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里发出“刺啦”的灼烧声,仿佛烧的通红的烙铁按在生肉上似的,空气里弥漫着阵阵焦香。
可她的魂火属玄门术法,只对非阳间的物体有效,譬如鬼魂、灵体之类的。
换言之,她是烧不着行李箱的。
她抬起手,看到完好无损的行李箱内部涌出殷红的鲜血。
萧言淳突然推门进来,问:“姐姐!你有没有闻到烧焦味?”
“闻到了,这个……”
萧辞忧转身,行李箱里的鲜血消失的干干净净,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她的幻觉。
萧言淳走到她身边,也低头看着行李箱:“姐姐,你翻二哥的箱子了?”
萧辞忧张了张嘴,大脑有一秒宕机,缓缓道:“我在找阿离。”
“然后呢?”
“然后……”
萧辞忧看向放在一旁的线香,香还未燃尽,香火就在这个房间里四散。
她轻轻皱了下眉,说:“明天让三哥把房间里的箱子盒子都翻一遍,看看阿离是不是躲在里面。”
“那烧焦味呢?”
“什么烧焦味?”
萧言淳挠挠头:“嗯?刚刚你还说闻到了啊……”
萧辞忧灭了线香走出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
翌日一早。
萧辞忧照例打坐,依旧没有看到阿离的身影。
鉴于全家周六上午都在补觉,萧辞忧便给萧泽留了个字条,然后背起书包去了林栀家里。
贵气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林栀看到萧辞忧手里拎着十个包子三个鸡蛋,还有一大壶豆浆,呆愣了几秒:
“怪不得你每天第一个去食堂,有人说你一个人要吃三个人的份,原来是真的。”
萧辞忧感慨道:“我每天嚼东西也很累的。”
林栀请她进来,说:“今天我爸妈陪我弟弟去参加亲子活动了,我把阿姨打发走了,家里没有别人,你可以开始了。”
萧辞忧先站在大门外看了一圈,说:“这栋房子是你继母嫁过来之后搬的吧?”
林栀问:“你怎么知道的?”
萧辞忧看了一眼太阳,然后转向另一边,没说:“之前我跟你说了,西边在风水上是阴方,主接纳,主过继。
这栋别墅大门朝北,北为‘坎’位,主险陷。
主宅坐西、大门朝北的房子适合经商、求财,但不适合养孩子,因为北风阴寒,伤幼子,可你爸妈还是搬过来了。”
林栀追问道:“为什么?”
萧辞忧说:“因为有人指点过,搬过来之后,你继母才怀了你弟弟,对吧?”
林栀愣在原地,回想起幼年的点点滴滴,关于弟弟的出生,她的印象十分深刻。
爸爸终于有了儿子,在产房外欢呼着将她高高举起。
她也很高兴,她有弟弟了。
萧辞忧已经走进了别墅大门,林栀赶忙追上她:
“可你刚才说这里不适合养孩子,我继母为什么会在搬过来之后怀孕呢?”
萧辞忧忙着吃包子,直到站在别墅前才停下。
她咽下肉包,抬头看着这栋宏伟奢华的建筑,问:“我之前说你的房间在西边,正对一棵枯树。
但你们全家刚开始搬过来的时候,你应该是住在二楼最东边吧?
这个换房间的时间,应该刚刚好是在你弟弟生了一次大病之后。”
林栀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子都晃了晃:“是。”
这几天她回忆了很多小时候的事,立刻就能想到当时的场景。
“我继母说,西边的房间光照不太好,弟弟身体不好,需要晒太阳,就让我和弟弟换个房间。
她还担心委屈了我,给我买了一条定制的手链哄我高兴。”
萧辞忧又喝了口豆浆,把包子顺下去,才继续解释:
“现在说你继母为什么会在搬过来之后怀孕,因为东为‘震’位,主长男,先把你放在东边,是想用你的命格来‘引子’。
你住在东边的那段时间,虽然年纪尚小,但应该也记得自己经常做噩梦,半夜惊醒。”
林栀的贝齿将唇瓣咬出了牙印,轻声说:“是……噩梦很多,我经常哭醒,我继母半夜都会来哄我,我以为她对我很好……”
萧辞忧说:“当时应该算是对你好的,因为到这里为止,你继母都只是想要个儿子。
可你弟弟出生之后,小病不断,又大病一场,你继母只能再次寄希望于玄学。
把你换到西边对着枯树的那个房间去住,西为‘兑’位,主少女。
一则,那才是你真正该待的地方。
二则,你的命格既能引子,也会因命格太硬而克住引来的这个‘子’,枯树镇木,就是压住你的命格,挡住你弟弟命里的煞气。”
萧辞忧说完,继续往别墅里走。
林栀想到这些年和继母弟弟相处的点点滴滴,强忍住眼泪,快步跟了进去。
萧辞忧说:“加上之前跟你说过的,你的名字里木生火,火太旺,是在燃烧你的命格。
还有你脖子上这个‘铜胎鎏金’的压命锁,都是在用你给你弟弟做人形炉鼎。
你承接了他命里的煞气,你的火越旺,他的命越好。
而且这个锁已经有破损了,如果你哪天不小心弄坏了,原本压住的煞气都会反噬到你身上,就不是小磕小碰这么简单了,你这个炉鼎会彻底被烧裂。”
林栀听到“烧裂”两个字,泪珠轰然坠落。
她抓住萧辞忧的手,将一张卡放在萧辞忧的手心。
“这里有一百三十万,是我手头全部的钱,如果不够我再去想办法,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以前都是我混账,我向你道歉,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救救我!”
萧辞忧看了看手里的卡,心说最近的财运还真是旺盛。
只可惜,这不是从鬼门关救人,实在用不了这么多。
她把卡塞回到林栀手中,在一楼转了一圈,又走上了二楼。
林栀急忙跟上,问:“是不是钱不够?你需要多少?”
萧辞忧说:“不是,我在看风水。
用不了这么多钱,我给你算命三百,改风水一万块钱就足够了。
但你现在这种情况不是挪动一两个小物件就行的,大改的话,肯定瞒不住你父母。
所以,我建议你还是把他们叫回来,我当面说。”
林栀的眼神闪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去打电话。”
她拿着手机往楼下走去,又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萧辞忧,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萧辞忧挑眉:“你给钱了。”
林栀摇摇头:“陶霏霏也给钱了,但你还要求她转学,你为什么不让我也转学?我之前对你也很刻薄。”
萧辞忧坐在沙发上细致的给自己剥茶叶蛋,说:“因为你比她聪明。”
“聪明?”
“我让她转学,不是因为她刻薄——我总不能让所有我讨厌的人都转学吧?
是因为她蠢。
这次我拿了她的钱,帮她解决了事,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被人撺掇,然后来坏我的事。
一个蠢人在我身边转悠,我就得时时刻刻提防她,我没那个精力。
而你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我不需要跟你做朋友,也不觉得你会变善良,反正你都不会坏我的事。”
林栀听的目瞪口呆。
萧辞忧这番话说的根本不像是高中生,倒像是她爸爸那种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攒出经验来的人。
她攥着手机,犹豫了两秒,说:“你再帮我算一卦行吗?”
萧辞忧挑眉:“现在?”
林栀点点头:“我想算一下我继母,再决定要不要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