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的晨光,透过朱红宫墙的飞檐,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得琉璃瓦熠熠生辉。皇宫之内,朱槿毫无皇家子弟的拘谨,大大咧咧地搂着太子朱标的肩膀,两人并肩而行,说说笑笑地向着文华殿走去。
朱槿身形挺拔,一身常服却难掩张扬气度,手臂紧紧搭在朱标肩头,脚步轻快,眼底满是随性;朱标则温润如玉,身着太子蟒袍,身姿端正,一边无奈地听着朱槿絮叨,一边时不时侧头叮嘱,眉眼间满是兄长的关切。
“二弟!你收敛些。”朱标轻轻拍了拍朱槿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这是皇宫,不是你临淮的小院,宫女太监们都在看着,这般没个正形,传出去总归不好,也失了明王的体面。”
朱槿闻言,回头扫了一眼不远处侍立、眼神躲闪却忍不住窃窃私语的宫女太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凑到朱标耳边,压低声音调笑道:“大哥,你可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储君,谁敢背后嚼你的舌根?再说了,我这不是陪着你嘛,难不成还能让你孤单?”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促狭地上下打量了朱标一番,语气愈发戏谑:“话说大哥,最近东宫之中,有没有新收的侍女?模样周正些的?可得藏好了,这次可别再让常姐姐知道了,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朱标被他说得脸颊微微泛红,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推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与释然:“你啊,就知道拿我打趣。现在哪里还敢有这些心思?自从锦儿、吕如烟的事情之后,我便已然看透,后宫纷扰,不如专心朝政,这些儿女情长,我现在是半分兴趣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朱槿眼中的戏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喜悦,他再次搂住朱标的肩膀,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骄傲:“这才对嘛!大哥,你这才颇有明君的气象,咱爹知道了一定高兴。咱们大明,以后就靠你了!”
朱标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兄弟二人一路嬉闹打趣,往日里皇宫的肃穆,仿佛都被这兄弟间的亲昵冲淡了几分,不多时,便走到了文华殿门前。
殿外的侍卫见二人到来,连忙躬身行礼,朱槿收敛了几分嬉闹,与朱标并肩走入殿内。一进殿门,原本的轻松氛围瞬间消散——朱元璋正端坐于龙椅之上,眉头紧紧蹙着,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浓烈的威压,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朱槿与朱标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喊道:“儿臣参见父皇!”
朱元璋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朱槿,眼底的怒火与无奈交织。
他近日被烦心事缠得焦头烂额,那些被朱槿处置的勋贵家属,日日堵在宫门外求情,周德兴、华云龙等人的故吏,也纷纷上奏,恳请从轻发落。再看眼前的朱槿,依旧是那副没个正形的模样,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想起他在凤阳的所作所为,朱元璋只觉得头疼不已。
“兔崽子!”朱元璋再也忍不住,抓起面前的奏折,狠狠朝着朱槿扔了过去,奏折重重砸在朱槿脚边,纸张散落一地,“给咱跪下!”
朱槿仿佛早已预料到朱元璋的怒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偷偷转头,对着身旁的朱标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你看,我就说吧”的狡黠,随后十分自然地屈膝跪下,姿态从容,半点没有惶恐之意。
他这副嬉皮笑脸、毫不在意的模样,让朱元璋又气又想笑——气他不知天高地厚,处置勋贵下手太狠;笑他这般滑头,明明闯了祸,却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朱元璋强压下心中的笑意,脸色依旧阴沉,厉声质问道:“兔崽子!你可知罪?!”
朱槿微微抬眸,眼神坦荡,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底气,清晰地说道:“儿臣不知自己何罪之有!儿臣在凤阳,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明百姓,为了父皇的江山社稷!”
他顿了顿,缓缓叙述起自己在凤阳的功绩,语气条理清晰,字字铿锵:“儿臣到凤阳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清丈田亩,绘制鱼鳞图册,将凤阳境内所有田产的界至、业主、肥瘠一一登记造册,彻底查清了勋贵豪强瞒田隐税的实情,让整个凤阳的田产一目了然,再也没有隐匿逃税之事。”
“除此之外,儿臣勒令所有凤阳勋贵,交出私占的田产——那些田产,本就是他们巧取豪夺、侵占百姓的民田,儿臣将这些田产一一收回,如今正在逐步分给无地可种的百姓,让百姓有田种、有饭吃,不再受豪强欺压。儿臣推行摊丁入亩,将丁银摊入田赋,按田亩多少征税,让贫者免赋、富者多交,税负公平,百姓安居乐业,凤阳的税粮也较往日增收了三成。儿臣所作所为,皆是仁政,不知何罪之有?”
朱元璋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却也忍不住微微点头——朱槿说的这些,他都从韩若愚的奏折中看到了,不得不承认,朱槿在凤阳的所作所为,确实有功于百姓,有功于大明。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怒火:“兔崽子,严达九族杀了就杀了,这种贪官污吏,杀得好,咱不怪你!可那些勋贵,怎么说也是一开始跟着咱打天下的老兄弟,是你的叔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咱也看了奏折,你把他们一个个都弄成了四肢禁断,这辈子都是残废了!”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这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他们纵然有错,也罪不至断其四肢!你这般行事,让天下人如何看咱?如何看咱大明皇室?说咱卸磨杀驴、薄情寡义吗?”
朱槿心中暗自腹诽:果然是因为这个。老头子,你也就现在心里还有几分仁慈,还念着这些老兄弟的情分。要是没有我出现,再过几年,这些发小兄弟,没有一个能逃得过你的屠刀,你杀起来,可比我狠多了!小爷也就废了他们四肢,至少还留了他们一条命,让他们能安度晚年,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他又暗自嘀咕:你这个黑芝麻老朱,八成就是最近来求情的人太多了,烦得不行,又找不到地方撒气,就拿我来开刀。
朱槿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悄悄抬眼,偷偷看了朱标一眼,眼神里满是“大哥,该你上场了”的示意。朱标心领神会,知道父皇此刻是气头上,需要一个台阶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说道:“父皇息怒。二弟在凤阳,也是急于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并非有意苛责各位叔叔。那些勋贵私占民田、瞒田隐税,阻挠新政,本就有罪,二弟下手虽重,却也是为了震慑豪强、安抚百姓。再说,二弟并未伤他们性命,也算留了余地,还请父皇息怒。”
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他何尝不知道朱槿的用意,也何尝不知道那些勋贵罪有应得,只是碍于老兄弟的情分,又被求情的人烦得头疼,才会对朱槿发脾气。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他们也是罪有应得,怨不得你。”
朱槿闻言,立刻麻利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悄悄对着朱标比了个“多谢大哥”的手势。
朱元璋看他这副模样,又气又无奈,继续说道:“让他们回应天养老吧,往后不许再插手凤阳的任何事务,也不许再欺压百姓。之前咱封爵时赏赐他们的田产,就留着吧,也算念及往日情分。至于他们手中的丹书铁卷,全部收回,往后再敢在凤阳贪腐、欺压百姓,不管是谁,一律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朱标连忙躬身应道:“儿臣遵旨。父皇圣明,既念及旧情,又不徇私枉法,实乃万民之福。”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看向朱槿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赞许:“行了,别拍咱的马屁了。槿儿此行,做得确实很不错,没有辜负咱的期望。凤阳府的韩若愚,已经将你在凤阳推行鱼鳞图册、摊丁入亩的政绩,一一上报上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说道:“据韩若愚所奏,自推行鱼鳞图册以来,凤阳清查出隐田两千余亩,税粮增收三成;摊丁入亩推行后,无地贫民免交丁银,逃亡百姓纷纷返乡,仅三月之间,返乡百姓便达千户之多,凤阳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吏治也清明了许多。这个韩若愚,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就任命他为凤阳知府,继续推行新政,不可懈怠。”
说到这里,朱元璋话锋一转,眉头又微微蹙起,目光看向朱槿,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只是,鱼鳞图册、摊丁入亩,在凤阳推行甚佳,若是在整个大明推广开来,定然能缓解民困、充实国库。只是,这件事,该交由谁来负责?”
朱槿一听,瞬间警觉起来,不等朱元璋说完,连忙躲到朱标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语气急切地说道:“父皇,不行不行!这最难的地方,我已经在凤阳处理完了,那些勋贵的阻力、地方的乱象,我都一一摆平了,剩下的推广工作,可比凤阳简单多了,别想让我去了!我可不想再天天对着那些老顽固,头疼得很!”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气又笑:“你这兔崽子,就知道捡便宜、躲麻烦。行了行了,不逼你了,标儿,这件事,就交由你来负责吧,务必逐步在全国推广,不可操之过急,也不可敷衍了事。”
朱标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儿臣遵旨,定不辱使命,妥善推行鱼鳞图册与摊丁入亩,不负父皇所托,不负百姓所望。”
朱元璋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朱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不过,兔崽子,你老实说,这摊丁入亩的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般精妙的税制,可不是寻常人能想到的。”
朱槿从朱标身后探出头,语气条理清晰,字字恳切:“父皇,儿臣只是看清了旧税制的弊端。旧制之下,丁银不均,无地贫民无田可种,却要缴纳高额丁银,最终只能逃亡;而豪强勋贵田连阡陌,却隐匿人丁、逃避赋税,久而久之,便会导致土地兼并愈演愈烈,税源枯竭,最终危及王朝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儿臣以为,按人征税则贫者死、按地征税则天下安。唯有将丁银全部摊入田亩,以土地为唯一税基,实现地丁合一、官民一体,才能做到税负公平,让百姓有田可种、有税可依,让豪强无法逃避赋税,才能充实国库、安定天下。”
朱标闻言,连忙补充道:“父皇,二弟所言,正合古圣贤之道。《孟子·滕文公上》有云:‘仁政必自经界始。经界既正,分田制禄,可坐而定也。’二弟推行鱼鳞图册,便是‘正经界’,厘清田产归属;推行摊丁入亩,便是‘分田制禄’,实现税负公平,这正是仁政之举,也是治国之本啊。”
朱元璋听着兄弟二人的话,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连连点头:“好!好!说得好!标儿饱读诗书,明辨是非;槿儿心思通透,务实能干,你们兄弟二人,一个守正,一个创新,相辅相成,真是咱大明的福气!有你们在,咱大明的江山,定然能长治久安!”
夸赞完二人,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带着几分温情:“行了,你们也刚从凤阳回来,一路辛苦。槿儿,你好久没见你娘了,去坤宁宫看看你娘吧,别总让她惦记着你。滚吧!”
朱槿闻言,立刻喜笑颜开,连忙对着朱元璋躬身行礼:“儿臣遵旨!多谢父皇!”说完,他再次大大咧咧地搂住朱标的肩膀,对着朱元璋摆了摆手,兄弟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文华殿,殿内的威压,也随着二人的离去,渐渐消散了。
喜欢大明:朱标的双胞胎弟弟请大家收藏:()大明:朱标的双胞胎弟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