑田岁岁》拍摄顺利是因为主演演技好,NG少! 下午四点,类似的内容开始批量出现。 :理性讨论:拍戏速度和质量到底有没有关系。 :盘点近年来的“速成剧”,有几部能看的? :《镜中缘》路透:片场细节曝光,一块布景搭了三天。 每一条下面,评论区都隐隐分成两派。 一派说:就事论事,时间短确实容易出问题。 一派说:剧都没看到就开始踩,什么毛病。 #镜中缘 匠心制作#上了热搜。 点进去一看,全是《镜中缘》的拍摄花絮:导演在和演员讲戏,美术组在调整道具,服装组在熨烫一件衣服。配文:慢一点,再慢一点,只为对得起这个故事。 评论区清一色好评。 :这才是做好剧的态度。 :等播出了我要好好看看这份用心。 :隔壁一百多天的学学吧。 有营销号发了条投票:明年春天的年代剧,你更期待哪一部? 选项A:《桑田岁岁》(拍摄周期117天) 选项B:《镜中缘》(拍摄周期预计200天+) 投票发出半小时,参与人数八千,B选项占比百分之六十七。 :不管怎么说,用时时间长就是显得用心。 :《镜中缘》选女主角的时候拉踩姜时愿,开拍的时候拉踩《桑田岁岁》。 :气死我了,现在又拉踩拍摄周期,鬼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拖时间集体放假了。 第268章舆论升级 安鹿萱到片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保姆车停在影视城门口,她戴着墨镜下来,助理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去年那部仙侠戏,她演女一,姜时愿演女三雪容。结果戏播出来,热搜全是姜时愿,弹幕全是姜时愿。 所有人都在讨论她一个女主演被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碾压。 碾压。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扎了根,拔不掉。 所以她推了三个本子,闭关打磨演技,这才接了《镜中缘。 原本她有信心,自己现在的演技绝对脱胎换骨。 只要剧火了,只要她演得好,那些“碾压”的帖子就会被冲下去,被遗忘。 安鹿萱深吸一口气,往片场走。 然后她愣住了。 片场没人。 确切地说,是没人拍戏。 摄影棚门口蹲着两个场务在抽烟,看见她来了。其中一个掐了烟头站起来:“安老师?您怎么今天来了?” “今天不是有我的戏吗?”安鹿萱摘下墨镜,皱眉看着空荡荡的场地,“布景呢?灯光呢?导演呢?” 场务挠了挠头:“这个……剧组放假三天,说是调整一下节奏。没人通知您吗?” 安鹿萱愣在原地:“什么?不年不节的,为什么会放假?” 她助理在旁边小声说:“姐,我查一下行程单……” “不用查。”安鹿萱的声音冷下来,“我问过制片,今天有我的戏,四场。” 场务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安鹿萱转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的,每一步都带着火气。 她先找执行导演。 执行导演在酒店房间里睡觉,被电话吵醒的时候,声音还带着酒气和鼻音:“谁啊?” “安鹿萱。我在片场,剧组为什么放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穿衣服、坐起来。再开口时,执行导演的声音清醒了点。 “安老师,这个……是制片那边的安排,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您问问制片?” 安鹿萱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瞬:“我现在在酒店大堂,十分钟后,您下来一趟,我们当面说。” 不等对方回答,她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执行导演下来了。 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着,脸上带着没睡醒的浮肿。他在安鹿萱对面坐下,要了杯水,喝了半杯,才开口:“安老师,这事儿真不是我定的。” “制片说,咱们剧的营销现在做得特别好,热搜上了好几轮,网友都在夸咱们‘慢工出细活’。” “制片的意思是,既然口碑已经起来了,那就再拖一拖,把周期拉长一点,显得更用心。” “更用心?”安鹿萱盯着他,“剧组放假,也叫用心?” 执行导演讪讪地笑:“您看啊,网友不知道咱们放假了,他们只知道咱们拍得久。拍得久,就等于做得好。这个逻辑,您懂的。” 安鹿萱懂了。 她不仅懂了,还想笑。 所以她推了三个本子,推了三个月档期——就是为了来这儿给一场营销大戏当背景板? “导演呢?”她问,“总导演也不管?” 执行导演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安鹿萱看懂了。 她站起来,去找制片。 制片在另一个酒店,见她的态度倒是热情得多:“安老师!哎呀,您怎么亲自跑来了?有事儿打个电话就行——” “我打了,您没接。” 制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恢复:“哦哦,开会呢,静音了。来来来,坐,喝点什么?” 安鹿萱没坐。 “剧组为什么放假?” “这个啊。” 制片搓了搓手,“安老师,您别急。咱们这是策略,您听我跟您分析。现在网上风向多好啊,都夸咱们用心,夸咱们不赶工。您想想,如果咱们这么快就拍完了,那这个‘用心’的人设不就塌了吗?” 安鹿萱看着他,像在看什么荒谬的表演。 “所以你们就放假?让整个剧组等着?等着营销效果最大化?” 制片笑了笑,是那种带着“你不懂行”意味的笑:“安老师,您放心,耽误不了您的事儿。” “咱们预算充足,后期该做的都会做。而且您想想,等剧播的时候,网友一想到咱们拍了二百多天,天然就对剧有好感。这对您也有好处啊。之前甚至还有剧拍了三年呢,是不是?” 可他们是真的精心打磨了三年! 安鹿萱的喉咙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 她想说:我接这部剧,是因为我想好好演戏。 她想说:我被姜时愿碾压过一次,我不想再被碾压第二次。 她想说:营销是营销,戏是戏,你们把钱都花在营销上,戏怎么办?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些话说了也没用。这次翻身仗,她显然选错了剧组。 制片还在那儿念叨:“而且您看啊,咱们现在热搜上得多稳,隔三差五就能上一波。昨天那条‘匠心制作’又涨了一万讨论量,评论区全在夸。等剧播的时候,这些都能转化成播放量——” “拍摄呢?”安鹿萱打断他,“拍摄怎么办?” 制片愣了一下:“拍摄?” “我问你,拍摄怎么办?现在放假三天,后面的进度怎么赶?布景搭好了吗?剧本顺完了吗?我的戏份什么时候能拍完?转化成播放量,可剧不好有个屁用!” 制片的眼神飘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来,带着点安抚的意思:“安老师,您别急,这些都好商量。进度嘛,稍微往后延一延,剧组肯定用心完成拍摄。” 安鹿萱知道,这些人已经执迷不悟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会按合同来。但也请你们记住,我是来演戏的,不是来给你们当营销素材的。” 门在身后关上。 助理小跑着过来,小声问:“姐,咱们现在去哪儿?回酒店吗?” 安鹿萱没回答。 她想起今天早上刷到的那条热搜。 #镜中缘 匠心制作# 下面的评论全是夸,夸剧组认真,夸剧组用心,夸剧组对得起这个故事。 她又想起刚才片场空荡荡的摄影棚。 这个剧组,完了。 第269章舆论反转 #镜中缘剧组放假七天#爆! 这个词条以一种无与伦比的速度冲上榜首,紧随其后的是#镜中缘 匠心制作打脸#和#粗制滥造新定义#。 一个认证为影视城场务的账号发了条动态:某些剧组白天热搜“匠心制作”,晚上全组放假七天。摄影棚空得能跑马,这叫匠心?这叫用爱放假! [配图:空荡荡的片场] [配图:放假通知单] 三分钟后,第二个爆料出现。 :匿了匿了,前工作人员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剧组从开机那天起就没顺过好吧? :剧本边拍边改,今天拍的明天就能推翻重来。布景能用纸板绝不用木板,灯光师三天两头换,场记都跑路三个了。 :最绝的是什么知道吗?原定拍摄周期120天,现在硬要拖到200多天,就为了营销那个“慢工出细活”的人设。 :yygq,真以为网友看不出来是吧? 五分钟后,第三个。 :本隔壁剧组群演冒死开麦。亲眼看见《镜中缘》男女主对戏,男主台词没背熟,全程对着提词器念,我们鹿鹿表情管理都快崩了。 :就这,还热搜“演技炸裂”呢?炸的是观众的滤镜吧? 评论区彻底炸穿。 :等等等等,所以那个“匠心制作”的热搜是剧组自己买的?然后转头就全员放假??这波操作我属实是看不懂了 :xswl,这波翻车堪称教科书级别。刚夸完就塌房,速度之快让我怀疑是不是有对家盯着 :所以意思是,他们一边营销“用心拍戏”,一边全员放假七天??那这“用心”用哪儿了?用心买热搜吗??? :后期:合着全剧组就我一个人干活是吧??工资分我一半??? :另一半给营销。 :本影视民工来说一句,这种操作现在真不少。 :有些剧组预算大头全砸营销上,制作能省则省。反正只要热搜买得多,网友就会觉得这剧火。 :等播完了,骂的人早散了,钱已经到手了。就……很讽刺 :最讽刺的是什么?是《镜中缘》前脚刚靠“匠心”人设收割一波好感,后脚就被爆出全员放假。 :这不是打网友的脸,这是把网友当傻子遛啊 :我就想问一句,那个安鹿萱不是推了三个本子进的组吗?她现在什么心情??? :路透能看出来安鹿萱真的很认真诶,片场记笔记被拍到了好多次…… :回楼上,她现在大概在想:我为什么要推三个本子来这个垃圾堆。 :最新消息,已经有营销号开始挖《镜中缘》之前的宣传物料了。那条“剧本打磨三年”的通稿被翻出来,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所以这三年是打磨了啥?打磨怎么放假不被人发现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剧从头到尾就是个营销项目。拍戏是副业,买热搜才是主业。笑死,主业干得挺好啊,副业拉胯了 :业内说一句,这种剧组最后出来的剧,基本就是诈骗预告片+热搜精选+正片稀碎。劝大家别抱期待,真的 :可是他们之前的热搜确实做得挺好的啊……我还真情实感地期待过…… :姐妹,热搜做得好,不代表剧做得好。这是两码事。你看他们现在翻车翻得多快,而且这剧组从头到尾都在拉踩,先拉踩姜时愿,再拉踩《桑田岁岁》,阴阳怪气谁看不出来啊。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也不看看我们时愿身边都是谁。 :惹她?命都不要。 舆论就像雪崩。 短短四个小时,《镜中缘》三个字从“良心制作”的代名词,变成了“营销诈骗”的新案例。 一条两天前的帖子被挖了出来。 标题是:《有没有人觉得镜中缘的营销有点过度了?这才刚开机多久啊,热搜上了七八次。》 当时这条帖子下面全是反驳: 人家剧组用心不行吗? 酸鸡跳脚? 等正片出来打你脸。 现在,这条帖子被顶到了首页最上面。 最新的评论是: :楼主,你是对的。我们才是傻子.jpg :当时我还骂你来着,现在我来滑跪道歉。这剧组确实有问题,我错了。 :笑死,当时那些说用心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让我看看是谁在岁月史书 :现在问题来了,《桑田岁岁》到底怎么样啊?我记得他们好像没怎么宣传? :回楼上,《桑田岁岁》是真没宣传,官博就发了三条物料,开机一条,杀青一条,预告一条。没了。 :我每天去官博蹲点,蹲得都快长蘑菇了 :听说《桑田岁岁》拍了一百八十天,实打实的一百八十天。而且主演姜时愿进组之后几乎没出来营业过,一直在组里待着。 :回楼上,她确实好久没出现了。因为一直在拍戏。拍完就回去休息了。不接综艺不接商演,就……很佛。 :本粉丝已经在戒断反应里反复横跳了,时愿你什么时候出来营个业啊,没有美照看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一个天天买热搜的剧组翻车了,一个完全没宣传的剧组反而被大家注意到了?这是什么反向营销案例 :《桑田岁岁》的导演苏清和是有名的细节控,据说请了最好的造景师,服装都是复原款。 :……对比一下,《镜中缘》放假七天拖周期,我笑了。同样是拍戏,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镜中缘》这个烂摊子怎么收场?营销翻车了,剧还没拍完,演员还在组里耗着,安鹿萱也太惨了 :烂剧组赶紧糊吧。 :我现在就想知道,安鹿萱怎么办?她好像是真的想好好演戏,结果摊上这么个剧组,这是什么运气 :唉,她也是倒霉。之前演女主被姜时愿碾压,现在又摊上这事儿。心疼美女! :不一定。说不定这事儿对她反而是好事。 :至少她现在可以解约了,不用在这个烂泥坑里耗着。及时止损不香吗 :有道理。与其在一个注定烂尾的剧里耗时间,不如早点抽身。美女值得更好的。 :这事儿爆出来之后,她的口碑反而上升了,毕竟大家都知道她是真心想演戏的那个。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还是那句话,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你用心还是用心思,大家看得见。真东西是藏不住的 :希望内娱多点这种剧组,少点营销咖。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