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相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这期间,池晏可从没提过他的家人。
别说父母,就连兄弟姐妹都没有。
不,差点忘了,池晏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池湛。
据说夺权失败,逃至海外生死不明。
还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宋星棠。
想到宋星棠,姜寻又忍不住心塞。
宋星棠之于她,就像一枚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了。
不远处传来几个人的谈话声。
姜寻和苏沫又浅聊几句,便挂了电话。
谈话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仔细一听,话题的主角居然是自己。
说闲话的是两个女佣,她们身上穿着统一的女佣服饰,黑衣黑裤,腰上系着白色围裙。
只听短发女佣开口询问:“我都懵了,到底谁才是池家未来的少夫人?”
她身边的长发女佣笃定地说道:“当然是高小姐。老宅里的人谁不知道,高小姐和少爷当年不但订过娃娃亲,大师还专门为二人看过八字,金童玉女,天赐良缘,结为夫妻再合适不过。”
短发女佣接口说道:“前厅那边都传疯了,说少爷回来时,身边带了一个女孩。她们都说,那女孩才是少爷的正牌女友。”
长发女佣嗤笑一声:“什么正牌女友,不过就是一个情人。难道你忘了,高小姐三天前就住进来,住的还是别墅四楼最大的房间。当年夫人还在世时,整个四楼都是她的,你知道四楼的含金量有多高吗,那可是未来主母才有资格住的地方。”
短发女佣满脸都是聊八卦的兴奋,“正房和情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少爷这算不算是享齐人之福?”
长发女佣调侃道:“像少爷这个阶层的男子,妻妾共处本就寻常,何况少爷自身条件那么优秀,能给他做小,也是福气。”
短发女佣叹了口气:“就是委屈了高小姐,家世容貌样样不差,却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长发女佣笑了笑:“那个姓姜的除了身材妖娆长得够美,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等少爷哪天厌了倦了,自会弃了她再觅新人。坐稳少奶奶位置的高小姐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毕竟情人可以有无数个,这正妻嘛,只有一个。”
听到这里,姜寻轻轻咳了一声,故意引起那二人的注意。
姜寻慢悠悠对两个说闲话的女佣说道:“身材妖娆长得够美,难道不算过人之处?”
两个女佣浑身一僵,没料到,被议论的当事人非但没回避,反而还主动和她们搭了话。
短发女佣脸涨得通红,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长发女佣却并不慌张。
“姜小姐,我们就是随口聊聊,你可别往心里去。”
“只是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池家祖宅,不是什么人都能住得长久的。”
她不怎么尊重地扫了姜寻一眼,像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身材妖娆长得美当然称得上是过人之处,可豪门少夫人的位置,靠脸撑不起,靠少爷一时新鲜,也坐不稳。”
女佣说话有这样的底气,自然不是为了图一时嘴快。
豪门深宅想往上爬,就要学会适时站队。
年关将至,家里同时多了两位与家主有关的女眷。
一个是家主传闻中的未婚妻,一个是家主新带回来的不明女子。
这种情况,很难不引起下人心中的猜测。
同时也意味着,站队的时候已经到了。
谁能得到主母的器重,谁就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女佣敢当面讥讽姜寻,也是高调的给未来主母递投名状。
姜寻听着女佣的讥讽,心底不由得一阵冷笑。
这些人,还真把她当成没见过世面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明知她在凉亭喂鱼,故意选在附近蛐蛐,不就是想要贬损她,借口舌之快给她难堪。
姜寻看向那二人,面带讥讽:“针对得如此明目张胆,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吧。”
长发女佣勾了勾唇:“姜小姐说笑了,您是少爷带回来的人,我们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故意针对您。”
“是么?”
姜寻往池塘里撒了一把鱼食。
看着锦鲤疯抢的模样,似笑非笑地对二人说:“我这人心胸窄脾气爆,最是听不得别人在背后说我闲话,尤其这闲话,还没有一句是中听的。”
两名女佣大概没想到姜寻会是这样的反应。
直白地将不高兴挂在脸上,连一点掩饰都不会。
果然年纪小,没城府。
同时也看清一个事实,只有高思韵这样的女子,才有资格成为大家族的当家主母。
像姜寻这种连真实情绪都不懂得遮掩的货色,只配做男人枕边的暖床玩物。
眼看姜寻这般咄咄逼人,长发女佣没什么诚意弯了弯身。
“对不起姜小姐,是我们口无遮拦说了错话,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跟我们一般计较。”
姜寻反问:“如果我偏要计较呢?”
短发女佣有点不高兴,“我们都已经说对不起了。”
不是女佣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而是身处豪门深宅这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权贵,还是第一次见到姜寻这么没情商的人。
就算她们只是女佣,身上也贴着池家的标签。
姜寻不过是一个客人,且身份还那么见不得光,她有什么狂妄的资本?
姜寻笑了,“一句对不起就想全身而退,是你们天真?还是我圣母?”
长发女佣渐渐开始不耐烦,“姜小姐到底想怎么样?”
姜寻一手指向池塘,甩出三个字:“从这里,跳下去!”
“你你说什么?”
两名女佣猛地抬头,声音都变调了。
“姜小姐,现在天这么冷,跳下去会冻出病的。”
姜寻半点不为所动,“要么你们自己跳,要么我帮你们跳。如果两个都不选,只能把管事的叫过来,当面问问,谁把你们教得这么目无主次。”
这话就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两个女佣心上。
她们清楚,要是真被管家知道了,不仅会被立刻开除,说不定还会被狠狠责罚。
池家的规矩,向来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