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26章 宫墙之外

作者:兽兽欧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朱标与朱槿兄弟二人,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朱槿时不时伸手去挠朱标的胳膊,朱标无奈躲闪,却也不恼,眉眼间满是兄长的纵容。不多时,便踏着青石板路,来到了坤宁宫门前,宫门口的侍女见二人到来,连忙躬身行礼,脚步轻快地入内通报。


    掀帘而入,暖意扑面而来,坤宁宫内陈设雅致,檀香袅袅,此刻马皇后正与孙贵妃、胡充妃、郭惠妃三人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前,兴致勃勃地打麻将,牌声清脆,伴着几人的轻声笑语,一派闲适景象。马皇后身着素色锦裙,卸去了皇后的端庄威严,眉眼间满是慵懒笑意;孙贵妃端坐一侧,一身淡粉宫装,举止娴雅,出牌从容;胡充妃与郭惠妃也皆是常服打扮,神色放松,偶尔为一张牌轻声争执几句。


    听到脚步声,三人连忙停下手,抬眸看来,见是太子朱标与明王朱槿,立刻起身敛衽行礼,语气恭敬:“见过太子殿下,见过明王殿下。”三人姿态端庄,行礼标准,丝毫不敢怠慢——朱标是储君,朱槿是手握实权的明王,按礼制,她们需先向二位皇子行礼。


    朱标微微抬手,语气温和,示意几人免礼:“诸位娘娘免礼,不必多礼,你们继续便是。”


    马皇后依旧坐在牌桌前,指尖还捏着一张牌,目光落在朱槿身上,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先前的慵懒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欢喜,连忙招手:“槿儿,可算回来了!快过来,娘今天手气不佳,输了不少,你快来帮娘看看,这把能不能赢回来!”


    朱槿闻言,立刻得意地转头看了朱标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炫耀,仿佛在说“你看,娘还是最疼我”,随后快步走到马皇后身后,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搭在马皇后的椅背上,脑袋凑过去,小声在她耳边嘀咕:“娘,别急,有儿子在,保准让您赢一把大的!”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牌面,指尖轻点马皇后手中的牌,低声指点:“娘,出这张,这把能胡,还是个大胡!”马皇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依言出牌,果不其然,这把便赢了这一把,胡充妃与郭惠妃笑着打趣几句,连忙递上银子。


    马皇后心情大好,笑着拍了拍朱槿的手,随后看向孙贵妃三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诸位妹妹,今日就散了吧,我家槿儿刚回来,我得好好问问他这段日子的情况,你们都先回去吧。”


    三人闻言,连忙起身,对着马皇后躬身行礼:“臣妾遵旨,皇后娘娘安歇。”行礼完毕,又转向朱标与朱槿,再次微微欠身行礼,方才缓缓退去。


    朱标神色平静,目光淡漠地扫过几人,并未有任何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朱槿却留意到,当孙贵妃走过朱标面前时,朱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喜,那神色极淡,却被心思通透的朱槿精准捕捉到,他默默记在心里,并未点破。


    待几位妃子离去,马皇后连忙拉过朱槿的手,坐在一旁的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关切,语气急切:“槿儿,这段日子在凤阳,苦不苦?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受委屈?快给娘说说,你这一路,都经历了些什么。”


    朱槿坐在马皇后身边,身子微微倾斜,亲昵地靠着她的肩膀,语气放缓,没有提及凤阳推行鱼鳞图册、摊丁入亩的新政,也没有说起处置勋贵的狠辣过往,只捡着轻松惬意的事情诉说——他细细讲起自己与王敏敏在临淮小院的日常,讲小院里种的菜如何鲜嫩,讲王敏敏亲手做的点心如何香甜,讲二人清晨在院中散步、傍晚坐在廊下看夕阳,讲偶尔去郊外踏青,看田间的百姓劳作、孩童嬉戏,语气绘声绘色,连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娘,您是不知道,敏敏做的桂花糕,比宫里的还好吃,外酥里软,甜而不腻,等下次我带她入宫,让她做给您尝尝。”朱槿笑着说道,眼底满是温柔,“还有临淮的春天,满山的桃花都开了,风一吹,落得满身都是,比坤宁宫的花好看多了,等有空,我带您去看看。”


    马皇后静静听着,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悄悄泛起光亮——那是对儿子安稳顺遂的欣慰,也是对这种寻常人家烟火气的向往,只是她身为皇后,深知自己的身份,连忙收敛了眼底的渴望,只轻轻拍着朱槿的手,柔声说道:“好,好,娘都听你的,只要你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不多时,内侍传晚膳,母子三人一同用膳,席间气氛融洽,马皇后不停给朱槿夹菜,叮嘱他多吃点,朱标也偶尔开口,询问几句凤阳的民生,却并未提及新政与勋贵之事。


    晚膳过后,朱标起身,对着马皇后躬身行礼:“娘,儿臣还有一堆政务亟待处理,就先告退了。”朱槿见状,也连忙起身,陪着朱标一同向马皇后告辞。


    二人并肩走出坤宁宫,夜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映得青石板路泛着暖光。


    朱标停下脚步,看向朱槿,语气温和:“二弟,孤还有政务在身,就不送你出宫了,日后有时间,孤便去你王府寻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朱槿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别啊大哥,好不容易见一面,不如咱们去东宫喝杯茶,说说话,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朱标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朱槿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向来不喜欢绕弯子,若是没事,绝不会特意拉着他去东宫喝茶。他微微颔首,语气无奈却带着纵容:“好,便依你,去东宫坐片刻。”


    二人一同前往东宫,东宫陈设简洁庄重,处处透着储君的威严。侍女端上温热的茶水,躬身行礼后便悄悄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朱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侍女,故意拖长了语气,打趣道:“大哥,你这东宫的侍女,姿色倒是寻常,可配不上你太子的身份啊,要不要弟弟给你寻几个长相端庄、知书达理的,充实一下东宫?”


    朱标闻言,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并无真怒:“别贫嘴了,有事就直说,孤还有一堆政务要处理,没功夫陪你打趣。”


    朱槿笑了笑,放下茶杯,语气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戏谑:“大哥,你这可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不就是之前锦儿和吕如烟的事吗,至于这么草木皆兵?”


    朱标闻言,神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抬手,想要合上茶盖,周身的气氛也变得有些沉闷。


    朱槿见状,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心事,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郑重起来:“得得得,不打趣你了,我说正事。大哥,我知道,你心里对孙贵妃有意见,对吧?”


    朱标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复杂,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渐渐变得阴郁,显然是默认了。


    朱槿微微俯身,语气放缓,轻声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上一世,孙贵妃于洪武七年去世,父皇悲痛之下,下了一道旨意,让周王朱橚为她服斩衰三年,如同亲母一般,还让你和诸位王爷为她服齐衰杖期一年,持哭丧棒、穿重孝。”


    “我知道,你当时坚决反对,理由完全合乎礼法,你说‘在礼,惟士为庶母服缌,大夫以上则无服。陛下贵为天子,儿臣为储君,为庶母服期,乱嫡庶、紊纲常,不可’。”


    朱槿顿了顿,继续说道,“按古礼和明初的《大明集礼》,父在,嫡子为生母服期年,为庶母则无服,最多也只是缌麻三月,还仅限士阶层。当时娘尚在中宫,让你这个嫡长子为庶母服重孝,确实是动摇了嫡庶根本,换做是谁,都不会甘心。”


    “我也知道,你当时在朝会上公开抗旨,礼部尚书牛谅等人也附议反对,父皇大怒,甚至拔剑追砍你,你边跑边喊‘大杖则走’,最后父皇还是不听劝阻,命宋濂等人重订丧礼,颁布《孝慈录》,把‘嫡子、众子为庶母,皆齐衰杖期’定为国法,你最终还是被迫服从,率诸王为孙贵妃披麻戴孝,服期一年。”朱槿的语气里满是理解,“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来说,是奇耻大辱,是对嫡庶纲常的践踏。”


    听到这里,朱标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桌上,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与委屈:“既然二弟知道此事!那么你觉得,孤能平常心对待她吗?!孤是太子,是大明的储君,父皇却让孤为一个庶母服重孝,置嫡庶之分于不顾,置娘的颜面于不顾,这让天下人如何看待孤?如何看待中宫?”


    朱槿连忙按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语气依旧温和:“大哥,你先别气,我知道你委屈。但你有没有想过,父皇让你为孙贵妃服重孝,并不是因为他爱情脑,偏爱孙贵妃,而是为了‘立孝、立威、立规矩’啊。”


    他缓缓开口,细细为朱标剖析:“孙贵妃是父皇除了娘之外,最信任、最得力的后宫助手,娘管‘仁’,她管‘法’,后宫的秩序,全靠她维持。她知书达理、端庄得体,从不恃宠而骄,也不弄权干政,一辈子勤勤恳恳,却死得太早,年仅三十一岁,还没有儿子送终。父皇心里过意不去,想给她最高的哀荣,这是其一。”


    “其二,父皇是想重新定义‘孝’。明朝之前的古礼,父在,只为生母服孝,庶母则无需服孝,父皇却觉得,‘父母之恩一也,何分嫡庶’,他要让天下人知道,皇家讲孝,不分嫡庶,皇子要做天下人的表率,而‘孝’,也是他巩固皇权的工具——天下都是他的,礼也必须由他定,他让你服孝,就是要让天下人明白,朕定的规矩,就是天理。”


    “其三,他也是在试探你、敲打你。你是儒家太子,讲礼制、讲正统,而父皇是布衣皇帝,讲实用、讲皇权。孙贵妃之死,对他来说,就是一次测试,测试你听不听他的话,测试在你心里,是礼大,还是他这个父皇大,测试你将来当了皇帝,会不会依旧听从他的安排。你一反对,他就暴怒,甚至拔剑砍你,就是觉得,你连他的妃子都不尊重,将来或许也不会尊重他打下的江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有其四,他也是在保护娘,稳定后宫。娘仁慈宽厚,却不擅长管纪律,孙贵妃是娘的左膀右臂,帮娘打理后宫,震慑妃嫔。父皇让全宫、全皇子为她服重孝,既是抬高孙贵妃的地位,也是在告诉所有妃子,只要好好做事,忠心耿耿,他就不会亏待任何人;同时也是在告诉后宫,嫡庶虽有别,但孝道无差别,以此稳定后宫人心,不让后宫生乱,也是在为娘减轻负担。”


    朱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哥,说到底,这一切都和孙贵妃没有关系,她只是父皇巩固皇权、重塑礼制的一个契机。孙贵妃为人端庄,从不争权夺利,还一直尽心尽力帮娘执掌后宫,和娘的关系十分要好,从来没有过任何僭越之举,她对娘恭敬有加,对我们这些皇子也十分慈爱,并没有任何过错。”


    “我知道,你心里,是把孙贵妃和你心尖尖上的吕如烟相比。”朱槿看着朱标的眼睛,语气坚定,“但大哥,她们不一样啊!第一,有我在,我绝不会让孙贵妃像上一世那样早早离世,不会给父皇颁布那道旨意的机会;第二,退一万步讲,就算孙贵妃真的早逝,这一世,有我在,也断然不会让你再受那样的屈辱,不会让父皇再逼着你为庶母服重孝;第三,吕如烟的事情,大哥你应该也早就想明白了,她和孙贵妃,本质上就不一样,你不用再因为过去的事情,迁怒于孙贵妃,更不用因为这件事,给我甩脸子。”


    朱标沉默了许久,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委屈,语气渐渐缓和下来,眼底的阴郁也消散了几分:“行了,孤知道了。说正事吧,孤了解你,你断然不会因为一个孙贵妃,专门拉孤来东宫说这么多废话,定是有别的事情。”


    朱槿见状,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拍了拍朱标的肩膀,语气轻快:“还是大哥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就直说了,过段日子,我准备带着娘出宫,让她好好散散心。”


    朱槿话音刚落,便做好了被朱标反对的准备,可预想中的反对并未出现,只见朱标微微颔首,语气温和,眼底满是释然:“好,你照顾好母后,别让她受委屈,也别让她太过劳累。”


    朱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大哥会反对呢,毕竟娘是皇后,出宫多有不便。”


    朱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母后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年轻时跟着父皇颠沛流离,担惊受怕,好不容易当了皇后,母仪天下,却一辈子被困在这宫墙之内,连一次真正的轻松自在都没有,她心里,未必是高兴的。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孙贵妃,往后,孤不会再对她有成见了。毕竟,母后性子温和,后宫之事,确实还需要她帮忙打理,有她在,母后也能轻松一些。”


    朱槿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说道:“大哥能想通就好!”


    朱标看向他,语气郑重:“什么时候出发?准备去哪?”


    朱槿想了想,说道:“过阵子吧,也没有固定的去处,走到哪算哪,就带娘去看看宫外的烟火气,让她好好放松放松。”


    朱标微微蹙眉,问道:“父皇那边,你打算怎么说?他未必会同意母后出宫。”


    朱槿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老头子要是不愿意,那就偷偷带娘走就是了,难道还能拦得住我?”


    朱标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他,语气里满是纵容与无奈:“你啊,还是这么顽劣,罢了,此事,到时候再说吧,若是真的需要帮忙,孤会帮你的。”


    朱槿笑着点了点头,兄弟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朱标便起身处理政务,朱槿也起身告辞,走出了东宫。夜色渐深,宫灯摇曳,朱槿望着坤宁宫的方向,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带马皇后出去散心,让她过几天真正为自己而活的日子。


    喜欢大明:朱标的双胞胎弟弟请大家收藏:()大明:朱标的双胞胎弟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