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和解连环瞳孔微微放大,他们这些年虽说游离于家族之外,但手里依然攥着一张覆盖整个九门的情报网。
真言蛊?那不就是当初大侄女用来对付汪灿的东西吗?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对这种蛊虫的效果依旧存疑,那此时就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大侄女,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对你的叔叔们吧!”解连环笑得勉强。
吴虞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和吴二白如出一辙的笑容:“我觉得很有必要,你们要怪就怪无邪吧,他可是跟我说了不少关于你们的故事。他说过,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都不要相信三叔的那张嘴!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啦!”
吴三省在心里骂了无邪几句,不动声色的说:“呵,只要我不张嘴,你又能奈我何?”
“你是这么想的吗?”吴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来你们对真言蛊的效果还不太了解,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尽快开始吧。”
吴虞再次射出两根红线,将吴三省和解连环绑在椅子上。
“第一个问题,这次你们又有什么阴谋?或者说,你们想让无邪做什么?”
吴三省和解连环对视一眼,打定主意死也不开口,然而嘴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将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全突突了出来。
吴三省:“我们想设计无邪去寻找我的下落。”
解连环:“进而引导他去探查雷城。”
两人说完,顿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他们,他们刚刚真的没有想开口的啊!这什么狗屁真言蛊?这不是作弊吗?
吴虞忍俊不禁:“哈哈哈哈,真话,憋是憋不住的。所以,两位叔叔,你们还是放弃挣扎吧!”
闻言,吴三省和解连环如同脱力一般靠在了椅子上,脸上是和当初的汪灿如出一辙的生无可恋——随便吧,摆烂了!
“那你们这么做的目的呢?”吴虞继续追问。
吴三省表情复杂:“无邪病了,肺部纤维化晚期,他活不过三个月了……只有雷城里的金水棺液能救他的命!”
解连环叹了口气:“顺便借此机会解决隐藏在暗处的汪家余孽。”
“不可能!!!”
吴虞顿时脑子里一阵嗡鸣,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里的震惊毫不遮掩:“无邪不可能得那种病!”
她知道这两人没有说谎,因此才更加震惊:“这几年无邪他们的身体都是我在负责,各种养身的药膳吃着,开学前我还给他把过脉,他健康的要命!这才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突然就肺部纤维化?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就算是我大意了没有察觉,那也不可能跳过初期症状,直接就变成了晚期!这根本不合理!”
吴三省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同样不好受,他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他这大侄子,如果他没有诱导无邪走上这条路,他也不会得这种病……
“你知道无邪吃过麒麟竭吧……”吴三省沉声道,“麒麟竭有解毒辟邪的效果,他常年下墓吸入毒气,抽烟,前几年为了查找线索还疯狂的读取费洛蒙……
之所以没出问题,是因为麒麟竭就像是一剂猛药,一直死死顶在无邪体内,克制着这些毒素……”
吴三省叹了口气:“可麒麟竭的效果也是有期限的,一旦失去麒麟竭的克制,那些常年堆积在他体内的毒素,就会瞬间爆发,拖垮他的身体。
我知道你擅长解毒,可肺部纤维化是不可逆的,你还能给他换肺吗?这么短的时间,也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肺源!”
吴虞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大脑里仔细分析着吴三省的话,片刻后她一挑眉:“不对!就算是你说的那样,我不可能把不出来他体内堆积的毒素……”
“好了,与其在这里跟我们争辩这些,你不如直接打电话问问他。”解连环打断了吴虞。
吴虞一愣,的确,与其纠结那些,不如直接问,她拿出手机就要拨通无邪的电话。
吴三省却突然开口道:“别问无邪,他不会承认的,问张启灵吧。”
他太了解自家大侄子了,如果他得知自己活不了多久,第一反应就是瞒着所有人,直到再也瞒不住。他不愿意让身边的人担心,也不想余下的时间都活在身边人的小心翼翼中。
如果说一定要告诉一个人,那大概就是张启灵吧!
吴虞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小哥的电话,她看了眼两个三叔,拿着电话走出了地下室。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小哥的声音:“阿虞,吃饭了吗?”
吴虞在地下室门口踱着步,心绪万千:“嗯,你呢?”
“吃了,吃的炒面。”
“无邪找你什么事?”吴虞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前段时间地震,将一间仓库的地板震出来一个洞。仓库老板怀疑下面是个墓,就请他和胖子去帮忙看看。
他们在那斗里发现了许多吊棺,棺里存在着许多剧毒的棺液。仓库里的工人不小心将棺液弄撒,释放了剧毒,他和胖子都进医院了。”
吴虞眼睛微微眯起:“那他们身体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我准备带他们回杭州来住几天。”
小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吴虞却敏锐的发现——他在撒谎!
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老夫老妻的,她太熟悉小哥了。话那么密,还解释的那么详细,多半就是在撒谎。
“呵,张小官,在我生气前你最好说实话!”吴虞轻哼了一声。
电话那头,张启灵拿着手机,嘴唇嗫嚅了几下,坚持道:“没有撒谎。”
吴虞气笑了:“不说是吧?那以后你一个人睡,别上我的床。”
小哥的眼睛微微瞪大,看了眼病床上的胖子和无邪,捂住手机,默默走到了病房外面:“阿虞,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老实交代!”
“无邪病了……肺部纤维化,晚期。”
吴虞心里一个咯噔,仿佛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坠下。
小哥又走得离病房远了些:“他不让我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