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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十

作者:蓝色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只见傅云阶笑了笑,取出一块玉佩,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四爪龙,威风凛凛。


    小厮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识货,不解其中代表着什么身份,但也清楚携带如此精美玉佩之人绝非常人。


    一时拿不定主意,便叫了人去请郡守身边的总管来。


    郡守府总管正忙得焦头烂额,不耐烦地走出酒楼,瞥了眼打断他做事的小厮,嘟囔了句:“迎客都迎不好……”


    再一看来者,两人都很是年轻。男子一身锦衣华袍,女子虽然穿着素雅却显得落落大方,头顶戴着云纱帷帽,看不清面容。


    总管立刻知晓两人身份不凡,自己是得罪不起的,连忙道:“二位贵客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


    傅云阶再度取出玉佩,总管一看,变了脸色。


    龙是一种特殊的纹样,非皇族不可用,否则便是杀头的罪。


    这块玉佩色泽上乘,雕刻的手法又是绝佳,显然不是赝品。四爪龙么……应当是亲王。


    总管差点儿就跪下,喊出“拜见亲王”,却被傅云阶以眼神制止了。


    “本王素来不喜张扬。”他淡淡道。


    总管再观他尊贵而从容的气质,定是亲王无疑了。


    只是本朝亲王拢共有三位,皆是年轻男子,不知眼前这位具体是谁。他试探性地问:“敢问王爷封号为何?小人好去向郡守大人禀告。”


    “本王封号为昭。”傅云阶道。


    昭王,名为凌望,是三位亲王中最年轻的一位,亦是当今圣上的同母弟。闲散惯了,确实是个爱四处游玩的性子。


    只是不曾听闻这昭王还有王妃。


    总管偷偷瞧了两眼他身边的女子,转念一想,其实也未必就是王妃,说不准只是一时兴起。便不再怀疑下去。


    “原是昭王殿下,快请、快请。”他谄媚般邀请他往里走,还不忘吩咐小厮去禀告郡守。


    二人在一处雅间坐下,没有旁人,很是清净。在场也没有几个人能与昭王同坐一席。


    “请昭王殿下稍候片刻,小人这就去传酒菜。”


    说罢,总管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迎头遇上方才的小厮,小厮赶忙拉住总管,怯声问他:“方才那位真是亲王?”


    “这通身的显贵气质、惟妙惟肖的四爪龙玉佩,这锦衣,还能有假?”


    “那怎么办?我方才拦下他,岂非不敬之罪……”小厮面如菜色,顿时心中生寒。


    “哎哟,昭王可是出了名的随和,这些小事,想必不会放在心上。你快去禀告郡守大人吧,我还得去吩咐厨房做些上好的佳肴。”


    总管不再废话,迅速说了一通后急匆匆地朝着厨房冲去。


    小厮总算放下悬着的心,也去做自己的正事了——通知郡守大人亲自迎贵客。


    “什么?昭王?”郡守脸色一变,“昭王怎么会突然来我萧河郡?”


    “小的不知,总管说身份不会有误,现今已在雅间坐下了,还请大人亲自去瞧瞧。”


    “知道了。”


    主桌设于酒楼的三楼,一席上除了郡守一家,还有寿星一家人。


    他们一听这个消息,纷纷将目光投向郡守。


    郡守何时搭上的昭王人脉?郡守夫人亦是困惑不已地看着他。


    郡守无暇解释现下状况,他也无法解释,毕竟连他自己也都一头雾水。


    “小赤,你随我来。”


    小赤也就是赵赤,是郡守之侄,正是今日的寿星。


    论理,合该带他也去拜见一番昭王。


    皇族便是如此,即使是自己生辰,照样也得主动去拜见皇族。


    这不速之客总让郡守觉着来者不善,心突突地跳,却又想不起自己何处得罪过这位亲王。


    难不成那件事终是暴露了?


    可如若他是为了朝政之事而来……不,亦不可能,昭王向来不理朝政的。何况亲王摄政本就是有些犯忌讳的事。


    ……


    雅间内,上官素正问着傅云阶:“兄长此番扮作亲王,若是被昭王得知,是否会……”


    傅云阶将那块玉佩递给她,问道:“看着如何?”


    接过玉佩,她细细端详一阵方道:“纹样活灵活现,我虽不懂这些,却也看得出这是极好的玉。”


    “可像赝品?”


    上官素又看了一阵,摇摇头,“不像。”


    “这是自然,因为这就是昭王随身之玉。”


    “兄长与昭王相识吗?”


    她又将这枚无比贵重的玉佩递还给傅云阶。


    傅云阶接了玉佩,“算是相熟,曾在太学一起念过书。”


    太学一般是皇室贵族念书之所,朝堂重臣的后代也可以在里面学习。


    傅家乃是簪缨世族,傅家子弟是能够和皇子皇孙们一起念书的。


    “昭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既肯将此等贵重之物借给兄长,想来是个随和之人。”上官素忽然起了兴致,随口一问。


    傅云阶答道:“他这人也无甚好处,只是唯独没有皇室的架子。”


    “是么?”


    “阿素对他很好奇?”


    “嗯,有一点吧。”


    上官素其实是对傅云阶的少年时代更好奇,想了解傅云阶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为友人而已。


    但傅云阶显然误解了这一点,以为阿素只是单纯地对凌望这个人产生了想要了解的念头。


    “他脾性不甚好,飘忽不定,终日也见不到他人。”傅云阶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他这忽然一转话锋,令阿素十分摸不着头脑。


    “兄长方才不是说昭王殿下从不摆架子,难道不是十分亲和之人吗?”


    傅云阶不擅长说谎,只得生硬地答了两个字:“不是。”


    可为什么,他会不想让阿素了解昭王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来人说自己是萧河郡郡守。


    在傅云阶说了进字之后,郡守才打开雅间的门,携其侄子进来。


    “拜见昭王殿下。”郡守大人尚且不敢抬头,便先行了礼。一旁的侄子亦是有样学样,也向“昭王”行了礼。


    郡守低着头,看见他身侧还坐着一位纤瘦的女子,又问:“昭王殿下身边这位是?”


    “本王的王妃。”


    “原是王妃,微臣眼拙了,请王妃恕罪。”说罢,又向“王妃”行礼。


    “请起吧。”傅云阶道。


    郡守这才直起身,却不敢看他,毕竟对方乃是皇室,直视皇室也会被视为不敬。他恪守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垂首向他说道:


    “昭王殿下安,此乃是微臣子侄,今日过十岁生辰。不知王爷缘何到访?有失远迎,请王爷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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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傅云阶不紧不慢地说道:“路过罢了,见此地热闹非凡,便进来看看。郡守何必拘礼?不妨坐下。”


    听他如此说,郡守才战战兢兢坐下,而一旁的小侄守着礼数,不命他坐下也不敢自己坐下。直到傅云阶说了句“既是寿辰,便免了那些俗礼”,方才一同坐了下来。


    虽然众人皆云,昭王是个和善好脾气的,但终归位高一阶压死人,郡守下意识地有些怕他。


    一时无话,避免长久沉默而导致的尴尬,郡守思量着开口道:


    “请王爷恕微臣斗胆一问,此前似乎从未听闻王爷曾娶妻,不知王妃……”


    许是为了证明什么,傅云阶用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上官素的,“前不久才完婚,爱妻不喜高调,故而不曾宣扬。郡守不在京城,自是不知。”


    “原来如此。”郡守恍然大悟,不免想着抬头一观这昭王妃的模样。


    但这一抬头,却与为人低调的“昭王妃”四目相对了,她的眼神寂静若湖泊,纤长而浓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鼻梁高挺,薄唇柔婉。


    郡守心内一惊,哐当一声站了起来,慌乱中不慎撞了正在布菜的跑堂小二,朱漆汤碗碎在地上,滚烫的汤水溅起,溅了郡守一身。


    傅云阶与上官素因离得较远,幸免于难。


    跑堂小二手上被烫伤,裤腿湿透,仍忙不迭地给郡守磕头,“郡守大人饶命、郡守大人饶命。”


    郡守本就因“昭王妃”的面容发着懵,猛然被汤水一烫,一下子清醒了,狠狠地踹了跑堂小二一脚,嘴上骂着:“不长眼的东西!”


    忽又想起什么,他连忙行礼,“冲撞了王爷,实在是抱歉,王爷可有受伤?”


    此时上官素已然眉头紧蹙,分明是郡守撞了跑堂小二在先,才致使小二摔跤、引发后续的事,却是小二诚惶诚惧地求饶,饶是如此还要挨一记窝心脚。


    她不禁想起她曾经为奴的日子,无论是谁错最后都是她们这些下人的错。


    如此想着,上官素拳头捏紧了,闷不作声。


    傅云阶注意到她的手似乎紧绷着,微微颤抖,偏头一看,却发现她另一只手早已将指尖嵌入手心,神情亦是难掩烦愁。


    他不悦道:“下去。”


    郡守见他盯着自己身上被汤水浸湿的脏污,知晓他是嫌恶这些的,便赶忙拉着小侄离了雅间。跑堂小二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上官素终是不忍,走到他身边,塞给他一些碎银,“下去吧,买些膏药,今日便回去歇着,酒楼这边我会同掌柜说的。”


    跑堂小二无比意外地盯着赠予他碎银还准他回家休养的女子,不敢置信,“多谢王妃、多谢王妃,王妃仁慈,小人没齿难忘。”


    跑堂小二退下后,阿素又对傅云阶说:“此事还请兄长帮忙。”


    “嗯。”


    若他方才还有些不解她是因何而生怒,现下倒是全然明白了。


    她是厌恶郡守这种践踏他人的人。上官素的过去十年,又何尝不是一直受人践踏。


    见兄长向自己投来略微关切的目光,上官素解释道:“我没事的,兄长不必忧心。”


    她在他身边坐下,已为跑堂小二做了尽力之事,她的内心便好受了一些。方才因愤怒而忽略的一件事,此时也浮了上来。


    “那郡守为何一见我的脸,便这般惊慌失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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