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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九

作者:蓝色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阿素很奇怪,非常奇怪。


    傅云阶虽然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但总觉得阿素的态度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就像是在躲着他一样。


    譬如他好不容易才赶回来,能和上官素一起用晚膳,然而她随意吃了几口,就回了房。


    无论和她说什么话,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盘问那两个侍卫也说没发生什么,不过白日有个陌生男子敲小姐的房门,估摸着是受了惊。


    “什么来历?可查清了吗?”


    “回禀公子,此人是这一带的混混,许是醉了酒,发疯呢。”


    傅云阶一听便皱起眉,这一带的混混平白地来闹事也是可疑,“此地郡守不处理么?”


    “此人究竟没做什么伤人的事,曾经抓起来敲打过几回,仍是整日喝酒发疯,便没人管他了。”


    “罢了,下去吧。”


    他是为了暗中搜寻朝中一位重臣走私盐的证据而来,而萧河郡乃是其中一个重要节点。


    此事由陛下授意,对外只说身体不适告假在家,避免打草惊蛇。


    即使如此,也不能保证这事就没有旁人会知道。


    ……


    确认兄长在房内没出来之后,上官素悄悄下楼溜到了大堂。


    夜已有些深,僻静的大堂里只偶尔传出些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老掌柜眯着眼算账,犯了困,想着赶紧算完好回去休息。


    就在这时,他昨日见到的那位与曾经的郡守夫人长相极为相似的女子,忽然出现在柜前。


    她警觉地环顾了四周,对掌柜说:“烦请掌柜备些吃食,送到我房中,一日三趟,不要声张。”


    话毕,放了一锭银子在他面前。


    掌柜困意散了一半,大致了解她的意思,说了句是,上官素就迅速离开了大堂。


    放下算了一半的账本,一边准备吃的,一边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


    这位小姐他是有些印象的,与她同来的,大约是她兄长之类的人警惕性很高,吃食都是自备的,一日三餐不需她烦心。


    怎么她另要一份,还一日三趟?


    掌柜转念一想,这个年纪的姑娘,时常与家人起了争执也是有的,也许和她兄长闹了别扭,不愿和她兄长一块吃饭吧。


    再者说,她生得这样瘦削,便是多吃一份又有何妨?


    掌柜不再猜测下去,这究竟是人家的私事,了解得那么清楚并不好。


    饭菜送来时,还是热腾腾的,上官素再次谢过掌柜,又叮嘱了一句:“这些天麻烦掌柜了,还需您尽量避开我家侍卫和兄长。”


    “明白,明白。”老掌柜一副我是过来人的笑容,收了木质托盘,“慢用,吃好了再唤我一声就是了。”


    掌柜走后,上官素便叫井儿从屏风后出来。


    “上官姐姐,真是麻烦你了。”


    井儿不曾想萍水相逢的一人肯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这一天的相处也让她隐隐猜到,她的那位兄长并不希望她与外人来往,想是担心她的安危。


    而上官素宁可瞒了她兄长也要帮她,井儿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她这样做的。


    “客气什么,我只是觉着你面善,仿若相识。”她催促着井儿坐下,“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菜色简单,一荤一素一汤,说不上多么好吃,却有种温暖的滋味。


    井儿吃着吃着,不免又落下泪来,泪水划过脸颊流进一直塞着饭的嘴里,有咸苦之味。


    上官素顺手拿出帕子,擦了擦她的脸颊,“都哭了一日了。”


    “让您烦了吗?抱歉。”


    “倒是不烦。”


    饭后,上官素问她,“你可还有什么能回去的地方?”


    井儿咬着下唇,面色沉沉地摇摇头。


    上官素随后沉默下来,若是她还有家人,她或许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到要投靠一个陌生人。


    她叹了气,“你愿意同我回京城吗?只是要委屈你做我的侍女。”


    “上官姐姐是京城人氏?”井儿反问道。


    “算是吧。”


    井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试探般又问她:“是来萧河郡游玩的吗?”


    上官素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几岁了?”


    “十五。”井儿乖巧地回答。


    上官素:“你是萧河郡人吗?”


    井儿摇摇头,道:“我是江南人。”


    上官素感到意外,江南离这里说近也不近,她又是在客栈遇到井儿的,难不成她也是出来游玩的?


    但观她模样,应是生活拮据的人家,怎么也不像会大老远跑到萧河郡来游历的。


    井儿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勉强笑了笑,解释道:“我是幼时遭人贩拐到这里的。昨日那个追着我不肯放的,是我的……”


    她怎么也说不出他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一提起他,井儿的眼里就充满了恐惧。


    “不用说。”上官素说道。


    原来她们之间就连境遇都如此相似,她是从萧河郡被卖到江南,而她是从江南到萧河。


    “江南哪里?我曾经在江南待过一段时日,或许去过。”


    “虽然许久未曾回去,但依稀记得是叫淮通镇。”


    淮通。


    上官素沏茶的手一抖,瞳孔微颤,这两个字她不能更熟悉了。


    她遭受的十年折磨都是在淮通镇度过。


    井儿发现她反应古怪,茶水快要溢出茶盏,连忙提醒道:“姐姐?”


    上官素反应及时,收了手,“抱歉,走神了。”


    “上官姐姐是去过淮通镇吗?”


    “不曾。”上官素立刻答道。


    她将茶盏递给井儿,不知为何,心里很乱。她原以为自己能够放下那十年的。


    但再度被提起,其实也不曾变过,她心中的雾霾始终未散。她渐渐明白这种经历并非仇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或者有人来温暖她就可以忘怀。


    这是一块长久潮湿着的土壤,谁也说不清何时能干燥起来。


    不过,井儿的事和自己的有太多巧合之处,也让她深感意外。


    她默默地生了怀疑的念头。


    ……


    翌日,晨光洒进屋内,熹微柔和。


    “阿素?”


    叩门声响了三下,傅云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上官素已然梳洗完毕,只是未曾戴上珠钗等物,听到他的声音,便开了门。


    他看到阿素素雅的装束,发髻间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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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钗,反而有种不经雕饰的出水芙蓉之美。


    而傅云阶此时已穿戴齐整,与往日的便装不同,他穿得矜贵而得体,面如冠玉,全然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兄长?”上官素略微歪头看他。


    这些天傅云阶为了不引人瞩目,刻意穿朴素,今日却不同。


    “等下你随我一同去赴宴。”


    “赴宴?”


    “嗯。”傅云阶没有过多解释便走了。


    因为阿素这几天就穿得较为华贵,携带的衣裳也都是这种类型,故此没有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妆扮。


    半个时辰之后,上官素和井儿交代要好好待在屋内,她会安排掌柜再送饭过去的。


    井儿没有问她去做什么,却有种舍不得她离开的表现,还问了她,可不可以不走?


    上官素以为她是一个人害怕,抚慰了几句,还是离开了客栈。自然,走之前她不忘嘱咐掌柜今日仍照旧送吃食到她房内。


    傅云阶已在客栈门口等了阿素一阵子,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帷帽,在见到阿素时递给了她。


    他租来了马车,同阿素一起上去了。两名侍卫一个骑马、一个坐在车辕上,驾驶着马车离开了客栈。


    “阿素,接下去我需要你尽力配合我。”傅云阶认真地说道,他的神情并不轻松,像是即将要面对什么很重要的事。


    上官素恍然明白,果然兄长没事是不会忽然转变的。所谓赴宴,也许是查案的一部分。


    她知道傅云阶在查的事情属于朝廷机密,所以也没问,答道:“嗯,我明白了,具体需要我做什么吗?”


    傅云阶轻声在她耳边将之后的事简单叙述了一番,阿素露出意外的表情,耳根也泛了红,但如果这是能够帮到他的事,她愿意去做。


    “宴席”在城内最大的酒楼举行,是萧河郡郡守的一个亲戚家的孩子过生辰,今岁正好在萧河郡求学,顺道在这里办了生辰宴。


    原先是预备干脆在郡守府办的,但前些天郡守之母染了疾,一则恐冲撞了老人,二则究竟不吉利,便定在酒楼办宴了。


    上官素在知道这是郡守家的宴席时,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她本是不欲见现任郡守的,之前决定要回家看看,也是因为原先的郡守府在大火中成了废墟,现任郡守上任后在别处另建的郡守府。故而她要去原先的郡守府,并不会叨扰到现任的郡守大人。


    傅云阶带上她,似是无奈之举,也是意料之外的事。


    忆及此事,上官素想起她还不曾问过,她的父亲究竟犯了什么样的错,才致使郡守府一夕之间天翻地覆。


    未过多久,马车便在酒楼前停下了,在揭开门帘之前,她将傅云阶给自己的帷帽戴上。


    酒楼果然热闹非凡,即使隔着帷帽的素纱,也能看出来。


    因为戴上帷帽后,视线多少有些受阻,酒楼里又是人多杂乱,傅云阶伸出手,示意她牵着自己,避免不甚磕碰。


    上官素其实有些羞赧,但一想到她和傅云阶如何扮演的是何种关系,还是将手放在了傅云阶的手心。


    酒楼今日是被郡守府包了下来,站在门口的小厮例行公事,询问道:“公子是哪家的贵客?可有请帖?小店今日不接闲客,万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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