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张启灵赶到了无邪和王胖子所在的医院,他还顺路在医院附近买了两份病号餐带上去。
病房里,王胖子正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无邪却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出神。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回头就看到了小哥。
“小哥,我们出去说。”无邪看了眼王胖子,起身穿上了拖鞋。
病房外,无邪看着窗外的夜色,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小哥,我病了,肺部纤维化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小哥不知道自己听到这话时究竟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时间仿佛都被无限拉长。
“走,去找阿虞,她一定有办法!”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无邪却摇了摇头:“没用的,肺部纤维化不可逆,只能换肺。况且,前段时间她才给我把了脉,如果有问题,她早就发现了。
没有发现,只能说明,我这病来的又急又快,我猜,可能和麒麟竭失效有关。现在告诉她,除了让她难过愧疚,没有任何作用。”
小哥攥紧了双拳:“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无邪叹了口气:“还有三个月,就这样吧。我想回吴山居了。”
……
“事情就是这样。”张启灵一口气说完,没有一丝隐瞒。
这事阿虞迟早会知道,现在说和以后再说的区别就在于——他以后是搂着媳妇睡,还是一个人睡!
但随即,他心里又升起一丝新的疑问:“你好像……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这样问我。”
吴虞深吸一口气:“鉴于你之前企图欺瞒我的行为,我暂时不会告诉你我知道了什么,同时,在无邪病好之前,你一个人睡吧!”
小哥:!!!
“阿虞!你有办法的,对吗?”小哥追问道。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吴虞在地下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平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才重新回去。
“没骗你吧!”吴三省开口道。
吴虞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事儿,无邪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小哥都是才知道不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吴三省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压低了声音:“阿虞,你信命吗?你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某些超自然的能量,在冥冥中影响着所有人的命运吗?”
“这种超自然的能量不可触及,人类却能通过自然中的某些介质去窥探一二,而仅仅是这一星半点东西,就能让我们看到历史,看到命运,甚至,看到未来……”
吴虞微微蹙眉,她发现吴三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充斥着狂热,颇有些像走火入魔的疯子。
但他此时说不了假话,因此,他说的那些,全部发自内心。
“我听到了!”吴三省死死盯着吴虞,“我从雷声中听到了他的未来,他的肺病——是无可避免的命运!就算你一直关注着他的身体又如何?医术高明如你,在今天之前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这就是命运!任何人都逃脱不了的命运!”
吴虞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你真是疯了!”
解连环垂下眼眸,替吴三省辩解道:“他不是疯了,而是人一旦触碰到了属于神的领域,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年,他和三省不是没想过回去看看,但他们却发现,自己再也适应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一旦接触到涉及这个世界终极的秘密,它就会像鸦片一样上瘾。
对命运和未来的窥探欲,诱导着他们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到过去!
吴虞看着这两人如出一辙的死犟样子,默默翻了个白眼。她相信这世界上有神,终极、扶桑母神或许都是可以被称为神的存在。
但想起那两个光团子的模样,吴虞就又觉得有种滤镜破碎的感觉。
她想问问终极,于是尝试着在心里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半晌,吴虞才像是妥协一般问道:“你说雷城里的金水棺液可以治好无邪的肺病,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而是要跟我爸绕那么大一个弯子,和过去一样牵着他的鼻子走?你难道不知道,无邪最讨厌这样吗?”
“因为无邪绝不会接受牺牲他人去救自己!”吴三省几乎是吼出来的。
“前往雷城的路无比凶险,一旦无邪这边有什么动作,汪家余孽必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围上来。牺牲,在所难免。我只能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诱导他去寻找雷城。而我,就是那个理由!”
他有时候都恨自己,怎么没把那孩子教得更自私更冷血一些,在他看来,善良的人总是过得更辛苦些的。
尤其是这几年在雨村的生活,让无邪变得更加优柔寡断。还搞什么冥想!乐山大佛都该起身让他去坐!
吴虞沉默。
她知道无邪这些年从未放弃寻找三叔的下落,如果拿三叔当诱饵,钓起无邪来简直一钓一个准。
三叔——一款专为无邪设计的加强型饵料。
她盯着吴三省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吴三省看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灯泡,语气里带着无奈,“计划将会由你爸亲自制定,我也是执行者。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你爸。”
“我会去问他。”吴虞看了眼手机,已经两点多了,“为了避免你们耍花样,我会让你们睡一觉,明天,我再来送饭。”
话落,不等吴三省和解连环再说什么,她一挥手放出两只眠蛊,很快,两人就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吴虞这才松开绑着他们的红线,又去上面别墅里找了两床被褥铺在地上,扶着两人躺下,这样,至少不会感冒。
回去的路上,吴虞一直在思考吴三省说的话——命运吗?
她不怎么信!
但在接受这一切之前,她还要再确定一件事!
无邪的病并非只有金水棺液能治,凤凰蛊同样能治!当初她胸口破了那么大一个洞,肺都给捅穿了,不也活过来了?
吴虞快速赶回了浙大附近的公寓,这里,她同样给自己留了一间药房。
怀着忐忑的心情,吴虞缓缓打开了那个培养凤凰蛊的白瓷小罐……
随后,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砰!”吴虞猛地一把将白瓷小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站在药房里,脸色黑得吓人。
她养了三年多的凤凰蛊,眼见着还有几天就要成熟的凤凰蛊,之前从未失败过的凤凰蛊——死了?!
“哈哈哈哈,狗屁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