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临面前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间。
她伸手,从陆巡掌心取回了自己丢失的笔。
那只手虚握了握,收了回去。
陆巡看着她:“出来一下吧。有……其他东西给你。”
顿了顿,他补充说:“你想要的。”
旁边同学们的神色面容随着距离淡去,林风临默不作声地盯着眼前的路,越走越快。
直到她忍不住问:“快上课了,我们走到哪去啊?”
陆巡没回头,对她摆了摆手:“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指这栋教学楼背后。
陆巡站定,看着眼前真的乖乖跟自己出来的人,还有点不可思议。
今天林风临看着还挺好说话的。
下一秒,穿着校服的女孩往前迈了一个外八,冷哼道:“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耽误我背单词。”
陆巡:……
他忍不住说:“哪有那么多单词要背?你下课还想这些干嘛?”
林风临很平静:“单词是背不完的。”
“那你还背?”
“你听说过愚公移山吗?”她的口气很老成。
陆巡疑惑了:“你要让子子孙孙一起背到死?”
“收回前面那个成语。是精卫填海。”林风临淡定地改口了。
“死了也要背?”
林风临恼羞成怒了:“你废话真多!叫我出来干嘛!还钱!”
嘿!就等你这句话呢。
陆巡颇有点喜滋滋地开口了:“把手伸出来。”
林风临朝他面前举起了一个巴掌。
陆巡:……
“不是这样!伸平了!”他立刻急了,上手把她的手拉下来。
林风临危险地看着他碰自己的那只手。
陆巡不敢耽搁,立马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钱放在她手心。
“喏,还你的饭钱。还有你借我这个帽子的租金。”
他着急忙慌地把她的手合拢。
林风临怔怔地看着他动作,待他的手离开,她才自己展开手。
“怎么这么多?”她有些犹疑和惊讶。
陆巡帽子内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他甚至有点委屈:“哪里多了?不全是按你的要求给的吗?”
他回去算了好一会儿呢。
林风临被这个蠢狗惊笑了:“我?我都不记得我说了什么要求了。你还真信啊。”
世界上有这么听话的人?
“我记得,你说你妈给你做的饭要算三十块钱,你拿走了12块5,我还欠你17块5。帽子租用的钱,昨天半天算一天,30块钱,然后那个帽子变不变形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头有点紧,先付你80块钱算押金。然后今天的我明天给,按日给。还有……”
陆巡算得正起劲呢,林风临退了两步,举起手:“等等等等!”
他疑惑地看向她。
林风临抬起手捂住了头:“我的天呐!你人也太傻了吧!你……”
传言也太不实了!
这就是同学们和老师嘴里说的大恶人究极坏学生吗?
为什么。
她有种骗走乌鸦嘴里叼着的肉,小狗嘴里咬着的球的愧疚感。
“你先别急着把自己卖给我!不对,你先别急着帮我数钱!”
“我昨天明抢的十几块钱,纯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和你的救援费。我心里本来就很烦了,你上来把我吃饭的家伙打翻了,又把我好一顿捏,结果我还得忙着救你!”
“不抢点钱说得过去吗?”
“何况那也不是我抢的,我把你拖上来的时候你自己掉的,是我捡的!你自己爆的装备!”
陆巡惊奇地插了一句:“你还知道装备?我以为你生下来就学习,从来不知道啥叫游戏呢。”
“我让你说话了吗?”
陆巡比了个“OK”,把嘴抿上了。
“我说到哪儿了?”林风临眉头一皱。
“说到你捡我的钱天经地义。”陆巡贴心提醒。
“哦对,所以我捡你的钱合情合理!但是!之后我跟你算的账,就纯是仇人价了,主要是为了挤兑你好吗?你知道啥叫挤兑不?就是纯恶意,不要钱的那种!”
林风临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喘的。
她看陆巡露出了一点恍然大悟的神情,稍感安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
“我又不是不讲道理,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叫你赔我的饭,你看着也不像有饭吃的样子。都跪在地上滚了。”
“何况,你后来突然变狗,又解释了打翻我饭的原因,我已经相信了呀。我只是没说而已。总不能让我反驳自己吧?”
“我妈做饭偷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上次没吃完的菜她觉得重炒一遍就翻新了。唉,我都懒得说,反正吃不死。”
“这个帽子,借给你,是因为我善良好心。怎么可能收钱啊?”
“而且,这个帽子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生产资料,我能拿这个要挟你给我打工吗?资本家有这么好当?你上政治课了吗?”
陆巡越听越想笑,这一套一套的,她怎么这么聪明啊?
冷不丁听到她的问话,他回想了一下:“我们有政治老师?”
“你政治课全逃了啊?”
“我又不当什么大政治家。”陆巡觉得无所谓。
“你当大梦想家呗。”林风临阴阳怪气。
说完了又觉得不太好,这么说话虽然爽,但是太刻薄了吧。
有点意犹未尽。
虽然刻薄,但是太爽了吧。
林风临把危险念头抛出脑海,定定神说:“你明白了吧?我不会收你钱的,你拿回去。你一时半会没时间买自己的帽子的话,你就戴着呗。我好几个呢。”
陆巡听出不对劲了,他坚决不收回钱,大声说:“我就要你这个帽子!”
话脱口而出,他才觉得奇怪,为什么非要这个帽子?
可是,听到林风临一笔一笔算得那么清楚合理,却把他们之间的交易归为零。
他为什么会觉得有点不爽?
陆巡还在兀自纠结的时候。
林风临听了他奇怪的宣言,已经言简意赅地回应:“神经病。”
“打铃了,我没时间跟你掰扯这些,你要我就送你。当是成狗礼物吧。”
她说着就往回走。
“什么成狗?”陆巡追上去,“喂!我就想租你的帽子不行吗?我每天都给你钱!”
你每天都和我说话呗。
这个念头一出,他突然停下脚步。
是因为觉得她很有意思,想每天都和她说话吗?
难道他也会有想要陪伴的时候吗?
可是,他这样的人……
陆巡看着林风临头也不回的背影,犹豫着。
她是……很特别。
好像她根本不在意他是个别人口中的怪人,既不怕他,也不怜悯他。
和她在一起确实很开心。
虽然被骂得很多,但是也很有意思,比一个人要有意思。
他喜欢听她说那些针锋相对的机灵话。
诶!他昨天晚上还想了好几句呢!
今天都没机会说。
唉,没发挥好。
脚步声的方向突然变了。
陆巡竖起耳朵,抬起头。
林风临朝着他跑来。
“不回去上课啊?第一节是英语课!”
她说着一把拉起他的校服袖子:“走啊!你作业没交的事,我都帮你瞒了,你再不上课,影响我的职业生涯!”
陆巡被她拖动,跟着她往教学楼里跑。
铃声震荡校园,像世界末日。
跑着跑着,林风临慢了下来:“我不行了,还有这么多层要爬。完了完了,课代表迟到,这是什么惨剧!”她喘着气摆摆手。
手突然被抓住了。
陆巡反过来把她往上拉,笑了一声:“这就不行了?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速度!”
说着他一步跨上了四级阶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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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拉着林风临,又跳上了四个台阶,“快!跳!”
“啊啊慢点,等一下!我去!”林风临一只手被他拉着,一只手在楼梯扶手上顽强地搭着滑动。
“加油啊!林风临!课代表!”
“不要这么大声喊我名字!”
“林风临,快点,来。”
“快不了。”
“你身上有狗皮膏药的味道,像老太太。”陆巡突然松开手,往上跑了。
“我要你的命!”
“这不是能快起来吗!”
老天有眼。他们俩赶到教室门口时,铃声刚刚停下。
预计英语老师夏老师还有几十秒到达战场。
林风临庆幸地跨进教室的那一刻。
身后的陆巡撞上了她的肩膀。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和陆巡这个大名人一起出现在了同学们眼前!
林风临低下头匆匆走向座位,默默为自己的一世英名惋惜了一把。
要被绯闻追着跑了。
闲人年年有,高中特别多。
算了,高中生,谁没点黑料在学校里。
她又不当明星出道!
但是话又说回来,和陆巡传绯闻能算黑料吗?
至少他长得很不错吧。
还有狗耳朵可以摸。
其实也没亏。
陆巡坐回了座位,第一次规矩地拿出英语书。
他在想,为什么林风临身上会有狗皮膏药的味道呢?
都有点把她身上的香味盖住了。
翻开书的手顿了顿,所以,她身上的香味到底是什么味呢?
书香气?
没等他想出什么名堂,英语老师夏丁香进了教室。
————
夏丁香今年25岁,刚大学毕业两年,对于工作,对于教学事业,对于她今后的人生,都有着无限的热情和创造力。
今天她漂漂亮亮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举着一支薄荷绿的精美印章。
“这就是我们今后英语课的新规则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教室“嗡”地一声闹腾开来,朝各个方向转身的学生们讨论得唾沫横飞。
“我靠,必须答出正确答案才能获得免答金牌?”林风临的后桌张博第一个大声哀嚎,扯住同桌方亮摇晃,“这什么意思?我咋没听懂啊啊啊!“
方亮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稻草人,随着他的力道左右摇摆,慢吞吞回:“不知道,我没听。”
“诶诶诶,林风临!课代表!夏老师啥意思呀?”张博放过了他那没用的同桌,扒住桌子来戳林风临。
林风临被他没轻没重戳得“嘶”一声,猛地一甩脖子回头,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意思就是你们的金牌数由我统计。你,张博同学,袭击英语课代表,先扣一块金牌。”
张博给她转头的速度和力度吓了一跳,声音都弱了下去:“啊,我哪有袭击……我就叫你一下啊。”
林风临冷笑一声,举起手里代表着权力的表格,当着他的面在“张博”一栏后面写了个“-1”。
……
“说对不起。”
张博立刻被她有形的官威震住了,他扭头看看方亮,后者爱莫能助。他只好小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林风临笑眯眯的。
张博毛骨悚然:“对……对不起你的……后背?”
林风临点点头,“行,我接受了。下次叫人讲点礼貌。如果让我疼的话,我也会让你疼哦。”说罢干脆利落地把那个黑漆漆的数字划去。
林风临……真不好惹啊。
陆巡在后排偷听得乐滋滋。
他心里舒服了。
这么看来,林风临对他的态度已经很好了。
谁让他长得帅呢。
林风临想必也对他格外开恩了。
还替他遮掩了没写作业的事。
他得想个办法报答她。
怎么做呢?
要不带她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