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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七

作者:蓝色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萧河郡位于京城与江南之间,一匹快马,以最快的速度赶路,仅仅用了三四日便赶到了。


    路上上官素和傅云阶都没怎么休息,只为了尽快赶到萧河郡。


    傅云阶去往此地是为了公务。廷尉监的职责内容便是断案查案,有一桩案子线索指向萧河郡,因案件涉及范围较广,他便亲自来此查案。


    还有一个原因是,上官素曾经对他说过,想要回到故乡的地方去看看。


    平日公务繁忙,根本没有时间带她到萧河郡,可让她独自前来,无论是母亲还是他自己都不放心。


    正好借此机会,带上阿素回到她的故乡。


    即使郡守府早已住进了旁人。


    萧河郡的郡守府是上官素幼年时期成长的地方,自上官素之父倒台之后,郡守府便易了主。


    那个事件险些牵连到作为亲戚的傅家,彼时他还不曾入仕,尚且不解官场中的斡旋。


    现在想想,多大的罪能够使上官家一家老小全数死去?


    他曾问过父亲,上官姨父究竟犯了什么样的事,但父亲似乎很避讳这一点,不肯与他说。


    进入官场之后,因为与各种势力多少有些牵扯,行事时刻有人盯着,反倒不便于去查清当年的真相。


    而上官素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她至今还记得重逢后傅云阶所说的那句话:


    “上官家已无你的亲族。”


    不知是因为恐惧自己无法接受真相的残酷,还是她刻意回避着过往的一切,她从未主动问过这件事的原因——上官家为何遭受灭族之灾。


    可眼下既然已经选择了要回到这里,便做好了心理准备,要直面过往的种种。


    坐在马车中,听见外头的车夫忽然吆喝了一声:“公子,小姐,萧河郡到咯!”


    上官素打起了精神,揭开马车的门帘,微微扬起脸,瞧见一堵城墙,城门上方挂着一款宽大而古朴的牌匾,匾上写着“萧河郡”三个字。


    车马摇晃,她的视线也跟着摇晃,视线中的“萧河郡”也在上下浮动,在不定的摆动之中,上官素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


    她的心中浮现出隐隐的激动,下意识产生了情怯之意。


    她放下门帘,坐了回去。


    这里就是她长大的地方了。是在如同地府般的十年之前的、如同黄粱一梦般存在的过去。


    因为记忆中实在搜刮不出什么关于故乡的内容,以至于上官素甚至会想,其实那些美丽的过往真的只是一个梦。


    她其实并不是上官家的小姐,而只是一个没有过往的仆人、一个被拐走的孩童。


    傅云阶见她神情紧张,水葱似的指尖深深陷进她自己的掌心,猜测是这里引发了她的一些悲伤回忆。


    他想要伸手去握住她明显在颤抖着的双手,抚慰她的不安。最终也还是碍于身份,没有伸出手。


    兄长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上官素回过神,“抱歉,我没听清兄长你说了什么。”


    “我是说,客栈到了。”


    原来是到了该下车的时候。


    上官素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知道了。


    傅云阶先下了马车,依旧在底下搀扶着她下来。


    萧河郡还算富裕,因位于一条名叫萧河的长河边而得此名。各地的商贩会在这里走动,渔业也较为发达,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们落脚的客栈是萧河郡里一所普通的客栈,听傅云阶说,他这次来查案要尽量保持低调,不能叫人察觉。所以只能委屈上官素住在这里了。


    上官素并不觉得委屈,她问:“那么兄长可是要去查案了?”


    “嗯,时间不多。待我的事处理完之后,便带你去郡守府。自然,你若不愿去,我亦不会勉强。这些天你可以在城中四处逛逛,侍卫们会保护好你。”


    说罢,傅云阶便转身出去了。


    他离开之后,上官素才有了闲心观察这家客栈的内部陈设。


    木质家具都有点泛旧了,上楼时也能听到楼梯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的确是一家朴素的、有些年头的客栈。


    这会儿时间还早,兄长有公务在身。而她难得出一趟远门,姑且不想翻阅诗书,便准备下楼去走走。


    一楼事客栈的大堂,同时也是为客官们提供膳食的地方。还不到午时,大堂内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年迈的掌柜。


    她正准备走出客栈时,在经过掌柜身边却被叫停了步伐。


    “姑娘留步。”


    上官素停下来看他,对方的眼神似乎在她的脸上打转,这让她下意识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两年常常受到乔二的骚扰的缘故,她有些反感别人盯着她的脸看。


    不过那位乔二也算是罪有应得,听说,他是整个乔家里受罚最重的一个。一开始并没有深究乔二,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县令忽然调转矛头指向了乔二。


    老掌柜似乎是善于看穿别人情绪的人,他立刻挪开目光,打着圆场道:“抱歉抱歉,我是否该称您为小姐?看您衣着华贵。”


    “有什么事吗?”上官素无意与他多寒暄下去。


    “我瞧着您面善,这才叫住了您,我们是否此前在哪里见过呢?”


    这样的说法上官素只觉得虚假得可笑,无非是想套近乎而已。


    “抱歉,我没印象。”


    “不不,一定是在哪见过的……”掌柜摩挲着下巴上干枯毛躁的胡须,想了一阵,又问道,“小姐是何方人氏?”


    这个问题反叫上官素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了。若说她就是萧河郡人,却对萧河郡几无记忆,可若说她是江南人氏,那地方又实在只有她悲苦的回忆。


    “京城。”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说了这个。


    “哎呀,小姐是京城人么?”掌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我方才见你与我曾经相识的一位夫人长得很像,造成了误会,实在抱歉。”


    上官素来了兴趣,见这老掌柜也不像别有用心之徒,便追问道:“什么夫人?”


    老掌柜叹了一口气,陷入了回忆,“说起来可真是唏嘘不已,我说的那位夫人,乃是萧河郡前任郡守之妻,甄夫人。”


    前任郡守夫人,也就是上官素的母亲。


    虽然听姨母说过,她和自己的母亲长得很像,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你认识她吗?甄夫人。”


    她表现出好奇的模样。


    “倒也谈不上认不认识……那是多少年了,嗯,大概有十年了吧?十年前,甄夫人曾在城中挨家挨户地寻找失踪的千金,那爱女心切的模样,便是身为路人也不禁心生同情。”


    听完掌柜充满情绪的回忆后,上官素的心中仿若投入了一块巨石,溅起巨大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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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母亲真的找过自己,她并非被家人放弃了。


    即使知道母亲还有父亲的结局,上官素还是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唉——后来甄夫人还是没有找到她的女儿,整日以泪洗面,身体每况愈下,郡守府又一夕之间产生了大变,就这样去了。前任郡守大人见此情此景,上吊自缢了。”


    “我记得,郡守府还有一位小公子?他呢?”


    尽管印象模糊,但她还是记得,她是有一个小自己五六岁的弟弟的。


    “哎哟,可别提这事,真是可怜呐。郡守大人上吊之后,府中下人便偷了金银器具,慌乱逃跑中打翻了烛台,整个郡守府葬身火海,发现时,郡守一家都已烧成了焦炭了……”


    上官素早就知道自己的一家都已逝去,但真从旁人口中听到他们的死法,她还是不禁深深地感到悲哀,痛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姐?您还好吧?看您脸色不好。”


    “我没事。”上官素勉强答道。


    没再多说下去,她转身离开了客栈。


    一走出门,便迎面有风吹来,上官素将斗篷紧了紧。


    守在外头的侍卫见她有出门闲逛之意,立刻默默跟上。


    吹了风,上官素才觉得郁结在心中的愁绪被吹散许多,胸口也没那么闷了。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楼一池,也许都见证过她曾经的成长。


    萧河郡的景色意料之外的很美,兼并了北方的大气与南边的柔美,若是在这里生活的日子不只有六年,兴许反而不能观察到它的美丽。


    想到掌柜言语中那场带走了她所有家人生命的大火,她不禁猜测,如若六岁那年不曾被拐走,大抵也要葬身火海之中吧。


    如果她现在仍然只是乔家一个身份低微的仆从,她一定会觉得,还是和家人一块死在火里更好。


    可她现在却怜惜起自己来之不易的生命。正因如今有了珍视之人,活下去才有了意义。


    姨母、姨父、华年,还有傅云阶。这或许就是上天对她的弥补。


    走着走着,不知何时走到了一片湖泊旁,正好走得累了,上官素便走入湖上横着的木桥,进入了湖心亭中。


    在湖心亭中能看见大风吹皱湖面,掀起不小的浪花。那些浪拍在湖心亭的底部,溅起的水甚至洒进了亭内。


    上官素倚在栏边,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感受着溅起的水花。


    初春的湖水冰冷刺骨,不过上官素还是没有收回手,不知究竟是回忆着过去的心更冷还是湖水更寒凉。


    “阿素。”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上官素不需要抬头就知道,是表兄傅云阶。


    “兄长?你怎么在这?”


    “处理完事,碰巧路过此地。”傅云阶的视线往下,看见她被湖水冻得发紫的手指,不禁皱眉。


    上官素注意到他的视线,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却被他拉住了胳膊,制止了。


    傅云阶面色不悦地将她的手塞进自己的手心,“怎么?嫌自己身体太好了?”


    “不是,兄长……”


    傅云阶的手心很暖和,与冰冷的湖水截然不同。上官素怔怔地看着他。


    傅云阶旁若无人,两名随身的侍卫也悄悄扭开了头。


    “已至午时,阿素陪我去吃午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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