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混混——也就是布衣男——正与那夜勾结的华衣男子汇报着。
“大人,接下来我该做些什么?”
华衣男瞥了他一眼,道:“你去那间客栈留张字条,就说他家妹妹在你手上,拿钱来赎人。时间便约在明夜。”
可布衣男仍有些顾虑,他冒着危险绑了命官的妹妹,若对方不管不顾,找来官兵或者府衙将他抓起来,岂不是少说也要坐一辈子牢?便问:“他若不来怎么办?”
“他不会不来。”华衣男语气坚定,不容置否。
“他来了,您就会把百两黄金给我吧?”
事情的起始,便是眼前这个华衣男子,带着百两黄金找到了他,让他帮忙绑架一个人。
像这样的事他并没有少干,只要让那个从人贩子那里买来的丫头去要绑的人那里卖可怜,几乎就没有不上当的。
他可以说是惯犯了。
若遇上没有同情怜悯之心的,便再想别的法子,也总能成功。
所以他并不担心会做不好。
可这一行做到现在,他还是头一回遇上出手这样大方的,心里总惴惴不安,便问了句:“为何给这么多?”
当时华衣男冷笑了下,答道:“因你要绑的人,是朝廷命官的妹妹,她的价值不菲,自然多些。怎么,怕了?”
怕,当然怕。但布衣男没说,毕竟与一时的危险比起来,还是一百两黄金更具吸引力。
有这一百两黄金,他足能赌好一阵子,买上不知多少坛佳酿了。
他只迟疑了一阵,便答应了华衣男的要求。为此,华衣男还赏了他一锭金子,作为定金。
这锭金他到现在都没舍得花,想等到事情完成后,拿着整整一百两黄金过上好日子。
“行了,快去吧。”华衣男不耐烦地吩咐道。
“是,是。”布衣男讨好般冲他笑,忽又想起什么,道,“大人,那女子当真是命官的妹妹?我总觉着她很眼熟似的。”
华衣男生疑,问:“何意?”
“啊,这不过是我的想法。不过,她当真与上一任郡守的夫人长相极为相近,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前些天在湖心亭中远远一瞥,尚且没看出其中关联,这会儿离近了,倒是发觉她们之间的相似了。
但华衣男也不过是替人办事的,对上官素的身世并不了解,便只当混混随口胡诌,没放心上,只催促他立刻去客栈留下引傅云阶来此的纸条。
他们之间的谈话落入了扒着屋门窃听的上官素耳中。
她蹙起眉,暗觉不妙。
从被混混绑架到现在,她都没慌过神,因为她知道,昨日她安排了两名侍卫在暗中护卫着自己,只待她一声令下,便会破门而入。
之所以不是在她被砸晕时就救她,是为了搜集混混绑架的罪证,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押入大牢,自己就能够带走锦瑟。
但若是让他们引来兄长便不好了。
这会儿,其中一个侍卫应当已经去了官府报案。
她的原计划是待官府的人一起来,能直接抓个现行。除非实在有危险时,否则不欲呼救。
不过她又一想,她并没有和侍卫们说要瞒着兄长,也许他们在报官的同时,也告知了兄长。
她不能确定傅云阶提前到来是否会有危险,她不能拿兄长的性命打赌。
即使没有收集到最有力的罪证,但有了她自己和锦瑟两个人证,加上混混此前本就劣迹斑斑,应当也足够了。
必须赶在傅云阶到来之前,阻止他。
她下定决心,陡然喊了一嗓子,把一旁的锦瑟吓了一大跳。
她口中喊着救命,几乎用尽了她浑身的劲,只怕侍卫听不见。
在喊到第三次“救命”时,柴房那摇摇欲坠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踹了一脚。上官素起先以为是侍卫来踹门救她们了,但紧接着,外头又传来警告般的咒骂:
“活腻了?真以为爷不敢动你?!给爷安生点!否则你就和你那哥哥一起死吧。”
声音与混混的不同,像是方才与他对话的另一个人。看来混混已经去了客栈了。
上官素有些丧气地倚着墙根,低声叹气。
说起来,昨日便不见兄长回去。
她本不希望他来,这会儿却又有些想他了。
……
客栈,其中一个侍卫从云江村急匆匆地赶了进城,方是天边未明的凌晨,这会儿官府也绝不会有人在。
尽管上官小姐一副准备自己解决这件事的模样,但她并未明令禁止他们将这事告知给傅公子。
那么,果然还是要同公子禀告才是。
侍卫担忧迟上几分,上官小姐就会有危险,便加紧脚步赶回客栈,叩了半日门,掌柜才出来开门,他面色不悦,想不通大半夜的,他怎么出去又回来。
侍卫也没时间理会掌柜的怨言,径直穿过大堂,往楼上的客房走。
没一会儿,侍卫又下了楼,掌柜还未回去睡下,又被他叫住。
“掌柜,你见过我家公子吗?”
“没有。”掌柜没好气地答道。
“确定没有?”侍卫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掌柜叹了气,耐下心,好声好气地又和他细细解释了一番:“你家公子那般相貌,我怎么可能会瞧错?说了没有,从昨日早晨他出去,便不见他回来过。”
侍卫心道不好。
作为下人,他自是不清楚公子在做什么事的,那是机密。不过,大抵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安全的事。
总不能连公子也出了事吧?
他顿时心急如焚,一边是小姐,一边是公子,若同时出了事,别说回京城了,就是他立刻逃了,也一定会被傅家人抓回去。
掌柜也是个热心的,见他一直捶手顿足,困意全无,关切问道:“怎么了客官?可是出什么事了?”
侍卫一时说不出,又思及小姐,起码要将小姐带回去。
他着急地与掌柜作别,驾着马又往城中的府衙方向去。
……
有两人互殴的声响,但很快,门外就没了声音。
安静一阵过后,上官素听见锁链之间的摩擦声,但摩擦声持续了一阵之后,门外那人恍若泄了气,也或许是转身去找什么了。
不久,那人回来,对着里面的上官素说:“小姐,请您往后避开一些,我没寻到钥匙,想用蛮力破开。”
片刻前,侍卫在她呼唤了几声救命之后,便出现在混混家里,因房中只有一个混混的同伙——大概率也是此事的主谋,所以十分轻易便打晕了对方。
只是铁锁的钥匙似乎并不在他身上,许是被混混带走了。
“好,你小心些,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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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到自己。”上官素的手脚都被困住,只能尽力和锦瑟往后退着。
但柴房本就狭小,能后退的空间也十分有限,她又往边上退了退,喊了一声好,使侍卫破开柴房的门。
这门本就有些摇摇欲坠,并不结实。而侍卫力气很大,一脚便将门闩踹断,门也破开了一个洞,此时已然打开了房门,只是锁链挂着,只能打开一条缝,不足以使人通过。
看来还是得有钥匙。
这时,锦瑟忽然开口:“灶屋,灶屋里有斧子。”
侍卫摸了摸这柴房的墙,墙身以老旧的木板制成,若有斧子,破开个洞不是问题。
他立刻转身去寻找灶屋。
不一会儿,他果然找到了斧子回来,斧子上锈迹斑斑,显然许久未曾用过,手柄上也落着一层厚厚的灰。
可见混混平日有多疏于干活,以绑架旁人为生,挣来的钱也大抵用于吃酒赌钱罢了。
侍卫卯足了劲儿,对着木壁就是一斧子,即使斧子长了锈斑,效果还是格外显著的。
墙壁破开一个竖条的洞,侍卫来了精神,越劈越勇,不一会儿便破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洞来。
他连忙从洞里进了柴房,分别将上官素和锦瑟身后束缚着的绳索解开,再同她们一起出去了。
上官素揉了揉泛红的手腕,活动了一番筋骨,瞧见院子里倒着的一个华衣男子,知他就是幕后黑手。
华衣男子脸上青紫相间,略有些肿胀,那身华衣也沾染了土尘,看不出半分显贵的气质,他的脖颈右后方还有一颗显眼的痦子。
上官素冷瞥了他一眼,不予理会,而是往主屋走去。
锦瑟跟了上去,在经过华衣男子身边时犹豫了一下,最后狠狠地踹了一脚在他的腿肚子上,方才稍稍撒了一些气。
跟上去后,她看见上官素已经在主屋内翻找起来了。
“上官姐姐,你需要找什么?我可以帮你。”她凑了上去。锦瑟也实在不知该以何种方式报答这位不计前嫌的姐姐,唯有替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锦瑟,你可知他们之间是否有来往的书信之类的东西?”
锦瑟想了一想,摇头:“没有,他并不识得几个字,故而他们二人都是口头传递消息的。不过,那人给过他一份字条,内容大致是许诺事成之后给给予他一百两黄金的条子。字条上有那人的落款。”
这张字条,混混平日收得极为细致小心,生怕被人窃走,就连锦瑟也不清楚他放在哪里。
两人在屋内翻了又翻,顺带叫上了侍卫,三人一起仍然没有找出结果。上官素便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会在他身上?”
这个想法立刻得到了锦瑟的否定。
“不,凡是极要紧之物,他绝无可能随身携带。他平日出入赌场、花楼,皆是些鱼龙混杂之地,他一向担心会弄丢,所以惯于藏在家中某处。”
只要有了这张字条,便能证实二者间的图谋。
忽然,侍卫带着一张纸走了进来,他不识字,将纸交给上官素,道:“小姐,您看看可是这张?”
这张纸比想象中的更大、内容也更多。
上官素细细阅读起来,才发觉这并不是她们在寻找的那一张象征着两人间勾结的证据的纸笺,而是向她揭示了另一件谋划——
傅云阶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