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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十一

作者:蓝色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啊,因为什么呢?


    傅云阶装作思虑万千,最后,冷冷吐出几个字:“他心怀歉疚,问心有愧罢了。”


    若他在见到阿素那张脸时,仍然平静如常,或许尚可留他一命。


    但在那极为反常的反应之后,傅云阶立刻明白了一切,这位后来者上位的郡守大人,犯下的错事还不止那一桩一件。


    傅云阶的神色很不好,上官素能看得出来。


    ……


    郡守再度返回雅间时,菜已上齐,是为“昭王”特意做的,较为珍贵的佳肴。


    此时傅云阶已然将方才的冷漠一扫而空,反而邀请郡守坐下,一同享用佳肴。


    郡守又看了眼上官素,还是觉得心惊胆战,他分明亲眼见到“她”已经死去,过了几年,怎么可能又生还?


    她一定是死了的,郡守可以肯定这一点。


    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


    细细回想,他发现这位“昭王妃”明显比印象中的那位年轻不少,看着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


    他不敢推辞,小心坐了下来。


    席间,他还向昭王介绍桌上的菜色,有些是只有萧河郡才有的特色菜肴。


    傅云阶对那些有点印象,他很小的时候,曾经来过萧河郡。


    那时候,上官姨父还是萧河郡郡守,而上官素还不曾失踪。


    他将印象中,阿素欢喜的一些菜夹到她碗里,并附以期待的神情。


    阿素将其咽入口中,脑海中似乎浮现了些本已经消失的记忆。


    仿佛多年之前,她也曾和他同坐一席,吃着相似的菜肴。


    这时,锁骨处那一块烫伤的疤忽然隐隐地发痛。这伤早在她在乔家之前就已经痊愈许久,早就不可能会痛了。


    这会儿却痛起来,像是要提醒她想起什么来。


    对了。


    那是她四岁时过年那会儿,母亲说,京城来了亲戚,是母亲同母异父的姐姐,和她姐姐的儿子,也就是上官素的表兄。


    四岁那年,上官素比同龄的小孩学东西更快,也能够口齿清晰地表达了。


    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都很疼爱她,夸赞她聪颖不凡。


    见到表兄时,上官素问他:“为何只有姨母和兄长来,姨父如何不来?”


    稚子之语,甜甜的嗓音让一旁的姨母笑了笑,正欲解释,却听傅云阶自己开口答道:


    “父亲公务缠身,离不了京城。”


    上官素歪头,不解道:“那你不想他吗?”


    她可是稍稍离开一会儿父亲或者母亲,就会伤心的不得了。


    听母亲说,从京城到萧河郡,不赶时间的话,得坐上六七天马车。在萧河郡过年要逗留一段时日,再加上回程的时间,大约得有一个月左右见不到他的父亲。


    难道兄长不会思念吗?这时傅云阶已经七岁了,是不是她长到这个年纪之后,也就没那么眷恋父母的温暖了?


    彼时的傅云阶还尚且不擅长隐匿自己的情绪,嘴上说:“父亲终年下来都很忙,我早已习惯如此了。”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全是忧伤。


    那时的上官素,也不会想到她有一日竟然会长久地、几乎是永远离开父母的身边。不,那诚然就是永远。


    起初,上官素很挂念这位兄长,所以日日邀他在府内玩耍。有时,还会拜托奶娘带她和傅云阶去城中逛逛。


    正值年节,萧河郡是最热闹的时候。


    两个人在湖边燃起焰火棒,澄澈的湖水在夜空下变成了一块墨色的玉,倒映出她和他的小小身影。


    追逐、嬉戏,焰火棒在空中留下一道又一圈的轨迹,企图把最美好的当下刻画成一幅风景画。


    四岁和七岁,是最少烦恼的年纪,家世显赫、父母和善,令上官素想不出一个糟糕的未来。


    忽然,意外发生了,上官素撞到了傅云阶,燃烧着的焰火棒戳在她的锁骨处,她立刻痛得大叫起来。


    傅云阶也惊慌失措,连忙扔了罪魁祸首的焰火棒,用手去灭掉她身上燃起的火。


    一旁候着的奶娘着急地冲过来,火被扑灭的及时,没有造成更大面积的烧伤,但上官素还是疼得一直哭。


    再一看傅云阶,他的手心也受了些烧伤,但程度不严重,加上他满心担忧上官素的伤势,甚至忘了要哭。


    再后来,上官素的锁骨上留下了消不掉的小疤,傅云阶则是因为伤得较轻,以及小孩子恢复的比较快,故而没有留下痕迹。


    上官素又是觉得痛,又是嫌丑,好几天都闷闷不乐。母亲一直安慰她,这位置根本不会有人看见,没关系的。


    上官素不知是从哪听来的,忽然道:“但是我未来的夫君会看到,而且我自己也会看到,我不喜欢它。”


    母亲意外地笑了,“哎呀,我们阿素这么小就想嫁人啦。是谁同你说这话的?”


    “难道不会看到吗?”上官素反问她。


    “可若他会厌恶你的外表,便不够资格做我们阿素的夫君,何况,我们阿素生的这样好看,任谁看了都欢喜的。”


    上官素还不理解其中道理,歪着头皱着眉,思考中。


    但母亲说她好看,她又有些欢喜。


    这时候,立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傅云阶忽然开口道:“阿素长大以后,同我成婚吧。我绝不可能厌弃阿素,我会珍惜她一辈子的。姨母,可以吗?”


    母亲吃惊地瞪大眼睛,脸上慢慢浮出喜色,“虽不知道你俩这么小,是如何想到婚嫁一事的。但是云阶,这事并不是我或者阿素他爹能决定的事,也并非你现在说愿意就可以的,而是要看阿素。”


    上官素说:“那是什么意思?”


    母亲慢悠悠地解释:“意思就是呀,阿素和云阶长大以后,若是还想要长长久久地在一块,这事才作数。”


    傅云阶大抵懂了,姨母是觉得他是玩笑之言,孩子的话是算不得数的。以及,他尚且不知阿素的想法。


    上官素后来说了什么,无论是他还是上官素自己都已经记不太清。


    时至今日回忆起这些,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母亲她有多么深爱着自己,不愿她遭受一点委屈,更不愿她贬低自我的存在。


    母亲她一直都希望上官素能长成一个因为“自己”存在便觉得自豪的人。


    她鼻头忽然发酸,眼圈也微微红了。


    又因席上还有旁人,她稍微转了头,遮掩红掉的眼眶。


    “怎么了?”


    傅云阶察觉出她的反常,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他的嗓音有着温柔的磁性,透着只对她才有的耐心,靠近时,他身上那点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阿素的鼻尖。


    上官素极力掩饰自己的语调中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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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只简短答复道:“没事。”


    但她越是掩饰便越是明显,人无缘无故怎么会哭?难不成是菜肴不合她的胃口?


    这个理由显然不合情理,阿素根本就不是因为饭菜不合胃口就娇气地哭出来的人。


    他忽又想到一个理由,或许是这饭菜带着浓浓的故乡的滋味,阿素因此而想到过去的事了吧。


    在桌子下,傅云阶若无其事地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一种安慰。


    见两人的神情在吃过菜之后都有些不对劲,郡守心下一惊,但他自己也尝不出有什么不对。


    “可是不合王爷王妃的胃口?”


    “郡守不必多心,这酒楼厨艺精湛,我与夫人都很欢喜。”


    他一边牵着她的手,一边又说些什么“夫人”的,就是知道这是演戏,上官素也不免有些害臊了。


    她偷偷去看傅云阶的侧脸,发现他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半点做戏的成分。


    原来官场的人都是如此擅长演戏,这样令人含羞的谎话依旧是信口拈来。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在母亲跟前许下的诺言。


    果然还是不记得吧?不然如何会在她面前却毫不感到紧张,哪怕是牵住她的手。


    吃到一半,雅间的门又被叩响,进来的是郡守的随从,那随从在郡守耳边说了几句,郡守的脸色变了变,难掩的喜悦涌上来。


    这微妙的变化全部落到傅云阶的眼中,他知道这一趟冒险伪装身份,赌对了。


    那两人之间果然有联系,否则不会这么巧,偏是萧河郡成为私售官盐的重要据点。


    作为萧河郡的郡守,果然不无辜。


    也许能借此机会顺带查清上官家倒台的真相,说不准那位也参与其中。


    这几天他在暗中已经将许多证据搜刮得差不多了,只差一点就能将整个事件串联起来,而萧河郡郡守就是能将它们串起来的线。


    接下去,果然不出他的预料,郡守忽然说有急事不得不离席,喊来小厮侍奉傅云阶和阿素。


    傅云阶随意地说了个嗯字,仿佛并未放在心上。


    待他走后,傅云阶对阿素说:“阿素,你在此处待一阵子,然后再戴上帷帽离开,侍卫在酒楼内潜伏着,会保护好你。”


    “好,兄长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这是在来的路上,傅云阶就和她说过的。


    在傅云阶悄声离开后又过了一阵,上官素支开了郡守的随从,戴上帷帽,混在人群之中,离开了喧闹的酒楼。


    马车在外候着,一名侍卫坐在马车上,另一名紧跟着上官素出了酒楼。


    若是能帮上兄长就好了,他这些天都没怎么休息,眼下已经有了乌青之色。


    她独自坐在马车中,静静想着,马车开始摇晃。


    回到客栈时已经过午许久了,她迎面碰上掌柜,便问了句:“可送过饭了?”


    “送了呀,”虽然掌柜不解上官素的用意,但毕竟收了人家的钱,总还是要做事的,他笑着,“不过,小姐为何要往无人的房里送饭呢?我照例将吃食送到了厢房的桌子上,过一个时辰又去收掉了,没人动过。可是有什么深意么?”


    “没人动过?”上官素忽觉不对劲,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掌柜强调般又说了一遍:“没人动过。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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