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槿的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周德兴垂着眼睑,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的阴恨与怨毒,被他极力掩饰,装作一副平静无事的模样,可那一闪而过的戾气,终究还是被朱槿精准捕捉。在场众人之中,唯有淮安侯华云龙,曾与朱槿有过公事交集,对这位明王殿下,也算有几分了解——当年,若不是朱槿在朱元璋面前举荐,他也得不到主掌火器营的重任,二人之间,多少有些香火情分,也多了几分忌惮。
察觉到朱槿的目光,华云龙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语气谄媚又谨慎:“明王殿下驾临,有失远迎,是臣等失礼了!快,请殿下上座,臣等也好给殿下赔罪。”
朱槿神色淡漠,一语不发,只是牵着王敏敏的手,静静站在正厅门口,目光冷冽地看着厅内的勋贵们,周身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让在场众人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没有立刻入座,只是静静等待。
厅内的勋贵们面面相觑,神色慌乱又不甘,可朱槿的气场太过强大,再加上严达伏诛的前车之鉴,他们终究不敢违抗。片刻后,周德兴、唐胜宗等人,只能不情不愿地躬身行礼,齐声喊道:“臣等,参见明王殿下!”
直到所有勋贵全部参见完毕,朱槿才微微颔首,牵着王敏敏的手,缓缓走到主位上坐下,姿态从容,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才的行礼,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王敏敏坐在他身旁,依旧是那副温婉娴静的模样,虽身处一群虎狼之辈中间,却没有丝毫怯意,只是安静地陪着朱槿,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满是依赖。
朱槿抬手,扫了一眼桌上的珍馐美酒,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叔叔都别站着了,都坐吧。本王看这桌上的酒菜,倒是精致得很,想来,都是江夏侯精心准备的。”
众人依旧猜不透朱槿的用意——他深夜闯府,既没有质问他们私自聚集,也没有提及鱼鳞图册、摊丁入亩的事,反倒一副闲情逸致的模样,这让在场的勋贵们心中愈发不安,却也只能依言坐下,目光时不时地瞟向朱槿,暗自揣测他的心思。
华云龙见状,连忙起身,拿起酒壶,小心翼翼地给朱槿倒了一杯酒,酒液清澈,酒香四溢,他双手捧着酒杯,递到朱槿面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殿下,您快尝尝,这可是罕见的二锅头,口感醇厚,在应天城里,都是难求的好酒,臣特意寻来,就是想请殿下品鉴品鉴。”
朱槿抬手接过酒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语气平淡:“哦?竟是二锅头,那本王可要好好尝尝。”说罢,他轻轻抿了一口,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既没有夸赞,也没有贬低。
厅内的勋贵们只能陪着喝酒,一个个心事重重,杯中的美酒入喉,却尝不出半分滋味。朱槿全然不提自己深夜到访的目的,也没有半句责怪他们私自聚集、阻挠新政的话语,只是时不时地给身旁的王敏敏夹菜,语气温柔,与刚才的威严判若两人,仿佛真的只是来赴一场家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交汇间,满是疑惑与不安,没人敢先开口询问,只能硬着头皮作陪。最终,还是性子稍显急躁、又有几分依仗的华云龙,按捺不住心中的忐忑,放下酒杯,试探着开口:“明王殿下,臣等此次归乡,只为祭拜先祖,此事,也早已禀明陛下,不敢有半分隐瞒。不知殿下深夜到访,究竟是为了何事?”
朱槿心中暗自冷笑,果然是杀才武将,一点都沉不住气。他暗自思忖:若是李善长在此,断然不会这般急着询问,自己不开口,他巴不得自己吃完喝完就走,绝不会主动挑起话题,暴露自己的心思。
压下心中的思绪,朱槿放下酒杯,语气依旧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闲聊:“本王此次前来,也是代替父皇归乡祭祖,闲来无事,便在凤阳多呆了些日子。今日听闻各位叔叔也来了凤阳,本王作为晚辈,怎么也要来拜见一下诸位叔叔,陪各位叔叔喝一杯,叙叙旧。”
这话一出,厅内的勋贵们心中顿时一沉,个个心知肚明——他们此次聚集,行踪极为隐秘,特意避开了所有耳目,怎么可能被朱槿轻易知晓?定然是朱槿早已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的密谋,恐怕早已被朱槿尽收眼底。
只是,他们也并未太过慌乱——凤阳是他们的根基所在,这里遍布他们的势力,府外还有大量护卫,就算朱槿知晓了他们的密谋,也未必敢轻易动手。周德兴悄悄抬眼,看了陆仲亨、唐胜宗、朱亮祖三人一眼,眼神示意,几人心领神会。
三人借着酒劲,壮起胆子,纷纷开口,与朱槿寒暄起来,话语间,满是炫耀与暗示——他们一遍遍提及自己当年跟随朱元璋打天下,出生入死,劳苦功高,与朱元璋的关系何等亲近,如今天下太平,他们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用性命换来的田产与荣华,可凤阳知府韩若愚,却推行什么鱼鳞图册、摊丁入亩,分明是要断他们的活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殿下,您说说,我们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提着脑袋跟着陛下打天下,才有了今日的地位?”陆仲亨喝得满脸通红,语气激动,“如今好不容易太平了,那个杀才韩若愚,却搞什么鱼鳞图册,逼着我们上交私占的田产,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逼么!这田产,是我们拿命换来的,怎么能说交就交!”
唐胜宗和朱亮祖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怨怼,句句都在指责新政,实则是在试探朱槿的态度。华云龙见状,心中顿时一紧,连忙在旁打圆场,一边给三人使眼色,一边对着朱槿陪笑:“殿下恕罪,恕罪!他们都是喝多了,胡言乱语,都是醉话,当不得真,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嘴上这么说,华云龙的目光却一直紧紧盯着朱槿的表情,丝毫不敢放松,生怕朱槿动怒,牵连到自己。可朱槿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模样,仿佛没有听到三人的抱怨与指责,只是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平静地环伺一圈,语气平淡地问道:“诸位叔叔,都是这么想的么?”
陆仲亨本就喝得醉意上头,又被朱槿的淡漠激怒,全然不顾华云龙的眼色,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朱槿面前,伸手就想去挽朱槿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蛮横与随意:“大侄子,不是当叔叔的说你,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没必要这么较真,这样大家都好看,也不至于伤了和气。”
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咱们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从一开始就陪着陛下打天下,出生入死?没有我们,哪有陛下今日的江山?如今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田产,你何必做得这么绝?差不多就行了!”
话音未落,朱槿猛地站起身,眼神骤冷,周身的威压瞬间暴涨,不等陆仲亨的手碰到自己的肩膀,一脚狠狠踹了出去,力道极大,直接将身形壮硕的陆仲亨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口鲜血从陆仲亨口中喷出,他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厅内的勋贵们见状,顿时全部站起身,神色惊慌,纷纷后退一步,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摔落在地。周德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中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眼底的阴恨再也掩饰不住,却依旧强压着怒火,没有轻举妄动。
朱槿目光冷冽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冰冷,带着刺骨的怒意:“本王敬你们是长辈,念在你们当年跟随父皇打天下的功劳,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可你们,真是给脸不要脸!”
这话如同惊雷,炸在众人耳边,在场的勋贵们个个面色通红,有愤怒,有羞愧,还有几分恐惧,却没人敢反驳——朱槿的气场太过强大,那一脚的力道,也让他们见识到了朱槿的武力,不敢轻易挑衅。
不等他们开口辩解,朱槿抬手,从怀中取出之前那道圣旨,狠狠扔在他们面前的桌上,圣旨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明黄色的锦缎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散发着皇家的威严。“你们自己看看!”朱槿的声音冰冷刺骨,“父皇的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凡敢阻挠明王行事、阳奉阴违者,以谋逆论处,斩立决!!”
他俯身,目光死死盯着众人,语气带着十足的威压:“谋逆是什么意思,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就冲刚才吉安侯陆仲亨的话,就算你们手中有丹书铁卷,也救不了他!本王踹他一脚,又算得了什么?若是换做父皇在此,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周德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与不甘,上前一步,目光阴狠地盯着朱槿,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决绝:“殿下,您这是要彻底和我们翻脸了么?”
朱槿冷笑一声,语气不屑:“那又如何?若是你们识相,乖乖上交私占的田产,配合新政推行,本王或许还能饶你们一次;可你们若是执意阻挠,妄图谋逆,本王不介意,替父皇清理门户!”
周德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本侯知道,明王殿下武力不凡,身手了得,可您还是太过年轻,太过狂妄了!就凭你们两个人,也敢闯我周府?殿下,今日我这祖宅,突然来了一群贼寇,本侯誓死护卫府邸,可前来做客的明王殿下,却不幸被贼寇杀死——殿下觉得,如何?”
朱槿嗤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剧本倒是不错,可惜,还差了点意思。”
周德兴眼神一沉,语气愈发阴狠:“殿下,只要你一死,陛下必然圣怒,到时候,摊丁入亩、鱼鳞图册的事情,自然会不了了之,我们的田产,也能保住,你觉得,你今日还能活着走出这周府吗?”
朱槿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德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江夏侯,你这般急着置本王于死地,怕是不单单为了保住田产,更是为了给你的儿子报仇吧?”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周德兴的痛处。周德兴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阴狠愈发浓烈,他死死盯着朱槿,一语不发,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酒杯碎裂,酒液四溅,这是他动手的信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预想中的府内护卫,却一个都没有出现,整个正厅,依旧只有他们几人,寂静得可怕。周德兴的神色瞬间变得慌乱,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朱槿打了个哈欠,神色慵懒,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看来,事情变得和你预想的不一样了。周德兴,你以为,你府里的那些护卫,还能护得住你吗?”
周德兴脸色惨白,却依旧强装镇定,目光阴狠地盯着朱槿:“殿下好手段!不过,就算没有护卫,殿下以为,仅凭你们两个人,能够打得过我们众人吗?我们这些人,个个都是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身手不凡,难道还会怕你一个毛头小子?”
朱槿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巡视一圈,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们,都是这么想的么?”
厅内的勋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色犹豫又恐惧。他们虽然都是武将出身,身手不凡,可朱槿刚才那一脚的力道,还有他周身的威压,都让他们心生忌惮,再加上府外的护卫迟迟没有出现,他们心中早已没了底气。最终,众人纷纷低下头,缓缓摇了摇头,却又咬了咬牙,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田产,只能硬着头皮,与朱槿抗衡。
尤其是陆仲亨,他捂着肚子,艰难地站起身,眼神怨毒地怒视着朱槿,语气沙哑,满是恨意:“朱槿,你今日敢踹我,我定要你加倍奉还!”
朱槿没有理会陆仲亨的叫嚣,目光缓缓落在华云龙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与嘲讽:“淮安侯,你真对不起你的名字,也对不起本王当年对你的举荐,更对不起父皇对你的信任。”
华云龙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满是愧疚与恐惧,却依旧没有选择退缩——他知道,今日之事,早已没有回头路,若是他选择背叛众人,日后也不会有好下场。
就在这时,屋内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耳边传来众人惊慌的呼喊声与桌椅碰撞的声音。
片刻后,一道黑影窜入屋内,手中提着一盏油灯,正是蒋瓛。他快速点燃屋内的蜡烛,烛火重新亮起,照亮了整个正厅。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勋贵武将们,此刻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手脚扭曲弯曲,显然是被人硬生生打断了四肢,一个个疼得浑身抽搐,却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眼底满是恐惧与绝望。
朱槿神色平淡,看都没看地上的众人,对着蒋瓛语气随意地下令:“都压下去吧,派人严加看管,明日一早,押回应天,交给父皇处置。另外,吩咐下去,将他们私占的所有田产,全部收回,登记造册,纳入官田;至于父皇当年赏赐给他们的田产,暂且不动,等到父皇亲自做主,再做处置。”
“属下遵命,二爷!”蒋瓛躬身领命,立刻示意隐藏在暗处的影卫上前,将地上的勋贵们一一拖拽下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处理完这一切,朱槿转过身,牵起王敏敏的手,语气温柔了许多,脸上的冰冷与威严,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好了,剩下的事情,咱们就不管了,也该回应天了,老头子估计已经等急了。”
王敏敏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朱槿的手,眼底满是温柔:“好,都听公子的。”
二人并肩走出正厅,夜色依旧深沉,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柔而静谧。周府的护卫早已被影卫控制,沿途畅通无阻,马车依旧静静停在府门前,等待着他们的离去。朱槿扶着王敏敏上了马车,自己也随之坐下,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这座富丽堂皇却沾满阴谋的周府,眼底没有丝毫留恋,轻声说道:“走吧,回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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