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掌柜疑惑的眼神下,上官素为了避免他继续深究下去,道:“不,没什么,房里没人,没动过是正常的。”
她匆匆回到自己住的厢房,合上门,先试探性地唤了两声“井儿”,无人回应。
她加紧步伐,在厢房内绕了一圈,房间不大,很容易就翻完了,不可能藏着个人她却不能发现的。
上官素微微瞪大眼睛,坐到桌边。
屋子里没有任何挣扎打闹的痕迹,当然,也不能排除是有人刻意收拾整齐过了。
好好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除非,有了劫走了井儿。
上官素只能想到一个人,就是那日追逐井儿并将她逼迫至自己房门前的那个混混。
难道这些天他一直盯着哨,只等上官素离开客栈,再趁机劫走井儿?
她越想越觉得一阵恶寒。被人监视着的滋味,任谁都受不住。
可她要上哪去找混混的下落?又如何从他手中光明正大地带走井儿?如若不能,她是不是该思考悄悄带走她的可能性有多少。
上官素再次在屋内翻找起来,这一回,竟在枕头底下翻出了一张字迹凌乱的纸张。
这纸无疑是来自她平日用来习字的帖子,胡乱被人撕下,边缘粗糙随意,上面的字也看不大清楚,上官素仔细辨认了一番,才勉强认出内容:
云江。
只有两个字,想来是匆匆写下,又塞进了枕下。
云江是什么意思?
上官素无法理解这个内容,但想到有可能是关于去向的线索,她出了屋子,前往大堂。
掌柜果然在这里,但同时,两位侍卫也坐在这里。
他们正在用饭,看见上官素,迅速起身向她行礼:“上官小姐。”
上官素回应了一声,便走向了掌柜。
可两位侍卫却跟了上来,问道:“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我们这就去做。”
二人巴不得在上官素面前表现得殷勤无比,说不准回京城之后,上官小姐在主母或者傅公子面前撒个娇,他们就能够跟着上官小姐了。
上官素愣了愣,不知该以何种理由支开二人。
“你们先用膳吧,我只是有些话要问问掌柜。”
“小姐不必客气,我们俩什么都能做的。”侍卫们露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恨不得上官小姐立刻知道他们的好。
“不用。”
难不成小姐还是不信任他们俩?侍卫下定决心,对视一眼,朝着上官素单膝跪地,刚欲开口表忠心,却被上官素制止了。
“不必再说,你们去用膳就好。”
见她态度坚决,侍卫们也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便是强求了小姐,效果更容易适得其反。
之后,她问了掌柜,得到了答案。
……
云江是位于萧河郡城郊的一个小村庄,地势较高,差不多在半山腰上。
也因这个原因,云江村较为贫穷,只有少数老人尚且住在村里,年轻人都到了萧河郡的城里做活了。
白日她向掌柜打听时,掌柜还说了句:“小姐打听这地方做什么?说起来,前两日不是有个汉子在客栈闹事么?那人便是云江村的,可不建议您去。何况那也没什么可赏玩的风景。”
果然是他。
“我只是随口问问,既然危险,我自不会去的。”
她得知井儿果然是被那人强行带走了,心里便有了底子,起码知道该去哪里找人了。
白天要溜出去比较困难,但夜里傅云阶可能就回来了,届时不知兄长是否会支持她救下井儿,若他不支持,想必自己也不能出去。
只不过,到了傍晚时分,傅云阶仍未回来。
她决定出门,抵达云江村时,已经是夜半。
这个时间,村里已经没有一盏亮着的灯。
她只知道井儿在云江村,却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
为了避免引起旁人的注意,她没有携带灯笼火烛这一类的物什照明,而是独自在村里摸黑寻找井儿的下落。
虽是山村,人口并不多,但因山峰起伏,许多屋舍错落开筑成,两家之间往往有一段距离。不仅增加了上官素找人的难度,并且,若是自己也落到那混混手中,怕是呼救也无用。
她提起精神,继续寻找着井儿的下落。
既然决定了要拯救那孩子的未来,她就会负责到底。
要说一点都不担心是假的。
山间时不时会传来夜鸟的啼叫,那声音阴沉,仿佛预示着什么,渲染出不安的气氛。
云江村的泥石路很不好走,尤其在漆黑一片的夜里,上官素必须时刻注意着脚下,方能不被突然凸出的石头绊倒。
井儿向她哭诉过,那混混待她一点都不好,常常到了深夜还在打她,她凄厉的哀号也不能落到隔壁的房中,因为相距太远。
所以她才会决定夜半时来找井儿。若在这小山村里,半夜仍然有油灯燃着,一定会十分醒目。
与邻家屋舍相距较远,以至于连哀号都听不见的屋子……
这山村中到处都是这样的屋子,实在难找。
并且走到现在了,别说燃着烛光的屋子了,她就是连一点除月光外的光线都没瞧见。
能见度实在太低了,若是那混混已然睡下,上官素根本就不可能找到井儿。
难不成要等到白日再来?
上官素踟蹰不前,想着是否该往回走。
雇来的车夫还在山脚等候,原是准备带着井儿一起回去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兀地传来了石子被踢到的声音。
这声音极其不自然,显然不可能是石子被风吹动或是别的什么自然挪动的声音,而是有人一直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
上官素呼吸一滞,放慢了步伐。
这声音很近,距离她最多不过十步。
现在逃跑会来得及吗?上官素不知道。但她在停顿一瞬之后,毫不犹豫地往前跑去。
身后跟着的那人也不装了,也跟着冲了起来,衣角掠起风来,呼呼地响着。
慌乱之下,上官素忽然跌在地上,紧接着,后脑传来痛意,两眼一抹黑,就昏了过去。
……
她是被一盆水泼醒的,一桶冰凉无比的水浇透了她的全身,在春日的清晨,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后脑还在痛着,应该是肿起来了吧。
她睁开眼,看了四周。
这是一间黄泥筑成的屋子,顶部铺着茅草,屋内空间很窄小,有一半的空间都堆着劈好的木柴,地上全是灰土之类的脏污之物。
她跟前站着一个眼小嘴大的中年男子,两腮边生着杂乱的胡子,微微张着的嘴里露出发黄的牙齿,一张脸麻麻赖赖,看上去便叫人很不舒服。他身上穿着粗麻质地的衣服,看上去有些脏,甚至有几处干涸的暗色的血迹。
上官素紧紧地皱起眉来,这才发现,她的身旁蜷缩着一个小姑娘,再一细看,正是井儿。
她醒着,侧躺在地上,手脚都被捆了起来,仍旧淌着眼泪,只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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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
“井儿,井儿。”她低声唤她,她却不看向上官素,眼神呆滞。
井儿身上有伤,一大片血液凝固在她粗旧的衣服上。
这时,混混朝着上官素扔了一根柴火,但并未砸中她,吓了她一跳。
“要不是雇主不让老子弄伤你,这棍子指定砸在你脑袋上。”混混冷哼道。
“雇主?”
“你打听也没用,要怪也只怪你那哥哥……”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多言了,骤然住口。
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哪怕是井儿逃到她房中,也是这个绑架计谋的一部分。
她几乎立刻领悟了这一点。
对于这件事,她早有预感了。
第一次怀疑井儿,是在与侍卫闲聊时,听侍卫说,那日闹事之人是这一带有些名头的混混。她住在客栈,按理本地人不会出现在那里,而井儿与那混混不仅出现了,还偏生出现在她房门口,在她始终犹豫着不愿开门时,也不愿意去别的房间敲门。这已经足以让人起疑。
但她愿意去相信井儿,是因在她身上看到曾经受苦的自己。
第二次怀疑她,是井儿描述她身世时,她们二人之间有太多重合的部分,不禁令人猜度着,这是否根本就是编纂出来使她同情的谎言。
故而在混混只是无意说漏几个字时,她就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上官素看向井儿,此时,她已痛苦地紧闭起眼,盼望自己听不见混混那残忍的话语。
忽然,外头有人喊了声什么,混混转身出去,上官素听见了铁链子摩擦的声音,应当是上了把锁。
柴房只剩她们两个人。
因后脑勺很痛,上官素只能侧着脑袋背靠墙,良久,她方说道:
“我不怨你,你也无需自责。这本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他胁迫你,你也做不出这种事。”
“为什么?是我害你沦落至今,你为什么不怨我?”井儿哭道。
“我说了,这本不是你的错。而且昨日早晨,你是犹豫过的吧?在劝我别离开的时候。”
上官素记得昨日她与傅云阶出门之际,井儿央求她不要离开。或许她不离开客栈,混混便不会找到这个机会,伪装出掳走井儿的迹象,将她诱导至云江村。
但井儿应当是明白的,只要她在上官素身边一日,这事终究会发生,只不过早晚罢了。
“是……”井儿抽泣着,“其实,我不叫井儿,而是锦瑟。”
上官素将她的名字念了一遍,微笑道:“锦瑟?很好的名字,想必你父母一定很疼爱你才会给你这样的名字。”
“可惜爹娘早已离世。”锦瑟吸着鼻子,原本崩溃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每次和上官素聊天她都会有这样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和她说下去,一切都会好转。
上官素不禁有些感慨,“是么?我们还真是相像啊,我的爹娘也已经……你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
“还有一个姐姐,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见过她了。上官姐姐,其实我总觉得她就是你这样的人。你要恼我我也认下了,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这样好的姐姐。”
“嗯,不会的。”上官素忽然转过头,看着缩在地上的锦瑟,她问:
“如果离开这里,你想去哪儿?可愿随我走?”
锦瑟怔住,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分明骗了她,而上官素仍旧愿意带自己走,更因为:
“你难道有法子离开?”
“你认为我会只身一人赴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