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临做了亏心事,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手上的书没拿稳直接倒在了桌上。
同桌李月然看她神色慌张,心神不定的样子,忍不住问:
“吃饼干吗?”
林风临想说现在哪是吃饼干的时候啊,早读呢,她烦着呢。
“吃点也行……”
哎呀!怎么又破功了!
早上怎么能吃零食呢,开学她都胖了3斤了!
可是……李月然给她的东西都好好吃啊。
馨香浓郁的奶味小饼干塞了满嘴,太幸福了。
李月然还拧开自己的保温杯,在小杯盖里给她倒了自己带来的花茶。
“不急,慢慢吃。”
热乎乎带着鲜花香的水一入喉,身体里那叫一个舒适熨贴。
林风临圆圆的眼睛弯了起来,梦幻般地发出感叹:“这里……是天堂吗?”
“不是,这里是洛水市原野中学高二6班第一组第三排,你的工位。
你今天有8个小时的课要上,4个小时的作业要写。”
李月然淡淡笑着回她。
林风临笑不出来了。
为什么文文静静的李月然,可以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你这小饼干哪买的呀,我也想要。”林风临恶狠狠咽下这口气,问出了重要问题。
“不是买的,我自己做的。”
“什么!你自己做的?你会做饼干?那昨天的雪花糕不会也是你做的吧?”林风临吃惊不小。
李月然矜持地小幅度点了点头。
“哇!这也太牛了!你是神厨啊!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奶油饼干和雪花糕!”
李月然的前桌陈曼文突然转了过来,手里的书举得高高的作掩护。
她小声问道:“什么东西那么好吃?”
直接转过来聊天也太明目张胆了!
李月然紧张得扭头看了看教室窗外,风平浪静。
还好还好,今天班主任说不定不来看早读。
她的脸红了一点:“也……没有那么好吃吧。你想试试吗?我还有一些。”
“要吃!”陈曼文斩钉截铁。
她是单眼皮,五官清淡,肤色很白,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但是。
作为她的后桌,李月然和林风临都知道,她是个经常上课偷吃,下课猛吃的吃货。
这会动作快得要命,拿到饼干就直接填了进去,转回自己的座位细细咂摸。
过了几秒,她纹丝不动,从座位底下往后伸了个大拇指,并狠狠摇晃了几下。
表现了作者强烈的赞美和推崇之情。
林风临看得嘎嘎笑。
推了李月然一下:“我就说你是神吧?谁会不喜欢你做的东西啊?女神我要追随你!”
这厢其乐融融,后排的天线宝宝越听越不舒服。
陆巡冷着脸抱起双臂。
为什么林风临和别人说话的时候那么正常?
和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欠了她钱似的。
不对。
难道还是因为钱吗?
该死,他早读一下课就还钱!
不想听她说话了!一听就烦。
他愤怒地关闭了天线。
然后一扭头对上了后排窗外直视着他的班主任。
陆巡:……
鲁自强满脸严肃,眉头紧皱,严厉的目光紧盯着陆巡,抬手敲了敲玻璃,示意他出来。
班里似乎也静了一瞬。
察觉到投来这里的众多目光,陆巡无所谓地插起了兜,转身走出了教室。
窗外走廊上。
鲁老头挑剔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陆巡,他头上那顶扎眼的红帽更是被重点照顾。
班主任的沉默带来的压迫感,没有对久经沙场,战功赫赫的陆巡造成任何影响。
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暖洋洋洒进走廊,陆巡有点想喝饮料。
没饮料喝,只能陪一个穿着黑色老夹克的老头打发时间。
头发有点少,皱纹有点多,这里边的毛衣得有点岁数了吧。
这才几月,穿上毛衣了还。
唉,将就着看吧。
王牌技能“老班的凝视”没有产生应有的效果,甚至这个学生还倒反天罡咂着嘴打量自己。
鲁自强气得大吼一声:“站直了!老实点!”
陆巡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朝他抬抬下巴,示意他有话就说。
鲁自强:……
再看这个混账学生一眼,都要气得升天了。
他索性直接命令道:“把你头上那个破帽子拿下来!像什么样子!”
陆巡来劲了:“不好意思,鲁老师,这可不是破帽子,它很贵的!每一秒都在扣我的钱!”
“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拿下来!奇装异服!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陆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规矩?听不懂。”
鲁自强忍着气:“你不懂规矩,我现在教你。在教室里戴帽子,对老师很不尊重!昨天就听上课的老师们讲了,我还想着等你自觉。你看看你这个样子,有没有一点教养!”
这句话一出,陆巡的脸色也变了。
他突然笑道:“我有没有教养,鲁老师还不清楚?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哪来的教养?”
话落,他看也不看鲁自强,转身就走了。
“站住,你去哪!”
陆巡早已径直下了楼梯。
走廊外的闹剧毫不意外地吸引了班里同学的注意力。
老班具有威慑力的目光朝里一扫,学生们纷纷眼观鼻鼻观心。
实则心里大呼刺激过瘾。
有人单纯为这枯燥学习生活里的调剂而兴奋。
有人对陆巡的恶感和畏惧更深一层。
也有人看老班吃瘪,对陆巡的佩服更上一层楼。
王竞勇当然是后者。
对于他来说,陆哥实在是太威风了!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朝同桌的抽屉里上供了一包牛肉干。
早读课在各怀心思中结束了。
林风临压下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整理桌上交来的英语家作。
陆巡怎么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顶多有点金钱交易罢了。
要说交情,也就是林风临帮他保守秘密的交情。
最多再算上摸过耳朵的情分吧。
轮不上她为他担心。
人家当问题学生指不定都多少年了,这点事情完全就是小场面。
何必她去掺和?
她自己的烦心事儿还忙不完呢。
马上要月考了。考不好妈妈会生气的。
林风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看着自己桌上的那堆英语作业。
最上面是一张小纸条,第四组小组长的笔迹。
“陆巡、王竞勇未交。”
她抬起手,捡起那张纸条,揉在了掌心。
—————————
陆巡出了教学楼,一路往学校东面跑。
他的脸紧紧绷着,浑身都是压不住的戾气,方才那副滚刀肉的油滑面具完全破碎开来,露出底下腐臭的伤口。
这里对他来说是个刑场。
没有人在意他本来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人在意他想成为什么样子。
他们只想手起刀落,一刀一刀把他削磨成别人的样子。
陆巡很快进了小树林,隔着小河和草地,他已经能看见熟悉的围墙。
翻过去,他就自由了。
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
他停下了脚步,不知为什么。
心里还在烧着,各种各样的情绪翻搅着,加上刚才的疾跑,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抬起手,捂住胸口,喘息着坐在了草地上。
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会难过?
不是早就接受了吗?
像他这样的异类,被人看轻再正常不过。
没有人会在意他是什么想法。
没有人会耐心地询问他的原由。
没有人会问他的心。
看见他的行为就已经了解一切了。
还需要问什么?
不过是天生无人教养,本性顽劣难驯,反骨叛逆,难成大器。
要让院长失望了。
陆巡想。
星星福利院的院长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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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晓,自十七年前捡到陆巡起,殷殷切切盼他成才。
她觉得他聪明大胆,一定能顺利融入这个社会,做出一番事业。
故而督促他坚持完成学业,去搏一个未来。
她想得太天真了。
怎么五十多岁的人了,总还那么天真。
陆巡扯了扯嘴角。
河里有只鸭子上岸了,翅膀背在身后,走得摇摇摆摆,时不时还在草地上啄啄。
一脸蠢相。
陆巡阴暗地看着这只有人照顾而无忧无虑的鸭子,动了动手指。
把它的毛拔了。
让它成为鸭子里的异类。
它还能这么快乐吗?
不知是不是冥冥中对危险的感应,那鸭子突然在地上拍拍翅膀,飞了起来,重又落入湖里。
草地上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陆巡站起来走了几步,蹲下一看,竟然是一支笔。
颜色还挺显眼。
谁掉在这的笔。
他不感兴趣,刚要扭头就走。
脑中忽然划过什么。
陆巡转身又把那支笔捡了起来,对着光细看。
笔身做成胡萝卜颜色和形状,笔帽上还坐着一只橘色的傻猫。
这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笔。
也太傻帽了。
所以,不会是林风临昨天落下的吧?
他早就想说了。
林风临是不是学习学傻了,中午吃饭还拿个纸笔。
这能吃好饭吗?
昨天他看她在树底下一本正经收拾文具离开,简直惊呆了。
什么人啊。
别是学习学得太压抑,把气全撒他身上了吧。
陆巡拿着笔往回走,越想越有道理,合着他就倒霉撞枪口上了呗。
她对那帮女同学就跟什么乖巧善良的天使一样,对他就露出獠牙。
这对吗?
陆巡越想越气,必须今天就为自己讨回公道!
他摸了摸兜,要给她的钱还好端端在那。
这给了他一点底气。
再怎么说,对于大客户,她总要给点好脸色的吧。
此时的销售二代林风临,并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开单了,还是个大单。
有人决定为她的帽子支付长期租金。
如果她妈林晚霞,真正的售货员在这,一定会感叹陆巡就是那种人傻钱多的完美顾客。
可惜林风临还意识不到这一点。
刚刚对英语老师撒完谎的她,维持着镇定,心事重重同手同脚回了教室。
得知了一个噩耗。
“什么!你们全吃完了!”
陈曼文和李月然像是被抓吃在床的一对鸳鸯,两人都露出了尴尬和愧疚的神情。
“风临,我明天多带点。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周末做好了带给你。”
神厨李月然给出了很有诚意的补偿方案,那还说啥,狠狠接受!
这可是自己的饭票啊!
林风临抓住她的手臂摇了摇:“月月,然然,你对我太好了!我怎么报答你?你抄我作业不?或者我给你带个玩偶?”
李月然被她弄得耳朵都红了,说话都带着颤:“不不,不用……我喜欢你们吃我做的东西……”
这是什么!这是真厨神!
而这个……
林风临的目光转向陈曼文。
这是什么!这是真饕餮啊!
她的讨饭对手!
“不是,陈曼文,你一个人就这一会儿,怎么吃完剩下的十来块饼干的?”
陈曼文大呼冤枉:“我只吃了八块!”
她的同桌,也就是林风临的前桌于慕青,小心翼翼举着手转过身来:
“我也吃了……但是都是陈曼文硬要我吃的!”她大义凛然,连额上的齐刘海都看着诚实可靠。
“我?我硬要你吃?你抢的时候还打我手呢!”陈曼文揪住她的肩膀,两人扭打起来。
津津有味看戏的林风临,桌边突然走过一个人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眼前摊开——
她那只胖乎乎的胡萝卜橘猫笔,静静地躺在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