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上官素在隔壁厢房睡下,傅云阶却还醒着,除了处理公务之外,他还特意传来了白日贴身跟着上官素的两名侍卫。
侍卫素来有些怕自家的长公子,也不知为何受到他的传召,只战战兢兢地等着傅云阶问话。
“白日里,小姐可见过什么人?和什么人说了话?”
若只是问上官素的行踪的话,倒使两名侍卫松了口气。
他们中的一个答道:“回禀公子,小姐今日午时之前出了客栈,便独自一人散步到湖边,进了湖心亭。再之后的事您都清楚的。”
“可有遗漏?”傅云阶微微不满地皱起眉,追问道。
侍卫们对视一眼,想了一想,“应当没有遗漏。”
“应当?”他仿佛听到笑话般冷冷地笑了。
两名侍卫扑通一声跪在傅云阶面前,又仔仔细细地搜刮了一回记忆,“公子息怒!在下,在下虽未亲眼看见,不过,出门之前,小姐似乎和客栈掌柜闲聊过片刻。”
“聊了什么?”
“这个……”侍卫顿时哑口,“当时我等在客栈外守着,距离有些远,只听见模糊有声音传来,能知道是上官小姐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
两人说得恳切,神情也不似作假,傅云阶便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在湖心亭见到阿素时,他明显能看出阿素脸上有悲痛的情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她知道了什么。
即使不去调查,傅云阶也能猜到,掌柜和她聊的内容,无非是关于阿素逝去的父母的。
他捏了捏山根处,眉间愁绪久久不散。
……
暗处,一名男子对着另一个穿着粗麻布衣的人问道:“可看清模样了?”
“看清了,看清了。”布衣男恭恭敬敬地答道。
那女子的容颜可不难记住,这样标致的脸,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几张。
“不会认错?”
“怎么可能认错?老爷您说笑了。”布衣男谄媚地笑了起来。
那位穿着稍显华贵些的男子满意地颔首,“决不能出任何差错,即使出了差错,你也一定要咬定,是见财起意。如此,我尚且可保你一命。如若不然——”
他忽然俯身,凑近布衣男的耳边,极力压低了声线。
“——便是死。”
布衣男深知这是一桩极有风险的交易,但他坚信,风浪越大鱼越贵,事成的报酬,一定足够他后半生无忧。
毕竟,他要下手的人,可是朝廷命官。
布衣男从屋子里退出去,华衣男子坐回椅子上,嘴角一抽一抽地笑着。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他嘴里重复着这一句话。
……
上官素晨起时,表兄已不在客栈了。
侍卫们把早膳送来时,特意告知了这一点,还说,傅云阶要晚些时候才会回来,叫她不必等他吃饭。
她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两位大哥也去用膳吧,不必时时守着我。”
两名侍卫感动到快哭出来,连忙退下。
还是小姐好啊,公子那副样子真是受不了在他手底下当差了!
两人只是对视一眼,却不约而同地想着,若是回去能找到机会,干脆调到上官素名下就好了。
他们最后看了一眼上官素紧闭着的房门,在客栈里总不能出什么事,何况他们只去吃个早饭的功夫,应该没关系的。
上官素端着早膳往屋里走,感慨道:“兄长真忙啊。”
早膳清淡,府医说过,她这段时日都得尽量吃一些清淡滋补之物,才能慢慢将身体里十年来的亏空补上。
要是能和傅云阶一同用早膳就好了。
昨日他掌心的余温似乎仍在自己的手上残留,傅云阶他是出于表兄的立场才会给她捂手吧?
上官素一边小口地啜饮着药粥,一边思索着。
还没想出个结论来,门口突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那声音来的突然,上官素不甚呛住了。
这个时间会是谁这么着急找她呢?她好不容易缓过来,才走到门口,忽然止步。
不对,首先绝无可能是兄长,他行事从不会这样无礼且急促。也不该是两位侍卫。
在这里她也不认得其他人了。
她往后退了几步,想到有可能是对她不利的人,便准备开口呼唤侍卫前来。
敲门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着急。期间还夹杂着独属于小姑娘的啜泣声,以及几句怯生生的求救:“求您了,开开门,求您了……”
她放轻脚步,屏息贴到门框边,透过门缝去看外头的情况。
她看见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一些的女子满脸泪痕,她不停地往旁边看,一边不间断地敲着门,眼神是伪装不出来的绝望和无助。
也许是想起了曾经无路可走的自己,她心头一软,将房门打开一个缝,眼疾手快地将女孩往屋里一拽。
女孩重心不稳,一下摔倒在地。
门也很快就合上了。
但没过多久,上官素还没来得及去询问女孩究竟是什么情况,敲门声再度响起。
这一回,声音似乎比刚才更响,也更加气势汹汹。
外面似乎有不少住客被这无礼的声响打搅,纷纷打开房门,探出头来。
上官素听见了一些人被扰了清梦后的咒骂声:
“大清早吵什么吵!”
“滚回自个儿房里!”
“你谁啊?!”
“……”
接着,是明显比那些咒骂声更近的一个十分粗犷的男声:“你们管得着吗?!老子媳妇儿丢了!”
那男子似乎与别的住客吵了起来。
上官素见他暂时没有破开房门的打算,转头看向被她拽进屋里的小姑娘。
“外头的人,和你什么关系?”
小姑娘咬着嘴唇,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我和他没关系,我不认识他……”
“你可以和我说实话,我会遵从你的想法。”
小姑娘把头一偏,依旧不出声地哭着,“我不认识他。”
无论上官素怎么盘问她,小姑娘也只是重复这一句。
半晌之后,外面的喧闹声平静下来,叩门声又轻轻响了两下,接着是侍卫的声音:
“小姐,您没事吧?闹事的人在下已经赶走了,不必忧心。”
为了侍卫们不再担心,上官素平静地回答道:“好,多谢侍卫大哥。”
客栈归于宁静之后,上官素并不能听见小姑娘的哭声,原以为她放下心停止了哭泣,结果一看,她只是沉默地落泪。
上官素耐心地在她身边蹲了下来,露出和善的微笑,“那么,你叫什么名字?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井儿,我叫井儿。”小姑娘终于肯说除了“我不认识他”之外的话。
虽然话语中还是带着哭腔,但明显比一开始镇定许多了。
“井水的井吗?”
井儿“嗯”了一声。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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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素唤道:“井儿,我们先坐下。”说着,便去拉她的胳膊。
可手一接触到她身上的粗布衣,井儿就如同遭到雷击一般跳开了。
井儿抬头,眼神里有愧疚也有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是故意躲您的……”
上官素对这种反压有些熟悉,她柔和地牵住了井儿的手,动作轻缓地将她的衣袖往上卷。
露出肌肤的瞬间,上官素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伤痕,正如她曾经遭受乔家人虐待一般。
她顿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叹息了一声,又将她的衣袖放下了。
想来外面那男子应当是这位叫做井儿的熟人,究竟是何种关系,上官素无从确认。
但很明显的是,井儿一定是受到了他非人的对待,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的。
她领着井儿在桌边坐下,早膳只吃了几口,除了药粥外,还有一些梅子姜和乳糕之类的。
上官素将自己没动过的梅子姜和乳糕推到她面前,“没吃过的,你先垫垫。”
“真的可以吗?”井儿咽了口水,但仍然面露迟疑。
她的身形十分瘦削,并不比几个月前的上官素好多少。
“可以哦。”上官素微笑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房门外,侍卫们正站着岗。
上官素探出身子,向侍卫要了金疮药之类的药物。
侍卫狐疑,“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小姐,您受伤了么?”
“嗯,不甚撞到了桌角。没有大碍的。”
“那么,在下去找大夫来。”
上官素连忙摆手,“不必麻烦,只需要取些药就好,我自己可以上药。”
侍卫不好驳了她的意思,只得应是,转身正欲去取药时,又被上官素叫住。
“对了,这件事请不要告诉兄长,我不想他担心。”
侍卫们相视一眼,即使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表示会遵从上官素的吩咐。
没过多久,侍卫便端着一个木盒叩门,里面几乎囊括了全部治疗外伤淤青的药丸、药膏,上官素道过谢后,关上了门。
这时,井儿已经将早膳全部吞吃入腹,显见得是饿坏了。
上官素不禁莞尔一笑,将木盒子放在桌子上,随后关了窗,道:“把衣裳脱了吧,我给你上药。”
“怎么能劳烦您……”井儿蹙眉抗拒,一个劲地摇头,表示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上官素如此待她。
上官素用略显强硬的语气重复道:“上药。你这些伤若不上药,定然要留痕的。”
尽管井儿还是很不适应,但耐不住上官素要求,只好半推半就地脱了衣裳,让上官素上药。
情况比上官素想象的还要更糟,她的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蘸取了药膏,在井儿的伤痕上轻轻滑动。
井儿只觉得身上有股清凉的触感,那些伤似乎一下子就不再疼了。
她看着眼前专心致志为自己上药的富家小姐,心生困惑,又忽然特别想哭。
“怎么又哭了?是我动作太重了吗?抱歉,我会轻一些的。”
“为什么?”
“什么?”上官素一边上药,一边回问。
“为什么救我,即使我来路不明?”
上官素想了想,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也许是因为你同我很像吧。”
这下换井儿满头雾水了,她无论怎么凝视上官素,都找不出自己与她有半分相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