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吴邪他妹是蛊王》 第1章 吴虞 大脑存放处(????ω????) 避雷：盗笔所有人都是法外狂徒！不是啥好人，要介意这个，就别看了。 吴虞此人，人如其名，大部分时候对自己的人生都很无语。 例如，三岁被送到孤儿院，结果第二年孤儿院就倒闭了。嗯，这不能怪她，只能说孤儿院经营不善。 吴虞被送到了另一家孤儿院，次年，第二家孤儿院再次倒闭……吴虞觉得，不善经营的人实在有点多，但这和她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有什么关系？ 十四岁那年，吴虞总算攒够了钱从孤儿院赎身，在院长妈妈的泪眼中，和孤儿院员工们举起的“欢送孤儿院杀手”的横幅下，搬了出去。 吴虞心想，姐真善良啊，否则，她年纪轻轻，就要背上第五家孤儿院的院命了。 吴虞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遗弃。但她感谢那对不靠谱的父母，给了她一副好容貌和健康的身体，最让她满意的，还是自己聪明的大脑。 凭借聪明的小脑瓜，吴虞从小就没缺过钱。 在孤儿院的时候，她就知道在外面忽悠大学生来做义工，偷院长妈妈的印章帮忙开志愿者证明，还能配合志愿者们声情并茂的录制视频，感谢信更是说写就写，封封不带重样的。 凭借着她精湛的演技，和一条龙的服务，所有合作过的大学生都说好，于是纷纷点赞推广，吴虞收钱收得手抽筋。 长大一些后，吴虞就自学了编程，恰好赶上互联网快速发展的风口，吴虞靠制作小程序又狠狠赚了一大笔。 其中，她制作的几款爆款小游戏，更是让她一跃成为千万级富婆。 每当看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吴虞都只想大笑三声：人生，易如反掌！ 十八岁的吴虞决定提前开始享受人生。 享受人生第一步，从宅女做起！过去十八年，她为了生计，每天沉迷赚钱，从来没空娱乐。吴虞下载了各种热门网游、电影、电视剧，准备先痛快玩个爽！ 一款名为《永劫无间》的网游一跃成为她的心头好。好玩，爱玩，多玩！ 于是，某天激情打劫的吴虞穿越了，穿进了永劫无间的世界，成为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婴儿。 无极帝国八极九州，这次，吴虞的身份是渊州苗族圣女！这个圣女来得蹊跷，不是胎生，也不是卵生，而是在祭祀大典上，从天而降。 渊州苗族，既不信仰阴极真神烛龙，也不崇拜阳极真神金乌，他们拜扶桑树为母神，认为是扶桑大神创造了苗族。 emm……怎么说呢，吴虞挺无语的，这苗族的设定，怎么听怎么像猪厂东拼西凑整出来的新英雄背景啊。 难道她的穿越，是被猪厂抓进游戏里做NPC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吴虞，吾乃天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吴虞。”小婴儿啃着手指头，被震惊到颤抖的苗族大祭司从祭台上抱了下来。 “你不是吴虞，那你是谁？”天道似乎有些疑惑。 “我是你爸爸！”小婴儿板着张脸，竖起了双手的第三根手指。 “？”天道有一瞬间的无语，“别闹，这具身体才是你本来的躯壳，现代那副身体，只能容纳你的灵魂十八年，到时间了，自然就会消散。” “……” “你为何不说话？难道没有什么问题要问吾吗？” “在你将我银行卡里的五千万还给我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与此同时，吴虞被神情激动的大祭司双手举过头顶，向苗族众人宣告，这个女婴，就是扶桑母神赐予他们的圣女！ 吴虞一想到自己在万众瞩目之下裸奔，就脚趾疯狂蜷缩，并自动在脑海中开始播放bgm——“拿起盆呀，爸挖地，吉娃娃！” 终于，被迫展示完果体的吴虞，被大祭司包进了自己的披风里，啊，温暖了。 天道的声音也再次响起：“现在是不可能还你了，但以后……”说到这里，祂及时住了嘴。 吴虞依旧不说话，就不问，就不问，哼，憋死你个谜语人！ 终于，天道受不了吴虞单方面的冷暴力，开始自言自语起来：“当然，此处也并非你的归处，十五年后，一位异世来客，将会带领你踏上原本属于你的道路。” 好吧，这下吴虞听懂了。前世的身体，并不是她的身体，只是灵魂暂居的容器。 这辈子的身体终于是自己的了，但世界又不是自己的世界。要等到十五年后，由一位异世来客带领她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好复杂，请问你们天道是有什么穿越者的指标，需要拿我反复刷kpi吗？” “咳……”天道有一点尴尬，“这的确是吾的失误，因此苗族圣女的身份，就是吾给你的补偿。” “这个世界有卫生纸吗？”吴虞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额……应该没有吧。”天道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不过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可不想用古代的竹片或是糙纸擦屁股，那和小刀拉屁股有什么区别？！”吴虞猛翻白眼，吓得抱着她的大祭司以为她要晕过去，赶紧叫来了族里的苗医。 天道：“……”她怎么那么难搞？ 半晌，天道深吸一口气，方才再次开口：“你想怎么样？” 吴虞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哎，人家一个人孤孤单单生活了十八年，好不容易攒了一笔钱，还没开始享受，就穿越了……” “行……等你回到自己的世界，我会将你上辈子赚的钱，以彩票的方式还给你，这总行了吧！” 吴虞听着天道的话，提取了一个关键信息——彩票！也就是说，她原本的世界，应该也是现代，年份不详，但既然有彩票，就不会很古老。 “成交！以及，我在这个世界获得的能力、物品，将来也要原封不动的带到属于我的世界。”吴虞继续提要求。 “不行！”天道一口否决，“力量体系不同，金手指太大，你这样，我是会被投诉的！” 哦吼！金手指！投诉！吴虞再次抓到了关键，话说，这货真的是天道吗？ “原来你还能被投诉啊，既然如此，那我先投诉你好了。毕竟，被你这么折腾，是个人都会疯的吧。” “……”天道再次不说话了。 第2章 苗族圣女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性不爱说话吗？” 天道发誓，祂真的不想再听到吴虞的声音了，这个声音，让祂莫名心梗！ “说话啊，说话啊，我知道你在家！”吴虞在脑海里催促道，“不说话我就投诉喽！实在不行，我嘎巴一下死在这儿，也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天道：“……” 过了很久，祂方才勉强应了一句——“行。” 只是这声音，吴虞怎么听，怎么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这就对了嘛，至于那位异世来客，多给点提示呗。” “到时候，你自会知晓。”说完，无论吴虞在脑海里怎么呼唤，天道都不再说话。 好吧，已经很不错了，吴虞深谙知足常乐的道理。 作为一个身份高贵的小婴儿，吴虞过的很惬意。苗族显然很重视她，连奶娘都找了三个，就怕她吃不饱。 苗族大祭司名为曲澶，是个高挑妖冶的美男子，吴虞每次都觉得，看着这张脸，自己都能多喝两口奶。 苗寨里的人们都姓曲，但对于圣女的名字，曲澶却不敢擅作主张。因为他坚信，圣女是天赐的，圣女的名字，自然也该是天赐。 于是，吴虞从小便被大家圣女圣女的叫着，直到她一岁能发声，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自己的名字——吴虞！ 她想，给自己取这名字的人，大概是想她一辈子平安无虞，多么美好的期望啊。既然如此，那就还是叫这个名字吧。 作为苗族圣女，应该做什么呢？吴虞发现，除了在每年的扶桑节作为主祭人，迈着小短腿在祭台上扭扭晃晃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了。 苗寨里的大家对她都很好，如同对待自家孩子一样，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第一个想起她，这对当了十八年孤儿的吴虞来说，简直是受宠若惊。 大祭司曲澶则是一手抓起了吴虞的教育任务，从文化课，功法，养蛊，到世界常识，只要是他知道的，都会毫无保留的教给她。 吴虞两岁，走路稍稳当一点的时候，曲澶就抱着她去了苗族禁地——一处清澈见底的深潭。 曲澶将她放在谭边，随后自己退到远处，嘴里念着什么，深深拜服在地。 吴虞咬着手指头，疑惑的看着曲澶，直到听到背后水潭里有动静传来。她缓缓转过头去，就对上了两个灯笼似的金色竖瞳。 救命！有蛇妖啊！ 吴虞被吓傻了，呆愣愣的盯着这条一米粗，光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米长的青色巨蛇，口水从嘴角流出来都不知道擦一擦。 阿巴，阿巴，阿巴，如果我是傻瓜，能不吃我吗？ 青蛇吐了吐猩红的蛇信子，似在分辨吴虞的气息，半晌，那双竖瞳缓缓变得圆润，青蛇低下头，亲昵的蹭了蹭吴虞的脸颊。 然而，她实在太大，即便动作再轻柔，也将吴虞摔了个屁股墩儿。 或许是圣女的身份起了作用，这辈子吴虞的动物亲和力实在强悍，平时那些小猫小狗小鸡小鸭的，都喜欢黏着她。 见大蛇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吴虞总算松了口气。 随后，她就听到曲澶激动的声音：“蛇母在上，此女乃我族圣女，今亦得蛇母认可，圣女定可庇佑我族繁荣昌盛！” 说完，就开始哐哐哐的给大蛇磕头，吴虞看着他磕红的脑门，都替他疼的慌。 吴虞大着胆子，朝蛇母伸出一只小手，贴上她冰冷的鳞片。摸摸，摸过咱们就是好朋友了，就不能吃我了哦！ 蛇母也不躲，任由小女娃在自己头上一通乱摸。最后她缓缓朝吴虞张开嘴，一枚光滑如同白玉般的蛇卵从她嘴里吐出，落在吴虞手中。 “咦惹~”吴虞嫌弃的甩了甩手上的涎水，将那颗网球大小的蛇卵抱进怀里，“你是要送给我吗？” 大蛇点了点头。 “可我不会孵蛋哎。”吴虞面露迟疑。 曲澶笑道：“这可不是普通蛇蛋，而是蛇母的子嗣。以你的鲜血从小喂养它，将来，这条小蛇将会成为你最忠诚的伙伴。” 于是，从那以后，吴虞就过上了天天揣着蛋的生活。曲澶替她做了个小挎包，上面绣着精致的扶桑树图腾，以便她能够将蛇蛋随身携带。 终于，三年后，小蛇破壳了。 那是个普通的早晨，吴虞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摸她放在枕头边的蛋蛋，结果——摸了个寂寞！ 她一跃而起，瞬间没了睡意。她蛋呢？她那么大，那么白的一颗蛋蛋呢？ 吴虞在床上四处翻找，结果，蛋蛋没找着，却找到了一片破碎的蛋壳。 “完了！额滴蛋呐！你该不会被我一屁股坐碎了吧？”吴虞还来不及哀悼陪伴了自己三年的阿贝贝，手腕就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一条通体绯红，小拇指粗的小蛇，正瞪着双黑漆漆的豆豆眼，对着自己吐信子。 “啊~宝宝，你是一条可爱的小蛇！”吴虞秒变夹子音，伸出手，小蛇就亲昵的爬到了她的手心。 由于从小以鲜血喂养，吴虞觉得，自己和这小蛇是心意相通的。 “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吴虞抚摸着小蛇的脑袋，声音温柔，“既然是如此热烈的颜色，就叫火火吧！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回应她的，是小蛇欢快的蹭蹭。 吴虞十岁的时候，此方世界的真实面貌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她收到了来自聚窟州的邀请。每位收到邀请的天选之人，都可以凭借邀请函踏上聚窟州争夺不朽面具。 争夺不朽面具的战争每30天举行一次，天选之人们通过厮杀、搜索获得物资。而在聚窟州战场战死的天选之人并不会真正的死亡，他们亦可在战场外复活。 这不就跟游戏一样吗？只不过游戏机制变成了30天一把而已。作为一个穿越前坚持单人三排的技术党，吴虞表示莫得问题。 她当然不是真的想要争夺不朽面具，熟知游戏背景的她知道，所谓不朽面具，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而执棋者真正算计利用的，乃是各方人心。 而吴虞之所以选择按时参加战斗，主要还是为了不断磨练自己的实力。毕竟，只有融会贯通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吴虞不会因为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忽视对自身能力的提升。 第3章 是他，是他，就是他 十五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龙隐洞天，日升坛。 两座高峰形成的深渊中，矗立着一座巍峨宏伟的青铜门。 青铜门上雕刻着神秘的符文，一条条锁链自山壁上延伸而出，汇聚在青铜门上。锁链上挂着一颗颗古朴的六角青铜铃。 青铜门前，站着一排排姿态各异的陶俑。他们有的手持长戈，有的手握斧钺，冷冰冰的陶土脸上隐隐透露出肃杀之意。 有风吹过，青铜铃和锁链纹丝不动。直到——青铜大门微微震颤，厚重的青铜门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连接着青铜门的锁链应声而动，锁链上的六角铜铃齐齐发出清脆的铃声。 一个身姿挺拔的人影出现在青铜门内。这人身材修长，穿着身黑色连帽衫，兜帽罩在头上，遮住了男人的眉眼，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薄唇。 张启灵扯了扯兜帽，清俊的眉微微蹙起，对眼前陌生的场景充满警惕。 前一刻，他还在长白山青铜门前与吴邪告别，而下一刻，进入青铜门后的他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不确定，这究竟是幻觉，还是青铜门内的世界？ 耳边响起青铜铃的脆响，随着声波一圈圈荡漾开来，陶俑们身上的沙土缓缓滑落。 突然，一支长戈从身后袭来，张启灵快速偏头躲开一击，回身几步靠近手执长戈发起袭击的陶俑。 他抓住陶俑的头，一个旋身借力起跳，下一秒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狠狠扎在陶俑身上，一缕黑气从陶俑中钻出消失不见，陶俑也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越来越多的陶俑被青铜铃唤醒，张启灵在一拥而上的陶俑间快速穿梭，一人，一刀，以雷霆之势解决了这些陶俑。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澎湃又陌生的力量正在苏醒，这种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让他几乎以为自己能够一刀将眼前的青铜门砍成两半。 越来越多的陶俑向他发起攻击，张启灵一脚踩下侧面袭来的长枪，回身一刀，那股澎湃的力量顿时化作蓝色刀气，随着黑金古刀将身后的陶俑劈成两半。 当体内的能量彻底爆发的那一刻，张启灵化作一道闪电，所过之处，陶俑纷纷被斩于刀下。 即便是情绪稳定如他，此时也不禁在心中感叹一句——好强！ 凭借这股强大的力量，张启灵快速解决了青铜门前的所有陶俑。 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突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掌声，随后，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帅！不愧是你啊——张启灵！”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麒麟！ 循声望去，只见青铜门对面的山崖边上，坐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正在那儿海豹鼓掌。 那姑娘一身蓝紫色苗疆衣裙，发髻、身上皆装饰着繁复精致的银饰，手腕上则缠绕着一圈圈红线，那浓烈的红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耀眼。 穿着布鞋的脚悬在空中晃来晃去，露出白皙纤细脚踝上的几颗银铃铛，银铃随着她的动作晃悠悠的，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姑娘有着一双和吴邪相似的水润大眼睛，清澈干净，似乎一眼就能将她看穿。此时，那双好看的眼睛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张启灵心头一跳，立刻浮现出好几个问题——她是谁？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又是何时出现在那儿的？为什么他没能察觉？ 每个疑问都昭示着一个事实——那姑娘绝不简单！ 见张启灵只是冷冷看着自己，吴虞从山崖上跳了下来，轻巧落在他的身边。 “小哥，初次见面，我叫吴虞！”吴虞朝张启灵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我等了你十五年，总算是等到你上线了。” 久久没能等到张启灵的回应，吴虞也不气馁，嗨，上辈子就知道这位大张哥有多沉默寡言了，要不怎么会被叫闷油瓶呢？ 这十五年来，吴虞每天都在思考，天道口中的异界来客究竟会是谁？是紫萍？还是妖刀？ 她和永劫里的天选之人们多多少少都有些交集。有的是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有的是两看相厌的冤家，还有的则是在战场上互相捅过刀子的复杂情谊。 但这些年，她愣是没找到符合条件的异界来客。直到她十五岁生日前的这次战场，新的地图——龙隐洞天开启，她在日升坛附近发现了这处青铜门。 吴虞猜测，那位异界来客应该就是张启灵！ 难道她这具身体竟来自于盗墓笔记的世界吗？ 上辈子，永劫无间的英雄也出过张启灵，因此吴虞多少对盗墓笔记有些了解。 但大部分都是在网上刷到的视频片段和网友玩梗，对于盗墓笔记的剧情，她并不算十分熟悉。 只知道是一群盗墓的，在墓里寻求长生和什么终极。 以及那一句跨圈的：用我十年，换你一生天真无邪。 其实吴虞很想吐槽，为什么要去墓里找长生？都说是墓了，你猜那墓主人是怎么死的？能找到长生才怪了。 但无论如何，盗笔的世界好歹是现代，对于在永劫世界生活了十五年的吴虞来说，只要有电脑，有手机，她就满足了。 至于盗墓什么的，那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心里只有天道承诺自己的小钱钱。 张启灵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手，久久没有动作，刚想开口，就听到那姑娘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哦，忘了告诉你，咱们所在的地方叫龙隐洞天，是一处永劫战场。战场每30天一开启，凡是入局者，就只能永生永世在战场上轮回搏命。” 见张启灵似乎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吴虞一边把玩着胸前的长发，一边继续介绍道：“战场里的死亡并非是真正的死亡，天选之人仍然能在战场外复活，但每次死亡，都会付出一定力量作为代价，因此，在这里，没有人愿意一直输。 同理，活到最后取得胜利，自然也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例如更强大的力量，神兵利器，绝世珍宝等等。” 吴虞笑眯眯的在他面前转了个圈：“那么，你知道在这儿，什么最重要吗？” 张启灵：(￢_￢) 吴虞继续忽悠：“当然是队友啦！你看看，你是爆发力极强，但缺少续航的狂战士，而我，是个能辅能奶的六边形奶妈，咱俩组队，可谓是天作之合啊！ 哎哎哎，小哥，你去哪儿呀？我话还没说完呢！跟我组队你真的不亏！ 真的！我发四，你只要开团，我一定秒跟！所有包都让你先舔，撒谎是小狗！” 第4章 张家禁地 张启灵抬眼环视四周，面无表情的挑了个方向就走，任由吴虞像只小麻雀一般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却也没有主动驱赶。 或许是她的那双眼睛，总是让他想起当年的吴邪，她们的眼里都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好奇。 他并不排斥这种目光。 “哎呀，小哥，那边是暮云关，你确定要走那边？”吴虞背着双手，跟在张启灵身边，嘴皮子吧啦吧啦个不停。 从龙隐洞天地形，讲到这个世界的势力构成，再到各位天选之人的身份、八卦，怎么说也算是老乡，她很乐意多讲一些。 张启灵一直冷着张帅脸，既不回应，也不阻止。 吴虞欣赏着对方帅气的小猫批脸，心里哼哼，好嘛，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提醒了。暮云关——传说中的张家禁地！岂是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方至暮云关边缘，视线便被铺天盖地的蓝紫色裹挟——崖壁间垂下万千蓝紫色花簇，如倾泻的星河倒悬，将雄关漫染成一片流光溢彩的紫雾幻境。 空中，一只只蓝盈盈的水母轻晃着半透明的伞盖，拖着莹润的触须缓缓浮游，光晕在空中漾开圈圈涟漪，似乎连风都带上了几分缥缈的梦幻感，仿佛一脚踏入了仙境。 “那个东西叫海萤，是不是很好看啊？”吴虞笑得无害，心里却在暗暗期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她耳朵微动，脚尖一点，就躲开了侧面袭来的数道剑气，青蓝色的两仪剑入木三分，在地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痕迹。 吴虞秀眉微蹙，转身看向树梢上穿着道袍的男人，那熟悉的两撇白色刘海儿，那令人生厌的表情，啧，真倒霉，怎么在这儿遇到他了？ “哟，这不是无尘老头儿吗？怎么搁这儿晃悠呢？”吴虞撇撇嘴，冲树梢上的人挑衅。 无尘一甩拂尘，目光在吴虞和张启灵脸上扫过，“小圣女，好久不见啊！不为我介绍介绍这位异界来的朋友吗？” 吴虞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没好气的开口：“哼，还是不见为妙，每次见到你，我都能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 说完，她像只花蝴蝶般飞到张启灵身后，指着无尘说：“小哥，可别听他花言巧语，他就是个有特殊癖好的人贩子！可坏了！小时候，他好几次都想拐走我呢！” 张启灵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握紧了身后黑金古刀的刀柄。 对于吴虞每次见面都要蛐蛐自己几句，无尘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他深邃的目光停留在张启灵脸上，看不出喜怒。 “比起她，我对你更加好奇。” 话落，无尘一甩拂尘，身后浮现一圈剑气，脚下八卦阵图浮现，一眨眼便出现在二人身后，剑气簌簌飞出，剑剑直击张启灵要害。 张启灵拔刀迎上剑气，金戈交鸣之中，山石崩裂！ “好你个不要脸的糟老头子，几百岁的人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搞偷袭。依我看，岳大将军还修什么城墙，干脆扒了你的脸皮拿去守城，必定能挡千军万马！” 吴虞骂的兴起，丝毫不顾自家队友也是个几百岁的老头子，此话一出，也不知道究竟是在骂谁。 两人刀剑相接之处，强烈的气劲波及到空中的海萤，蓝色的水母瞬间炸成一蓬蓬紫雾，一时间，整个山谷都被紫雾弥漫。 张启灵和无尘避无可避，双方的血量都在缓缓下降，短兵相接的速度也愈发迅疾。 吴虞双掌相接，旋转间，数只紫色的灵蝶从她手中飞出，落在张启灵身上，很快，灵蝶融入体内，张启灵感觉自身的血量正在缓缓回升，正好和紫雾造成的伤害相抵消。 “这么快就联手了？”无尘瞥了吴虞一眼，拂尘一甩，数道剑气袭来，被吴虞灵巧躲过。 “略略略，我和小哥可是一见钟情的妈生队友，怎么样？怕了吧！” 说话间，吴虞手腕上红线飞出，在无尘和张启灵周围圈圈环绕，阻拦了双方的退路。但张启灵有灵蝶续命，无尘可没有，红线阵中他无法瞬移离开，只能硬着头皮硬接张启灵的攻击。 “小哥！永劫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要手下留情啊！” 闻言，张启灵的攻击愈发凌厉，蓝色灵光在黑金古刀上汇聚，力量爆发的瞬间，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道迅疾的闪电，刀刀命中无尘要害。 与此同时，两人的打斗也让更多海萤炸开，愈发浓郁的毒雾在山谷中蔓延。 吴虞一边用灵蝶给张启灵治疗，一边操控着红线骚扰无尘的下三路，封锁他的退路，主打一个只要我够无耻，就不信你不防御！ 无尘也快被恶心吐了，这臭丫头，打又打不死；放过她吧，她又动不动就抽冷子回来骚扰，真是跟踩到狗屎一样，不伤人，但恶心人。 这次还多了个异界来客助纣为虐，以后怕是更难杀了…… 终于，无尘倒下的瞬间，他的身体缓缓化作一个魂冢，只留下一句不甘的：“我记住你了，下次……” “你这台词，和‘我还会回来的’有什么区别？当心灰太狼告你侵权！” 说完，吴虞欢快的奔向无尘的魂冢，开始美美舔包，丝毫不顾毒雾中的张启灵，血量还在哗啦啦的往下掉。 她一边舔包，还一边哼唱着小调：“我们一起学狗叫，一起汪汪汪汪汪！在你包里摸把刀，哎呦汪汪汪汪汪！” 张启灵：(￢_￢) 说好的我先舔包，为何你学狗叫的姿势如此熟练？ “小哥，还愣着干啥？舔包啊！喏，这些药你拿着，还有这个背包！哟，糟老头子还穿金甲呢，这个也给你！”吴虞purapura舔的欢快，却半天没得到回应。 她疑惑的回头一看，就看到原本小哥站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个魂冢，瞬间，吴虞双手捧头，发出呐喊式的无声尖叫！ “小哥！你怎么嘎了？！别怕，我这就来救你！”话音未落，吴虞手腕上的红线缠绕上张启灵的魂冢，灵蝶纷飞间，险之又险的将人拉了回来。 吴虞对上张启灵面无表情的俊俏脸蛋难得有点心虚，不知为何，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吴虞莫名就觉得他骂的挺脏的。 于是，将搜到的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张启灵怀里，瞪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小哥，这是个意外，我发四！” 张启灵：(￢_￢) 虽然认识吴虞的时间不长，但信她发的四，不如相信吴邪开棺不起尸…… 第5章 聆听破防的声音 吴虞看着大杀四方的张启灵，不止一次的感叹——不愧是新出的英雄，强度就是超模。 难怪后面会迎来猪厂的史诗级削弱，就张启灵这种强度的变态，不削能玩儿？还让不让她们这帮原始人活了？！ 吴虞抱着小哥的大腿，一路美美舔包，不就是当狗吗？如果小哥愿意和她长期组队，她可以永远当小哥的狗！ 不出意外，这个月的战场，吴虞抱着小哥的大腿，躺赢吃鸡。 从龙隐洞天出来，吴虞热情的拉着张启灵就走：“走走走，上我家做客去，我们苗族最是好客，下个月就是扶桑节了，到时候寨子里更热闹！” 张启灵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只能任由吴虞带着他往苗寨去。 这种横冲直撞的热情，让他恍惚间想到了吴邪和胖子。他们也是这样，毫不讲理的闯进自己死水一潭的生活，张启灵不得不承认，进入青铜门第一天，他已经开始想他们了。 两人刚出现在苗寨的大门口，立刻就有守卫认出了吴虞，随后，就看到自家圣女死死拽着的陌生男人，好像生怕人跑了。 今天负责守寨门的曲大成微微瞪大了眼睛，下一秒，拔腿就跑，边跑边叫嚷着：“祭司大人！圣女回来啦！还带回来一个男人！” 被曲大成这么一嚷嚷，全苗寨都知道，他们的圣女大人带了个男人回来。 于是，一路上，无数人装作偶遇从旁路过，一双双满是八卦的眼睛在张启灵身上扫过，然后红着脸心满意足的跑开。 不愧是圣女大人严选，瞧这脸蛋多俊，瞧这屁股多翘，瞧这大腿多长，一看就是能生闺女的样儿！ 吴虞带着张启灵直奔自家吊脚楼，刚进院门就听到曲澶阴阳怪气的声音——“你平时爱往家里捡些毛茸茸也就算了，这次怎么还捡了个男人回来？” 曲澶身着一件彩色羽毛编织的披风，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目光落到张启灵身上时，满是打量和挑剔。 “曲澶，他叫张启灵，是我的好朋友！今晚，我要以咱们苗寨最高的规格宴请他！” 说完，吴虞拉着张启灵就往自己房间跑。她今天太激动了，迫不及待的想要问问关于那个世界的信息。 张启灵脑子里依然有些懵，这就是青铜门后的世界吗？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接下来十年，他都要在这个世界度过吗？ 看着被少女死死抓住的手，张启灵突然觉得，如此倒也比他想象中要好。 将房门砰砰两声关上，吴虞又放出几只蛊虫在外面守着，以防有人偷听。将张启灵按在桌边坐下，吴虞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珍藏的小零食，开始认真唠嗑。 “小哥，咱俩呢算是同一个世界的老乡，曾经有一个自称天道的存在告诉我，只有你才能带我回到属于我的世界。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吴虞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真诚。 张启灵闻言一愣，同一个世界吗？他微微颔首，表示听明白了。 “所以，你能告诉我，回到那个世界的方法吗？” 张启灵微愣，残缺不全的记忆告诉他，守门十年，自然就能再次穿过那扇青铜门，但更多的，他就不清楚了。 “我需要守门十年，十年后，青铜门自会再次开启。”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直直戳进吴虞的心巴，没想到这小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多好听的声音啊，她的耳朵都快怀孕了！ 不过……“十年？我都等十五年了！你告诉我还要再等十年？！”吴虞瞪大眼睛，这一刻仿佛听到了自己破防的声音。 自从知道自己迟早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吴虞就开始给自己洗脑，刻意将这里的一切当做是一场游戏。 因为苗寨里的大家对她实在太好，好到她怕自己会舍不得离开，为了让那份迟早要来的生离之痛不那么锥心，她宁愿这份离别来的更早些。 十五年，已经让她难以割舍，若是再来十年……吴虞不敢想象，到时候自己哭的会有多惨！ “不行！十年太久！从下个月开始，咱俩只刷龙隐洞天，我相信，总能找到再次打开青铜门的方法。”吴虞一巴掌拍在桌上，将桌上的小零食都震得一跳。 看着满脸坚毅的少女，张启灵没再说什么，开启青铜门需要鬼玺，而他的鬼玺，已经在分别时送给吴邪了。 吴虞说完，一屁股坐在竹椅上，双手撑着脸，眼巴巴的看着张启灵：“小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呗，在那边，你有没有什么好朋友？又经历过什么？说说呗。” 她是真的好奇，盗笔的世界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按照网上刷到的信息，张启灵应该和那个叫吴邪的是一对儿，毕竟都用十年换他天真无邪了，不是一对是什么？ 早知道自己未来会回到盗笔的世界，她上辈子还玩什么网游？就该仔细并全文背诵了。 张启灵眼神微黯，向下拉了拉自己的兜帽，没有开口。常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而吴虞显然还不是能够让他放心交托过去的存在。 见张启灵再次化身闷油瓶形态，吴虞无趣的撇了撇嘴，“不说就不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反正我迟早也会知道的。” 说完，就气哼哼的推门出去了。 张启灵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想起少女那能挂油壶的嘴，恍惚才察觉到，她好像生气了。因为自己不愿意和她分享过去的经历吗？ 那他要不要去道歉？毕竟，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吴虞也算是他的引领者。 就在张启灵陷入纠结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吴虞抱着一托盘衣服回来了。 “喏，这是我找曲澶借的衣服，你们身材差不多，应该能穿上。”说着，她将托盘上的衣服拎起来展示给他看。 这是一件深蓝色的苗族男子服装，长袖长裤，衣服上绣着些花鸟虫鱼的花纹，袖口和领口都点缀着精致的银饰。 不等张启灵拒绝，吴虞就将衣服塞进他怀里，将人推进了隔壁的房间：“你这身衣服穿多久了？再不换都要臭了，晚上有欢迎宴会，你可得干干净净的参加！ 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我面子，就是不给整个苗寨面子喽，哼哼，那样后果会很严重的！” 听着少女絮絮叨叨的话，和那双让他感到亲切的大眼睛，张启灵嘴角突然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这样的十年，好像又没那么难捱了。 第6章 扶桑节 欢迎宴会后，吴虞吩咐族人在东南隅辟出一块空地，连夜搭建起一座精巧的小竹楼。 青竹为骨、茅檐覆顶，隐在茂林修竹间，倒也清雅自在。张启灵便这样在苗寨安顿了下来。 日子渐长，他从寨民们闲谈的只言片语中，慢慢拼凑出吴虞的过往，也对这位神秘的苗寨圣女多了几分了解。 吴虞是十五年前的扶桑节上，突然从天而降在祭坛的天赐圣女。 她自小便异于常人。不仅学东西一点就透，无论是武功、蛊术，还是医术纺织，皆能快速精通。 更绝的是，她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万物亲和力。寨子里寻常的猫狗自不必说，就连深山里的老虎、豹子、猞猁，甚至罕见的猫熊，都被她的特殊体质吸引，纷纷主动亲近。 那些被吴虞喂养过的猛兽，竟似褪去了大半兽性，变得温顺通人性，能与寨民和谐共处。起初族人还惊奇不已，久而久之，便也习以为常。 毕竟是天赐圣女嘛，有这种本事才叫正常。 而吴虞带给苗寨的，远不止这些。 渊州多深山峻岭，与其他八州相比，土地贫瘠、耕地稀少，连对外通商的道路都崎岖难行，族人生计向来艰难。 但随着吴虞的到来，苗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山上开垦出一片片梯田，吴虞带领族人改良作物，让苗寨彻底摆脱了缺粮之困；又将苗家独有的精美绣品、珍稀药材，乃至驯化后的蛊虫加以规整，打通了通往其他八州的商路，让寨中物产得以远销，族人生活日渐富足。 更难得的是，她还在寨子里兴建私塾，请先生教孩子们读书识字，让苗寨的下一代得以开蒙启智。 谁能想到，这桩桩件件足以改写苗寨命运的大事，竟都出自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女之手？ 张启灵望着竹楼外，吴虞正蹲在溪边，笑着喂几只小鹿吃东西，阳光洒在她脸上，眉眼弯弯，温暖得不像话。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吴虞大抵是天生的太阳，自带光热，她合该是来照亮每一个人的。 此后几年，张启灵大多时间都住在苗寨。 因为吴虞研究出了一种蛊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制小哥的天授。但这种蛊虫的培养方法极为刁钻，不仅需要用到许多苗族特有的草药，还需要以他的血液喂养。 只有让蛊虫从小熟悉他的血，等到蛊虫养成后，才不会被反噬。 每个月，吴虞都会和张启灵组队进入龙隐洞天，一方面是为了寻找培养蛊虫的天材地宝，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找寻打开青铜门的办法。 但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均以失败告终。吴虞甚至还去请教过隐族使者天海大师，但天海只说，一切皆为命定。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吴虞当即掀桌：“你这不废话文学吗？我还能不懂这个道理？我就想知道让青铜门提前开启的办法，你知道就直说，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你是个和尚，搁这儿装什么天桥神棍呢？” 张启灵在后面拽住吴虞的胳膊：“蒜鸟，蒜鸟。” “别拦我，我非收拾他不可，他可是收了我一枚凤凰蛊！就说这些废话敷衍我？” 吴虞怒气冲冲，张启灵怕伤到她，也没用太大力气，因此，吴虞一甩手就将胳膊挣脱出来，整个人也因为惯性往前扑去。 然后，她就对上了天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咕咚。”吴虞默默咽了口口水，后退一步，将自己的胳膊重新塞回张启灵的手里，还不忘小声叮嘱——“抓紧了！” 开玩笑，这可是原皮天海，她能打得过才叫有鬼了！都怪小哥，拦人都那么不走心！回去就给他的饭里下巴豆！ 张启灵抓紧手里温软的胳膊，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连隐族人都不知道，吴虞算是彻底没招了。 如今已经是小哥进入青铜门的第八年，左不过也只剩两年时间，吴虞不再执着于寻找打开青铜门的办法，而是愈发珍惜起和大家相处的日子。 既然分离不可避免，那就珍惜所剩不多的时间吧。 张启灵踏入青铜门后的第八个扶桑节，苗寨依旧是往年的盛景，而吴虞，仍是那位执掌祭祀大典的主祭人。 吉时一到，她身着绣满扶桑纹的紫色华服，头戴缀满银铃的繁复银冠，一步步踏上祭坛。银冠上的垂链随着步履轻晃，叮咚作响，宛若天籁。 当她站定在祭坛中央的那一刻，整个苗寨瞬间寂静无声，所有族人皆齐齐俯身，朝着祭台方向跪拜叩首，神情肃穆而虔诚。 曲澶手持祭祀铃，立于祭坛一侧，清脆的铃声划破长空，他张口吟唱起晦涩古老的祭歌。歌声苍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百年的时光，承载着苗寨世代的祈愿。 吴虞深吸一口气，眼底褪去了往日的灵动跳脱，只剩一片澄澈肃穆。 她双手缓缓抬起，身姿随着祭歌的节奏翩然起舞。这苗族的祭祀舞，没有繁复的技巧，却灵动自然得宛若天成。 紫衣翻飞间，裙摆扬起阵阵香风，引得数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林中而来，绕着她的身影上下翩跹。 身上的银饰碰撞作响，叮叮当当，时而如清泉滴落石上，清脆悦耳，时而如微风拂过山林，空灵悠远。 她的脸上漾着一抹温柔和煦的笑容，眉宇间透着神性的悲悯与圣洁，与平日里咋咋呼呼、鲜活跳脱的模样判若两人。此刻的她，仿佛真的化作了沟通天地的使者，舞姿中满是对族人的祈福、对天地的敬畏。 阳光洒在她身上，紫衣华服泛着柔和的光晕，银冠流光溢彩，灵蝶环绕起舞。这般景象，让在场的每一位族人都坚信，神明的目光定然已被这位天赐圣女吸引，必将为苗寨降下绵延不绝的福泽。 张启灵抱着黑金古刀，隐在人群后最不起眼的角落，身影如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疏离的结界，与祭台周围的肃穆虔诚格格不入。 唯有目光，自始至终落在祭坛中央那抹紫衣身影上，未曾移开分毫。 这样的祭祀之舞，他已看过七次，但这一次，他觉得吴虞跳的比之前每一次都认真。 每一个起落、每一次颔首，都带着极致的虔诚，仿佛要将二十三年来对苗寨的眷恋与祈愿，尽数融入这支舞中。 他清楚，此界于他而言，不过是漫漫归途中的一处驿站，是陌生的异世；可对吴虞来说，这片深山、这座苗寨，是她成长的故土，是她用心守护的家园。 人间悲喜本就不相通。于他，每熬过一个扶桑节，便意味着距离那个名为 “家” 的终点更近一步；可于吴虞，每一次这样的相聚与祈福，都像是在为终将到来的分离，悄悄倒数。 第7章 礼物 祭祀结束之后，吴虞取下繁复的银冠，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在人群里穿梭。 每个人见到她都会敬她一杯酒，或是送上自己准备的小礼物，很快，吴虞就被各种各样的礼物淹没。 她在二十三年前的扶桑节上从天而降，因此，这一天也是她的生日。上辈子，吴虞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也没有人帮她庆祝生日，但这辈子的生日，她记的无比牢靠。 曲澶亦奉上了一份贺礼——那是一枚象征苗族族长之位的玉佩。 玉佩呈圆形，通体莹白如羊脂，澄澈通透，其间却氤氲着缕缕若隐若现的绯红纹路，宛若霞光凝于玉髓之中。红色的部分被巧匠精雕细琢成扶桑树图腾：枝干苍劲盘桓，叶片层叠舒展，纹路流畅自然，栩栩如生。 “哎呀，这可是象征族长地位的玉佩，送这个给我，你就不怕我谋朝篡位啊。”吴虞没有接，俏皮的冲曲澶眨了眨眼睛。 “这玉佩早就该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就交给你了，这次，说什么你也得收下。”曲澶将玉佩挂在吴虞脖子上，不容拒绝。 “我才不要当什么族长呢，太麻烦了，这东西还是你收着吧。”吴虞作势要摘下玉佩，她迟早是要回到另一个世界的，拿着这玉佩又有什么用？ 这些年，曲澶虽名为大祭司，但实际上族里的事情都是他在管着，这玉佩给曲澶才是最合适的。曲澶对她来说，亦师亦父，尽管他不让吴虞叫自己爹或师父，但在吴虞眼里，曲澶就是她最重要的人。 吴虞摘玉佩的手被曲澶抓住，他轻轻的拍了拍吴虞的脑袋：“让你拿着就拿着，听话。” 吴虞知道，每次曲澶拍自己的脑袋，就是认真了，见状，她没有再摘下来，而是一脸嫌麻烦的样子，说道：“行行行，那我先帮你保管着，等我玩几天再还给你。” 说完，她一溜烟的钻进人群里，和几个小孩子抢糖果吃去了。 曲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张启灵身边，递给他一杯果酒，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吴虞身上，低沉的声线里满是温柔：“张先生，你来苗寨有八年了吧。” “嗯。”张启灵接过酒杯，没有喝，就那样端着。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秘密，我不问，却不代表不在乎。”曲澶抿了口杯中果酒，看向张启灵的目光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昨日我起了一卦，卦象显示——大凶。” 张启灵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曲澶作为苗族大祭司，他起卦的本事，他从不怀疑。 “张先生，这八年来，我族对你的招待也算是尽心尽力了。吴虞是我苗寨的瑰宝，我希望，无论在何时何地，你都能替我，替苗族众人，好好护着她。”说完，他朝张启灵举了举酒杯，一口饮尽杯中果酒。 张启灵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酒一口干掉，随后向曲澶展示了空掉的酒杯。 男人之间的誓言，无需多说。 就算今日曲澶不开口，张启灵也会这么做。因为八年的相处和整整九十六次战场的并肩作战，吴虞对张启灵来说，早已不是一句简单的队友能够概括。 前有无邪和胖子，后有吴虞，张启灵觉着，或许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宴会散场时，夜色已浓。张启灵循着隐约的哼唱声，在吊脚楼的屋顶上找到了吴虞。 少女脸蛋泛着醉人的绯红，一身清冽的果酒香萦绕周身，嘴里叼着根青草，晃着脚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眼神半眯半睁，显然已醉得不轻。 苗寨自酿的果酒度数虽低，可架不住前来敬酒的族人络绎不绝，你一杯我一盏，终究是让她喝多了。 她老远就瞥见了立在楼梯口的身影，立刻眼睛一亮，挥着小手嚷嚷：“小哥，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话音未落，张启灵足尖一点，身形如轻鸿般纵身跃至屋顶，稳稳落在她身旁坐下。他抬手伸出掌心，五指一松，一串冰蓝色的手串便坠落在吴虞手中，带着沁人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酒意。 寒烟凝华，雪域秘藏。这是一条由冰髓磨制的手串。 “哇！这是你亲手做的吗？”吴虞惊喜地将手串套在左手腕上——那里还戴着火火化作的绯红手镯，一蓝一红交相辉映，冷暖相撞，格外夺目。 张启灵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声音比平日里略高了一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嗯。” 收到礼物的吴虞翻来覆去地摩挲着，眼底满是欢喜。半晌，她突然噌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往房间跑，没过多久，又踩着轻快的脚步声哒哒哒的跑回来，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包袱。 “喏，回礼！本来想等你生日再送的，谁让你送的礼物这么贵重～提前给你啦！” 张启灵接过包袱，指尖一挑便解开绳结。里面是一套紧身劲装，以沉稳的蓝黑为主色调，右肩绣着栩栩如生的麒麟图腾，银线勾勒的纹路灵动霸气，衣摆处点缀着淡淡的水墨纹饰，简约中透着精致，低调却不失锋芒。 这是吴虞照着上辈子游戏里小哥“守墨麒”的皮肤改良的，那款皮肤本更加华丽张扬，还带着炫酷特效，可她深知张启灵性子内敛，便删去了夸张的金饰，只保留了最核心的设计。 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张启灵穿过最为华丽的衣服了。 “你平时不是苗服就是连帽衫，我都快看腻啦！再高的颜值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明天就穿这身，保管闪瞎所有人的眼！” 吴虞叉着腰，笑得眉眼弯弯，水润的大眼睛里蒙着一层醉意的迷蒙，说话都带着点软糯的鼻音。 张启灵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衣料，指尖能感受到绣线的细腻纹路，沉默了许久。直到吴虞都快趴在屋顶上睡着时，才听到他低沉的一声回应：“嗯。” “小哥，你上辈子怕不是个湖北人吧，只会嗯嗯嗯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化作细微的呼噜声，整个人趴在屋顶上，睡得香甜。 张启灵无奈，只能将人抱回房里去睡。他素来不擅照顾人，却还是轻手轻脚把她送回房间，替她盖好薄被，才转身离开。 扶桑节过后半月，便是新一次永劫战场开启之日。吴虞早已放弃了提前开启青铜门的念头，可意外，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她和张启灵如往常般顺路去日升坛查看，刚踏入山谷，那覆盖了半座山的巨型青铜门便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锁链碰撞发出轰鸣，上面的六角青铜铃齐齐作响，铃声尖锐刺耳，透着种不祥的预兆。 不等两人反应，一股磅礴的吸力自青铜门内猛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将猝不及防的两人死死拽住，径直拖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第8章 瓶盖儿掉了 进入青铜门的一刹那，吴虞和张启灵同时感觉到，体内某种源源不断流转的力量被生生抽离，消散得无影无踪。 “轰隆”一声，身后的青铜门应声关闭，厚重的大门在黑暗中化作点点流光，彻底湮灭不见。 吴虞下意识的想要往两人身上先挂个治疗灵蝶，谁知，双手如同往常放技能那样一转，却没有任何一只灵蝶飞出来。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狗天道，瞬间知道了那股被抽走的力量是什么：“小哥，咱们体内的阴阳二气被抽走了，这下打架没特效了。” 永劫无间的世界里，她们放技能依靠的是来自阴极和阳极真神的阴阳二气，没了这种力量，就犹如打游戏被抠掉了蓝条，只剩平A。 好在她的核心能力本就依托于饲养的蛊虫。吴虞只是愣了一瞬，就从背包里取出两只灵蝶茧，使用蛊术催动灵蝶孵化。 片刻后，两只紫莹莹的灵蝶破茧而出，翅膀扇动间洒下细碎光斑，一只停在她肩头，另一只则轻轻落在张启灵的衣襟上。 “嗡 ——”黑金古刀突然出鞘，寒光划破黑暗。张启灵握紧刀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望向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有东西来了。” 吴虞瞬间绷紧神经，手腕上的绯红红线如活物般窜出，缠绕上她的十指，蓄势待发。 “轰隆隆——”闷雷般的声响从黑暗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连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 当那些身影显露轮廓时，吴虞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爆了句粗：“我靠，那么多藤鬼？这怎么打？” 密密麻麻的黑影朝两人涌来，个个手持锈蚀的兵器，面目狰狞。 张启灵眉头微蹙，纠正道：“是阴兵。”话落，他一个跃起，黑金古刀就砍向了冲在最前方的阴兵。 体内骤然失去阴阳二气，让他有一瞬的滞涩，但多年作战的本能早已刻入骨髓，他很快便适应了如今的战力，刀光起落间，已有数只阴兵身首异处。 八年并肩作战的默契摆在那儿，无需张启灵多说，吴虞指尖一弹，十道绯红红线如流星般射出，瞬间贯穿了从张启灵背后偷袭的五只阴兵。 又有几只阴兵抬刀砍向红线，谁知红线非但没被砍断，反倒顺势缠上他们的身躯，吴虞十指一收，被红线缠上的阴兵就被大卸八块。 “开玩笑！姑奶奶这红线可是由天蚕丝和天星钢打造，这么容易就让你们砍断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阴兵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不知厮杀了多久，两人身上都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料，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 张启灵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吴虞抽抽噎噎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看到吴虞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呜呜呜……不是说好十年吗？这还剩两年呢，怎么就提前了？骗子！”她抹了把眼泪，一想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曲澶和苗寨的大家，就哭的愈发大声。 张启灵手足无措起来，吴虞从来不哭，这猛地哭起来，就和开了闸的大坝似得，止也止不住。 他不擅安慰，憋了半晌，只挤出一句极轻的“对不起”。 “呜哇啊啊啊啊——”这三个字仿佛打开了新的泪闸，吴虞哭嚎得更大声了，“说好给曲澶做的新衣服还没完工，给小豆子带的玩具也没带回去，还有蛇母，她都没见到火火最后一面，嗝儿……” 吴虞哭到打嗝儿，张启灵更无措了，但好在，新一波围上来的阴兵替他解了围。 这里不是永劫战场，死了没有复活的机会，两人不敢有半分懈怠。吴虞咬咬牙，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再次催动红线迎了上去。 战斗仍在继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深，体力也渐渐透支。 没有阴阳二气放技能就是不方便，灵蝶不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看着背包里仅剩的最后两只灵蝶蛊，吴虞咬咬牙将它们全部放到了张启灵身上。 “小哥，别拒绝。” 不等张启灵开口，她便抢先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你是要扛怪的人，不能倒在我前面。” 张启灵挥刀斩断一只阴兵的手臂，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话。这八年，他早已听懂了吴虞口中那些“扛怪”“平A”之类的游戏术语，也懂了她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又打退三波阴兵后，吴虞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张启灵拄着黑金古刀，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浸湿，显然体力已经耗尽。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从张启灵脑后呼啸而来！吴虞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喊道：“小心！” 张启灵下意识就地翻滚，一柄巨大的斩马刀狠狠砍在他方才的位置，在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不等他起身，第二刀接踵而至，他急忙用黑金古刀格挡，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哥！”吴虞想也不想，射出所有红线，死死缠住那只三人高的巨型阴兵，阻止了它再次挥刀。可阴兵力气极大，硬生生拖着她往前滑了好几米。 “这玩意儿，不会是BOSS吧？”吴虞满心槽点，“这哪家公司设计的副本？前置小怪那么多？还让不让人活了？” “走！” 张启灵挣扎着爬起来，一把拉住吴虞的手腕，转身就跑。此刻他们早已弹尽粮绝，与BOSS缠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两人被巨大的阴兵撵得跟狗似的，吴虞还强撑着开玩笑：“小哥，你跑的瓶盖儿都掉了，你说，咱们要是死在这儿，还能不能……噗……”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张启灵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只见吴虞挡在他身后，胸口被一柄长枪贯穿，一只同样高大的阴兵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阴兵猛地提枪，将她像串糖葫芦般举了起来，再狠狠一甩，吴虞的身体便如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 第9章 小哥你大胆的往前走 “吴虞！”张启灵疯了一般扑过去，在她落地前稳稳接住，避免了二次伤害。 怀里一向爱笑爱闹的少女浑身是血，往日明亮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痛攫住了张启灵的心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噗……”吴虞艰难地开口，又喷出一口血，染红了张启灵的衣襟，“死不了……凤凰蛊……炸了……” 凤凰蛊，寓意凤凰涅槃，是苗家最珍贵的保命蛊，大部分苗家人一生只能培育一只。 可吴虞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培育出三只——一只送给了张启灵，一只拿去和天海换了情报，最后一只，此刻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她虚弱地抬手指向前方：“青…… 铜门……” 张启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百米开外，一扇熟悉的青铜门正隐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背起吴虞，踉跄着朝青铜门跑去。 背上的人体重很轻，却仿佛承载着他全部的牵挂。他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承诺，也像是自我安慰：“吴虞，我带你回家。” 这句话，当年吴邪对他说过。如今，他要对这个拼尽全力护着他的姑娘，再说一遍。 吴虞趴在张启灵背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都快嘎了，那张碎嘴子还在嘚吧嘚的说个不停：“咳……一个合格的奶妈，怎么能让队友死在自己前面，告诉曲澶，俺不是孬种…… 这策划真抠，咱们杀了那么多小怪，不掉装备也就算了，连个小红药都不掉…… 咳咳……俺不中嘞……” 张启灵听着背后那人的絮叨，丝毫没觉得吵，反倒感到安心。只是那声音越来越低，他的心也跟着高高提起。 “吴虞，说话！” 吴虞感觉自己血都快流干了，过去在永劫战场里死亡可没有这么痛苦，嘎巴一下就变魂冢了，再睁眼就出了战场。 现实中受这么重的伤还是第一次，曲澶爸爸，真的好疼啊，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贫嘴了。 似乎是感受到小哥心里的焦急，吴虞深吸一口气，用最后一点力气唱道：“小哥你大胆的往前走啊，莫回头啊……” “不许唱这个！”张启灵像是应激一般吼道。 潘子是怎么死的，张启灵再清楚不过，从那以后，吴邪就再听不得这首歌。现在，他也开始讨厌这首歌了。 张启灵狼狈的躲避着两只巨大阴兵的联手攻击，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口，只是一门心思的护着背后之人。 距离青铜门也越来越近。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终于，青铜门在眼前打开，两只阴兵像是惧怕什么一样，缓缓向后退去。张启灵背着吴虞消失在青铜门后…… 长白山上，两帮人正在火拼。 其中一方身着灰衣，约摸有二十人，个个装备精良。另一方只有两人，身着黑衣，口罩覆面，但身手绝佳，以一敌十，丝毫不在话下。 其中一个黑衣人身后还背着一个人，两人牢牢护住那个昏迷的身影，边打边退。 很快，灰衣人就只剩下了三个，他们扛起雪地上的一个紫色身影，快速跳上了雪地摩托。 “追吗？”一个黑衣人问同伴。 “不，族长最重要，他现在急需治疗！”张海客拦下背着张启灵的张千军万马。 “那个女的怎么办？族长失去意识都一直抓着她不放，该不会是……”张千军万马冲张海客挤眉弄眼，换来张海客恶狠狠的一眼。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撤。” 说罢，两人背着张启灵快速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自从张启灵进入青铜门后，张家人就一直默默关注着长白山上的动静，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派人上山看一眼，尽管知道族长要十年后才会出来，但依旧每年都会派不同的人来。 尤其是前几年吴邪从墨脱回去后，张家人动作愈发频繁。 今年上山的轮到了张海客，还有一个死皮赖脸要跟过来的张千军万马。两人本没抱多大希望，就当旅游了。 谁知，还没到青铜门，就看到两个倒在雪地里，被薄雪覆盖的身影。 张千军万马起先还以为是两个倒霉的登山客，走近一看，却发现是一男一女，脸朝下倒在雪地里，那女人压在男人身上，两人都一身血呼啦擦的，看起来就像两个沾在一起的冰糖葫芦。 “嘿，你看这俩人，穿那么少就来登山，怎么想的？”张千军万马拿脚踢了踢上面的女尸，女尸滚到一边，露出身下穿兜帽的身影，以及，他手边的黑金古刀…… “卧槽！”张千军万马当即一声惊呼。 张海客掏了掏耳朵，翻了个白眼：“你鬼叫什么？没见过尸体啊！” “见，见过尸体，但没见过族长的尸体！”张千军万马已经将那男尸翻了过来，看着这张脸，都快不会说话了。 “卧槽！”张海客见状也吓了一跳，急忙去探张启灵的脉搏，“还有脉搏，但失血失温，很危险！” 两人背起自家族长和那陌生女人就往山下狂奔，无论如何，得先救人。 谁知，刚下到半山腰，就遇到了二十几个汪家人。 张千军万马反应快，第一时间用自己的围巾包住了自家族长的头，族长此时出现在这里，决不能被汪家知晓。 双方打在一起，打斗中，那陌生女人被汪家人抢走…… 另一边，汪灿和两个手下，带着吴虞来到了长白山下的临时营地。 汪灿拨通了大本营的电话，将情况简单说明：“汪先生，那个男的被两个张家人带走了，我们没能看到他的长相。至于那个女的，重伤昏迷，是陌生面孔，照片已经发给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半晌传来汪先生低低的笑声：“放在棋盒里的棋子毫无用处，只有放到棋盘上，才有利用价值。 吴邪不知道在京城布了什么局，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投石问路。这不，最好的棋子就出现了。” “我需要做什么？”汪灿询问。 “你只需要给这枚棋子打下汪家的标记，然后扔进棋盘中，就足够了。” “是！” 第10章 你也是个rapper，我也是个rapper 3月的京城还带着些乍暖还寒的凉意。 一所中学附近的小巷子里，正上演着一出热血高校的剧情。三个少年背靠背而立，对抗着十来个小混混的围攻。 “鸭梨，要不咱们跑吧。”苏万学着拳皇里的姿势，双手握拳，前后摇晃着。 “你看他们像是能放咱们跑的样子吗？”黎簇咽了口口水，暗道今天倒霉，怎么就走了这条巷子。 唯一算得上在道儿上混过的杨好瞪了两人一眼，“没出息！”说完大拇指一抹鼻子，喊了声“啊打~”就冲了上去。 五分钟后，三个少年被踹翻在地，齐齐抱着头跪在地上被人敲脑壳。 “苏万，有多久没孝敬哥们儿了？是不是想让郑哥帮你长长记性啊？”一个小混混拍了拍苏万的脸蛋，威胁意味十足。 苏万缩了缩脖子：“我，我最近没钱……” “钱都拿去买无人机了吧？要不是老子亲眼所见，还不知道咱们苏少爷三万块说掏就掏，眼都不带眨的呢！” 那小混混说完，一扯苏万的书包，里面就掉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既然没钱，那这玩意儿，哥们儿就笑纳了！” 黎簇双手抱头，眼里划过一抹不甘：“不行……” 话没说完，就被苏万死死拉住：“鸭梨，算了，给他们吧。” “那可是三万块！你才刚买还没开封呢！”要不是他坚持要抄近道，也不会在这儿被郑义那帮孙子堵住。 话落，黎簇突然暴起，仗着头铁就一头撞向了郑义的肚子。郑义猝不及防，被他撞翻在地，手里的盒子也掉了出去。 “我靠！兄弟们，打他！”见自家大哥被偷袭，其余小混混们一拥而上，对着黎簇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黎簇死死抱着郑义的腰，一口咬在对方腰间的软肉上。 “嗷——！”郑义疼得直抽抽，一边用胳膊肘猛击黎簇的后背，一边随手抓过小弟手里的钢管。 杨好见状，低声啐了句“疯了”，一把冲上去，抓住郑义举起钢管的手。 一伙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吴虞是被一阵嘈杂惊醒的，由于失血过多，身上一阵阵的发冷。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胸口的大洞，那处贯穿伤正在被凤凰蛊慢慢修复，此时已经好了三分之一。 她撑着沉重的眼皮去观察四周的环境，这里终于不再是青铜门后黑漆漆的甬道了，看起来像是个小巷？ 而吵醒她的动静，就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吴虞定睛一看，是一伙人正在火拼，准确的说，是一伙小混混正在围殴三个穿校服的少年。 为首的那个混混带着拇指粗的金属链子，穿得松松垮垮的像个rapper，显然是打出了真火，双手握着的钢管眼看着就要砸向其中一个少年的脑袋。 这一棍子下去，不死，也得脑震荡。 吴虞见不得这种恃强凌弱、以多欺少的事情，她一抬手，腕间红线飞出，打飞了砸向少年的钢管。 “是谁？！”为首的rapper怒火中烧。 吴虞顺嘴回了一句：“你也是个rapper，我也是个rapper。”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小巷深处——一个黑影靠在墙上，听声音是个女的。 “多管闲事！”两个小混混提着棒球棍就朝那黑影冲了过去。 然而，只见红光一闪，都没看清那人是怎么出手的，两个小混混就朝后摔倒在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鸭，鸭梨，好哥，我们有救了！”苏万觉得自己看到了救星。 吴虞决定好人做到底，红线连弹间，十来个小混混，全部被她放倒在地。 郑义目露恐惧，他刚刚看清了，是一根红线，唰唰几下，玩他们跟玩狗似的。 “你，你给我等着！”放完狠话，郑义连滚带爬的招呼着小弟们就跑，生怕那红线再追上来，给他们几个大逼兜。 做完这一切，吴虞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咳咳两声再次吐出一口污血来。 “好，好汉，多谢出手相助！”黎簇揉着胳膊，朝黑暗中抱了个拳。 话音刚落，就被杨好一巴掌扇在后脑勺上，“好汉你妹，没长耳朵啊，叫女侠！” 说完，三个少年扯出同款谄媚笑容，齐齐朝那黑影鞠了一躬：“多谢女侠！” 吴虞已经快撑不住了，她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有气无力的说：“你们三个，过来。” “好嘞，女侠！”黎簇三人没有任何迟疑，朝黑影跑了过去。 走近一看，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个极美的女人，一身紫色民族风衣裙被血染成了黑色，女人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血迹，一副下一秒就要嘎掉的样子。 他们不会刚出虎口，就又碰上了凶杀案现场吧？黎簇三人面面相觑，心里同时浮现出这个念头。 “你流了好多血，我这就打120！”苏万急忙摸出自己的苹果手机，就要打电话。 下一秒，一根红线飞出，阻止了他的动作，女人虚弱出声：“不许报警，也不许打120，帮我找个没人的地方，我需要休息。” 吴虞可没忘记，她在这个世界还是个黑户呢，万一到时候警察问她身份，怎么受伤的，她该怎么说？ “可，可你这样……” 黎簇话还没说完，三根红线缠上了他们的脖子，红线的另一端在女人手里，似乎她只要勾勾手指，他们就能身首异处。 嘶——完了，刚出虎口，又进狼窝了！ 吴虞没功夫再和三人废话，她紧了紧红线，学着记忆中玉玲珑姐姐威胁人的样子，声音冷冷的开口：“我的红线带毒，如今你们只有照我的话去做，我才会给你们解药。否则……” “女侠饶命啊！”苏万腿一软就给她跪了，这女侠姐姐那么厉害，他一点都没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黎簇和杨好一边一个，搀着苏万的胳膊不让他跪下，心里还在挣扎。 就在这时，吴虞突然露出个脆弱的表情，那双水润的大眼睛里满含泪水，长而翘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三位英雄，帮帮我，好吗？” 黎簇、苏万、杨好：帮！必须帮！毕竟她叫我们英雄哎！而且她长的那么好看，一定不是坏人！ 第11章 情敌关系 吴虞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满身是血，还昏迷不醒的人，三小只再次陷入了慌乱。 “怎么办？”苏万向黎簇和杨好投去求助的眼神。 “别看我，我家还有奶奶呢，她这样会吓到老人家的。”杨好一口拒绝。 苏万也面露难色：“我家也不合适，保姆司机一大堆，就算我不报警，他们也会的。” 两人齐齐看向黎簇，黎簇叹了口气：“去我家吧，我爸刚好出差，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黎簇和苏万帮忙将吴虞放在杨好背上，就背着她往黎簇家跑去。 黎簇将吴虞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见她一身血，正想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血污，就看到眼前红光一闪而过——只见一条通体绯红的小蛇立在吴虞胸口，凶狠的朝着他吐信子。 “救命！有蛇啊！”黎簇的尖叫声吓了苏万和杨好一跳。 杨好当即提着扫帚冲了进去：“哪儿有蛇？蛇在哪儿？” 黎簇哆哆嗦嗦的指向吴虞的胸口：“那里，小心啊，这蛇一看就很毒！”毕竟颜色如此鲜艳，还是三角脑袋，没毒才怪了。 “我怎么觉得，这蛇好像在保护她啊。”苏万躲在杨好身后，小声说道。 听他这么一提，黎簇和杨好也察觉到了异样，杨好的扫帚一靠近，小蛇就立刻立起上半身吐信子，发出嘶嘶嘶的警告声；杨好将扫帚拿开，那小蛇又放松下来，盘在吴虞胸口一动不动。 “还真是！”黎簇满眼新奇，“你们说，她该不会是什么五毒教、百蛊门之类的隐士高人吧？玩毒还养蛇，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苏万和杨好齐齐点头，他们都处于最中二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还没做过当大侠的梦呢？ “你们说，她该不会就是咱们仨的白胡子老爷爷吧？从此以后，习得绝世武功，称霸武林，郑义再也不敢找咱们麻烦，嘿嘿嘿……”苏万说着说着，就发出一连串猥琐的怪笑。 “切，你还是等她先醒过来再说吧，”杨好不怎么乐观，“她伤那么重，万一死在这儿怎么办？先说好，到时候我可不帮你们埋尸啊！” 话音刚落，三人就看到，吴虞身上突然出现了一根根银色如同蛛网的细丝，这些细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很快就将床上的人裹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茧。 “蛾子精？”黎簇瞪大了双眼。 苏万摇了摇头：“她那么漂亮，就算是妖怪，也该是蝴蝶精吧。” 吴虞这一晕，就是整整三天。黎簇似乎也习惯了这个一动不动的大茧子，每天照常上课放学出去玩，只能说是天生的大心脏。 周六，不用去上学，黎簇难得在家睡个懒觉，房间外隐约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洗澡，难道他爸回来了？ 黎簇睁开惺忪的睡眼，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了出去，下意识的朝自己房间看了一眼，这一眼瞬间让他睡意全无——床上的大茧子不见了！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黎簇一回头，就看到一个大美女带着一身水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 黎簇耳朵爬上一抹红，他的T恤穿在那女人身上，长出来的一截将将盖住大腿。那双又长又直的大白腿露在外面，让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这或许就是网友说的“腿玩年”吧！ “小屁孩，谢谢你的衣服了。”吴虞穿着件从衣柜里翻出来的白色短袖，光着脚踩在地上。 “你，你好了？”黎簇有些惊讶，那么重的伤，那么大的出血量，在茧子里睡了三天就全好了？！ “嗯，谢谢你为我提供养伤的地方，我会报答你的。”吴虞冲他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对了，我叫吴虞，你叫什么？” “黎簇！黎明的黎，簇拥的簇。” “黎簇……”两个字在舌尖滚过，吴虞脑子里突然冒出上辈子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吴邪翻不过那座名为张启灵的雪山，黎簇也走不出那片名为吴邪的沙漠”。 她这是遇上主角团了？！已知，吴邪和小哥是一对，由此可推测——黎簇和小哥是情敌关系！ 吴虞看黎簇的目光立刻带上了几分挑剔和打量—— 皮肤干净白皙，但比不上张启灵！眉眼深邃锋利，但比不上张启灵！俊美无双中还带着一丝稚气，但比不上张启灵！身高一米八七，但不如张启灵高矮合宜，长那么高干嘛？浪费布料！ 总之，闺蜜的情敌，就是我的情敌，她吴虞绝对夸不了情敌一句！ 黎簇被吴虞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吴虞扯出一抹假笑：“没什么，就是在思考该怎么报答你。” “我可不敢求什么报答，你还是先给我们解毒吧！”黎簇没好气的说。 “毒？什么毒？”吴虞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就想起自己威胁他们几个的事情，“哦，你说那个啊，骗你们的啦！你们还真信啦？” 黎簇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半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通知苏万和杨好这个好消息。 “黎簇，我饿了，有吃的吗？”吴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黎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眼巴巴的盯着他，“不白吃，我给钱！” 说完，她手里就出现了一枚金币，金币造型古朴，上面刻着日月图腾，正是上一个世界的货币——日月金。 说到这里，吴虞就不得不庆幸自己是个屯屯鼠了，天道如约让她将上个世界的物品全部带了过来，她可是囤了整整几十万日月金呢，足够她在这个世界当个富婆了。 黎簇接过吴虞抛来的硬币，下意识的放到嘴里咬了一下，“乖乖，真金啊！？” “嗯哼~” 黎簇立刻拿出手机给苏万发消息——“蛾子精要报答咱们，速来，记得带些吃的，要正餐！” 半个小时后，苏万提着一大袋外卖，和杨好一起敲响了黎簇的家门。 吴虞吃着可口的饭菜，看着在她对面排排坐的三个少年，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她暂时是个黑户，虽然装着一裤兜子金币，但在2013年却啥也干不了，倒不如先借住在黎簇家，顺便替小哥盯着他的情敌。 就这么干！ 第12章 拜师学艺 吃饱喝足，吴虞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的看着三个少年：“说说吧，想要什么样的报答？” 杨好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第一个开口：“你可以教我们武功吗？就是像你那样，拿根红线，咻咻咻就能将人打趴下的那种！” 话落，三双亮晶晶的眼睛齐齐盯上吴虞，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吴虞故作高深的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人面前摇了摇：“我那种本事，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好，可不是你们想学就能学会的。” 黎簇立刻开口：“我们不怕苦，也不怕累，就是练个十年二十年，我们也能坚持的！” 苏万和杨好齐齐点头。 吴虞继续摇头：“十年二十年？我可没功夫陪小孩玩那么久……” 三小只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下一秒，吴虞话锋一转，“不过……” 三小只的眼睛再次亮起光芒，看得吴虞心里好笑，这三个瓜娃子，真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天真啊。 “我可以教你们各自使用一门其他武器，例如匕首、长棍、扇子、拳刃之类的，学吗？” 三小只齐齐点头：“学！我们学！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吴虞没有阻止他们三个朝自己磕头，虽然是暂时授艺，那也是师父嘛。有了师父的名分，看黎簇小子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抢师父闺蜜的男朋友，那就是赤果果的欺师灭祖！她分分钟代表闺蜜消灭他！哼哼！ 闺蜜做到她这个份儿上，也是够够的了，也不知道小哥现在在哪儿，伤势如何了？有没有人收留他？哎，小哥还不长嘴，真让人操心。 吴虞暂时在黎簇家住了下来，也按照承诺开始教三小只一门兵器。 “匕首、扇子、双截棍，长枪、长棍、斩马刀，双刀、双戟，和拳刃。你们想学什么？自己选吧！” 看着摆在眼前的一排武器，黎簇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师父，这些你都会啊？” “别叫我师父，听着显老，叫虞姐吧。” “好的，虞姐！”三小只齐齐答道。 黎簇第一个排除了大型武器，那些都不好携带，连安检都过不去，他想了想，选了匕首：“虞姐，我就选匕首吧。” “很聪明的选择，匕首轻巧灵活，杀人于无形，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好选择。咳，当然，我也不是让你去做坏事，总之，匕首方便防身，就它吧。”吴虞将一把八寸长的匕首放到黎簇手里。 苏万将各种武器摸了个遍，哪个都喜欢，于是求助的看向吴虞：“虞姐，你给我推荐一个吧，我学什么都行。” 吴虞拿起那把精钢打造的扇子递给他：“那就扇子吧，飘逸潇洒，和你气质更搭！” “嗯！谢谢虞姐！”苏万笑得开心。 “下一个！” 杨好盯着桌上泛着冷光的拳刃，没有丝毫犹豫：“虞姐，我想……” “不，你不想！”吴虞将他手里的拳刃放回桌上，将一根长棍递给他，语气不容置喙：“学这个吧。” 她能看出来，杨好和黎簇、苏万截然不同。那两个小子一个毛躁冲动，一个胆小滑头，骨子里都是没经过风浪的学生气。 可杨好身上，却带着股两人都没有的狠劲，还有几分近乎偏执的执拗——或许这就是在道上摸爬滚打，和在学校里混日子的区别。 拳刃这东西，刃口锋利，杀气太重，一出手就要人命。吴虞心里盘算着，杨好这性子本就烈，若是再握着这般凶戾的兵器，怕是更容易闯祸。 不如先学长棍，磨一磨他的性子。没瞧见少林寺的和尚们入门都先练棍吗？棍法讲究圆融大气、攻守兼备，一招一式都透着沉稳内敛，人家选这个当入门功夫，自然是有道理的。 “为什么？”杨好眉头皱起，脸上明显带着不满，“为什么他们两个都能自己选，我却不行？”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呢？爱学学，不学拉倒！”吴虞一巴掌拍在杨好头上，不带一点客气的，个小屁孩，还挑上了，惯的他！真当这是菜市场选菜呢？ “我不管，我就喜欢拳刃！”杨好此时格外固执，“你要不教，就是偏心！” 吴虞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臭小子！” 她眼珠子突然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好：“倒也不是不行，你敢跟我打个赌吗？” “赌什么？”杨好揉着脑门问。 “就赌你三个月内能不能学会所有棍法，如果学会了，我就教你拳刃。” “如果学不会呢？”苏万和黎簇没忍住插嘴道。 吴虞脸色一肃，故意吓唬他：“如果学不会，那就挑断手筋，废掉武功，逐出师门！” 此话一出，苏万急忙拉着杨好劝：“算了吧，好哥，我觉得长棍也挺好的！ 然而杨好却不为所动，一把甩开苏万的手，目光坚定的看着吴虞：“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吴虞和杨好击掌为誓，她承认，这会儿，她倒是真的有些喜欢这小鬼了。 简单教了几人几招基础的拳脚功夫，就任由三小只自己去练习。吴虞叫来了苏万。 “虞姐，叫我什么事？”苏万背挺得笔直，一副有事包我身上的模样。 “你帮姐个忙。”吴虞从他书包里翻出纸笔，随手写下一串数字，“拿着这个，用你的身份证去帮我买张彩票，买最大额度的。” “啊？”苏万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让你去就去，中的奖金分你二十万，你用这笔钱帮我去弄个身份证，没问题吧？”吴虞将纸条塞进苏万怀里，语气不容拒绝。 苏万一脸为难，但还是点头同意了，虽然他很想劝说虞姐彩票十买九不中，但看虞姐这么肯定，还是算了吧。大不了，万一最后没中，他就自己贴钱嘛，反正虞姐是他师父，孝敬师父——应该的。 吴虞丝毫不知苏万心里的小九九，此时她正在借苏万的手机上网查资料。这个世界和上上辈子那个世界很相似，各种大事发生年限也一样。 只不过，她第一次穿越前是2025年，而这里才2013年。 吴虞脑子里瞬间冒出好几个搞钱的方案，那狗天道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这辈子，她注定是要当富婆的女人，哇咔咔！ 第13章 跟踪者 之所以找苏万去办这件事，吴虞也是有考虑的，三小只里面，苏万家条件最好，这孩子挺单纯善良的，他也不担心他会昧下这笔钱。 而且弄到合法身份证需要点人脉，苏家是做生意的，人脉不会少，因此这事交给苏万去办，再合适不过了。 苏万也没让她失望，一周之后，他带着新办好的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兴奋的来找吴虞了。 “虞姐！姐！你就是我亲姐，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随便写一串数字，就能中6250万大奖的吗？难道你还有算命的本事？”苏万抱着吴虞的大腿，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啥？你说多少？！”在一旁练功的黎簇和杨好闻言，顿时就觉得手里的武器不香了。 早知道吴虞有这本事，他们还学什么功夫啊？直接学算彩票号码不好吗？到时候直接雇人当保镖，不比自己辛辛苦苦的练来得爽？ “6250万！税后到手整整五千万！”苏万比了个五的手势，一脸震惊。 吴虞心想，那个自称天道的东西还算够意思，还知道买彩票要交20%的个人所得税，这事儿办的漂亮。 她摆出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冲几人摆了摆手指：“佛曰，不可说。好奇心害死猫，你们还是别打这主意的好。” 三小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到底脑补了些啥，看吴虞的目光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敬重了几分。 一时间，捶腿的，捏肩的，倒茶的，齐齐围了上来。 “虞姐，你就是我的偶像！”苏万夹着嗓子，捏肩捏的格外卖力。 黎簇蹲在一旁捶腿：“虞姐，你就是仙女下凡，那什么冰冰、菲菲都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儿！” 杨好也递过来一杯茶：“虞姐，你还收小弟吗？我以后就跟你混了！你就收下我吧！” 吴虞被夸的开心，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嘚瑟的笑容，接过杨好端过来的茶啜了一口：“好说，好说，看在你们表现不错的份儿上，每人打赏一万块！这钱我先拿去投资，到时候赚的，都记你们头上！” “虞姐~”三小只齐齐变身夹子精，声音要多嗲有多嗲。 吴虞到手五千万，扭头就将这些钱全部投入了股市。她还记得13年有几只妖股，好好运作一番，她的资产转脸就能翻上五六倍！ 到时候再拿这些钱去买房、买那几家互联网巨头家的股票，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哎嘿嘿！ 就在吴虞美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时候，三双眼睛正在暗处监视着黎簇家的房子。 夜色中，黎簇家楼下转角处的一辆小轿车里，王萌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眉头紧皱：“坎肩，你确定这女人是突然出现的？” “确定，之前我从没有在黎簇身边见过她。七天前她第一次从黎簇家出来，之后每天中午都会出门一趟。”坎肩语气肯定。 “干什么？传递情报吗？”王萌问。 “不，买饭！她每天中午都会出去买饭，偶尔还会去逛街买衣服啥的。” 王萌有一瞬间的无语，“你就没发现点有用的线索？” 坎肩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嘿嘿，没了。” 王萌翻了个白眼，看向驾驶座上的白蛇：“你呢？有什么发现？这女人的底细查到了吗？” 白蛇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没有，这女人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样，查不到她任何消息。” 话落，白蛇就发现王萌和坎肩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发直，他疑惑的开口：“你们看什么？没有就是没有，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下一秒，车门被拉开，一个娇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看的是我！哥们儿，都盯我多久了？哪条道儿上的啊？” 白蛇猛地回头，就对上了一双明亮水润的眸子，这双眼睛让他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然而，白蛇马上就没有心思思考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吴虞抓着白蛇的肩膀，就将他从车里扔了出去，一脚踩在对方的肩膀上，笑容里带上了几分危险：“说！谁派你们来监视我的？” 王萌暗道不好，急忙和坎肩下车，一左一右的攻向吴虞…… 五分钟后，王萌、坎肩和白蛇三个被红线绑着手腕，吊在了路边的大树下。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吗？”吴虞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三人。 王萌三个鼻青脸肿的，紧紧闭着嘴，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他们今天就算吊死在这儿，也绝对不会泄露老板/小三爷的任何信息！ 吴虞叹了口气，从王萌口袋里摸出他的手机，用他的脸解锁，打开通讯录，然后就看到了第一排备注着“AAA老板”的电话。 通话记录里，这个AAA老板也占据了绝大多数，看来，就是他了。 吴虞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声，片刻后，电话接通，响起一个温润的男声：“喂？什么事？” “你的人在我手上。”吴虞开门见山，语气很不客气，“就是你让他们三个来监视我的？”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刚从沙漠回来的吴邪看了眼手机，确定是王萌打来的没错，不过，他不是让王萌盯着黎簇吗？难道他跑去骚扰别的小姑娘了？ 不等对方回话，吴虞就冷声警告道：“今天我只吊他们一个晚上，下次他们如果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我保证你连他们的尸体都找不到！” 说完，吴虞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塞回王萌口袋里，“听到了吗？我说到做到哦！” 说完，就双手插兜，扭头回了黎簇家。 大树下，王萌、坎肩和白蛇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问：“怎么办？” 三人一愣，下一秒又齐声开口：“我怎么知道？！” 被挂断电话的吴邪心中有些不妙，计划实施在即，现在可不能出什么岔子，他再次拨通了王萌的电话，可惜，打了好几通都没人接。 难道他们真的被吊起来了？ 无奈，吴邪只好拨通了小花的电话：“王萌他们三个出事了，我现在杭州，你先帮我去看看。” 第14章 嗨，美女，买房吗 挂断无邪的电话，解雨晨立刻吩咐解大去救人。 无邪的计划他略知一二，黎簇是最关键的一环，如今计划还没开始就出了问题，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汪家察觉到了什么。 一个小时后，解大带着无精打采的王盟三人回到了解家老宅。 解雨晨坐在办公椅中，看着鼻青脸肿的三人问：“说吧，怎么回事儿？” 王盟刚想开口，就被坎肩抢了先，他三言两语，添油加醋的将事情倒了个干净。 说完，还不忘打开手机里的照片指给解雨晨看，“都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凶残，鲁迅诚不欺我！” “那不是张无忌她妈说的吗？”王盟没忍住，反驳了一句。 下一秒，两人接收到小九爷平静却威慑力十足的一眼，默默咽了口口水，闭上了嘴巴。 解雨晨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目光停留在一张正面照上。 照片里，女孩正在吃面，她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看到什么，笑得眉眼弯弯，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竟和几年前的无邪有几分相似——同样的清澈、天真。 这女人有几分眼熟，不只是眼睛！解雨晨的大脑飞快回忆着，他绝对在哪儿见过这张脸！ 他将照片通过微信发给无邪，很快，电话又打了过来。 “小花，你有没有觉得，这女的似乎在哪儿见过？” “同感，如果你也觉得眼熟，那大概率这个女人是九门中人，或是和九门有关的人。” 电话里陷入一片沉默，两人都在冥思苦想。 半晌，无邪率先开口：“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一年春节，你来吴家拜年。咱俩玩捉迷藏，结果躲进了二叔书房的事吗？” 经无邪一提醒，解雨晨快速抓到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线索：“是了！二叔书桌上放着一个倒扣的相框，这人和相框里的女人——很像！” 电话那头，无邪也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倒吸一口凉气。他也注意到了照片里女孩的眼睛，是吴家人一脉相传的大眼睛，嘶……这人不会和二叔有什么关系吧？ 解雨晨突然抬头看着王盟：“你们三个，加一起都没打过她？” 王盟老实的点了点头：“她很厉害，我还拿了电击枪，结果我们三个，在她手下没撑过五招！她那根红线，就跟成了精似的，防不胜防！” 无邪也听到了王盟的话，顿时想得更多了——一个疑似和二叔有关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他布下的重要棋子身边，还有那么好的身手…… 这些年经历过太多，他早已不信什么无端的巧合。所谓巧合，不过是人为设计的假象。 是九门中其他几家按捺不住，想借机插手？还是蛰伏多年的汪家，又在暗中布下了新的陷阱？ 吴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机外壳几乎要被他捏碎。眼底翻涌着冷意，周身的气压也骤然低了几分。 “小花，二叔那边交给我。” “好，这边我会让瞎子去试探一二。” 发小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次日，吴虞起了个大早，黎簇已经出门去上学了。 她准备去看看四合院，穿到13年，手里还有钱，怎么能不买四合院呢？ 刚下楼，吴虞便瞥见昨夜挂着人的那棵老树空了，唯有她的红线还缠在枝梢，风一吹摇摇晃晃的。 她早就知道，昨夜没等多久就有人过来把那三个跟踪狂救走了。不过她没太放在心上。吴虞走上前，指尖轻捻，红线便如活物般簌簌收回，缠回手腕间。 管他是谁，什么目的？下次再来，直接打断手脚好了。 到了她和房产中介约好的地方，吴虞就看到一个浑身黑漆漆的大高个儿站在那儿，身材高挑，戴着副墨镜，嘴角挂着痞里痞气的笑容，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那人见到自己，立刻露出一副贱兮兮的笑容：“嗨，美女，买房吗？” 吴虞用迟疑的目光打量着男人，“你……是爱家地产的中介？” “正是！美女可以叫我黑眼镜，或是黑瞎子。人送外号，京城房产百事通，买房卖房、装修租赁，您找我，算是找对人喽！” 黑瞎子那双眼睛在墨镜后上上下下的打量眼前的姑娘，不得不说，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尤其是那双眼睛，跟会说话似得，真想抠下来，带回去珍藏。 黑眼镜？吴虞也在打量对面的男人，她虽然对盗笔的剧情不怎么熟悉，但好歹也跟小哥当了八年的双排队友，小哥有几个朋友，她还是知道的。 而随着小哥的天授被压制，他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很不巧，眼前这位小哥恰好就提起过。 吴虞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绕着黑瞎子走了一圈，那目光，像是在评估一只待宰的大肥羊。 “这位小姐，瞎子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用这种目光看我？”黑瞎子疑惑，这姑娘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见他啊，难道她认识自己？ 吴虞停在黑瞎子面前，一摊手：“还钱！” “？”黑瞎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哥说，他有八张银行卡在你那儿，你该不会赖账吧？” 此话一出，黑瞎子周身的气势猛地一肃，随后，他很快收敛了溢出的一丝杀意，吊儿郎当的笑道：“小姐说什么呢？瞎子怎么听不懂。” 吴虞却一改先前的温和，声音严肃道：“其中有一张卡的尾号是1618，密码六个零，那张卡里有一千万，既然你是小哥的朋友，花他的钱去找找他，应该没问题吧。” 吴虞知道自己突然出现在京城一定有问题，因为她明明清楚的记得，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她看到过长白山的皑皑雪山。 当时小哥也重伤昏迷，那就说明，有人带走了小哥，又将她送到了京城。那人是敌是友？有什么目的？和昨晚监视自己的人是不是一伙儿的？ 她在这个世界人生地不熟的，认识的人有限，即使再心急，也不好轻举妄动。 小哥曾说过，他信任的朋友一共有三个——吴邪、王月半、和黑瞎子。 既然今天其中之一自动找上门了，吴虞并不介意直接和他开诚布公，因为，目前对她来说，找到小哥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 第15章 有变态啊 黑瞎子沉默了，这女人不仅认识哑巴，还能精准报出他银行卡的卡号和密码——这得是什么样的关系？ 他敢打包票，就连吴邪那小子，都未必知道哑巴的银行卡密码！ 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她还在找哑巴？ 吴虞见他不说话，心里一时间也想了很多，这人跟小哥该不会是塑料兄弟吧？还是说，小哥进青铜门的这八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裂痕？ 她本想顺势说出自己与小哥在长白山意外失散、对方还身受重伤的事，可瞧着黑瞎子这讳莫如深的反应，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多了几分犹豫。 就在这时，黑瞎子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漫不经心：“小姐，你不是来看房的吗？提那些瞎子不认识的人干嘛？” “哈哈，也是！” 吴虞立刻顺坡下驴，脸上堆起一抹假笑，“既然你不认识，就当我开玩笑好了，咱们看房，看房！” 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扬起虚假的笑容。说完，又齐齐收回笑容，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吴虞暗自盘算：不行，在搞清楚状况之前，不能暴露小哥重伤失踪的情况，等手里的股票抛售出去，她亲自组织一队人马去寻。 黑瞎子在心里冷笑：不行，没摸清这女人的底细前，还是先把她控制住再说。审讯这活儿，花儿爷擅长，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情报。 念头既定，黑瞎子不动声色地引着吴虞往一条僻静的胡同走去，“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吴虞。”她干脆利落地回答，“口天吴，安全无虞的虞。” 姓吴？ 黑瞎子眼底精光一闪，瞬间想通了为何花儿爷特意叮嘱他，要想办法弄到几根对方带毛囊的头发了。 啧，九门这潭水，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浑啊！ “听说吴小姐想看两进的四合院，喏，前面那家就是。”黑瞎子抬手指向胡同最深处那扇朱漆大门，脚步自然地落到了吴虞身后。 “哦？就是那家？” 吴虞故作好奇地踮脚远眺，看似毫无防备。 下一秒，她腰身猛地一矮，堪堪躲过身后探来的、欲捏向她后颈的大手，同时脚尖发力，一记狠辣的侧踢直取黑瞎子下身！ 黑瞎子早知道这女人身手不凡，却没料到她反应如此敏锐，出手还专挑要害。他急忙后撤半步堪堪避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专盯着人家下三路呢？这要传出去，黑爷名声还要不要了？”那娇羞的模样，哪儿有半分偷袭被撞破的尴尬。 “就你？还有名声？”吴虞冷笑一声，回身的瞬间，腕间红线如利箭般射出，直取他双眼，“我看你是左脸皮撕下来贴右脸皮上，一边厚脸皮一边不要脸！” 黑瞎子侧身避开，谁知那红线竟能中途变向！吴虞指尖轻轻一勾，红线陡然转向，直刺他脑后死穴，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铛！” 清脆的铮鸣声响起，红线被黑瞎子猝然抽出的黑金短刀挡开。他欺身而上，短刀封锁住吴虞所有退路，另一只手化作手刀，再次劈向她后颈。 吴虞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抬脚狠狠踹在他胳膊上，借着反作用力向后跃去，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论近战搏杀，她本就不擅长。黑瞎子一看就是和小哥一个路数的顶尖战士，她一个偏辅助的奶妈，跟战士贴脸肉搏，简直是没苦硬吃。 “小妹妹～躲什么呀！”黑瞎子显然也看穿了她的短板，一边嘴炮不停，一边快速逼近，“不是好奇黑爷的下三路吗？过来，让你看个够！” 两人在狭窄的胡同里缠斗起来，红线与短刀碰撞的火花四溅，墙壁上被划出数道深深的痕迹。 几个回合下来，黑瞎子终于抓住破绽，在吴虞高高跃起躲避攻击的瞬间，他猛地探身，一把攥住了她的脚踝，狠狠向后一甩！ 吴虞急中生智，再次射出红线缠住旁边的电线杆，借着拉力在空中调整姿势，可后背还是重重撞在了墙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铛铛！” 红线被短刀接连劈开，闪着寒芒的刀刃瞬间停在了吴虞颈前，距离皮肤不过分毫。 “看来还是瞎子技高一筹啊！”黑瞎子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痞气十足的笑容。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吴虞非但不惧，反而笑得眉眼弯弯。 黑瞎子正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得脖颈一麻，一股麻痹感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瞬间动弹不得。 他什么时候中的招？！ 吴虞抬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推开颈前的刀刃，一个小小的红影从黑瞎子的衣领后钻了出来，欢快地跳到她掌心——正是火火。 它立了大功，小脑袋晃来晃去，蛇信子吐得飞快，像是在邀功。 “对付你这种坏家伙，自然要留一手。”吴虞摸了摸掌心的小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火火的牙可以分泌三种毒液。一种能让人全身麻痹，动弹不得；一种则能瞬间激发一个人的所有潜力；另一种则是见血封喉的剧毒，触之即死。 她打量着动弹不得的黑瞎子，思考着该怎么处理他。 还没弄清楚他跟小哥的真实关系，杀是不能直接杀的。但也不能简简单单的放过，否则，这次敢敲她脖子，下次还不得直接把她头给拧下来啊！ 吴虞的目光突然停留在黑瞎子的裤头上，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要干嘛？”黑瞎子瞬间汗毛直立，一种清白不保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 五分钟后，一声尖叫划破苍穹，吴虞流着泪从胡同里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对着路边的人大叫：“胡同里有变态啊！呜呜呜，太可怕了……” 说完就捂着脸跑开，不明所以的路人们纷纷朝胡同里投去好奇的目光，越来越多人向里面走去。 只见胡同里，一个带墨镜的男人，只穿一条平角内裤，光着膀子和两条大长腿，在路中间摆出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 众人对着他一阵指指点点，黑瞎子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往脑门上涌，虽然平时他是变态了点，但也没有被那么多人欣赏肉体的特殊癖好啊！ 很好，吴虞是吧，黑爷我记住你了！ 第16章 亲子鉴定 当晚，解雨晨在老宅等到了迟迟未归的黑瞎子。 他玩着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头也不抬的问：“怎么那么晚？试探出来什么了？” 黑瞎子一脸疲惫的将自己摔进沙发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着几根头发的密封袋：“你要的东西，到手了。” 解雨晨这才关掉游戏，伸手去接密封袋，谁知，黑瞎子一把将密封袋攥进手里。 解雨晨挑眉，不解的看向他。 “花儿爷，瞎子这次可损失大了，得加钱！”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解雨晨这才注意到，黑眼镜的脸色出奇的难看。 “发生什么了？还有你搞不定的人？”解雨晨来了兴趣。 黑瞎子将墨镜往上推了推，一脸生无可恋：“别问，问我也不会说的。” 解雨晨伸出五根手指：“我出这个数。” 黑瞎子保持沉默。 “翻倍！” 黑瞎子一秒坐直：“成交！” 十分钟后，解雨晨的书房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传出去很远很远。 解家的老管家听到书房里传来的动静，面露欣慰：“家主已经十年没有这样笑过了。” 与此同时，杭州。 无邪正和吴二白喝茶。 无邪直接开门见山：“二叔，我记得小时候在你的书桌上看到过一个女人的照片，你们是什么关系？” 吴二白泡茶的手一顿，“你特意回来一趟，就是为了这个？” “是！”无邪认真的盯着吴二白的眼睛，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看着眼前这双染上沧桑，不再天真的眼睛，吴二白百感交集，“这与你目前的计划有关吗？” “有关！”无邪喝了口茶，语气平静，“我的人发现了一个变数，和照片中的女人有关。我需要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吴二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无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二叔情绪如此外露。 片刻后，他听到了一个狗血的爱情故事。 “你应该听家里长辈说过，我曾经有过一个未婚妻。”吴二白端着茶杯，却久久没有喝。 无邪点了点头：“难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那张照片里的女人，就是我的未婚妻——方晓芙。不，或许该叫她——汪晓芙。我认识她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个‘它’究竟是谁，等知道她的身份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是凤凰纹身？” “是！”吴二白点了点头，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她奉命接近我，知晓真相后的我也带着利用的心思。真情假意的，谁又知道呢。” “后来呢？”无邪追问。 “后来有一天，她不告而别，只留下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荒唐到此结束，错误不该继续。” 无邪喝茶的次数愈发频繁，他打量了一眼吴二白，儒雅沉稳，一大把年纪了依然风韵犹存。难怪能将汪家的卧底迷到主动放弃任务，他二叔不愧是他二叔啊。 啧啧啧，只能说，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那……你们俩，有没有……咳咳。”无邪不太好意思问长辈的私事，于是索性破罐子破摔，一伸手从吴二白头上薅下来几根头发。 吴二白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二叔，我先走了。放心，万一真是我们想的那样，我会将她带回来的。”干了坏事的无邪起身就溜，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呵，当年用美人计对付他二叔还不够，如今又想用同样的招数来扰乱他的布局吗？ 换做几年前，他或许还会因血亲纠葛犹豫纠结，可如今的吴邪，早已不是那个会被情绪左右的小天真。他苦心经营多年的计划，绝不容任何人从中作梗。 汪家人如何？吴家人又如何？大不了就打断手脚带回来养着，多一张嘴吃饭的事儿，他们吴家还能养不起咋地？ 心中拿定主意，又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吴邪当晚便订了机票，连夜飞往京城。 解家旗下的私立医院里，吴邪和解雨臣亲自盯着检验人员，将两份带毛囊的头发样本送入检验室。事关重大，两人一眼未错的盯着，直到第二天清晨，检验报告终于送了过来。 “99.99%，确认系亲子关系。” 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的亲子鉴定报告，无邪和解雨晨面面相觑。 “你想怎么办？”解雨晨担忧的看着无邪。 吴邪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重逾千斤。 他缓缓叹了口气，眼底闪过复杂的光，半晌才沉声道：“既然是二叔的女儿，自然要认回来。无论她有什么目的，与其放她在外面，不如放在眼皮子底下亲眼看着。” …… 这天下午，吴虞去了黎簇家附近的一家网吧，谁让黎簇家没电脑，她只能去网吧看股票。 网吧里烟雾缭绕，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吴虞挤在角落的机位上，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一路飘红的曲线，那陡峭上扬的势头看得她心花怒放，在心里默默比了个耶，卖了卖了！统统清仓！照这架势，她就是下一个巴菲特！ “哟，你还炒股呢？”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贱嗖嗖的调子带着股欠揍的痞气，听得吴虞后背一僵。 她猛地转头，就看到黑瞎子正站在后面，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活像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吴虞飞快关掉股票界面，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语气毫不客气：“找我干嘛？又欠收拾了？” “哪能啊！是有人想见你。” …… 解家老宅，吴虞跟着黑瞎子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气派的四合院，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这么大的宅子能值多少钱？也不知道，她那些股票全卖了，能不能买得起。 会客厅内，吴邪和解雨臣分坐两侧，都换上了相对正式的衣物。吴邪穿了件深色衬衫，袖口整齐挽起；解雨臣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中式唐装，衬得他愈发清俊挺拔。 虽然心里并未打消怀疑，但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两人仍然希望第一次见面，能给对方留下不错的印象。 得知消息的王胖子也赶来凑热闹，毕竟是天真的亲妹子，那就是他胖爷的亲妹子，他也得来认认脸儿。 吴虞进门时恰好背着光，一身紫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乌黑的长发用一支银色发簪松松挽起，耳边垂着几缕碎发，随步履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灵动俏皮。 待她走到光亮处，那张清秀的脸庞彻底显露出来时，王胖子眼睛一亮，没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吴邪，压低声音：“天真，我仿佛看到了八年前的你。这眼睛，妥妥的吴家人，没跑了！” 第17章 各怀心思 吴虞看着屋里的三个男人——两瘦一胖，一个清新脱俗弱官人，一个斯文俊秀大美人，就连那个胖子都胖的五官端正。 颜狗的盛宴！ 不过吴虞并没有因为屋里的颜值就放松警惕，因为，这仨人，看上去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吴虞走到三人对面，不客气的在椅子上坐下，“就是你们找我？” “没错，你好，吴虞。”吴邪坐直了几分，看着女孩的面容有些愣神，真人比照片更漂亮，眉眼间的确和二叔有几分相似。 吴虞点点头，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在心里拉响了警钟——这声音，是那三个跟踪狂的老板！ 好啊，还挺嚣张，找她头上来了，她倒要看看这帮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吴邪露出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容：“你好，我叫吴邪，是你的堂哥。你的父亲，是我的二叔。” 解雨臣也跟着介绍道：“解雨臣，你的表哥。” “王月半，也可以叫我王胖子，你堂哥和表哥的朋友，姑且也算是你哥吧。”王胖子哈哈一笑，显得很是大大咧咧。 吴虞：？？？ 她没听错吧？吴邪、解雨臣、王胖子？好家伙，这是主角团到齐了啊！而且，什么叫她哥？她记得自己没拿团宠剧本啊？ 见吴虞久久没有说话，目光也有些出神，王胖子打圆场道：“瞧瞧，都给咱妹妹高兴傻了。喏，这是亲子鉴定，你的头发还是黑爷亲自薅下来的呢。” 接过王胖子递来的亲子鉴定报告，吴虞直接翻到最后——99.99%，确系亲子关系。 可如果她是吴家的孩子，又是怎么到青铜门后头去的？还是说，这个身份是她穿越的补偿？ 吴虞一时间一个头两个大，太多想不通的地方了。 但有一点她能肯定，吴邪和王胖子一定不会害小哥，毕竟，他们可是里的铁三角！也是小哥认定的可信任之人。 想到这点，吴虞松了口气，看着吴邪道：“我认识张启灵。”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齐齐愣住，吴邪在口袋里摸了摸，下意识的想要摸根烟抽，但他忘了，今天换了衣服，也没带烟。 “真的！半个月前，我俩一起从青铜门出来的。”吴虞目光真诚的看着几人，“出来之后我俩就重伤昏迷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再醒来，我人就在京城了。 小哥现在下落不明，他说过你们是可以信任的朋友，那能不能拜托你们去找找他？” 吴邪的目光倏地冷了下来，原本因为多了个妹妹而产生的激动也消失无踪。 要不是他知道青铜门两年后才会开启，他差点还就真信了，瞧瞧这焦急的模样，装的多像啊。 所有人都知道张启灵在他心里的重要性，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借此来接近自己。 这次更是下血本，连他二叔亲闺女都拿来当棋子了……啧，还是打断腿带回去养着吧，二叔的闺女，合该他自己操心。 吴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冷意一扫而空，又是那个温和的好哥哥模样。 “阿虞，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吴虞点了点头。 “你先别急，小哥身手那么好，不会轻易出事的。我会安排人先去打探消息。” 胖子和解雨辰只是瞥了一眼吴邪，就知道了他的打算，于是纷纷开口附和。 “是啊，天真说的对，就算要找人，也不能漫无目的的找，这事儿交给哥哥们，你就放心好了。” 吴虞闻言，松了口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点怪异。 解雨辰突然问道：“听说你现在住在一个叫黎簇的小朋友家？” “嗯，当时我身受重伤，是他收留了我。”吴虞老实回答。 更假了，解雨辰在心里想着。什么重伤半个月就能好？而且为什么不送医院？看她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哪里有半点重伤初愈的模样？ 这谎话编的未免也太不走心。 “一直住在别人家到底不方便，你先留在解家吧，晚上正好一起吃个饭。你那几个小朋友如果有空，最好也一起来，毕竟他们救过你。我这做哥哥的，也得感谢感谢他们。”解雨辰说完，朝吴邪投去一个眼神。 吴邪自然的接话：“是啊，下午再给你介绍一个姐姐，应该是姐姐吧？秀秀是85年的，阿虞你今年多大？” “嗯，我23了。” 一群人打着哈哈，就敲定了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 让管家带吴虞先出去转转，吴邪四人凑到了一起。 “太拙劣了。”解雨辰叹了口气，“谎话都编不圆，也不知道这种棋子是怎么敢放进棋盘的。” “或许是他们急了……”吴邪若有所思，最近自己的动作的确是频繁了点，汪家人狗急跳墙也不是没可能。 王胖子突然问：“你叫秀秀来是为了……” “纹身！”吴邪和解雨辰异口同声。 “早确认，也好早绑回去。”吴邪总算找到一根烟，点燃后叼在嘴里，“我看她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二叔好好教教，说不定还能给掰回来。” …… 放学后的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人，收到了吴虞发来的微信，并按照她给的地址找到了解宅。 看着眼前青砖红墙的高门大院，三小只面面相觑。 “这真是虞姐亲戚家？”苏万挠了挠头，一脸惊讶。 “应该是，虞姐不说了嘛，是刚认回来的亲戚。”黎簇抓着书包带子，有些犹豫要不要上前叫门。 杨好就没那么多顾虑，拉着门环就哐哐哐几声。 镶嵌着门钉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确认过身份后，立刻就有人引着他们进去。 而此时的吴虞，正在和霍秀秀做马杀鸡。两人趴在按摩床上，一边享受着背后的按摩，一边闲聊。 吴虞很喜欢这个刚认识的姐姐，长得漂亮还性格好，这样的姐姐很难不喜欢。 微微发烫的石头一块块摆在背上，吴虞舒服的长叹一口气，就是这个感觉——爽！ 霍秀秀在得到手下的示意后，一边继续跟吴虞聊天，一边将目光投向吴虞后背——白皙的后背没有一点伤痕，只有后腰腰窝处，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霍秀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目光里却多了几分冷意。 借着上厕所的由头，霍秀秀拨通了解雨辰的电话：“小花哥哥，确认过了，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后腰处的确有凤凰纹身。” 第18章 鸿门宴 做完马杀鸡回解宅，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解雨晨吩咐厨子做了一桌好菜，吴虞说喜欢辣口，他还特意去找了个四川厨子。 黎簇凑到吴虞身边，一脸好奇的问：“虞姐，这就是你亲戚啊？真的假的？” 吴虞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有亲子鉴定的，那还能有假？” “就是，就是，人家那么有钱，编这种假话图啥？”苏万是有眼光的，他能看出，这大宅子里的摆件都是上了年份的古董，虞姐虽然有钱，但也就人家一个花瓶的钱。 黎簇还是觉得奇怪，但他也没再说什么，老实的坐在吴虞身边。 开席后，无邪率先起身对着黎簇三人举杯：“听说是你们救了阿虞，我是阿虞的哥哥，这杯酒，我干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帮的，尽管开口。” 说完，一仰头就干了杯子里的清水。 黎簇三个被无邪这种一看就不简单的大人物这样郑重的感谢，一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急忙端起面前的饮料，跟着起身。 “您客气了，虞姐也救了我们，要不是她，我估计就让人开瓢了。”黎簇说完，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饮料。 “是啊是啊，虞姐还教我们功夫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苏万也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饮料。 轮到杨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着喝光了杯子里的饮料。 吴虞有些开心，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找到自己的家人，实在是个好消息，总比和上上辈子一样，孤身一人，过年连个一起包饺子的人都没有要好。 更何况，她的家人还是小哥的朋友，她觉得，有无邪在，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有小哥的消息了呢！ 于是，她也举起面前的酒杯，笑着对大家说：“都别客气了，能找到亲人，我很开心，这杯，我干了！” 说完，一仰头，就喝完了杯中的果汁。 “吃菜，吃菜，花儿爷家厨子的手艺可是顶好的，阿虞妹子，你可得多吃点。”王胖子说着，就往吴虞碗里夹了个大鸡腿。 “谢谢胖哥！” 看着小姑娘天真单纯的笑容，王胖子心里突然有点不忍心，这要是没掺杂那些算计该多好啊，这妹子，可惜了…… 解雨晨、无邪和霍秀秀也跟着给她夹菜，很快，吴虞碗里就堆起了高高的小山。 吴虞笑得眉眼弯弯，咂吧咂吧嘴，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饮料里……怎么会有药味？尽管很淡很淡，但她从小跟着曲澶学习苗医，绝不会弄错。这分明是蒙汗药的味道！ 吴虞眼里飞快划过一丝冷意，他们为什么要给自己下药？她们不是亲人吗？ 想到这里，吴虞突然惊起一身冷汗——是她想当然了！ 是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也不是她亲自盯着出结果的，对方随便弄份假的就能蒙混过关。 这个“无邪”还是那三个盯着自己的跟踪狂的老板！ 还有那天听到她提起张启灵后黑瞎子的异样…… 貌似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提起了张启灵！ 错了，错了，她不该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提起小哥的。里既然有主角团，自然有反派角色，是不是她贸然提起小哥引起反派的注意了？ 那眼前这些人，真的是无邪、王胖子、霍秀秀和解雨晨吗？他们会不会是反派假扮来接近自己套取关于小哥的秘密的？ 她突然出现在京城，又那么巧合的碰到的主角团……万一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局呢？一个套出她和小哥秘密的局？ 吴虞心脏狂跳，惊出了一身冷汗，看着身边的黎簇三人，顿时又恨又悔。都怪她，没有核实清楚就轻信了他人，如今连累这三个小子也跟着自己一起进了狼窝。 也是主角团的名字太响亮，她一听到无邪的名字，就大脑短路了。 也对，如果是真的无邪，对象丢了八年，怕是第一时间就拉着自己询问详情了吧！怎么可能还有闲心请自己吃饭？ 吴虞心中愈发懊恼，脸上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她在心里冷哼一声，下药是吧，那咱们就看看，究竟谁技高一筹！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很快，吴虞恢复了正常，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也拿起公筷，开始给其他人夹菜，从无邪开始，到解雨晨、王胖子、霍秀秀和黑瞎子，一个都没落下。每夹一筷子菜，就说一句俏皮话，逗得几人眉开眼笑，在她的甜言蜜语下，几人纷纷将碗里的食物吃了下去。 黎簇皱了皱眉，小声在苏万耳边说：“虞姐今天怎么那么反常啊，她平时不是酷炫狂霸拽的吗？今天怎么改走甜妹路线了？” 苏万吃着菜，一脸鄙夷：“这你就不懂了吧。虞姐的酷炫狂霸拽那都是对着外人的，这些可都是她哥哥姐姐，不得好好表现，留下好印象啊。” 杨好吃的头都不抬，实在是这些菜也太好吃了，闻言，他抽空抬起头，对黎簇翻了个白眼：“吃你的吧，一天天的，瞎操心！”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饭后，解雨晨引着众人去了茶室，刚进门杨好就腿下一软，往前扑去。他前面是黎簇和苏万，两人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杨好，然而却感到身体一阵无力，三人软塌塌的摔在一起，眼神也迷糊了起来。 “虞，虞姐，我怎么有点晕啊……” 见状，吴虞也装作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扑向黎簇几人。借着衣袖的遮掩，她快速从背包里取出一颗药丸捏碎，火火也在她的示意下趁机躲进了苏万的口袋里。 “头好晕啊……你，你们下药……”说完，吴虞似是总算支撑不住，头一歪，倒在了杨好的身上。 她听到那个“假无邪”叹了口气，“总算是晕了，这几个小鬼还挺能吃。” 吴虞在心中暗骂，你才能吃呢，你全家都能吃！ “假王胖子”也开口了：“天真，你也不要太伤心，人带回去好好调教就行，说不定还能掰回来呢！” 吴虞继续在心里骂：死胖子，调教你妹！姐一会儿第一个调教你！ 她闭着眼睛，很快感觉到有一双手揽上了她的后背，像是要将自己抱起来。顿时，吴虞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呔！还敢对姑奶奶动手动脚，假货，拿命来！ 吴虞猛地睁眼，翻身而起，一把掐住眼前人的脖子，下一秒，手腕上的红线射出，死死缠住那人的脖子。 “天真！” “无邪！” “无邪哥哥！” 吴虞看着几个假货担忧的模样，在心里冷笑：呵，还演上瘾了！一个个叫的还挺情真意切。 第19章 小鸡内裤 吴虞指尖一勾，红线便牵引着“假无邪”挡在黎簇三人面前，她眼底冷光乍现，扫过对面众人时满是戒备和警惕。 “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冒充无邪有什么目的？”她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被红线紧紧勒着脖颈的吴邪面色涨红，却仍强撑着反问：“你又何尝不是在演戏？冒充张启灵的朋友接近我们，你又有什么目的？” “还在嘴硬？”吴虞眉头骤然拧紧，指尖猛地收紧。红线瞬间勒得更紧，吴邪立刻呼吸不畅，脸颊憋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王胖子见状，赶紧和黑瞎子、解雨臣交换了个眼神，连忙上前一步打圆场：“哎哎哎，手下留情！快松松！这真是你亲哥，亲子鉴定报告还热乎着呢，这个真没人骗你！” “骗子会主动承认自己是骗子？”吴虞一脸不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要是真把我当亲妹子，会偷偷给我下药？你们这药剂量可不轻，就不怕把你亲妹子药傻了，以后没人给你们养老送终？”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吴虞话音未落的瞬间，黑瞎子和解雨臣对视一眼，同时发难！两人身形如电，一左一右朝着吴虞护在身后的三小只迅猛抓来，目标明确，显然是想先控制住人质。 托吴虞刚刚捏碎的那颗药丸的福，黎簇、苏万、杨好三人此时已经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只是脑袋还昏沉得厉害，眼神涣散，压根没搞懂场上的形势。 见状，吴虞一脚踢向黑瞎子，将他抓向杨好的手踢开。与此同时，她手里的红线丝毫未松，如同遛小狗般猛地一扯，将吴邪拽到身前，牢牢挡在黎簇面前，形成一道人肉盾牌。 另一边，解雨晨的手已经快要碰到苏万的肩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万腰间的荷包里红影一闪，火火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来，吐着鲜红的蛇信子，朝着解雨晨的脖颈迅猛射去！ “小花哥哥，小心蛇！”霍秀秀急忙出言提醒。 解雨晨闻言，腰身猛地一拧，险之又险地躲过火火的飞扑。他反应极快，顺手抓起一旁桌上的茶壶，手腕翻转，精准地将扑空的火火扣进了壶里，动作干脆利落。 然而，吴邪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在刀尖上打滚，他的应变能力早已今非昔比。 尽管被红线勒着脖颈，他却趁着吴虞分神应对黑瞎子的间隙，突然伸手抓住还在发懵的黎簇，狠狠朝着王胖子的方向扔了过去。 人质而已，谁还没有了？ 顿时，场上局势大变。 吴虞挟持着无邪，挡在苏万和杨好身前。左边是蓄势待发的黑瞎子，右边是蠢蠢欲动的解雨晨，正面，则是拿刀抵着黎簇脖子的王胖子。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虞姐，这，这啥情况？”苏万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愣愣的问。 “闭嘴！”还是杨好更上道，当即从身边提起把凳子一砸，就将凳子砸了个稀碎，他从里面捡出一根椅子腿儿，拿在手里警惕的打量着众人。 苏万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扇子，唰得一下展开，站在吴虞身后，摆了个pose。 吴虞：…… 有你们，真是我的福气！ 明明是双方对峙的场景，让这俩这么一搞，不知道为何，显得她们这边像是谐星。 黎簇也深有同感。他盯着胖子手里的匕首，思考着该怎么将匕首抢过来。 “你放开他！”终于，王胖子打破了沉默。 “你先放！”吴虞说道。 只要对方手里没有人质，她多得是力气和手段，收拾这帮假货。 “你先放！”王胖子也不甘示弱。 汪家人手段残忍，奸诈狡猾，他要是先放人，天真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你放开我们家高中生！” “你放开我们家小三爷！” “你放开我们家黎簇！” “你放开我们家无邪！” “你放开我们家英俊潇洒的黎簇！” “你放开我们家清新脱俗的无邪！” 两人咬牙切齿，气氛愈发紧张。只有同为人质的无邪和黎簇，在一个对视间诡异的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错觉。 王胖子看着天真的脖子，都快勒出血了，心下不忍，主动开口道：“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放！” “好！” “一！” “二！” “三！” 吴虞正要放手，就听到“假无邪”一声怒喝：“不能放！”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无邪身上。 “她是汪家人！放走她势必会打草惊蛇，决不能放！”无邪眼里黑气沉沉，大有一副，有本事你今天就勒死我的架势。 吴虞听得一个头两个大，立即反驳：“谁是汪家人了？我姓吴！口天吴！” “你不用再装了，我都看到了，你背后有代表汪家人的凤凰纹身！”霍秀秀担忧的盯着无邪，语气笃定！ “嘿！你们还栽赃上了，谁身上有凤凰纹身啊？姑奶奶我就算要纹，也只会纹扶桑树！更何况，我身上还没有纹身！”这一点，吴虞非常、十分、极其肯定。 “你们这帮假货，究竟是什么人？如果是冲着张启灵来的，那不好意思，你们可找错人了！”吴虞带着“假无邪”缓缓往院子里退，万一实在没得谈，她还能带着人翻墙逃跑。 “谁是假货了？小妹妹，你这话就说的不讲道理了，道上还有人敢冒充咱花儿爷吗？”黑瞎子也跟着走到院子里，心中有一闪而过的疑虑，毕竟，这姑娘是真的知道哑巴的银行卡密码。 吴虞心底涌起一股委屈：“小哥说过，无邪、胖子和瞎子是他值得信任的朋友，他的朋友，绝不会对我下药！” 场面再次陷入僵局。 终于，无邪沙哑着嗓子问：“你说你认识小哥，怎么证明？” 吴虞压根不上他的当，反问道：“那你说你是无邪，你又怎么证明？” “身份证就在我左边口袋里，我能证明，你呢？” 吴虞不为所动：“我怎么知道你那身份证不是伪造的。况且，就算我说小哥爱穿小鸡内裤，你又怎么确定我说的不是假话！” 她见到过好几次，那小黄鸡的内裤晾在外面，都快洗褪色了，小哥还宝贝似得藏着不让丢，多半是心爱之物。 此话一出，无邪和胖子均是一惊，毕竟，小鸡内裤这事儿，除了他们俩，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除非…… 除非小哥真的在这女人手里！她还扒了他的裤子！ 简直不可饶恕！ 第20章 小哥，他们欺负我 与此同时，解家老宅附近，两个穿黑衣的身影正在靠近。 那是两个男人，面容普通，属于扔到大街上就认不出来的那种。走在前面的男人面无表情，背后还背着一个长条状的物品。 他后面，另一个男人双手插着兜，嘴里絮叨个不停：“族长，你慢点，等等我啊。人就在解家，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张启灵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张千军万马叹了口气，只能快跑几步跟上，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个任务，可不能将族长看丢了。 几天前，族长总算是在张家族地醒了过来。人一醒就开始找那个姑娘，听说人被汪家带走之后，伤都顾不上，就要出去找人。 张海客带着几个长老，连劝带捆的才将人留下，那会儿的族长，当真是比过年的猪都要难按！ 好不容易等到伤养的差不多，又要跑！不答应就冷着张脸拿表情骂人，无奈，长老们只好答应，派一个人跟着他，这不，张千军万马就抢到了这个看族长的任务。 张启灵本来是想去找吴虞的，但吴虞是被汪家人带走的，又是黑户一个，哪怕张家人再神通广大，也没什么头绪。所以，他退而求其次，让张家人去调查无邪的位置。 这次，消息很快传来，无邪去了京城，目前正在解雨晨家。 得到消息，张启灵立刻动身，朝着解家老宅出发。 他本想走正门的，谁知，路过一处围墙的时候，就听到里面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有无邪的、胖子的、还有……还有那个他听了八年，再熟悉不过的小姑娘的声音。 张启灵脚步顿住，一个助跑，就攀着围墙翻了过去。 “哎哎哎，族长，大门在前面，怎么还一言不合就翻墙呢？等等我啊！”见状，张千军万马也急忙翻墙跟上。 吴虞正和一帮“西贝货”们对峙，这“假无邪”还挺不怕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她刚想给这人放放血，就看到围墙边上翻进来一个陌生人，黑衣，大高个，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张千军万马紧随其后，跟着张启灵落在院中，一看眼下的场景，就愣住了：“嚯！这么热闹啊！你们继续、继续，我俩就是打酱油的。” 所有目光都落在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身上，纷纷猜测他们究竟是哪边的。 就在这时，张启灵朝着吴虞走了一步，察觉到他的动作，吴虞立刻挟持着无邪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 张启灵这才想起来，自己戴了易容面具，他们认不出自己。 于是，他“唰”得一下摘下自己的面具，用略带笑意的目光看着两人，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无邪，吴虞，是我。” 吴虞见到小哥的一瞬间，顿时心中一酸，也顾不上手里的人质，将人一推，就朝张启灵冲了过去。张启灵毫不犹豫接住朝自己扑过来的小姑娘，上下打量着她，见没有缺胳膊少腿儿，才松了口气。 “小哥！他们欺负我！”吴虞委屈坏了，躲在张启灵身后就指着这群人开始告状，“这帮人假冒你的朋友，拿亲子鉴定骗我，还给我下药！” 张启灵抬头看向无邪，眼里划过一丝怀念。 无邪几人从张启灵撕下易容面具后就处在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嘛？的状态中。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两人纷纷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肯定——那就是小哥！他们俩绝对不会认错！他真的从青铜门出来了！ 想到这里，还来不及高兴，无邪就急忙喊了声“小花”，解雨晨知道无邪的意思，立刻命令解大让所有伙计和下人不许靠近这个院子。 他可没忘记，如今的九门里多的是汪家的探子，就连解家，他也无法百分百确定，究竟哪些人是自己人。 “无邪，好久不见！”张启灵的声音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无邪和吴虞都察觉到了。 吴虞瞬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无邪，难道，他不是假货？！既然不是假货，为什么还那样对自己？他和小哥不是朋友吗？ 还有，无邪不是号称天真吗？什么时候成了这副酷炫狂霸拽、活像媳妇儿死了八年的样子？ 吴虞想不通。 无邪也同样想不通。 他想不通，为何一向生人勿近的小哥会对吴虞那么好？这会儿还抓着人家胳膊不放。难道吴虞没有撒谎？他们真的是一起从青铜门后出来的？这怎么可能？ 王胖子松开手里的匕首，笑嘻嘻的拍了拍黎簇的肩，出来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哈哈哈哈。既然大家都是认识的，不如进屋说，有什么事说开了就好嘛。” 黎簇没好气的瞪了胖子一眼，一溜烟的躲到了吴虞身边，恶狠狠的瞪着对面的人。 “所以，你和哑巴到底是什么关系？！”黑瞎子摸着下巴，凑到跟前，用一种看八卦的目光打量着两人。 “朋友。” “闺蜜。”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纷纷诧异的看着对方。 张启灵：(￢_￢) 他用脸问吴虞：我们什么时候成闺蜜了？ “难道不是吗？咱俩相识八年哎，难道还不足以从朋友升级成闺蜜吗？”吴虞撇了撇嘴，觉得有些伤心了。 张启灵：……你说是就是吧。 无邪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酸酸的。一个是自己的好兄弟，另一个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这俩人的关系怎么看起来比跟自己还好？倒显得他像个外人了。 啧，又想抽烟了…… 回到茶室，众人总算能坐下说话了。 无邪的目光投向张千军万马，这人他认识，之前他召集张家人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回应自己的。 张千军万马也很鸡贼，他冲几人摆了摆手，识趣的说：“我出去转转，不用管我。” 路过黎簇三人时，张千军万马又退回来一步，一手揽一个，自来熟的说：“走走走，跟哥一起出去玩儿泥巴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凑什么热闹！” 黎簇拍开肩上的手，刚想开口，就看到吴虞投来的目光，瞬间闭嘴，任由张千军万马拉着他出去了。 见屋里没了外人，吴虞率先开口：“所以，他真的是无邪啊？” 张启灵点了点头：“是。” “那亲子鉴定……”吴虞话音未落，无邪立刻接话道：“是真的，你是我二叔的亲闺女，我亲堂妹，” 第21章 凤凰纹身 吴虞皱眉：“既然是真的，你们为什么还要给我下药？” 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因为你后腰的凤凰纹身，我们以为你是汪家的细作。” “纹身？”吴虞更诧异了，“可我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纹身啊！” 霍秀秀想了想，开口道：“那纹身要预热才会显形，刚刚按摩的时候，我亲眼所见的。” 吴虞摸了摸后腰，怎么都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纹过凤凰。 就在这时，小哥开口了——“原来没有。” “你怎么知道的？”无邪下意识的问，那纹身的位置，秀秀说在后腰腰窝处，小哥怎么知道的？ 张启灵没有回答，吴虞却知道，她们苗族地处渊州湿热瘴气之地，有时候天热了，穿穿露腰露胳膊的衣服，也不是没有。 吴虞拿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往后腰泼水，她倒是要看看，这鬼纹身究竟是什么东西。 热水泼在后背上，吴虞就要去撩衣服。张启灵见状，起身站在了她身旁，挡住了其他人投来的目光。 无邪感觉，那种诡异感又来了。 吴虞扭着脖子朝后看，可惜什么也没看到，见状，霍秀秀从包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放在她后面，示意她看镜子里。 这下，吴虞总算看清后腰的纹身了——一只橙色、展翅欲飞的凤凰，别说，还挺好看的。 “还真有。”吴虞苦思冥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被纹了这么个东西。 张启灵替她拉下衣服，说：“我们从青铜门出来后，遇上了一伙汪家人，张海客带走了我，她——被汪家人带走了。” “什么？！”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汪家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去医院做一下体检！”无邪目光幽暗，想到这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还是关心了一下。 吴虞有些不习惯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小声道：“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很清楚，除了这处纹身，没别的问题了。” “你确定？汪家人的手段鬼神莫测，万一做了什么，你感觉不出来呢？”王胖子也关切的问道。 “放心吧，我可是蛊毒双修，无论什么阴招，都逃不脱我的法眼的！”吴虞自信的笑了笑。 众人看向小哥，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才算是放下点心来。 “不过，你们说的这个汪家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给我纹身？又将我丢在京城的小巷子里？” 吴虞疑惑，里，有这一部分剧情吗？都怪她，只知道磕cp，完全没有留意重要剧情。 “这事就要从张家和汪家的渊源说起了……”无邪目光悠远，缓缓说起了这些年他查到的事情。 从汪家对长生的图谋、对张家的觊觎，到近代张启灵和九门的渊源，再到汪家对九门的渗透……吴虞听的津津有味。 “所以，这个汪家，就是害了小哥家和九门三代人的罪魁祸首？”吴虞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可我觉得，九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要真算起来，九门，尤其是你口里的张大佛爷，欠小哥的可大了去了。” 无邪没有反驳，因为事实的确如此。可以说，小哥前面几十年的悲剧，有很大程度上就是佛爷造成的…… 他抓了小哥做人体实验，将小哥出卖给背后的那个“它”，甚至说，连青铜门，都是小哥替他去守的，如果不是小哥，这十年的守门人，本该是自己。 他和九门，欠小哥的都太多太多。 吴虞见他不说话，朝自家闺蜜投去怜爱的一眼，可怜的孩子，让九门中人那么算计利用，还找了个九门的媳妇儿。 这要是放在女频，多少得虐恋情深个一百章吧，哎…… 黑瞎子见气氛一时有些沉寂，打着哈哈道：“不说那个了，说说你和小哥吧，你们怎么认识的，哑巴竟然会告诉你他的银行密码，这可不是普通朋友关系……” 黑瞎子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当然不是普通朋友关系，他可是在我家住了八年！我俩还是并肩作战的双排队友呢！”吴虞摇头晃脑的。 她正想说天道告知她的事情和永劫战场的那些故事，却突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了，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在她身上，似乎正在警告她不许说出青铜门后的真相。 “唔……”吴虞被心头的威压压得眼前一黑，就朝前倒去。 见状，张启灵急忙出手，将人接住。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汪家人做了什么？”王胖子等人一拥而上，担忧的看着吴虞，此时她脸色苍白，满脑门的汗水，状态着实不好。 吴虞急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股威压才淡了下去，她有些惶恐的看向小哥，见小哥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就知道，小哥也不被允许告知那些事情。 “不是汪家人，是终极。”张启灵语气淡淡的，却一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牢牢攥紧，“我们不被允许说出青铜门后看到的一切，也说不出来。” “所以，终极究竟是什么？”解雨臣没忍住问道。 “终极就是终极。”说完这些，张启灵就闭上眼不再开口。 “好了，好了，我们不问了，今天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大家应该也都累了。让阿虞妹妹先去休息吧。”王胖子说完，就狂给无邪使眼色。 无邪点了点头，抬手替吴虞擦去额上的汗水，“是啊，阿虞先去休息吧，你们能平安回来就是好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吴虞却不想就这样罢休，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等等，我没事，你们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派人跟踪我呢？还是说，实际上你们跟踪的是黎簇？” 吴虞事后就想明白了，那三个人盯梢的分明是黎簇，只不过她刚好出现在黎簇身边，这才被顺带着盯上了。 无邪却不想解释，他的计划还不到曝光的时候，就连小花也不知道完全的计划，他自己也是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计划一旦开始，就没有人可以让计划停下来。 吴虞是他妹妹，他并不想将吴虞扯进和汪家的争斗中来。 于是他笑着揉了揉吴虞的头发：“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安心去休息吧，有哥哥们在，你只需要等着回家和你亲爹相认就够了。” 第22章 八卦 吴虞被几人连哄带骗的推了出去，只是看他们那样子，分明是不愿意告诉自己。 小哥也站在无邪那边，吴虞突然就有小情绪了，有种闺蜜突然在外面有了其他狗，跟自己不是天下第一好了的感觉。 更让人生气的是，他们说悄悄话，还不带自己！哼！ 见吴虞出来，原本还和张千军万马一起蹲在墙角数蚂蚁的三小只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虞姐，没啥事儿吧？”杨好手里还拽着那根椅子腿儿，关心的问。 “没事儿，虚惊一场，都是误会。”见三个小鬼头都那么关心自己，吴虞还有点感动，这徒弟没白教。 张千军万马见状，也凑过来打听消息：“吴小姐，在下张千军万马，这次是陪着我们家族长来的。我们家族长，就是张启灵。方便打听一下，您二位是什么关系吗？” 吴虞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除去易容面具后，倒是个小帅哥，就是这名字怎么那么长？ “你们张家人起名都那么有创意的吗？召唤你是不是都不用手机，放支窜天猴就行了？毕竟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嘛。” 张千军万马抓了抓头发：“这么说倒也没错，只不过，可不是什么窜天猴都能召唤我的。” “咋地？你还挺有牌面？”黎簇没忍住吐槽了一句，“窜天猴不行，那换加特林总行了吧。” “噗……”吴虞没忍住，笑出声来。 张千军万马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个小屁孩计较：“你还没回答我，你跟我家族长什么关系呢？” 吴虞清了清嗓子，仔细思索了片刻，半晌，郑重的回答：“原来吧，你们家族长算是我闺蜜。如今吧，我也不太好说……” “怎么个不好说法？”张千军万马头上的八卦天线瞬间就竖起来了。 吴虞摸着下巴，仔细回忆着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消息，小哥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来着？好像都有！ 可也不对啊，无邪如今那么酷炫狂霸拽，像是能为爱做0的样子吗？ 所以，如果说无邪现在成了她哥，那小哥现在到底算是她嫂子，还是哥夫？ 吴虞陷入了沉思。 张千军万马看上去更激动了，甚至连眼睛都开始发光，他苦思冥想半天，最终在脑海里找到了一个还算恰当的形容词：“所以，是恋人未满？” 他就说嘛，看族长对这姑娘的紧张程度，绝对有猫腻！难道说，这么久以来，族长还没敢告白？ 吴虞连连摇头：“不是，都用我十年，还你一生天真无邪了，这么深情的告白，怎么可能还是恋人未满？” 这次轮到张千军万马陷入了沉思，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五个脑袋凑在一起，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我觉得吧，更大概率，小哥应该算是我哥夫，毕竟就武力值来说，他压一百个无邪都不成问题！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反了你也不能怪我哦。”吴虞立刻发出免责声明。 “啥叫哥夫啊？”苏万满脸问号。 “不知道，我只听说过姐夫。”黎簇顺嘴答道，等等！姐夫？哥夫？不会吧？ 杨好也瞪大了眼睛，“你说那个无邪，和后来的那个小哥？他俩竟然是那种关系？” 张千军万马脸黑了，这消息要是传回去，张海客怕是能提着一串大小张们来把吴家的门给砸了。 “你可别乱说啊！造谣可是犯法的！我们家族长，怎么，怎么可能是，是那啥！”张千军万马觉得那三个字从自己嘴里吐出来，都是对自家族长的一种亵渎！ 吴虞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都什么年代了，能不能不要那么顽固不化？反正我是举双手双脚同意的，我闺蜜的幸福最重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千军万马觉得他此时需要一碗米饭，让他狠狠的砸在桌上，“他和无邪就是好兄弟！你不要妄加揣测！” “那我问你，你会在你好兄弟面前耍帅吗？”吴虞冲张千军万马挑了挑眉。 苏万摇了摇头，率先开口：“不会，我就算要三步上篮，也是对着沈琼，绝对不会对着鸭梨。” 第一个铁锤，哐当砸在张千军万马头上，让他眼神发直。 “我再问你，你会让你兄弟给你买内裤吗？还当宝贝似得藏着，洗褪色破洞了都不舍得扔？”吴虞双手环胸，眼神不屑。 黎簇猛得打了个寒颤：“不可能！但凡苏万敢靠近我的下三路，我早就一脚踹出去了！” 第二个铁锤，哐当砸在张千军万马头上，他觉得有点眩晕。 “最后一个问题，小哥进青铜门前，他本可以在山下就将无邪捏晕，偏偏让人家送了一路，还把门钥匙留给他，你说这怎么解释？” 杨好若有所思：“如果代入我和我喜欢的女孩，大概就是——我走了，你要记得我，这是送我离开的路，这是钥匙，记得来接我？” 第三个铁锤，哐当砸在张千军万马头上，他双腿一软就跪了。 完了，长老们希望族长传宗接代的愿望——稀碎！ 吴虞急忙去扶他：“嗨，使不得使不得，不年不节的，哪能受你这么大的礼？提前声明，我可没红包啊！” 半晌，张千军万马才双眼无神的呢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难怪族长会替无邪去守青铜门，难怪无邪会为了对付汪家不遗余力。这不就是族长走后，金丝雀化身绝望黑寡妇，手撕对家的戏码吗？ 张千军万马突然间觉得无比合理！一切都说得通了！ 黎簇、苏万和杨好面面相觑，真的是这样吗？那个一看就不简单的无邪，和那个一看就很厉害的小哥，原来是这种关系？ 吴虞用警告的目光扫视三人一眼：“我可事先把话放这儿，你们谁也不许歧视人家，不许带着有色眼镜看他俩，否则……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师父！” 黎簇三人马上立定站直，就差举着三根手指发誓了：“遵命！” 吴虞又看向张千军万马：“你呢？是保密，还是搞破坏？” “啊？” “我可是爱情保安，你要是不长眼……”吴虞哼哼两声，张千军万马就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条红色的小蛇正对着他的脖子吐信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闺蜜的爱情，由我来守护！ 第23章 打工还债 张千军万马既没说支持，也没说反对，吴虞勉强放过了他。 既然都找到亲人了，吴虞就没有再回黎簇家，反正她的东西都放在随身背包里，人在哪儿，东西就在哪儿。 解雨晨派司机送三小只回家，路过杨好时，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刚刚砸的那把椅子，清代黄花梨的，市场价一百二十万，你该不会以为，不用赔吧？ 此话一出，杨好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的看向吴虞。 吴虞正想开口，却被解雨晨制止，“从明天开始，来解家给我打工还债，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还你自由。” “小花哥哥，我替他还，那椅子毕竟是因为我才砸的。”吴虞不忍心，她知道杨好家经济条件不好，这一百二十万还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去呢。 这孩子毕竟是她徒弟，再怎么着也不能刚成年就背上一屁股债啊，那也太惨了。 解雨晨却是看向杨好，“你也这么认为？” 杨好低下头，天人交战中，这一百二十万就算是卖了他也还不起。但他也能看出来，虞姐的表哥不是一般人，给他打工，说不定是他最好的出路，反正他已经辍学了，想靠学历和脑子挣钱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半晌，杨好猛地抬起头，双眼直视解雨晨：“好，明天我就来打工还债！” “杨好……” “虞姐，你不用劝我，我是自愿的，放心，我可不会堕了咱们师门的威名！” 解雨晨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敢作敢当，又有一分小机灵，还算不错。 这小子是黎簇的朋友，又阴差阳错的和吴虞有了关系。这种情况下，汪家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无论是策反当内奸，还是将人顶替，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与其放任这三个小子狂野生长，倒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是方才他和无邪商量的结果，两人只是一个对视，就双双肯定了对方的想法。 他以还债的名义留下了杨好。至于另外两个小子，自有其他安排。 这天晚上，张启灵和无邪他们聊了一整宿，全程都没让吴虞参与。她很怀疑，就小哥那个沉默寡言的样子，是怎么做到持续输出一宿的。 第二天早上，吴虞迷迷糊糊起床的时候，其他人才刚回去休息。见她起床，管家立刻安排了一桌子早餐，中式的，西式的，琳琅满目。 她吃完早饭，小哥是第一个起来的。 “小哥！快让我看看，你伤怎么样了？”吴虞抓着张启灵的手腕开始号脉，“昨天太仓促，你们又有小秘密要说，我都没来得及给你检查身体呢！” 张启灵没有挣扎，眼里划过一抹暖意，话依然很少：“没事。” 吴虞静静把着脉，嗯，外伤已经全好了，内伤应该也愈合了大半，体内的凤凰蛊还好好的。就是稍微有点肺燥，得开幅清火去燥的方子调调。 她一边写药方，一边问他：“你们昨晚说什么了？神秘兮兮的，还不让我听。” 张启灵沉默……昨天晚上无邪和胖子都喝了酒，醉的不轻，听着无邪大着舌头说他这些年的经历时，张启灵心头一片火热。 原来他真的可以不是永远被放弃的那一个，无邪和胖子是，吴虞也是，这三人都有将他当作最重要的朋友。让他知道只要他们在，就有人可以带他回家。 无邪还说了他准备对付汪家的计划，这些无邪不让告诉吴虞，他也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见张启灵像锯了嘴的葫芦，半天不说话，吴虞就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翻了个白眼，嘟囔着出去抓药了。 无邪和胖子傍晚时才醒，醒来就要找小哥。却发现，他正光着上半身，在吴虞的房间里被扎针。那满背满头的针，真是看着就疼。 “这怎么还扎上针了？难道是肾虚，调理上身体了？”王胖子笑着打趣，随后被无邪瞪了眼。 “阿虞还在这儿呢，你注意点儿！” “哎哟喂，瞧胖爷这张嘴，也是这么多年没个把门儿的，忘了咱大妹子还在了。”他作势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和无邪倒了杯茶。 吴虞一边继续往小哥身上扎针，一边解释：“这是苗针，专门克制小哥体内蛊虫的。” “蛊虫？”无邪和胖子双双瞪大了眼睛，胖子喝了口茶问，“这虫子不会有害吧？吃宝塔糖能拉出来吗？” 吴虞被王胖子的贫嘴逗笑了：“这蛊虫是专门培养出来克制小哥天授的，只不过，小哥没修炼过苗族的蛊术，那虫子在他体内水土不服，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得扎一次针，让那虫子舒服点，才不至于摆烂不干活儿。” “这么厉害？”无邪打量着吴虞的打扮，的确，从她身上的装饰的确能看出来，像是苗族的，他猜测道，“所以，你是在苗族长大的？本事也是在那儿学的？那青铜门后面也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吴虞没想到无邪那么敏锐，她只是笑笑不说话，那个东西不让她透露，可没说不允许无邪自己猜啊，她可没有违规。 见她这样，无邪大致也就明白了。 “那你的母亲呢？她有和你一起吗？”无邪追问。 他觉得二叔不像是对汪晓芙完全没感情的样子，汪晓芙那就更不用说了，如果不是真的爱上了二叔，又怎么会不顾汪家的命令一走了之，还偷偷生下了阿虞？ 如果能把汪晓芙找回来，说不定他奶奶的一大心愿就能实现了，不用再催着二叔成家了。 吴虞撇了撇嘴：“不知道，反正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见过妈妈。” 无论是这个世界，上个世界，还是上上个世界，她都是孤儿，妈妈对她来说，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无邪有点心疼，他这些年虽说也经历许多，但至少是父母双全的。吴虞呢？从小无父无母也就算了，看着一身本事，还不知道在青铜门后头受了多少苦呢？ 不行，他得尽快将人带回去认祖归宗，过去欠缺的，将来吴家都要给她补上。 他摸了摸吴虞的头，声音温柔：“没事，你有爸爸，还有奶奶，大伯，大伯母，他们都会对你很好的。明天，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杭州！” 第24章 交易 当天晚上，吴虞做了个梦。 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青铜门后的甬道，黑暗中，无数手执兵器的阴兵朝她冲来，吴虞撒腿就跑，却怎么也找不到小哥。 她一边跑一边呼唤张启灵的名字，却始终没有人回应她。 这条甬道就像没有尽头一样，无论她怎么跑，都看不到那扇青铜门。 突然，吴虞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胳膊都被磨破皮了，她想哭，可眼泪刚涌出来却发现一点都不痛。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可为何这梦境如此真实？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吴虞。” 她一下就认出来，这是当年她刚刚穿进青铜门后，自称天道的那个东西！ “你根本不是天道！你究竟想做什么？”吴虞厉声质问。 “是我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所以，你需要为我做一件事情。”不阴不阳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吴虞皱眉：“没你我不也长那么大了？可别想道德绑架我，姑奶奶不吃这套。” “你本就是献祭给我的祭品，如果不是我为你重塑了身体，你也根本不会有第一世的十八年经历，更不会有机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那声音带上了几分强硬。 “你说是就是啊？我也没求着你为我重塑身体啊。”吴虞十分光棍的把眼一闭，往地上一躺就开始耍赖，“来来来，你现在就杀了我，这身体我不要了，你拿回去。来啊！麻溜的！你今天要不弄死我，我瞧不起你！” 那声音有一瞬间的沉默，半晌才再次响起，这次吴虞能明显能感觉到，那声音轻了几分：“别这样，我并非是威胁你。” 吴虞闭着眼睛，眼皮地下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没杀她，就说明那事儿只有自己才能办，那就好说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瞪着虚空，语气毫不客气：“那你是什么意思？上来就让我为你做一件事，又不说清楚是啥事儿，万一你让我杀人放火、祸国殃民呢？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 见对方不说话了，吴虞的声音才软和了几分：“我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既然你说我之所以能回来，都是因为你，那我就记这个恩。 但是嘛，你得说清楚啊，咱俩是合作关系，又不是上下级，别老摆出一副暴发户小老板的姿态，多掉价啊。是吧，终极！” “……” 对方再次陷入了沉默，吴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狗屁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天道，而是青铜门后的终极！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着几分委屈：“好，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哎，这就对了嘛，你早这样，我又何必怼你呢？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终极顿了一下：“我需要你帮我取回几样东西，那东西是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跟着无邪的计划走下去。去古潼京，去汪家，自然就会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了。” 吴虞为难的抠了抠脑子：“听起来就很麻烦啊……那你说，帮了这个忙，我能有什么好处？” 终极顿了顿：“长生如何？” “不要不要，活那么久干嘛？又不是乌龟王八。”吴虞摆了摆手，“再说了，我修炼的蛊术本就有养生功效，活个两百岁不成问题，换一个。” “那你想要什么？” 吴虞杵着下巴，沉思片刻后问：“青铜门后永劫无间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吗？” “你认为存在，它就是存在的。” “那我想要回去探亲的机会，我想曲澶，想苗寨的大家了。”吴虞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睛又想尿尿了。 “可以！” 话落，吴虞从床上惊醒，脑门上一头冷汗，再也没了睡意。 次日一早，吴虞给三个便宜徒弟发了个消息，说自己要回杭州认祖归宗，离开几天，叮嘱他们不要荒废武功，就和铁三角登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 由于小哥还不好暴露身份，于是易了容，他易容后的身份证是张家人给办的，张千军万马说绝对保险。 张启灵不想张千军万马跟着，张千军万马自从知道了无邪和族长是那种关系后，也一直恍恍惚惚的，于是小哥果断将人打发走了。 下了飞机，吴虞见到个熟人，正是那三个跟踪自己的人之一，无邪介绍说这是他伙计，叫王盟来着。 “王萌？你哪里萌了？明明是个糙汉子呀。”吴虞下意识的问。 王盟已经知道吴虞的身份了，于是赔着笑冲她抱了个拳：“是盟友的盟，大小姐，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勿怪。” 吴虞大方的摆了摆手：“反正你们挺菜的，也没给我造成什么困扰，这事儿翻篇了。” 王盟心头一梗，大小姐要不要尽说些大实话？虽说他们的确不是大小姐的对手，但也算不上菜吧？ 王盟直接开车去了吴家老宅，听说他们今天回来，老太太非常重视，连无邪那对经常满世界乱跑的爹妈都特意赶了回来。 可以说除了吴叁省，吴家无一人缺席。 吴虞在吴家老宅门口突然顿住了脚步，她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又从包里拿出小镜子看了看妆有没有花，小脸绷得严肃极了。 三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血亲，饶是吴虞心态再好，也有点紧张了。 无邪看得好笑，安慰道：“放心，很漂亮，他们会喜欢你的。” 吴虞这才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脸，跟在无邪身后跨进大门。 然而，最先迎上来的却不是任何人，而是一只非常神气的黑背犬。它站在几人的必经之路上，看到无邪后，低低“汪”了一声，随后快速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小满哥！”无邪将狗子抱了个满怀，眼神温柔的揉了揉它的脑袋，“是奶奶让你来接我的吧！” “汪汪！”小满哥吐着舌头在无邪怀里拱了拱，笑得格外灿烂。 吴虞好奇的打量着小满哥，和狗子来了个对视。 随后，小满哥果断丢下无邪，跑到吴虞身前摇起了尾巴，还伸出一只前爪，朝吴虞试探。 吴虞伸手握住它的前爪，温柔的揉了揉小满哥的狗头：“乖乖！” 下一秒，小满哥就地躺倒，朝吴虞露出了柔软的肚皮，舌头歪在一边，发出“嘤嘤嘤”的叫声。 无邪看得满脑门子问号：“这还是小满哥吗？瞧这不值钱的样子，该不会被夺舍了吧？” 第25章 认亲 吴虞摸着狗子软乎乎的肚皮，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也甜丝丝的：“你就是小满哥呀？真乖，姐姐给你好吃的呀！” “错啦。”吴邪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可不能自称姐姐。小满哥是咱爷爷亲手养出来的狗王，奶奶一直把它当小儿子疼，真要论辈分，你还得叫它一声四叔呢！” “四叔？” 吴虞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心想自己这辈子也算是跟狗攀上亲戚了，“行，四叔就四叔吧！那这个，就当大侄女孝敬四叔的！” “汪汪！” 小满哥像是听懂了，晃着尾巴兴奋地叫了两声，耳朵竖得笔直。 吴虞借着荷包，悄悄从背包空间里摸出几只圆滚滚、肥嘟嘟的肉蛊。小满哥凑过来，鼻尖在她手心轻轻嗅了嗅，随即舌头一卷，就把肉蛊全卷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嚼了两下，小满哥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兴奋地围着吴虞转起圈圈，还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拱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撒娇声，显然是没吃够。 吴邪看得有些诧异，小满哥从来不乱吃东西，吃食都是营养师专门搭配的，这般直白地表达对某样东西的喜爱，还是头一回。 他忍不住问：“阿虞，你喂小满哥吃什么了？它居然这么爱吃！” 吴虞又从荷包里摸出一把肉蛊，摊开手心，几只肥虫子在掌心轻轻蠕动，模样憨态可掬：“喏，就是这个呀。” “嚯！虫子？！”吴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抗拒。 “这可不是普通虫子，是肉蛊！”吴虞撇了撇嘴，一脸“你真没见识”的模样。 “肉骨？”王胖子凑了过来，拿手指戳了戳她掌心的虫子，虫子被戳得扭了扭身子，他顿时一阵龇牙咧嘴，“这哪儿像肉骨头，分明就是肥胖版的竹虫嘛！” “是蛊虫的蛊！”吴虞纠正他，说着就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咔嚓咔嚓嚼得喷香，“这肉蛊是我们苗寨用来喂蛊虫的好东西，从小用草药泡着养，蛋白质丰富，还带着淡淡的药力，鸡肉味，嘎嘣脆，可香了！我小时候没事儿就抓一把当瓜子嗑。” 说完，她坏笑一声，拿起一颗肉蛊就往王胖子嘴边递：“胖哥，你也尝尝，保证好吃！” “别别别，我不吃！天真吃！”王胖子吓得扭头就跑，吴虞举着肉蛊在后面追，两人围着吴邪绕来绕去，搞得吴邪眼睛都快花了。 “好了好了，别闹了，奶奶还在等……唔！”话还没说完，一只软乎乎、还在微微蠕动的肉蛊就被塞进了他嘴里。 吴邪下意识想吐，却被吴虞和王胖子一左一右捏住了嘴。他没忍住嚼了一下，瞬间，一股鲜美的甜味在舌尖炸开，还夹杂着淡淡的药草清香，口感居然意外不错。 “哎？还挺好吃！”吴邪眼睛一亮，主动从吴虞手里捏了一只肉蛊，刚要往嘴里送，裤腿就被小满哥死死扒住了。 它仰头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嘤嘤的撒娇声，黑亮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虫子。吴邪心一软，终究还是把肉蛊扔给了小满哥。 “真有那么好吃？”王胖子看得眼热，半信半疑地从吴虞手里捏了一只，闭着眼飞快扔进嘴里，嚼了两口后，眼睛瞬间瞪圆了，“嗨！别说，这味儿还真不赖！鲜得很！” 他说着就想再去抓一把，吴虞却反手一收，把剩下的肉蛊全塞进了张启灵手里，语气自然又亲昵：“小哥，剩下的都给你。” 张启灵握着掌心的胖虫子，耳边传来王胖子“偏心”的嚷嚷声，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也染上了一丝暖意。 一行四人，在小满哥的带领下往正堂走去。此时，吴家人已经全都在正堂等候，桌上摆着茶水点心，气氛安静又庄重。 见吴邪三人带着一个身着青色罗裙的小姑娘走进来，吴二白手里的茶杯险些没拿稳，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他却浑然不觉。 视线落在那姑娘脸上，眉眼间竟与记忆中的汪晓芙有七分相似，却又生得一双吴家祖传的大眼睛，清澈灵动，带着几分未出社会的天真稚气。 吴二白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素来沉稳内敛，此刻却难得地失了态，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在吴虞身上，心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这就是他和晓芙的女儿吗？ 真像啊……和她年轻时，真是太像了。 然而，比吴二白更激动的，是端坐中堂的吴老太太。老太太满面红光，眼眶也微微泛红，主动朝着几人迎了上去。 “这就是阿虞吧？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老太太温暖的手掌紧紧攥住吴虞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目光里的疼惜与欣慰几乎要溢出来，攥着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孩子，我是你奶奶。” “奶奶！”吴虞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心头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眼眶也跟着有点发酸。 “哎！好孩子！”吴奶奶应得又快又响，激动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颤着手捋下手腕上那只莹白的羊脂玉镯，不由分说就套在了吴虞腕间，“这镯子是奶奶的嫁妆，本是预备着留给闺女的，可惜我这辈子就生了三个臭小子，如今给你，正好！” 羊脂玉的温润触感贴着肌肤传来，带着老人掌心残留的温度。吴虞低头看着腕间的玉镯，连忙用力点头：“谢谢奶奶，我特别喜欢！” 吴奶奶又搂着她亲香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身，朝着一旁早已翘首以盼的吴二白招了招手：“阿虞，这是你爸爸，吴贰白。” 吴二白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里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前所未有的紧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像卡了颗核桃似的，讷讷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吴虞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一身柔软素雅的居家服，儒雅清俊，眉眼间和吴邪有几分相似，她忽然觉得，吴邪老了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只是这位看起来沉稳的帅大叔，此刻却紧张得连手都在抖，模样竟有些笨拙的可爱。 于是她弯起眉眼，主动朝着吴二白笑了笑，声音又甜又乖：“爸爸。我叫吴虞，平安无虞的虞！” “哎！” 这一个字，吴二白哽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心头却像是有团火猛地烧了起来，烫得眼眶都红了。 第26章 质问 吴老太太拉着吴虞转向另一侧，对着吴壹穷夫妻俩介绍：“这是你大伯和大伯母。” “大伯好，大伯母好！”吴虞甜甜喊了一声，话音刚落，两只温热的手掌就攥住了她的手。 吴壹穷夫妻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各自塞过来一张银行卡，语气满是疼惜：“乖孩子，拿着买喜欢的东西！” 夫妻俩就吴邪一个儿子，当年一直盼着能有个女儿，偏偏缘分未到。吴邪又是老三带大的，家里总感觉少了点小姑娘的鲜活气。 如今凭空多了个讨喜的侄女，两人恨不得把人抢走，拉着她迟迟不肯放手。 王胖子在一旁小声和无邪嚼耳朵：“瞧见没？这就是香香闺女和臭小子的区别！你爸妈啥时候主动给你塞过银行卡？” 吴邪一噎，仔细回想——还真没有。 这些年他的活动经费还是接手三叔的堂口之后赚的，虽然够用，但也说不上有多富裕，跟小花和家里那些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们肯定是没得比的。 他已经自动忽略了当初在新月饭店点天灯由小花垫付的两亿六，过去的事情大家都有苦衷，他和小花也算是一笔勾销了。 如果让解雨晨知道无邪此时的想法，多半要赏他几个大白眼。 认亲仪式落定，自然要开席庆祝。吴奶奶热情邀请王胖子和张启灵一起。 胖子是吴家常客，熟门熟路就坐了。可张启灵易了容，众人一时不知如何称呼，场面稍显凝滞。 见状，吴虞立刻打圆场：“奶奶，这是我和哥哥的好朋友，您叫他小官就行！” 旁人没觉出异样，唯有吴二白目光扫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默默低头抿了口茶，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张启灵朝众人颔首，顺着她的话喊了声：“奶奶好。” “咳，咳咳咳咳……”吴贰白将刚喝进去的茶全咳了出来，看着张启灵的目光无比复杂。 吴虞急忙帮着拍背递纸巾，关心道：“爸爸，没事吧，慢点。” 吴贰白目光温和的拍了拍吴虞的手，暗自思忖，这位真要算起来，年纪比他爹还大吧，这还叫上奶奶了，当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听到吴虞介绍张启灵的名字，吴邪和王胖子皆是齐齐一愣。小官这名字，是墨脱之行后他们才知晓的，阿虞竟然也知道，看来小哥的记忆是真的恢复了。 想到这里，两人心头一阵滚烫，小哥这么多年一直在失忆、寻找记忆、再失忆、再寻找的循环里苦苦挣扎，如今终于能想起完整的过往，再好不过了。 而这些改变，都来自于阿虞，她就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照亮了所有人的晦暗。 随着天授被克制，张启灵这些年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可也是直到三年前，他才想起了母亲白玛，也想起了白玛给他取的名字——小官。 这个名字，出自于“官却才让”，在藏语里是“珍贵的长寿者”的意思，蕴含着白玛对他所有的母爱和祝福。 他还记得三年前告诉吴虞自己叫小官时，那姑娘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脸狡黠的挑眉：“你叫小官，那我就是大官！大官管小官。所以呢，以后你得乖乖听我的话，知道了吗？” 吴虞平时都叫他小哥，只有在被惹毛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叫他张小官。例如，在暮云关一言不合就开大、或是动不动就闹失踪的时候。 想到这里，张启灵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浅淡的弧度。他喜欢看小姑娘炸毛的样子，所以，有时候很难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饭桌上，吴虞成了绝对的焦点，碗里的菜堆得像座小山。女眷们围着她问长问短，男人们虽话少，吴邪却敏锐发现，妹妹碗里一大半菜都是二叔夹的。 瞧那老父亲的温柔目光，无邪发誓，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在吴二白脸上见过的。 饭后，吴奶奶又带着吴虞去参观了老宅给她准备的房间，房间里布置的古色古香，极尽精巧雅致，一看就是家里最受宠大小姐的闺房。 吴贰白一直跟在后面，眼见着老太太和自家闺女话说个不停，急忙开口打断：“阿虞，爸爸那儿也给你准备了房间，你，要不要跟爸爸回去看看？” 吴奶奶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老二想和闺女独处的心思，当即笑着摆摆手：“你们父女俩好好聊聊，阿虞明天有空了，再过来陪奶奶说话。” 吴虞跟着吴二白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小满哥就叼住了她的裙角，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腿，发出“嘤嘤嘤”的委屈叫声。 “没想到，你和小满哥倒挺投缘。”吴二白失笑。 话音刚落，就对上了闺女亮晶晶的祈求目光，再看一旁的小满哥，一双狗狗眼湿漉漉的，竟和吴虞的神情如出一辙。 吴贰白心头一软：“喜欢就带上小满哥一起吧，他认识路，玩腻了自己会回来的。” 吴虞立刻喜笑颜开：“谢谢爸爸！” 这边吴虞跟着吴二白离开了老宅，那边吴邪、王胖子和张启灵也跟吴奶奶告了别。 一行三人步行回了吴山居，八年不见，铁三角之间攒了一肚子的话，岂是一宿能说完的？ 吴二白的宅子坐落在西湖边上，是一座典型的苏式园林。 青瓦粉墙，曲径通幽，廊下挂着红灯笼，池子里浮着睡莲，假山流水相映成趣，处处透着雅致与贵气。 吴虞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般气派又精致的宅子，她只有上上辈子在景区里见过，如今亲身站在这里，只觉得眼花缭乱。 “阿虞，以后你就住这院子。”吴二白领着她参观，语气里满是宠溺，像献宝似的介绍，“这边是卧室，采光好；这边是书房，你要是想看书，里面的书随便看；那边还有间空房，你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全听你的。” 吴虞笑眯眯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心里暖洋洋的。这个刚相认的爸爸，她很喜欢。 她对情绪向来敏感，能清晰地感觉到，吴二白的每一份讨好、每一份用心，都是出自真心实意，没有半分虚假。 可欢喜之余，有个困扰了她多年的疑惑，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吴二白，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几分执拗：“爸爸，我的妈妈…… 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为什么我从小不在你们身边长大？” 第27章 往事 闻言，吴二白的背影僵了一下，周身的轻松氛围瞬间淡了下去。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转过身，拉着吴虞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声音低沉而郑重：“阿虞，爸爸不想骗你。很抱歉，这么多年，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为什么？”难道她是什么不被期待的孩子吗？终极说她是祭品，又是谁将她当做祭品送到了青铜门后？ 吴二白长叹一口气，他没有回避，也没有隐瞒，缓缓开口，将自己当年和汪晓芙相识、相知，又因种种变故分离的过往，一字一句，细细道来。 “我和你妈妈是在一次拍卖会上相识的，那时候她的身份是归国华侨。她很喜欢华国传统文化，因此我们有了交集。”说到这里，吴贰白眼中划过一抹温柔。 “她美丽、博学、温柔、聪慧，追她的人数不胜数。但她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我身上。”吴贰白想，或许这就是年轻人的通病吧，这样的偏爱，很难让人不动心，“后来，她成了佳士得的拍卖师，我们的交集越来越多，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 吴虞听的认真，想起无邪当初提到的汪家，于是问：“她是汪家人对吗？你们之所以分开，是因为发现了她的身份？” 吴贰白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汪家的存在，只知道九门的背后，有一个被佛爷称为‘它’的组织，在图谋着长生。而随着九门二代一步步走上被安排好的命运，死亡的死亡，失踪的失踪，汪家的存在渐渐浮出水面。” “你看到了妈妈身上的凤凰纹身？怎么看到的？”吴虞好奇的问。 “咳……”被女儿问起自己的私密事，吴贰白有点尴尬，“起先我并不知道凤凰纹身的意义，可在我明白之后，你妈妈留下一封信就不告而别了。她就像突然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吴虞猜测，或许妈妈正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才选择不告而别。因为她自己早已深陷阴谋的旋涡，时时刻刻都在真情与假意中挣扎，正是因为对爸爸和女儿的爱，才让她选择了不顾一切的离开。 她叹了口气，带着目的的接近，却又在算计中深陷情网不可自拔，她爸妈的感情史还真是命途多舛啊。 “阿虞，你，你知道她在哪儿吗？小邪说你是从青铜门后出来的，那你妈妈……”吴贰白拉着吴虞的手，期待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吴虞低下头，有点不敢去看吴贰白的眼神，半晌，她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抱歉，我从小就没有对妈妈的印象，她……不在青铜门后。” 吴贰白有些失落，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他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疼惜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没事，我们都没有放弃，或许总有一天能找到她。” 其实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随着这几年无邪调查到的线索越来越多，汪家的冰山一角也浮出了水面。 以他对那些人的了解，背叛汪家的下场……不言而喻，但这些他不会告诉女儿。 “好了，早点休息吧。” 吴虞送走吴贰白，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小满哥，俯身抱了抱它：“小满哥，你还记得自己的妈妈吗？它一定是只特别聪明的大美狗吧！” “汪汪！”小满哥将脑袋靠在吴虞怀里，用自己的方式安慰着自己的大侄女。 或许是因为回家的缘故，第二天早上，吴虞一觉睡到十点多，还是小满哥拉开了窗帘，她才醒过来。 “哈！睡的好舒服，小满哥早上好啊。”吴虞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小满哥的头，“你饿了吧？我收拾好就带你去吃早餐。” 吴虞洗漱完毕，拉开衣帽间，就看到满满一屋子的漂亮衣服。中式的、西式的、运动服、礼服、家居服应有尽有，想必她爸爸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吴虞从衣柜里挑了条阔腿牛仔裤，又拿了件亮橙色丝绸衬衣，多巴胺穿搭显得活力满满。 “走，小满哥，咱们找你二哥去！” 闻言，小满哥“汪”了一声，就一马当先的循着吴贰白的气味跑了出去。 吴虞跟在小满哥身后，一路跑到前院，有小满哥带路，一路上一人一狗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书房内，吴贰白喝着茶，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贰京站在他身旁，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眼前跪着的人。 “二爷，求您饶我一命！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男人满头汗水，说完就开始砰砰砰的磕头，很快，额头就磕破了，渗出血来。 “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的，你不是第一个，想必你应该很清楚之前那些人的下场吧。”吴贰白语气平淡，却带着淡淡的杀气，吓得那人浑身发抖。 “二爷，我真的不敢了，我，我可以将背后那些人全部供出来，只求您给条活路吧！”男人往前爬了几步，眼里满是恐惧和祈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狗叫，下一秒，小满哥和叫着“爸爸”的吴虞就先后闯进了吴贰白的书房。 吴虞脸上还带着笑容，在看清房间里的情形后那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她该不会闯入什么黑道灭口现场了吧？她爹那么狂野的吗？ 吴贰白也是一愣，随后飞快瞥了贰京一眼，贰京心里一惊，暗骂守门的人不靠谱，这种时候怎么能放小姐进来？这不是让二爷在小姐心里留下不好印象吗？ 他一挥手，立刻就有两个伙计上前，堵住那人的嘴将人拖了下去。又有另一个伙计快速擦干净地上的血迹。 一瞬间，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阿虞……”吴贰白有些忐忑的看着吴虞，闺女该不会被自己吓到吧？ 谁知，吴虞只是愣了一瞬，随后就一脸神秘的凑到吴贰白耳边：“爸，需要化尸水吗？只需要一滴，保证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留下，绝对的人间蒸发，不会有任何人发现！” 吴虞的声音不算小，贰京没忍住，差点笑出来，这大小姐想什么呢？二爷又不是喊打喊杀的杀人狂？多的是手段不伤人性命，又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贰白却听的心头暖暖的，还是闺女好啊，这一点，臭小子就永远都比不上。 不愧是他吴贰白的闺女！ 第28章 告状 吴贰白陪着吴虞吃了个早午餐，正想着下午要带闺女去哪儿看看，谁知吴虞问他有没有电脑。 吴贰白点了点头，带吴虞去了自己的书房，这儿有一台当前市面上配置最高的电脑，只不过他大部分时间只用来看新闻。 “先用这个，等会儿我让你贰京叔再给你配一台，装你书房里去。” “谢谢爸爸，谢谢贰京叔。” 听到吴虞甜甜的道谢，两个孤寡多年的大老爷们儿，差点嘴都笑歪了。 吴贰白看着他闺女熟练的打开炒股网站，屏幕上红红的一片，然后她飞快的点击着鼠标，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阿虞，你还会炒股呢？”吴贰白好奇的问。 “略懂，略懂，这不是刚从青铜门出来，手头拮据，就想赚点钱嘛。”吴虞没说，她投入股市的五千万，短短几天时间，已经翻了五倍！ 按照上辈子的经验，再有个两天就涨到头了，到时候脱手，五千万秒变五个亿。 吴贰白听的心疼极了，他的女儿，竟然会手头拮据？他绝不允许！ “贰京，先给小姐打一百万零花钱，阿虞，不够用再跟爸爸说。” 吴虞立刻眉开眼笑：“爸爸，你对我真好，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好话谁不会说啊，她爹可是掏了一百万哎，说句好话怎么了？ 闻言，吴贰白眼角的褶子又笑出来了，“怎么会，我只觉得对你还不够好。” “不过，我真的不差钱，我投入股市的，都有五千万呢。” 吴贰白虽然不精通炒股，但也知道这个事情风险很高，于是叮嘱道：“阿虞，咱家真的不缺钱，炒股有风险，那些钱你还是自己存着慢慢用。” 吴虞收下了她爹的好意，眼珠子一转，说：“爸爸，不如这一百万就当你的投资，放心啦，你闺女不会让你赔的。” 吴贰白没将这话放在心里，只是连连点头说着好，一副随便闺女怎样都支持的毫无底线傻爸爸形象。 看完股市，吴虞决定去吴山居找小哥他们玩。吴贰白想派人开车送她过去，却被吴虞拒绝了。 “不用了爸爸，小满哥知道路，它会带我去的。我还没见过西湖呢，想自己走走。” 给小满哥套上狗绳，吴虞就牵着狗子出了门。 四月的西湖，正是清和温润的好时节。 湖畔杨柳依依，嫩黄的新芽缀满枝条，风一吹便轻轻摇曳。垂落的柳丝拂过湖面，漾开圈圈细碎的涟漪。岸边游人三三两两，或驻足赏景，或驻足拍照，偶有欢声笑语随风飘来，衬得这湖光山色愈发鲜活灵动。 吴虞心情很好，时不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还拉着小满哥一起自拍，别提多悠闲了。 渐渐的，一人一狗便偏离了游人扎堆的景区路段。小满哥迈着轻快的步子，尾巴摇得悠闲，熟门熟路地朝着吴山居的方向奔去——这条路它就算闭着眼也绝不会走错。 忽然，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缠了上来，吴虞眉头微蹙，停下脚步不着痕迹的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小轿车正不远不近地跟着，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这是条不算宽敞的单行道，两侧是低矮的小平房和斑驳石墙，根本没什么躲避的空间。 身后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带着破风的锐响，吴虞当机立断，弯腰抱起小满哥，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如灵猫般跃起，稳稳攀住墙头，翻身落上了屋顶。 “轰——” 几乎就在她站稳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那辆黑色小轿车如失控的猛兽，狠狠撞在了她方才站立的石墙上，车头瞬间凹陷，车前盖高高翘起，白色的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从缝隙里滚滚冒出。 吴虞立在屋顶，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下方的狼藉，眼底没半分波澜。 半晌，驾驶室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男人，艰难地从变形的车厢里爬了出来。他额头被碎裂的玻璃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糊了满脸，刚落地就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咳得身子都在发颤。 许四咳了半天，总算是喘过气来。他抹了把眼睛上的血，睁眼就看到身前多了双白色的运动鞋。 下一秒，胸口一痛，许四被踹翻在地，那双运动鞋狠狠踩在他的胸口，让他动弹不得。 “咳，咳咳，你干嘛？”许四艰难的问道。 吴虞抽了抽鼻子，在这男人身上闻到了浓郁的酒精味，“说，你是谁？又是谁派你来的？” 许四眼珠子一转，哎哟哎哟出声：“小姑娘，你说什么呢？我是不小心！你别踩着我胸口，我快喘不上气了。” 这边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围观的人群，众人看着车祸现场的惨状，纷纷对着吴虞和许四指指点点起来。 见状，许四演得更加起劲：“哎哟，小姑娘，求求你高抬贵脚，放过我吧，我真的是不小心。我的车刹车出了点问题，我正准备去修呢！哎哟，我喘不过气来了……” 路人闻言，纷纷出言劝解。 “小姑娘，有什么事好好说，你踩着他，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是啊，是啊，你不是没事吗，你看他，一脸血，还是先让他去医院吧。” “汪！汪汪，汪汪汪！”小满哥气得对着众人就是一通狂吠。 他可不傻，这个坏人刚才分明就是冲着自己和大侄女来的，跟了一路，还专门找了条狭窄的小巷下手，怎么可能是不小心？ 围观人群被小满哥吓得后退一步，指责声更大了。 吴虞冷笑一声，移开了脚。她蹲下身，在男人耳边小声说，“帮我给你背后的人带句话——我记住他了，咱们慢慢玩儿！” 说罢手不经意间拂过男人的肩膀，牵着小满哥离开了此地，徒留一群看热闹的人还在后面指指点点。 临走，吴虞还瞥了眼车牌号，将数字默默记在心里。她记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回去，她就找爸爸告状去！ 到了吴山居，吴虞就看到无邪、胖子和小哥正在院子里喝茶，无邪靠在摇椅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吴虞嘴巴一瘪，就开始告状：“你们倒是悠闲，我和小满哥刚刚差点就被车撞死了！” 此言一出，张启灵瞬间出现在吴虞身边，上下打量着她，确定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下一秒，三个声音同时响起：“谁干的？” 第29章 异父异母亲兄妹 “不知道！”吴虞撅着嘴，一屁股把无邪挤到一边，霸占了他的位置，“当时路上人太多，我就没仔细问。不过我记住车牌号了，杭AHS4438。” “汪汪汪！”小满哥也是一脸愤怒，冲着无邪龇牙咧嘴的告状。 王胖子急忙给吴虞拿了瓶水拧开，安慰道：“妹妹，咱不气啊，这事儿交给哥哥们去查，一定给你和小满哥一个交代。” “谢谢胖哥。”吴虞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又找了个塑料杯给小满哥倒了一杯。 “不过嘛，我也不是傻子。”吴虞露出一个坏笑，“我看出来那个司机肯定是受人指使的，所以就在他身上留了一枚隐香蛊，只要他去找幕后之人，隐香蛊就会在那人身上留下标记。到时候，我就能通过寻踪蛊找到他啦。” “真那么神奇？”无邪面露惊讶。 “当然啦，我研究的蛊虫可多啦，各种作用的都有，不信你问小哥。”吴虞冲小哥一抬下巴，笑得灿烂。 张启灵微微点了点头，坐在吴虞旁边拿了个苹果开始削。 “我还研究过一种读灵蛊呢，那种蛊虫，能根据人的情绪变化颜色，开心时是红色，伤心时是蓝色，平静时是绿色，愤怒就是黄色。”吴虞自然的接过小哥递过来的一瓣苹果，咔嚓咔嚓的咬着。 “那怎么不叫变色蛊，情绪蛊，为什么要叫读灵蛊呢？听起来好奇怪啊。”胖子也想吃苹果，朝小哥一伸手，小哥却微微侧过了身体。 “因为我刚认识小哥那会儿，他话可少了，一天天的板着张小猫批脸。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啊，于是我就研究了这种蛊虫，读灵蛊，美其名曰，读的是张启灵的情绪啊！” “原来是这样。”无邪觉得有趣，决定等会儿找阿虞弄一只去玩玩。 小哥又片了三瓣苹果给吴虞，最后将一个四方形的苹果核递给了胖子。 “嗨，我说这小哥，怎么那么偏心呢？给阿虞妹子吃果肉，胖爷我就只配啃苹果核是吧？原是我不配喽？”胖子气鼓鼓的，狠狠的咬了口苹果核。 吴虞笑得花枝乱颤，将手里的三瓣儿苹果分给无邪、小满哥和胖子，贫嘴道：“胖哥，谁让你不是女孩子呢？咱小哥这叫怜香惜玉。对吧？” 说着她还拿肩膀轻轻撞了撞张启灵，又小声在他耳边嘀咕：“我就知道，咱俩天下第一好！” 张启灵嘴角勾了勾，看向吴虞的眸子又黑又亮。 “看看，还得是我妹子！”王胖子啃完苹果核，又将吴虞给的那瓣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无邪看着几人说着说着就跑到天南海北的样子，久违的露出个真心的笑容，真好啊，小哥回来了，铁三角缺失的那一角补全了，他还多了个妹妹。 至于汪家……他觉得，汪家该死的，还是得去死一死。 “话题跑偏了啊，既然阿虞妹子都定位了，那咱是不是一起走一趟儿？”王胖子耍着京腔，冲几人挤眉弄眼。 “嗯。”小哥点了点头，他有点担心吴虞，万一被汪家人盯上，她会很危险。 “那个开车的也不能放过，”无邪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吴家人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两人正严肃的思考对策，回头就看到吴虞和胖子凑在一起咬耳朵，一边小声蛐蛐，还一边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吴虞：“胖哥，我告诉你，我怀疑小哥的内核是个湖北人。” 王胖子：“哦？” 吴虞：“你没发现吗？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嗯’，问这个，‘嗯’，问那个，‘嗯’，这高冷劲儿，跟湖北人一模一样。” 王胖子：“嚯！可张家不是东北的吗？说不定他嘴上说着‘嗯’、‘啊’、‘哦’，心里实际上已经唱上二人转了呢？” 吴虞：“嘿，您别说！要不赶明儿咱给他整个红手娟儿，让他大街上跳二人转卖艺去？” 王胖子：“妹子好想法啊！” 两人脑子里同时蹦出一个画面——张启灵面无表情的转着红手绢，跳着二人转，然后指着自己的脸对无邪说：无邪，看，我在笑。 “噗哈哈哈哈哈……”一胖一瘦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根本停不下来。 无邪无语的看着两人：“我觉得你俩才是一家人。” 阿虞之前看着还挺有神秘感的，怎么一跟胖子混在一起，就变成了这样？ 吴虞和王胖子勾肩搭背的，异口同声道：“这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亲妹子！” 张启灵装作不经意的从旁路过，默默将搭在吴虞肩膀上的小胖手给扒拉了下去。 “你俩别贫了，说正事！”无邪拿出手机，将车牌号发给他二叔，让他亲自去查这个想要撞死自己亲闺女的司机。 然后目光投向吴虞道：“你那个什么寻踪蛊呢？拿出来吧。” 吴虞开始借着她的小荷包，从背包空间里拿东西，“当当当！就是这个！” 吴虞摊开手，手心里趴着只类似苍蝇的蓝色小虫子。 “这不苍蝇吗？你确定它能找到人？”王胖子满脸质疑。 “哥哥哎，把你的心放胃里，保证能找到！” 另一边，许四随便擦了把脸上的血，就马不停蹄的往他接生意的地方跑，还没到地方，就在巷子的阴影里看到了那个出钱找他干活儿的长发男人。 “陈，陈爷，那丫头身手太好，没成功。她还让我给您带句话，说我们慢慢玩。钱我还您了，这生意我接不了！”许四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想要塞进男人手里。 陈亥声反手将银行卡塞回去，嘴角扬起一抹笑，眼里却是一片冰冷：“不用，钱给你了你就拿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许四闻言，立刻将银行卡塞回兜里，点头哈腰的保证道：“陈爷您放心，规矩我都懂，我发誓，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 “知道就好，去吧。”陈亥声挥了挥手，见许四转身离开，一秒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本来就是试探，他也没指望许四那个废物能成什么事。不过，他向来不信什么发誓，这世界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许四离开的瞬间，一只米粒大小的虫子从他身上飞了出来，落在陈亥声的发梢。风一吹，那虫子就如同融化了一般，消失在他发梢上。 对此，化名陈亥声的汪灿，一无所知。 第30章 倒霉的汪灿 吴虞和铁三角，再加上小满哥，四人一狗，一路跟着蓝苍蝇，呸，寻踪蛊出了吴山居。 寻踪蛊晃晃悠悠，飞一阵停一阵，磨蹭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堪堪停在一条巷子口，然后扑棱着翅膀落回吴虞掌心，半透明的翅翼正以一种急促又规律的频率震动着。 “它这是咋了？飞累了要罢工？”王胖子凑上前，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只蛊虫，“胖爷我腿都快走断了，还没喊累呢！” 吴虞把寻踪蛊往远了挪了挪，免得被胖子的大喘气吹跑，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一本正经道：“它这个振翅频率的意思是，那个幕后黑手第一次就出现在这里，而且，他的位置距离此地不远了。” 张启灵瞥了眼身旁吴邪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淡淡开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无邪眼里寒芒一闪而过，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这里是陈家盘口的后巷。” “陈家？陈金水那孙子啊？”王胖子五指成梳，把半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他没事找咱妹子的麻烦干嘛？” 吴邪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阿虞认祖归宗的消息应该还没传开，要是冲着吴家来，他犯不着拿阿虞开刀。我更怀疑，是他手底下混进了不干净的人。” 铁三角对视一眼，三双眼睛里都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字——汪家。 吴虞听得一头雾水，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吐槽：“你们三个眉目传情又不带我玩？陈金水是谁？他和咱们家有仇吗？” 吴邪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语气里满是宠溺：“又胡说八道，陈家和咱们吴家同属老九门，陈金水就是陈家这一代的家主。两家虽然没仇，但关系也说不上多好，生意场上没少磕磕碰碰的。” “不过那孙子可不是什么好鸟，跟咱们压根不是一路人。”王胖子在一旁补充，语气里满是不屑。 吴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九门？这名字听着耳熟，上上辈子好像听说过这么个电视剧，听说男主长得贼帅。可惜她当初忙着赚钱，压根没看，剧情更是一问三不知。 正懊恼着，寻踪蛊突然又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看那方向，正是直奔陈家堂口而去。 吴虞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要翻墙，却被吴邪一把拉住：“等等！这么贸贸然闯进去，会被当成上门找茬的。到时候就算咱们占理，也说不清楚。” “那你说怎么办？”吴虞招招手，寻踪蛊又乖乖飞回她掌心。 “等。”无邪斩钉截铁道，“等那个人自己出来，咱们直接敲晕带走。等人到了咱们手里，还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闻言，吴虞朝她哥竖起个大拇指：“不愧是我哥，你张三，我李四，咱俩就是行走的法外狂徒啊！” 四人一狗在陈家堂口附近找了家小卖部，一人买了根冰棍，就蹲在路边守株待兔。 当然，蹲着的只有吴虞、无邪和胖子，小哥大概是觉得蹲路边不符合他的人设，因此酷酷的靠在墙上，默默吃着雪糕。 这一蹲就是三个小时，等到寻踪蛊再次震动翅膀时，吴虞靠着小哥的大长腿都快睡着了。 “他动了！”吴虞瞬间清醒，猛地站起身。 谁知蹲久了腿麻，她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朝前扑去。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反而撞进一个硬邦邦、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怀抱——是张启灵。 他半搂着吴虞，另一只手自然地替她揉着发麻的腿弯，清冷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当心。” 吴虞抬头朝他投去感激的目光，脆生生道了句“谢谢”，压根没往别处想。毕竟和小哥相识八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摆在那儿，太熟了，再加上先入为主，她从没想过还能有别的可能。 王胖子贼溜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突然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喊：“小哥，人家腿也麻，要抱抱嘛~” 吴邪没好气地一把拽起他，翻了个大白眼：“别耍宝了，跟上！” 胖子被拽了个趔趄，在心里暗骂一句傻小子，这可怪不得胖爷了，等哪天白菜真让猪拱了，你哭都来不及！ 四人一狗循着寻踪蛊的指引，很快就看到一个背影——那人留着半长的头发，脑后扎了个小辫，正快步往前走。 吴邪冲那背影抬了抬下巴，低声问：“就是他？” 吴虞盯着空中紧紧跟着那人的寻踪蛊，笃定点头：“错不了，他身上有隐香蛊的气味。” 汪灿本是要回汪家据点汇报情况的，可走着走着，突然脊背发凉——他被人盯上了！ 他心头一跳，脚步一拐，转向另一条僻静的小路，可身后的脚步依然不远不近的跟着，看来是跟定他了。 “喂！站住！”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汪灿眉头紧锁，非但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可下一秒，他就脸色剧变，王胖子不知何时堵在了巷子尽头，左边是吴邪，右边则站着一个面生的男人，个个来者不善。 他心中暗道不好，回头就看到吴虞带着条狗，正笑眯眯的冲自己挥手。那狗他认识，是吴老狗养出来的狗王——小满哥。 汪灿瞬间明白过来，多半是灭口许四的人失手了，才把自己给供了出来。他脑子飞速运转，权衡片刻，当即朝着右边的男人冲去，打算从这个面生的突围。 拳脚相接的刹那，汪灿就知道自己失策了。这人的身手竟强悍得可怕，招式狠辣精准，丝毫不逊于自己！他心头一沉，急忙抽身后退，朝吴邪那边冲去。 可张启灵岂会给他这个机会？手腕一翻，精准扣住汪灿的胳膊，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汪灿的胳膊关节就被卸了下来。 吴虞三人凑在一起，对着汪灿指指点点。 “你说他挑谁不好？偏偏挑了个最难搞的，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王胖子摸着下巴，笑嘻嘻的说。 无邪也难得的轻松，似乎有小哥在，就永远安全感十足：“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咱小哥过两招的。” “就是，能让小哥亲自出手，那是他的荣幸！” 三人一人一句的插刀，丝毫没有瞒着汪灿的意思。 另一边，汪灿的另一条胳膊也没能幸免，同样被张启灵利落的卸了下来。下一秒，张启灵一记鞭腿扫过，汪灿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吴虞：“搞定！” 王胖子：“抬走！” 两人齐刷刷看向没吭声的吴邪。 吴邪愣了愣，犹豫片刻，憋出一句：“哦耶？” 第31章 真言蛊 汪灿在浓郁的烤肉香味中醒了过来，脑袋还昏沉得厉害，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挣扎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 “哟，醒啦！”王胖子举着一串油滋滋的羊肉串，蹲到他面前，故意把烤肉的味道往他鼻子下面扇，“馋不馋？想吃就乖点，待会儿问你啥，你就老实交代。” 汪灿面无表情地偏过头，压根不看王胖子，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的无邪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吴家小三爷，久仰大名。” 无邪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接过吴虞递来的烤香菇，慢悠悠咬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别扯这些没用的。说吧，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雇人撞我妹妹？” “陈亥声。”汪灿眉头微蹙，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为什么撞她，你该去问我的老板，我只是按命令行事。” “咻——” 话音刚落，一根沾着油脂的竹签骤然飞来，精准插进他左侧的发丝里，惊得他瞳孔微缩。 “别装了，”吴虞啃完一串烤五花肉，随手一扔，另一根竹签稳稳插进他右侧发丝里，嗯，这下对称了，“你身上的凤凰纹身，我们早就看见了。我们要听你的族名，你叫汪什么来着？” 汪灿心头一沉，暗道不好，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在汪家，任务失败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于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嘿，他无视我们。”王胖子撸起袖子，故意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要不咱给他上点大刑？老虎凳、辣椒水，保管他开口！” 汪灿内心毫无波澜。如果要上大刑，就不会把他捆这儿了，他若是没猜错，这里是吴山居的后院。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那个面容普通、身手却恐怖至极的男人——他是谁？为什么汪家没有他的任何情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无邪身边？又为什么会有一双发丘指？ 是海外张家？还是港城张家？若真是张家人，他们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就在汪灿陷入沉思的时候，一股阴影笼罩下来。他刚察觉面前多了个人，脸颊就被一只冰凉的手狠狠捏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颧骨。 汪灿猛地睁眼，就撞进张启灵淡漠的眼底，对方毫不留情地捏开他的下颌，迫使他张开嘴。 吴虞笑眯眯地凑过来，指尖一弹，一粒通体暗红的药丸便掉进了他的嘴里。张启灵顺势一抬他的下巴，汪灿下意识吞咽，蛊虫瞬间滑入喉咙。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汪灿瞳孔骤缩，有一瞬的惊慌，但很快又恢复镇定。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毒药？ “真言蛊。”吴虞一字一顿地说，眼底满是狡黠，“顾名思义，吃了这玩意儿，你就只能说真话。” “这玩意儿……保真吗？” 吴邪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 “保不保真，问两句不就知道了？”吴虞抱着双臂，一脸胸有成竹的得意小模样。 吴邪半信半疑地看向汪灿，开口问道：“你叫汪什么？” 汪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两个字却不受控制地从嘴里蹦了出来：“汪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表情骤然僵住，随即变得狰狞，眼角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嘴，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竟然就这样吐露了族名！ “嘿！还真好使！”王胖子眼睛一亮，立刻追问，“性别！年龄！在汪家的身份！统统交代清楚！” 汪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可嘴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脱口而出：“男，23岁，执行组中队长。” 这下，连无邪都凑了过来：“看来这次咱们抓住的还是条大鱼。” 吴虞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问：“我后腰的纹身，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是。”汪灿被迫如实回答，脸上满是不甘。 “为什么？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吴邪追问，语气里带着压迫感。 “不知道。”汪灿如实回答，他是真的不知道，“这是汪先生的命令，我只负责执行。” “汪先生？”吴邪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是你们汪家的首领？” “是。” “汪先生下达命令时，具体说了什么？当时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吴邪的眼神愈发幽深，指尖不自觉收紧。 汪灿闭了闭眼，浑身散发着破罐子破摔的颓丧，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开口，将抓住吴虞后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交代了出来。 “你是说，汪先生是在看到阿虞照片后，才下达的命令？”吴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是。” 听到这个答复，吴邪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汪先生一定认识汪晓芙，因此在看到阿虞那张与汪晓芙有七分相似的脸后，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是啊，若不是小哥也跟着出了青铜门，阿虞的出现，的确会成为破坏他计划的最大意外。一个有着汪家人血脉和纹身的吴家孩子，无论做什么，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都会被九门和张家猜忌，甚至成为汪家拿捏吴家的棋子。 这几年的步步为营，让吴邪变得谨慎又多疑。当初如果不是小哥及时出现，证实了阿虞的身份和过往，他真的会按照最初的想法，打断阿虞的手脚带回吴家养着，杜绝一切隐患。 而很显然，阿虞绝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旦他真的那么做了，以她的性子，必然会和他们反目成仇。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九门、张家与汪家的百年恩怨，不知道他筹谋多年的计划，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卷入这盘死局。 偏偏她还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手段，一旦双方对上，胜负还真不好说。吴邪不得不承认，汪先生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毒辣。差一点，就真的打乱了他这么多年的布局。 想到这里，吴邪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手臂。小臂上那十七道深浅不一的伤疤，仿佛感应到他翻涌的情绪，隐隐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好险。 真的好险。 他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吴虞的眼睛。女孩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唰”地将他的衣袖撩了上去。 白皙的小臂上，十七道狰狞的刀疤赫然在目。那些疤痕横亘交错，蜿蜒扭曲，像是一条条盘踞的黑蛇。 吴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声音也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谁干的？” 第32章 为你好 张启灵也朝无邪投来目光，眸色沉静，带着无声的关切与询问。 王胖子是知晓这十七道疤痕来历的，他连忙伸手，将吴邪的手臂从吴虞手里抽出来，飞快地把衣袖拉下来遮住那些狰狞的痕迹。 打着圆场转移话题：“这事儿咱以后再说，先审这小子要紧！” 见胖子都这么说了，吴虞和张启灵才暂时压下心头的疑问，目光重新落回被捆在地上的汪灿身上。 无邪刚想继续追问，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吴虞，语气放柔了些：“阿虞，时间不早了，今天又出了这么多事，你先回二叔那边吧，不然他该担心了。” 吴虞诧异的眨了眨眼睛，语气笃定：“你想支开我？后面的事情，你不想让我知道！”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烤肉架上的炭火噼啪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半晌，无邪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无奈：“阿虞，不让你知道太多，是为你好。” “为我好？”吴虞挑眉，语气陡然凌厉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如果真的为我好，就该把真相告诉我！就算你们什么都不说，我自己也会查到底！” 话音落下，无邪自己先愣住了。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恍惚间，他竟想起了当年三叔忽悠自己的模样。彼时彼刻，此时此刻，他竟然扮演起了当年三叔的角色。 这可真是……报应啊，该说不愧是他们吴家的人吗？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倔强劲儿，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好奇心，简直和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可他心里清楚，吴家已经搭进去一个他了，阿虞不该被卷进这滩浑水里。吴邪抿紧唇，打定主意要将吴虞支开。 就在他准备开口再次劝说时，一旁的张启灵却突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无邪。” “嗯？” “让阿虞留下来吧。”张启灵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已经陷进来了。” 闻言，吴虞猛地抬头看向张启灵，眼里满是诧异——难道小哥知道了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又过了半晌，终究是无邪松了口，他看着吴虞，无奈地妥协了：“你想听，那就留下来吧。” 汪灿被半拽半提地弄进屋里，吴邪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地开始审问，字字句句都直逼汪家的核心机密。 随着无邪的审问，汪灿在真言蛊的作用下，被迫吐露一个又一个真相。 汪家隐藏了几百年的秘密，也终于在四人眼前缓缓铺展开来。从家族的起源，到成员残酷的筛选与训练方式，从严密森严的组织结构，到那个神秘的运算部门…… 一个盘踞百年、触角遍布四方的庞大势力雏形，就这样被一点点勾勒出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这些消息，有些无邪已经知道了，再次从汪灿嘴里听到，不过是从侧面得到印证。而有些，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汪灿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可怕。他知道，从自己吐出第一个秘密开始，就再也回不了汪家了。而等待他的最好结局，无非就是一死。 “最后一个问题。”吴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显然，这个问题他已经等了太久，“汪家的大本营，在什么地方？” 汪灿面无表情，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缓缓吐出一串冰冷的坐标：“东经123，北纬53。” 吴虞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输入坐标。屏幕跳转的瞬间，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凑近，定位显示的位置，赫然在俄罗斯联邦的东南部。 “原来在境外……”王胖子低低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难怪咱们找了八年，连根毛都没摸着。” 汪灿却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尽嘲讽的笑：“你们以为知道大本营的坐标，就能端掉汪家？简直异想天开。汪家的大本营从不是固定的一处，它可以在这里，也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吴邪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我当然知道，消灭汪家没那么容易。汪家和张家不一样，你们不靠血脉维系，靠的是信仰——只要世人对长生的渴求不灭，汪家人就会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汪灿沉默了，他没有反驳。吴邪说的没错，这才是汪家最可怕的地方。世人对长生的执念，是比血脉更坚韧、更牢不可破的纽带。 “可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就只是为了找到汪家大本营的坐标呢？”吴邪忽然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邪肆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比起带着人杀过去硬碰硬，我更想从内部，将汪家彻底瓦解。” 他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属于他的棋局早已悄然布下，纵然中途生出阿虞这个变数，但如今握着答案倒推解法，未必不是另一条解题思路。 或许，他的计划，是时候做出一点调整了。 无邪的目光扫过吴虞，扫过胖子，最后落在小哥身上。至少，这次不用再像从前那样，走得步步凶险，孤注一掷。 该问的都问完了，屋子里一时陷入短暂的沉寂。 吴虞忽然俯身，目光落在汪灿空洞的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认识汪晓芙吗？” 汪灿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不认识。” 吴虞心里涌上些许失望，却没彻底放弃。说不定妈妈就在汪家大本营里？说不定只要找到那个地方，就能见到她？ 看来，除了终极拜托的那件事情，她又多了一个必须前往汪家的理由呢。 “这小子怎么办？”王胖子抬脚轻轻踢了踢汪灿，转头看向无邪，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要不要杀人灭口”。 “先留着吧，”无邪突然看向吴虞，“你有没有什么能控制人心的蛊虫，他身手不错，留给你当个保镖如何？” 他说这话时，眼底的光明明灭灭，晦暗难辨。既然她执意要蹚这趟浑水，那就再也没有抽身的可能。从今往后，她便是这盘棋里，一枚逃不脱的棋子。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天真，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他利用起来，也不会有半分心理负担。 第33章 锁死，必须锁死 吴虞闻言，从背包里摸了摸，摸出来一枚黑色的丸药，用力一捏，丸药外壳破碎，露出里面金色的小虫子。 “这是听话蛊，分子母双蛊。”她指尖托着蛊虫，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服下子蛊的人，会打从心底里信服母蛊持有者，绝无背叛的可能。” 当然，这种蛊虫也是有时限的，有效期一年，一年后就要续上新的子蛊，否则，一旦子蛊失效，母蛊所有者极有可能会被反噬。不过这点她是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介绍完，吴虞俯身将手凑到汪灿面前。那金虫扇了扇翅膀，顺着她的指尖爬到汪灿脸上，又循着呼吸，从他鼻孔灵活地钻了进去。 王胖子看得龇牙咧嘴，搓着胳膊嘀咕：“乖乖，这虫子在体内爬来爬去，想想都膈应得慌！” 不过片刻，汪灿突然像被电流击中，浑身绷得笔直，重重摔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咋地，他要变异啊？”王胖子打趣道。 “不是，是听话蛊在发挥功效。”吴虞蹲在汪灿面前，确保子蛊生效后，寄生者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母蛊的拥有者。 几分钟后，汪灿的抽搐渐渐平息。他缓缓睁开眼，视线恰好撞上吴虞那双水汪汪、带着笑意的狗狗眼。 明明知道是蛊虫作祟，可一股强烈的信任与臣服感，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这种感觉，甚至比面对汪先生时还要强烈。 “你醒啦！”吴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从今以后呢，你就叫我大小姐，放心，我不会虐待你的。” “是，大小姐！”汪灿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下，心底竟莫名涌起一股被认可的欣喜。 这种感觉让他陷入极致的矛盾。一半理智在嘶吼呐喊“这是蛊虫的作用”，另一半却忍不住雀跃“大小姐说不会虐待我”。 两种情绪在体内撕扯，汪灿几乎快要疯了，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比红绿灯还精彩。 “他这是怎么了？”无邪好奇的问。 吴虞摸了摸下巴：“正常，蛊虫刚刚生效，他的潜意识还在挣扎，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将汪灿扔到客房后，吴虞拉着无邪在石桌边坐下，眼神瞬间变得严肃：“哥，你手臂上的伤，到底是谁干的？我帮你弄他去！” 无邪心中掠过一丝欣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沉重：“不是别人，是我自己划的。” “啊？” 吴虞瞬间语塞，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飞速运转。难道无邪有什么心理疾病？是这些年压力太大，大到需要靠自残发泄苦闷？ “哥，有事咱就去看心理医生，你可千万别自残啊！你这样，奶奶，大伯，大伯母还有我爸该多伤心啊。” 无邪被她逗得失笑，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的冰凉压下心头的酸涩，才缓缓开口，将这些年的筹谋说了出来。 “……十七次，每失败一次，我就往胳膊上划一道口子。”他声音低沉，“划下这十七道疤，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这些人命都因我而起，我不能输，也输不起。” 王胖子从他开口起就没再说话，只是一罐接一罐地灌着啤酒，石桌上很快堆起了好几个空瓶子，眼底满是心疼与沉重。 张启灵的目光始终落在无邪身上，一贯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震惊、心疼，还有难以言喻的愧疚。 半晌，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无邪的肩膀，喉结滚动许久，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无邪，谢谢你。” 无邪抹了把脸，强忍下想哭的冲动，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在彻底铲除汪家之前，他还没有哭的资格。 他用力拍了拍张启灵放在自己肩上的手，语气坚定：“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呜呜呜…… 太感人了……”一旁的吴虞早已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这是什么神仙感情啊！锁死！必须锁死！” 她突然一把拉住无邪的左手，又拽过张启灵的右手，将两人的手紧紧交叠在一起，红着一双兔子眼，哽咽道：“你们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小哥，以后我哥就拜托你了！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互相包容，互相扶持，千万别吵架呜呜呜……” 无邪和张启灵面面相觑，脸上满是茫然，阿虞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吴虞的话还没说完，她转向小哥，语气无比认真：“小哥，虽说咱俩认识八年，交情更深，但无邪是我亲哥，我希望你能好好待他。吴家的长辈们交给我，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小姨子，为你们冲锋陷阵，我义无反顾！” “噗——” 王胖子刚喝进嘴里的啤酒一口喷了出来，他愣愣地看着兀自感动到不行的吴虞，再看看震惊到几乎石化的无邪和张启灵，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哥，你也听着！”吴虞又转向无邪，泪眼婆娑，“小哥是闷了点，话少了点，但你也不能欺负他！夫夫之间，重在沟通！你要是敢欺负他，我绝对不站在你这边！” 她哭得满脸泪痕，心里却在疯狂尖叫：我嗑的cp果然没错，瓶邪is real！ 半晌，王胖子终于憋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声音大得差点把吴山居的瓦片震下来：“哈哈哈哈哈，你该不会以为，无邪和小哥是一对吧？！哈哈哈哈哈……” “什么都不用说了，胖哥。”吴虞一把抓住王胖子的手，目光坚定的如同要入党，“我知道同性之间的感情很难被世人接受，但咱俩作为他们的好朋友、好兄弟、好妹妹，如果连我们都不支持他们，他们该有多伤心啊……” 话没说完，王胖子已经从椅子上笑到地上去了。 回过神来的无邪和张启灵对视一眼，如同触电般甩开对方的手，瞬间一蹦三米远。 “我tm是直男！”无邪咆哮道。 “哥，我懂，我都懂！”吴虞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一脸的大聪明样。 随后，她感觉后领子被人揪住，回头就对上小哥深沉如墨的双眼，“吴虞，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34章 虞姐救命啊 吴虞被无邪按在椅子里，缩着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对面，无邪黑着脸，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张启灵则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胖子还在旁边“噗噗噗”的笑个不停，肩膀一抽一抽的，差点笑抽过去。 “吴虞！”无邪咬牙切齿地喊她全名，声音里满是无奈的抓狂，“我对胖子是什么感情，对小哥就是什么感情！铁哥们！纯友谊！你能理解吗？” 他都想把吴虞的脑子撬开，看看清楚，里面究竟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他跟小哥是一对？这话要是传出去，先不说爸妈那边，二叔第一个得提着棍子上门，把他腿打折！ 他今天必须把吴虞那奇奇怪怪的观念掰过来，否则，他名字倒过来写。 吴虞皱着小脸苦思冥想，眉头拧成了疙瘩。半晌，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两人，试探性地吐出三个字：“三角恋？” “噗——哈哈哈哈哈……”好不容易刚直起身的王胖子，又笑瘫在地上，捂着肚子直打滚，差点笑抽过去。 作为唯一一个察觉到小哥对吴虞心思的明眼人，王胖子恨不得找个录像机把这画面录下来。 以后要是这俩办婚礼，放出来当开胃小菜，绝对引爆全场！ 无邪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气去，连忙伸手掐自己的人中，这妹妹不能要了！还是换一个吧！ 张启灵终于动了动，他往前半步，抱着双臂，看着吴虞的目光无比严肃，一字一句道：“我喜欢女人。” 吴虞还在挣扎，她接受不了，自己磕了几十年的cp怎么能说塌就塌？明明前一刻，她还在为之欢呼。 于是，她缩了缩脖子，用蚊子似的声音弱弱开口：“喜欢女人，也不代表不喜欢男人啊……双、双性恋也很正常嘛……” “哈哈哈哈哈——妹子，你就是我的快乐源泉！”王胖子开始满地打滚，精彩，太精彩了！ 一时间，后院里只剩下胖子魔性的笑声，气氛诡异又寂静。 无邪闭着眼，已经开始默念清心咒了。 半晌，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启灵突然俯身，朝着吴虞靠近—— 一张放大的俊脸猛地撞进视野，吴虞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嘴角就贴上了一个软软的、凉凉的触感。 那触感转瞬即逝，却像电流般窜遍全身，她的眼睛缓缓瞪大，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吴虞，”张启灵看着她的双眼，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为何，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种事情，我永远不会想对无邪做。” “嘎！”王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 吴虞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猛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一句话都没说，一溜烟翻墙跳出了吴山居。 小满哥在旁边“汪汪”叫了两声，看看一脸懵逼的无邪，又看看跑得没影的吴虞，犹豫了两秒，还是撒腿追了上去。 它跑出去没多远，就听到身后吴山居里传来大侄子骤然拔高的声音，震得树叶都簌簌往下掉—— “小哥！！！那是我妹妹！！！” 吴虞一路埋头猛冲，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刚刚，她刚刚好像被小哥亲了？！虽然只是嘴角，但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吴虞只想抱头发出土拨鼠的尖叫！ 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对她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吴虞一口气冲回家，连招呼都顾不上和她爸打，就扑到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蝉蛹。 “汪汪汪，汪汪汪！”大侄女，等等我！ 小满哥吐着舌头，跟在吴虞身后叫道。 看着一人一狗风一般的冲进来，又风一般的消失，贰京满脸疑惑的挠了挠脑袋：“这是怎么了？” 吴贰白探出头来，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吴虞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努力梳理自己的思绪，可越梳理越乱，最终，她“叽哩哇啦”的一通乱叫，在床上扭来扭去，选择做个“蛄蛹者”！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阿虞，出什么事了，爸爸可以进来吗？” 吴虞深吸一口气，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没事，爸爸，进来吧。” 吴贰白推门进去，就看到她闺女头发凌乱，跟个小疯子似得，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 “你哥发过来的那个车牌号爸爸查到了，”吴贰白温柔的替吴虞将掉在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不过，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被灭口了。” “没关系的，爸爸，幕后黑手我们已经抓到了。” 吴虞皱了皱眉，灭口的人是谁，拿脚指头都能猜到，如果不是她擅长蛊术，恐怕还真没法拿住汪灿。 说起这个，吴虞一拍脑门，她保镖还在吴山居呢！虽然不知道无邪为什么要把汪灿放在她的身边，但想想就知道，肯定是给汪家下套呢。 一想到吴山居，吴虞就再次回忆起嘴角的那个吻，随即白皙的脸蛋上快速爬上两朵红云，耳朵尖也烫得吓人。 不能想，不能想了！吴虞啪啪啪得拍了几下脸蛋，看得吴贰白一头雾水。正想详细的问问究竟是谁下的手，吴虞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吴虞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苏万。 她刚接起电话，那头就传来苏万和黎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虞姐！救命啊！你再不回来，就看不到我们啦。” 两人的惨叫声中还夹杂着黑瞎子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叫大声点！你们越叫，我越兴奋！” “啊啊啊——虞姐，救命啊！！！”伴随着黎簇的最后一声惨叫，苏万的手机似乎掉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几声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吴虞看着手机眨巴眨巴眼睛，对吴贰白说：“爸，明天我恐怕要去一趟京城了。” “好，我让贰京去订机票，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了，我就去看看，没什么事就回来了。”吴虞迫不及待的回答。 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给了她一个逃离杭州的好借口。她暂时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张启灵了，逃避虽然可耻，但绝对有效！ 第35章 黑瞎子的特训 次日一早，还没出发，贰京就从门口领进来一个满脸冷漠的大高个。 “大小姐，这人说是你的保镖，特意来找你的。” 吴虞正陪她爸爸吃早餐，抬眼一看，当即乐了——这不是她那新出炉的保镖嘛，怎么还找家里来了。 汪灿的目光落在吴虞身上，心头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按道理说，被下蛊控制、沦为阶下囚，他应该对眼前这个女人恨之入骨的。 可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扑通跪下，问一句“大小姐有何吩咐”。那种打心底里生出的臣服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吴虞咽下嘴里的小笼包，淡定点头，随口胡诌：“嗯，没错，他叫汪灿，是无邪哥哥给我安排的保镖。” “汪灿？”吴二白眼神一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汪灿两眼，这个汪，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汪吧？ 于是，他凑近吴虞，压低声音问：“你哥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怎么给你安排这么个保镖？” 吴虞撇撇嘴：“谁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爸爸你不用担心，我给他下了蛊，这人放在我身边，绝对安全，翻不了天。” 无邪在想什么呢？他在想，这么条大鱼，应该足够换小花300亿家产了！ 四舍五入，他就是替小花赚了300亿，这么多钱，不分他点儿可说不过去。以后要是再跟他计较那两亿六，可就没意思了。 吴二白见女儿说得笃定，便没再反对，只是吩咐贰京：“再给汪先生订一张去京城的机票。” 嘴上这么说着，他决定还是得去好好查查这个汪灿，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看着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吃了吗？没吃就一起吃点儿。”吴虞随手往汪灿面前递了副干净碗筷。 “谢谢大小姐。”汪灿也不客气，在一旁坐下，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举止间竟有几分规矩。 见他这般模样，吴二白虽仍心存疑虑，但也比先前放心了不少。 吃完早餐，贰京送两人去了机场。吴虞没跟铁三角打一声招呼，就带着汪灿溜之大吉。杭州这地方，现在对她来说就是是非之地，尤其是想起昨天张启灵那个突如其来的抽风，她就脸红心跳，还是先去京城避避风头为妙。 抵达京城后，吴虞先给苏万打了个电话，结果没人接。 她想了想，干脆拨通了解雨臣的号码，直奔主题：“喂，表哥，我是吴虞！你知道黑瞎子在哪儿吗？” 解雨晨正在办公室处理公务，一接电话就猜到了她的心思：“那地方你去不了。来解家找我，我带你过去。” 挂断电话，吴虞立刻带着汪灿直奔解家大宅。 汪灿一踏进解家大门，眼睛就忍不住四处乱瞟。作为汪家埋在九门陈家的棋子，他自然清楚，解家内部也安插了不少汪家的探子，只是具体是谁，他并不知晓。 “看什么呢？有你认识的人？” 吴虞随口一问。 汪灿却没有随口一答：“嗯，看到一个眼熟的，原来在汪家训练营见过。” “咳 ——”吴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们汪家这么厉害？在解家也埋了探子？” “是。” 汪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后来加入的，也有易容后替换了原本的人的，我并不完全了解。” 吴虞挠了挠脸蛋，突然就有点明白无邪让汪灿给她当保镖的用意了。 汪灿作为执行组中队长，在汪家的地位必定不低，这样的人却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吴家新晋大小姐的保镖，让汪家人怎么想？ 以汪家洗脑的本事，是叛变的可能性更大？还是汪灿另有打算的可能性大？如果是背叛，汪家会不会怀疑内部出现了更多叛徒？如果是汪灿另有打算，汪家又会不会派人来接触他？ 好家伙，无邪这是要用汪灿这个饵，去钓更多的鱼啊！如此一来，她倒成了绑着鱼饵的鱼线了！她哥是真没拿她当外人！ 吴虞气鼓鼓的，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但这么想好像又不对，昨天分明是她自己坚持要知道一切的！她这是自己迫不及待的往套子里钻啊，更气了，怎么办？ 汪灿察觉到大小姐突然变了脸色，却猜不透缘由，只好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埋头跟在吴虞身后，当一个沉默的摆件。 解雨晨早已在家等候，见吴虞来了，直接带着两人上了车。他从头到尾没问汪灿的身份，仿佛这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随从。 “还没恭喜你认祖归宗呢，这是送你的礼物。”解雨晨坐在后排，将一张银行卡递给吴虞。 吴虞眼睛一亮，一把接过银行卡，狠狠亲了一口，笑得眯起了眼：“还是表哥懂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有钱人，送礼都这么实在！” 解雨晨失笑，问道：“你急匆匆找黑爷，是为了那三个小子吧？” “嗯嗯，”吴虞点头如捣蒜，“昨天苏万给我打电话求救了，怎么说也是我便宜徒弟，我还是得关心关心的。” 当然，这只是借口，逃离杭州才是她的首要目的，苏万的求救电话，不过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借口。 “放心，还活着呢。”解雨晨淡淡道，“黑爷下手有分寸。” 一个多小时后，吴虞看着被鳄鱼追得满场跑的苏万和黎簇，疑惑的歪头：“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 话音刚落，鳄鱼池里就传来苏万凄厉的惨叫：“啊——我的限量款球鞋！” 只见那篮球场大小的鳄鱼池里，竖着数十根高矮粗细不一的梅花桩，桩子下面，密密麻麻的鳄鱼张着血盆大口，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高处的猎物。 黑瞎子正站在一根最高的梅花桩上，脸上挂着痞笑，手里抓着一把石子，时不时往两人身上弹。苏万和黎簇需要在梅花桩上跳跃躲避，避开黑瞎子手里的石子。 否则，那石子一旦打在身上，力道足以让他们掉下去——喂鳄鱼。 两小只叽哩哇啦地乱叫，被石子追得东躲西藏，狼狈不堪。但吴虞细看之下，也看出来黑瞎子确实留了手，以他的本事，真想收拾这俩小子，他们连一颗石子都躲不过去。 黑瞎子远远就瞧见了围栏外的吴虞和解雨晨，他随手一抛，将手里的石子扔开，三两下就从梅花桩上跳了下来，冲着池子里喊：“行了行了，课间休息，出来喘口气！” 第36章 人傻钱多 闻言，黎簇和苏万差点当场抱头痛哭，连滚带爬地跟着黑瞎子跳出鳄鱼池。瞧那蹦跳躲闪的灵活身手，看来这几天的特训倒也没白费。 吴虞转头看向解雨晨，好奇追问：“杨好呢？怎么没见他？” 解雨晨笑得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他在解家的机关训练场，那儿的凶险，可比这鳄鱼池厉害多了。” 说话间，黎簇和苏万已经冲到吴虞面前，一人抱住一条大腿，“扑通”两声坐在地上，开始梨花带雨的哭诉。 “虞姐，我们太惨了！他不仅放狗追我们，还让鳄鱼咬我们！”黎簇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好不凄惨，“放我回去读书，我要学习！我爱学校！呜呜呜呜……” 苏万也不甘示弱，一双眼睛哭得红彤彤的，像只兔子，恶狠狠地瞪着黑瞎子控诉：“呜呜呜虞姐！他收了我的钱，非但没手下留情，反而变本加厉！你看看我的鞋！这可是全球限量三百双的联名款，现在全毁了！” 吴虞低头看了眼苏万脚上那只鞋 —— 鞋面破洞，鞋带崩飞，鞋底都快磨平了，确实惨不忍睹。 她同情地拍了拍两人的脑袋，半天憋出一句干巴巴的安慰：“这都是为你们好。” 黑瞎子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痞笑，啧啧摇头：“瞧瞧这一个二个，还是温室里的小花朵呢。不经历点风雨，怎么成长？” 他伸手一捞，就把两个抱着吴虞大腿耍赖的少年拽了起来，“况且，不是你们哭着喊着要当武林高手的吗？黑爷我辛辛苦苦陪你们练，没找你们收费就不错了，你们反倒先诉起苦来了？” 苏万瞬间瞪大了眼睛，气得跳脚：“你明明收了我一万块！怎么睁眼说瞎话呢？！” 黑瞎子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得一脸奸诈：“那一万块啊，是弥补我被你们吵得睡不着觉的精神损失费。不然你以为呢？” 黎簇眼珠子一转，飞快躲到吴虞身后，探出个脑袋挑衅：“虞姐才是我们正儿八经的师父！现在我们师父回来了，就不劳烦黑爷您费心了，您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苏万见状，立刻跟着蹭到吴虞身后，紧紧抓着她的胳膊附和：“对对对！虞姐教我们就够了，不用麻烦您老了！” 黑瞎子双手插兜，倒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行啊，既然你们有师父，那先把这几天的学费结一下呗？不多，就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几人面前晃了晃。 “五十万？！”苏万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就被黎簇死死捂住了嘴。 黑瞎子险些笑出声来，这人傻钱多的小少爷哦，怎么那么招人稀罕，他原本只想说一人五万的，既然这小少爷主动加了个零，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没错，一人五十万。”他一本正经地顺水推舟，“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不算我讹你们哦。” 下一秒，苏万和黎簇就感觉背后一股推力袭来，两人“嗷”的一声就被推了出去。吴虞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我觉得黑爷教得挺好，还是麻烦黑爷继续费心吧。” 一人五十万？两人加起来一百万？有这钱，还不如让他俩去鳄鱼池多跳几圈呢！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沉默看戏的汪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就这？也配叫训练？连汪家刚入门的小孩都不如，九门寄予厚望的人，就是这副德行？ 这声嗤笑不大，却精准地钻进了黎簇的耳朵里。他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长相俊秀的男人，挑了挑眉，语气不善地问：“你笑什么？有本事你来试试啊？” 汪灿懒得说话，只是用眼神轻蔑地扫了黎簇和苏万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瞬间点燃了两个少年的好胜心。 他们虽然在黑爷面前被训得跟狗似得，但也不是谁都能轻视的！经过这几天的特训，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高中生，而是能以一敌五的超级高中生了！ 少年人的心气就是这样，刚学了点皮毛，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黑瞎子抱着胳膊看热闹，心里跟明镜似的：就这人的站姿、步伐，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手指关节上的茧子，分明是常年用枪留下的，绝对是个硬茬。 虽然还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再怎么着，轻松撂倒这俩小子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黑瞎子一把揽过汪灿的肩膀，将人拉到身边，笑嘻嘻地提议：“要不这样，你们俩联手跟他打一场。要是赢了，学费我一分不要，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绝不拦着。” 苏万眼睛一亮，立刻就要答应，却被黎簇拦住。他疑神疑鬼地问：“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 黑瞎子挑眉，“输了就乖乖留下来继续训练，直到我满意为止。二打一都打不过，传出去说你们是黑爷我教的，岂不是丢我的脸？到时候那五十万，可就不是学费了，而是名誉损失费！” 苏万咬了咬牙，又问：“那我们可以用武器吗？” 黑瞎子转头看向吴虞，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人是你带来的，吴大小姐，你说了算？” 吴虞倒是不介意借着汪灿的手好好打击打击两个刚学了屁大点本事，就快要飘到天上去的小鬼，当即点头，对汪灿吩咐：“下手轻点，别给我打伤了，教训教训就行。” 汪灿这才正眼看向黎簇和苏万，语气平淡无波：“武器随便你们挑，放心，我会留手的。” 这话彻底戳中了两个少年的自尊心，黎簇cos了一把歪嘴战神，酷酷地用大拇指抹了下鼻子，放狠话：“不用你留手！放心，我们也会小心，不伤到你的！” 苏万也跟着挺胸抬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输啥不能输气势！ 三人之间的战斗一触即发。 黎簇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目光瞬间变得坚毅。苏万则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铁扇，“唰”地展开，摆姿势的架势倒是比真本事足。 汪灿目光扫过四周，视线落在地上一截废弃的钢管上。他弯腰捡起，随手掂量了两下，手腕轻轻一转，钢管便在掌心划出一道冷弧。 接着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原本冷漠的脸上竟难得透出几分兴味，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眼神里带着点“陪小孩玩闹”的从容。 第37章 九门汪家培训班 这场较量结束得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五分钟。 汪灿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汪家执行组中队长的人。出手又快又狠，招招直戳要害，黎簇和苏万在他眼里，简直满身都是破绽。 仅凭一根普通钢管，他身形辗转腾挪间，就把两个少年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双双瘫倒在地。 这也是见过血和没见过血的区别。汪家人训练，从一开始就是生死相搏，如果不抱着杀死对方的信念去战斗，死的就会是自己。哪像黑瞎子这样，扔扔石子，这不是逗小孩玩嘛。 黎簇和苏万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疼得龇牙咧嘴。 吴虞笑眯眯地蹲下身，看着两人挑眉：“服了没？” 苏万疼得倒抽冷气，立刻认怂：“服！服了！” 黎簇却是个倔强的，死死盯着汪灿，嘴硬道：“不服！” 汪灿忍不住失笑。这小子也就是命好，生在了太平地界，还能遇到护着他的人。若是换在汪家，敢对他说“不服”的，早死了。 吴虞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黎簇嘴角的淤青，换来他一声痛呼。 “既然不服，那我把他留下来给黑爷当个助教，什么时候能跟他打成平手了，就算你出师。”说完，她转头看向黑瞎子，“黑爷，没意见吧？” 黑瞎子耸了耸肩，笑得痞气：“这有什么？花儿爷的学费都付到位了，多来个免费助教，我稳赚不亏。” 他只是好奇，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有这样的身手，按说在道上该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从没听过这号人？ “小子，你叫什么？”黑瞎子冲汪灿微微抬了抬下巴。 汪灿没有回答，只是向吴虞投去询问的目光——凡事都要听大小姐的吩咐。 “他叫汪灿。”吴虞笑眯眯地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丝毫不在意这名字会给黑瞎子和解雨晨带来多大震动。 解雨晨的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深，黑瞎子脸上的笑容也顿了顿，但两人都没表露出半分异样。 这是出于对无邪的信任，既然无邪都敢让一个汪家人给自己妹妹当保镖，他们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黑瞎子暗自在心里琢磨，吴老板这几年真是越来越不好玩了。还好，自己又找到了两个有趣的小家伙，只是跟当年的无邪比起来，这俩还是差了点意思。 勉勉强强吧，但在大方这一点上，苏万却是无邪拍马也赶不上的。 吴虞很好奇，九门和汪家共同组成的培训班，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来。 解雨晨同样好奇：“既然这样，有空我让杨好也来凑凑热闹。” “哦，对了，你们还有两个月快高考了吧？”吴虞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两个小鬼，还是地地道道的高三生呢，她没上过大学，但不妨碍她知道高考的重要性。 闻言，苏万和黎簇身子一僵，最近都沉浸在成为武林高手的美梦里了，哪还能想起高考的事儿？更何况，两人本来就是学渣，上大学这事儿，他们做梦都没想过。 “那给他们文化课补习也安排上。”吴虞向黑瞎子投去怀疑的目光，似乎在掂量黑瞎子是否能胜任文化课老师的重任。 “看我干嘛？黑爷可是正儿八经的硕士双学位，还是德国毕业的，这含金量，不用多说吧。” 此话一出，黎簇第一个破防：“什么？就你？德国，硕士，双学位？” 他接受不了，黑瞎子在武力上碾压他也就算了，怎么连学历上，也能碾压他？还有天理吗？ “傻眼了吧。”黑瞎子捻起一颗石子，精准砸在黎簇头上，笑得格外嚣张。 黎簇被打击了个彻底，这下，看汪灿都觉得眉清目秀了几分。 汪灿发现黎簇看自己的目光突然就温和了几分，只是在心里冷笑，呵呵，天真，真以为他们汪家不学文化课？看来还是欠教训。 吴虞没想到，她跑京城一趟，这么快就把要办的事给办完了。此时面对是留下，还是回去的抉择，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表哥~”吴虞挂上一张可爱的笑脸，看向解雨晨，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的，一看就有事相求。 解雨晨失笑，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说吧，什么事？” “那个，你能不能再收留我几天？”吴虞扭扭捏捏的，拉着解雨晨的袖口摇来摇去。 “跟你哥吵架了？”解雨晨想不出别的原因。 “没！”吴虞一口否认，“就是，额，我想在京城买套四合院！对，就是这样！” 解雨晨知道她肯定没说实话，但也不揭穿，“想住多久都行，既然要买四合院，需要我帮你介绍靠谱的中介吗？” 吴虞还没开口，黑瞎子就插进了两人中间：“找什么中介啊！我这不是现成的嘛，别的中介成交都提四个点的中介费，黑爷我只要两个点！童叟无欺，用过的都说好。” 吴虞第一次和黑瞎子见面，他就是冒充的房产中介，于是好奇的问：“你还真做这一行啊，我以为上次你是演戏呢。” 黑瞎子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吴虞，笑得贱兮兮的：“赚钱的生意我都做！有空来光顾我的按摩店，还有很多特殊服务哦~” 吴虞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齐格隆咚锵盲人按摩，齐达内，持证按摩师。 “原来你叫齐达内啊，行吧，成交了给你两个点的提成。”吴虞收下名片，大方的一挥手。 “好嘞，小的这就为您寻摸优质房源去！” 看着黑瞎子一蹦一跳的离开，汪灿没忍住蹦出三个问号，道上有名的南瞎，就这个德行？！那和南瞎齐名的北哑，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吴虞暂时在解家住了下来，这几天，她将之前买的几支妖股都卖了，投入的五千万摇身一变，成了五个亿！之前承诺给三个便宜徒弟一人一万，此时也变成了十万。 然后吴虞将这些钱好好规划了一番，准备一部分拿去买四合院，一部分拿去继续投资。 至于投哪些公司，猪场、企鹅那还用说？想想现在的时间，2013年，她默默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三个字——MHY。 第38章 内心剖白 杭州，吴山居。 张启灵端坐在沙发正中央，身姿笔直。而沙发两侧，无邪和王胖子一左一右，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表情活像审犯人似的。 “老实交代！”无邪抱着双臂，脸绷得紧紧的，表情严肃得能滴出水来，“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我妹主意的？” “就是，就是！”王胖子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满脸八卦地应和，“兄弟归兄弟，妹妹归妹妹！就算你是张启灵，想拐咱们吴家的姑娘，也得先过我和天真这关！” 张启灵微微抬起眼眸，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漆黑双眸里，此刻竟盛满了不加掩饰的认真，缓缓吐出三个字：“五年前。” “五年前？！”无邪惊得咋舌，差点跳起来，“合着你在青铜门后头，没琢磨别的，尽想着怎么泡我妹呢？！” 他有点上火，急忙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菊花茶，给自己泡了一壶。 王胖子呸呸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满脸疑惑：“为啥是五年前？八年前你们不就认识了吗？” 张启灵扯了扯帽檐，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认真：“五年前，她才成年。” “！！！” 此话一出，胖子嗑瓜子的动作猛地一顿，无邪手里的茶壶差点脱手，滚烫的开水溅到指尖，疼得他龇牙咧嘴。张启灵眼疾手快地伸手稳住茶壶，淡淡吐出两个字：“小心。” 无邪的手又开始抖了，泡茶！他要马上泡一大壶菊花茶，喝不完的让王盟给他二叔送去！ “咳，那什么，小哥，”王胖子接过泡茶的活儿，搓了搓手，满眼好奇，“跟我们说道说道呗？你到底喜欢咱阿虞妹子哪儿？以后我们也好帮你敲敲边鼓啊！你看阿虞那丫头，傻呵呵的，像是开了窍的样子吗？” 张启灵看向王胖子，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度：“青铜门后面的事，很多我不能说，也说不出来。” “那就捡你能说的说！”无邪和胖子异口同声。 张启灵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回忆起过去八年的点点滴滴，嘴角竟缓缓扬起一抹极淡、却格外温柔的弧度：“八年前，吴虞把我捡回了XX，此后，我就一直留在XX。她很好，会帮我做衣服、会带我吃好吃的东西、会带我体验很多我从未体验过的事情…… 在XXXX，我们并肩作战八年，她帮我XX，偶尔会让我先XX。她说，只要有她在，就绝对不会让我倒在她的前面。” 这是张启灵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沉甸甸的感情，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自从被吴虞带回苗寨，他不用再颠沛流离。因为吴虞，苗寨的人都待他极好，他久违地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不用再担心突然失忆，不用再背负着张家的宿命踽踽独行，这种安稳与温暖，是他过去向往却遥不可及的。 在永劫战场上，吴虞更是完美的履行了她对自己的承诺，她会一次次帮他治疗，虽说偶尔才会让他先舔包，但有好东西，她总是大方的和自己分享。除了第一次，此后每次战场，吴虞真的做到了，从没有让自己倒在她的前面。 他知道，永劫战场里没有真正的死亡，可渐渐的，看到吴虞为了护他而倒下时，他会心痛难忍；看到她笑得眉眼弯弯时，他会跟着莫名开心。 张启灵不是傻子，当这些情绪越来越强烈时，他就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叽叽喳喳、像小太阳一样围着他转的女孩了。他想，大概没人能拒绝吴虞这样的姑娘吧。 可他也看得出来，吴虞对他只有纯粹的信任和依赖，没有半分儿女情长。或许真像王胖子说的，她还没开窍。所以他一直把这份感情埋在心底，直到——吴虞误以为他和无邪是一对。 那一刻，张启灵知道，他不能再忍了。再不挑破，吴虞怕是能蠢到继续给他和无邪当爱情保安一辈子！ 然而，张启灵的内心剖白，听在无邪和王胖子的耳朵里却是—— 阿虞捡了个陌生男人回家，管吃管住管穿，养了八年。两人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酿酿酱酱的故事，还无怨无悔的给那个男人当挡箭牌！ 无邪一口滚烫的菊花茶灌下去，舌头都快烫麻了，心里却凉飕飕的。 虽然闷油瓶是他过命的铁哥们，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闷油瓶绝对不是个合适的结婚人选——话少、神秘、常年失踪，现在还喜欢上了自己的亲堂妹！这简直是难上加难！ 半晌，还是王胖子先打破沉默，语气小心翼翼：“小哥，我觉得吧，感情这事儿不能剃头挑子一头热。虽然你一大把年纪了，终于找到喜欢的姑娘，我和天真都为你高兴，但也得看阿虞的意思啊！万一，我是说万一，她不喜欢你这款呢？” “不会。”张启灵说得斩钉截铁，眼神笃定，“她说过，她就喜欢长得像我这么好看的。” “咳咳咳 ——！”无邪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王胖子急忙给他拍背顺气。 “咳咳…… 那、那毕竟只是外在条件！”无邪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感情这东西，得两人发自内心互相吸引！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得让阿虞也喜欢你！” 张启灵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坚定：“她会的。” “哦，对了，还有家人祝福这茬！”王胖子一拍大腿，“我和天真肯定支持你，但他二叔那儿……” 王胖子有点犯愁，吴二爷一大把年纪才找回亲闺女，结果转头就让自家亲爹的同事给叼走了，这换谁能乐意啊！ 张启灵抿了抿唇：“阿虞的养父说过，让我好好照顾她。”所以，家人的祝福，他觉得问题不大。 “阿虞还有养父呢？”无邪好奇的问。 张启灵刚想开口，说那人叫曲澶，是苗族大祭司，却突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住一般。他只能无奈地看向两人，轻轻点了点头。 无邪目光复杂的看着张启灵，半晌开口道：“那你加油，我和胖子持保留态度，如果阿虞真的不喜欢你……” “我不会勉强。”张启灵接话道。 但心中，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阿虞只能喜欢他，如果她的身边出现其他男人……张启灵默默伸手摸上了背后的黑金古刀…… 第39章 眼疾 吴虞就这样暂时在解家待了下来，一边忙着挑选心仪的四合院，一边盯着三个便宜徒弟的特训进度。 黑瞎子当教练向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心思一半放在折腾黎簇三人身上，一半全扑在帮吴虞寻摸房产上——在“赚钱”这个共同话题上，他和吴虞简直一拍即合。 在听说吴虞不到一个月资产就翻了十倍，黑瞎子眼睛亮得堪比灯泡，当场拍着胸脯嚷嚷：“吴老板！帮瞎瞎我也投资投资呗！赚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那热情劲儿，恨不得直接把银行卡塞到吴虞手里。 反观汪灿，倒是对助教这个岗位上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文科武科一把抓。白天把三小只练得嗷嗷直叫。 晚上还要跟个背后灵似的杵在黎簇和苏万背后，盯着他们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错题多了还得罚加练。 黎簇和苏万苦不堪言，联名向吴虞抗议，结果吴虞直接站在了汪灿这边。两人抗议无果，只能含泪在学习和特训的双重折磨下继续煎熬。 一周后，吴虞终于敲定了目标，一套什刹海附近的两进四合院。院子在恭王府附近，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宽敞雅致得很，据说百年前还是皇亲国戚的别院。 她二话不说，以四千万的价格全款拿下，干脆利落得让黑瞎子都看傻了眼。黑瞎子拿了两个点的提成，乐的简直找不着北，又想忽悠着吴虞再买一套。 “吴老板，再看看前门大街那套！一进院，精装修，还是学区房，以后升值空间大得很！” 吴虞这次却摇了摇头，没再继续买院子，反倒在鼓楼街附近买了几个临街院子，打算留着收租。 “吴老板！”黑瞎子满脸谄媚地围着吴虞转，“您缺私人助理不？看看瞎瞎我！物美价廉，能打能扛还能帮您找房，雇我绝对血赚！” “不要！”吴虞果断拒绝。 黑瞎子不依不饶，开始软磨硬泡：“再考虑考虑嘛！或者咱再看看别的宅子？您看您都这么有钱了，多一套不多，少一套不少……” “不买！” 吴虞叉着腰，没好气地戳穿他，“别以为我不知道，外面中介也才收两个点中介费，遇上四合院这种大单子，有的只收一个点！你都从我这儿赚了多少了，还不满足？” 被戳穿小心思，黑瞎子瞬间变脸，立刻抹起了眼泪，哭唧唧地装穷：“吴老板，您行行好吧，瞎瞎我穷啊！不是养活不起，实在是眼睛瞎了要看病，这才来投奔您来了，您老好歹得收下我。”说到这里，他做出一副扭捏模样，冲吴虞抛了个媚眼，“您只要收下我，怎么着都成！” 吴虞被这媚眼油得打了个激灵，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按理说，你南瞎在道上赫赫有名，啥活儿都接，不该这么缺钱啊……”她上下打量着黑瞎子的墨镜，迟疑道，“你这眼睛，该不会是真瞎吧？” 黑瞎子笑容不变，语气里没有任何伤心难过，“那还能有假？我这双眼睛，只有在黑暗里才能勉强看清东西，再拖下去，恐怕以后连黑暗里都看不见了。” 吴虞一直以为“黑瞎子”只是外号，他戴墨镜也只是为了装酷，没想到竟是真的眼睛出了问题。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摘他的墨镜：“要不，我帮你看看？” 黑瞎子身形一晃，灵敏地躲开了她的手，又凑上来调笑：“那可不行。黑爷我的眼睛，可不是谁都能看的——看了，可是要对人家负责的。” 吴虞一巴掌拍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翻了个白眼：“爱看不看，我这手苗医也不是谁都给看的！” “看！咋不看！”黑瞎子立刻改口，快步追上她，嘴里还打着口花花，“黑爷我这些年啥偏方都试过了，也不差吴老板你这一个，万一真给治好了呢？”” 回到解家，吴虞直接拉着黑瞎子去了自己住的院子。 听说吴虞要给黑瞎子看眼睛，解雨晨也跟了过来，他早就知道黑爷眼睛的毛病，只是一直没找到根治的办法，若是阿虞真能治好，倒是件好事。 吴虞先给黑瞎子把了把脉，指尖搭在他手腕上片刻，点了点头：“身体没啥大问题，壮得跟二八小伙似的。墨镜取下来，我看看眼睛。” 这次，黑瞎子没有拒绝，他缓缓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格外诡异的眼睛。那眼睛上蒙着一层灰雾，没有神采，无法聚焦，如同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般。 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吴虞手腕上盘着的火火突然焦躁起来，身体不停扭动，还发出细细的嘶嘶声，显得格外不安。 吴虞急忙伸手安抚它，指尖传来火火传递过来的强烈情绪——排斥，不安，还有一丝敌意。 见吴虞突然就变了神色，解雨晨关切的问：“怎么了？可有发现什么？” 吴虞沉默了半晌，抬头看向黑瞎子，语气带着几分迟疑：“你的眼睛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身上的阴物？” 此话一出，黑瞎子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能看到？” “我看不到。”吴虞摇了摇头，露出手腕上的火火，小蛇此刻正缩成一团，鳞片都微微炸开，对着黑瞎子的方向警惕地吐着信子，“是火火告诉我的，它能感觉到你身上有阴物，而且那阴物让它感到害怕。” “这小蛇倒是有几分灵性。”解雨晨赞叹道。 吴虞闻言把火火放到他手边，小蛇迟疑地吐了吐信子，竟顺着他的手指爬了上去，还亲昵地蹭了蹭解雨晨的掌心。 吴虞笑了：“火火可不是普通的蛇，看来它很喜欢你呢！” 解雨晨见状，轻轻摸了摸火火的头，小蛇在他手心舒服地蜷起了身子。 “那你有办法治好我的眼睛吗？”黑瞎子追问道。 吴虞抓了抓头发：“有点棘手，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黑瞎子有些激动的抓住了吴虞的手，这是这么多年来，他听到的最靠谱的回答 第40章 换身蛊 “第一种办法，得等。”吴虞一边轻轻抚摸着火火冰凉的小脑袋，一边耐心解释，“她是上古异种，要是能等上八十年，等火火百岁之后，力量就足够直接吞掉你背后的阴物。但八十年后，你恐怕都……” 话说到一半，她故意顿住，没再往下说——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黑瞎子却心里一动，吴虞并不知道他的长寿体质，对他来说，这个办法虽然耗时久，但确实可行。 没等他细想，吴虞话锋一转，抛出第二个选项：“第二种方法，就是用换身蛊。” 她迎着黑瞎子和解雨晨满怀期待的目光，继续说道：“可以将你背后的阴物完整转移到换身蛊上，后续无论是封印起来，还是彻底消灭，都能帮你摆脱它的纠缠。阴物一除，你的眼睛自然就能恢复了。” “这个好！就换身蛊吧。”黑瞎子毫不犹豫拍板。 “不过……”吴虞语气陡然一转，拖长了调子，“换身蛊炼制不易，短则一年，长则三年。而且在换身蛊成熟之前，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都要取你的心头血浇灌蛊虫，一天都不能中断。” 她顿了顿，补充道：“失了心头血后，你的身体会变得格外虚弱，需要精心调养才能恢复。像你这种常年下地、四处奔波的，恐怕很难做到吧？” 黑瞎子陷入了沉思，是啊，他这种人，哪有安生得下来的时候。且不说平日里接的那些下地活儿，一旦吴邪的计划启动，他肯定又要被使唤得脚不沾地。要是身体变得虚弱，别说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拖后腿，甚至丢了性命。 “三年而已，没有什么比你的眼睛更重要。” 解雨晨一锤定音，语气不容置疑。 吴虞却将目光投向黑瞎子，尊重他的选择：“你自己觉得呢？” 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那就试试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算这三年没能成功，还有下一个三年，总好过要等上八十年。” “行。” 吴虞从书桌上拿起笔墨纸砚，笔尖沾墨，飞快地书写起来，“这些都是炼制换身蛊需要的药材，其中一部分是苗医独有的，你得去云贵的苗族聚居地找找。等药材凑齐，就能开始炼制了。” 黑瞎子接过写满药材名的纸，扫了一眼就忍不住咋舌，这里头不少药材都格外珍稀，还有些他听都没听说过，看来这次是真要大出血了！ 解雨晨从他手里拿过药方，又拿出一张纸誊抄了一份：“我让解家的人也帮你留意，多些人手，能更快凑齐。” “那就多谢花儿爷了！” 黑瞎子抱拳致谢，“大恩不言谢，以后花儿爷的生意，瞎子我都给你打九五折！” “这么多珍稀药材，就换一个九五折？”解雨晨失笑，“我未免太亏了些。” 这时，吴虞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吸引了两人的注意。黑瞎子抬头一看，就见吴虞正一脸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黑爷，你该不会以为，挂我的专家号不用收费吧？” “嘎？”黑瞎子心里咯噔一下，顿觉大事不妙，试探着问，“多、多少钱？” 吴虞掐指一算：“不贵不贵，也就一百五十六万四千块！” 黑瞎子当即掐住自己的人中，差点没背过气去，一百五十六万四千！有零有整的，正好是他最近从吴虞那儿赚到的所有中介费抽成！ 合着他跑东跑西忙活了半个月，最后就忙了个寂寞？ 黑瞎子瞬间跳了起来，指着吴虞嚷嚷：“奸商！你这是漫天要价！无证行医！我要去物价局、卫生部告你！” 吴虞哈哈大笑，笑得眉眼弯弯：“大家都是黑心商人，彼此彼此嘛。” 黑瞎子眼珠一转，立刻拿出手机对着药方拍了张照，发给了无邪，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既然吴虞收了他天价挂号费，那他不坑一把无邪，可说不过去。 杭州，吴山居。 无邪看着微信里黑瞎子发来的照片和消息，得知他的眼疾有救了，心里由衷地为他高兴，当即吩咐下去，让伙计们四处留意照片里的药材。 张启灵凑过来看了一眼，只扫了一眼药方上的字迹，就笃定地说：“阿虞在京城。” 无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几天，他们好几次想去见吴虞，都被二叔拦了回来，问贰京，贰京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说大小姐有事不见人。原来这丫头早就溜去京城了。 “无邪。”张启灵拉了拉无邪的袖子，语气坚定，“我要去京城。” 无邪差点笑出声来，心想也有你闷油瓶求我的时候，他本来还想故意为难一下，谁知张启灵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澄澈又执着，看得他心头一软。 最终，无邪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欠你的。我这就去买票，咱们明天就飞京城。正好去看看那小子训练得怎么样了，顺便……计划也可以开始启动了。” 买好机票，他不忘给小花发了条消息，让他明天安排人去机场接他们。 京城，收到吴邪微信的时候，解雨晨正和霍秀秀、吴虞一起吃铜锅涮肉。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三人吃得正开心。 他一只手按着手机回了个“OK”，另一只手优雅地夹起一筷子牛肉，放进调好的麻酱碗里，慢悠悠的开口：“阿虞，无邪他们明天中午的飞机到京城，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 吴虞夹菜的手一僵，微微点了点头：“哦，我知道了。我也该回去了。” 霍秀秀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吴虞碗里，好奇地追问：“回哪儿去啊？你不等无邪哥哥他们了吗？” “不了不了。”吴虞急忙摇头，笑得有些勉强，“我爸说奶奶年纪大了，让我们做小辈的多陪陪她。既然我哥来了京城，那我就回去陪奶奶了。”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际上，她是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张启灵。一想到那天吴山居后院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把小哥当闺蜜、当兄弟、甚至可以当嫂子当哥夫，可从没想过要自己上啊！那可是神明一般的人物，她配吗？她配副眼镜还差不多！ 虽然这么想实在矫情，矫情到她都想给自己几个大逼兜，但吴虞还是选择了逃避。只要见不到小哥，她就能当做这事没发生过！ 第41章 听戏 霍秀秀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言不由衷，当即眼睛一眯，凑到她身边追问：“你该不会是和无邪哥哥吵架了吧？” “怎么可能！”吴虞一口否认。 “难道是胖哥？”霍秀秀继续猜测，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胖哥脾气那么好，可不会跟你吵架”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什么，“总不能是哑巴张吧？” 霍秀秀很快将这个念头扔出脑子，哑巴张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还能跟阿虞吵架？想想就不可能。 “没有！真的没有！”吴虞急忙给解雨晨和霍秀秀一人夹了一大筷子肉，试图堵住二人的嘴，“你们就别瞎猜了！总之，我明天早上就走，你们可不许泄露我的行踪！” 见两人不为所动，吴虞立刻抱着两人的胳膊撒娇，软磨硬泡，直逼得两人点头答应，才肯放过他们。 于是，第二天上午，吴虞提着行李，搭乘解雨晨安排接机的车，直奔机场，在无邪三人落地之前登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 两拨人就这样完美错过！ 吴虞自以为她躲猫猫玩得六六的，扑了个空的张启灵却黑了脸——不开心！ 回到杭州，贰京早已候在机场，一路驱车将吴虞送回了吴家老宅。 “奶奶，我回来啦！”吴虞一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往后院冲。 吴奶奶正提着水壶给院里的兰花浇水，听见声音，忙不迭地放下水壶转身。可她的动作哪里比得上小满哥快。 只听一阵“哒哒”的脚步声，威风凛凛的小满哥已经箭一般扑过来，一头扎进吴虞怀里，发出“汪呜汪呜”的叫声，控诉着她的不辞而别，只是那尾巴却摇得如同拨浪鼓。 “小满哥~”吴虞抱着小满哥，使出她的撸毛茸茸十八式。 揉脑袋、顺脊背、挠下巴，一通行云流水的操作下来，小满哥很快就瘫软在她怀里，舒服得发出嘤嘤的哼唧声——大侄女好手段啊！ “京城就那么好玩，让你去了就不想回来？” 吴奶奶故作板着脸，瞪了自家孙女一眼，眼角的皱纹却笑得挤成了一团。 “哪有！” 吴虞松开小满哥，几步跑到奶奶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着，语气甜得发腻，“人家去京城是办正事呢！这不，事情一办完，就马不停蹄地回来陪您了！我还给您带了好多礼物呢！” 说着，她转身就去翻行李箱，献宝似得一件接一件往外掏礼物。 “这个是和顺斋的点心，小花哥哥说您最爱吃他们家的牡丹卷，我今天一早特意去买的。还有这条珍珠项链，我一眼就看上了，您戴上肯定好看！这几匹云锦也是，秀秀姐带我去挑的，颜色多雅致，正好给您裁几件旗袍！” 吴虞这副叽叽喳喳的模样，逗得老太太眉开眼笑，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看她的眼神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好好，还是咱们阿虞贴心，知道惦记奶奶！这次回来，该不走了吧？赶明儿奶奶带你听戏去！” “不走了！”吴虞连连点头，笑得眉眼弯弯，“我就在家陪着您，您说干嘛就干嘛！” 虽说她对咿咿呀呀的戏曲没什么兴趣，但只要奶奶开心，陪着凑个热闹又何妨？ 吴虞是真的会讨老人家开心，祖孙俩亲亲热热的，看起来完全不像刚相认的。 吴贰白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吴虞在后院教老太太打五禽戏。 “两腿伸直，垂直地面，挺胸塌腰，尾闾后引…… 对喽奶奶，就是这个感觉！”吴虞正教老太太做五禽戏的虎扑式，一小教的认真，一老学的也认真。 “爸！你回来啦！”吴虞见吴贰白回来，立刻收了动作，凑了过去。 吴老太太可不乐意了：“哎呀，别管你爸！我才刚找到窍门呢，可不能停！” 吴虞冲吴二白递了个抱歉的眼神，又乐颠颠地跑回老太太身边，重新摆好虎扑的姿势，还不忘回头喊一句：“爸，我也给你带礼物了，都在屋里放着呢，你自己去看呀！” 吴贰白看着女儿和母亲的身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还是得生闺女啊！臭小子有什么好的？这种热热闹闹、暖融融的天伦之乐，他从没在吴邪身上感受过。 那小子，打个电子游戏都不知道给他放水，哼，还是香香软软的闺女好！出门一趟还知道给他带礼物，他得多留闺女几年！以后就算结婚，也只能招赘！就这么决定了！ 第二天，吴奶奶打扮的漂漂亮亮，带着同样被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孙女，出去找她的老姐妹们炫耀了。 吴虞穿了件丁香色的旗袍，剪裁合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裙摆上用银线绣着一簇簇精致的丁香花，清雅又别致。 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发髻，簪着一支紫罗兰翡翠簪子，莹润的紫色衬得发丝愈发乌黑发亮。 耳边缀着两颗圆润的珍珠耳钉，衬得她脸颊红润细腻，眉眼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活泼，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典雅，让人见了就移不开眼。 这身打扮，是老太太精挑细选的。老太太嫁妆里一堆首饰，多是她年轻时戴过的，上了年纪后再戴就显得轻浮了。 如今有了孙女，老太太简直像找到了玩奇迹暖暖的乐趣，恨不得天天变着花样，将小孙女打扮得美美的。 西湖边的戏院里，吴虞挽着奶奶的手，见了好几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她嘴甜，乖巧地一一问好，一口一个“王奶奶”“李奶奶”，哄得几位老人家眉开眼笑，纷纷夸她是个乖巧的好姑娘。 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西厢记》，台下，老太太们一边听戏，一边小声讨论着家里的儿女琐事。 吴虞这才知道奶奶带自己来的用意，感情是特意带她来，在老姐妹们面前炫耀的！瞧那老太太，腰板挺得笔直，说起自家孙女时，眉眼飞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那叫一个得意。 就在这时，吴虞似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一回头，就在戏院门口，看到了那个自己避之不及，戴着兜帽的身影。 尽管他依旧戴着那张易容面具，但吴虞绝不会认错！ 他不是去京城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第42章 躲猫猫 吴虞的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速——完了完了！还是找上门了！ 她压低声音在奶奶耳边说了句“我去趟卫生间”，心里默念着“看不到我，看不到我”，起身就想溜。 可她刚一起身，眼角余光就瞥见门口的身影动了——他肯定看到自己了！ 吴虞呼吸一窒，四处张望一圈，慌不择路地往戏台后面冲，卫生间！卫生间！他总不能追进女厕所去吧？！ 谁知越慌越乱，吴虞到了戏台后面才发现卫生间压根不在这边，走廊尽头唯一的门上贴着道具间的牌子。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吴虞想也没想，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 道具间里乱糟糟的，摆着假山、桌椅之类的布景道具，往里走，一排排颜色鲜艳的戏曲服装挂在衣架上，水袖拖地，刚好能藏人。 吴虞一头扎进戏服堆里，屏住呼吸缩成一团，像极了小时候玩躲猫猫游戏时的模样。 “吱呀”一声，道具间的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偶尔还传来碰到道具的轻响。吴虞紧紧闭上眼睛，心里疯狂祈祷：只要我不动，就找不到我…… 张启灵在京城扑了个空，得知吴虞已经回了杭州，顾不上其他，立刻让无邪给他买了张回杭州的机票——来堵人！ 从王盟那儿得知吴老夫人带着吴虞去听戏后，张启灵直奔戏院。 一踏进戏院，他就看到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丁香色旗袍，淡雅的颜色衬得身姿纤细窈窕，乌黑的发髻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此时正挽着吴老夫人的胳膊，身子微微倾斜，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露出娇美的侧颜。 只看背影，张启灵就知道，她今天一定很漂亮。他都能想象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此刻定是笑成了两弯月牙，甜得能腻死人。 张启灵在门口站了许久，目光胶着在她的背影上，舍不得移开。 许是感应到了什么，吴虞缓缓转过头来，那双还带着笑意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立刻漫上一层错愕，随即又闪过一丝慌乱。 她匆匆在吴老夫人耳边说了句什么，便站起身，朝着后台的方向快步走去。 不好，她要跑！ 相识八年，张启灵太了解吴虞了。她一遇到不想面对的事就这样，这是又想钻进壳子里，开始逃避问题了！ 张启灵哪能放任吴虞就这么跑了，于是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 道具间。 吴虞屏住呼吸，身前是一件玫红色的戏服，长长的水袖垂下来，刚好挡住她的身形。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耳边只剩下台上《西厢记》的唱词，张生的声音婉转多情：“饿眼望将穿，馋口涎空咽，空着我透骨髓相思病染，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 “阿虞，找到你了。” 隔着薄薄一件戏服，张启灵低沉的声音传来，里面还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羽毛轻轻搔在吴虞的心尖上。 吴虞咬了咬嘴唇，继续装鹌鹑，打死不吭声。 “为什么躲我？”张启灵刚想掀开那件玫红色戏服，却发现那条长长的水袖正被一只小手牢牢的拽住—— 有点可爱！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收回了手，放弃了掀开戏服的念头。 见她还是不说话，张启灵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轻声诉说：“那天吓到你了吗？对不起。” 他一贯清冷的声线，此刻像是浸润了温泉，带着暖意，听得吴虞心尖痒痒的。 “可我早就想那样做了，怎么办？”刻意压低的声音拖了个尾音，带着几分缱绻，竟还有点性感。 吴虞简直快要抓狂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张启灵吗？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哪家的魅魔，披着她家小哥的壳子出来作乱？！ 终于，吴虞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蚋：“你正常点……别这样！” “哪样？” 那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低低的笑声隔着戏服传过来，震得吴虞的耳朵都快要滴血了。 就在这时，台上的《西厢记》恰好唱完一段，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道具间的房门被推开，几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乒乒乓乓地翻找着什么。 吴虞心头一紧，小哥就在外面，被发现了怎么办？她脑子一抽，伸手一把拽住张启灵的胳膊，将他拉到了戏服后面。 两人面对面而立，身前罩着那件宽大的玫红色戏服，形成了一个狭小又私密的空间。吴虞抬头，正好对上张启灵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面映着微弱的光线，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温柔。 她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却贴上了冷冰冰的墙壁——退无可退！ 吴虞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干什么？！他们又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躲什么躲？被发现了又能怎么样？ 可现在，她被张启灵堵在墙角，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本来没什么，可要是这时候出去，被人看到，就算没什么，也得被人传出点什么了…… 啊啊啊！吴虞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真是脑子抽抽了！ 张启灵低头看着她，女孩的脸蛋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连耳垂都泛着粉，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她今天果然很美，尤其是那双饱满的樱桃色嘴唇，让他忍不住想起那天的触感，还想再凑近尝尝，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甜。 吴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推开他，可刚伸出去，就被他牢牢握住了手腕。 灼热的温度顺着掌心传来，烫得吴虞心脏又是一阵狂跳——夭寿啦！ 道具间外的工作人员似乎找到了要用的东西，脚步声稀稀拉拉地远去，房门再次被轻轻关上，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吴虞不由得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下一秒，张启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阿虞，不要躲我，好不好？我会伤心。” 这么一个直球，打得吴虞脑子懵懵的，再加上被那双染满暖意的清冷眸子盯着，吴虞恨不得当即点头说好——他说他会伤心哎！我怎么可以让美人伤心？ 可立刻，脑子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吴虞！清醒一点！这是美人计！这不是张启灵，是魅魔！一旦中计，就再也逃不掉了！ 第43章 认真学习的张启灵 吴虞猛地摇了摇头，努力往后退，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墙里。 “小哥，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是……” 剩下的话，尽数被堵在了喉咙里。 张启灵的气息骤然逼近，温热的唇覆了上来。与上次在吴山居后院那匆匆一触即分不同，这次的吻极尽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辗转厮磨间，几乎要将吴虞的魂都勾走。 吴虞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欢快又慌乱的心跳声——她似乎因为这个吻，感到欢愉！ 完蛋了！ 门外，《西厢记》的唱词还在继续，婉转缠绵—— “他思已穷恨未穷，都只为娇鸾雏凤失雌雄。他曲未终我意已通，分明是伯劳飞燕各西东。感怀一曲断肠夜，知音千古此心同，尽在不言中。” 吴虞屏住呼吸，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那人方才堪堪松开她。 “承认吧，你也喜欢的。”低沉的嗓音钻进耳朵，像羽毛拂过心尖，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终落进心底。 她好像，还真挺喜欢的…… 吴虞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天呐，她怎么会是这种色女？！ 她猛地推开张启灵，慌慌张张地从戏服后面钻出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嘴上的口红被蹭得斑驳，偏偏唇瓣却愈发红艳欲滴，透着几分狼狈的娇媚。 “站住，不许过来！” 张启灵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吴虞伸出的手掌死死拦住。 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灵魂还飘在半空没落地，却也不得不承认，张启灵说的是对的。 过去，她先入为主，将对方当成了gay蜜，是自己傻逼。可逃避到最后，答案都明晃晃地甩在脸上了，再不承认，就太矫情了。 “我、我只是需要时间，”吴虞的声音越说越小，像蚊子哼哼，“你得让我适应一下这个转变……” “好。”张启灵应得干脆，却寸步不让，“但你不能再躲着我。” 吴虞像只受惊鹌鹑似得点了点头，见状，张启灵上前一步，吴虞下意识的后退了三步。 退完她就后悔了，刚刚才答应张启灵不能再躲着他的……吴虞不好意思地抬头，正好对上张启灵那双略带受伤的目光。 吴虞瞬间愧疚得想原地表演一个滑跪——张启灵是什么人？那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间神明啊！何曾露出过这种眼神？她真该死啊！ 为了弥补过错，吴虞急忙往前凑了几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手足无措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反正，你以后不许动不动就亲我！你跟谁学的这套？” 张启灵目光坦荡，不闪不避：“没有，发自内心。” 吴虞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那也不行……你得尊重我……” “那下次，我会先征求你的同意。”张启灵嘴角的笑意愈发放肆，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不是那个意思！！！” 得，炸毛了，不能再逗了。 张启灵见好就收，能让她不再逃避，就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这事儿还得徐徐图之。 他想起从京城出发前的一幕，忍不住在心里给霍秀秀点了个赞。 在得知吴虞是因为张启灵突如其来的表白在闹别扭之后，解雨晨狠狠翻了无邪几个大白眼，三叔看不住也就算了，连自家白菜也看不住！要你何用！ 倒是霍秀秀，在他去机场前，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两本花花绿绿的书——《霸道总裁狠狠爱》、《霸总的爱情三十六计》。 “小哥，我就帮你到这儿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在飞机上，张启灵快速翻阅了两本书籍，最终提炼出了一条核心真理——亲就完事了！爱都是做出来的！ 虽然这两本书离谱得很，又是嘎腰子又是小黑屋，还动不动就带球跑，但书里的男主遇事不决就是亲，亲都解决不了就睡一觉。 经过刚才的亲身实验，张启灵不得不承认——言之有理！霍秀秀不愧是霍仙姑的后人，挑书的眼光实在毒辣！ 等吴虞脸上的热意稍微退下去一些，她才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一个人回杭州的？” “嗯。”张启灵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将那抹洇开的口红印拭去。 指尖的温度滚烫，吴虞的脸又红了，这次却强忍着，没有躲开。 “那你有地方落脚吗？”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嗯，吴山居。”走之前，无邪把吴山居的钥匙给了他。 “那、那你先回去吧，”吴虞手忙脚乱地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我得出去了，再不回去，奶奶该找我了。” 她转身就要推门，手腕却被张启灵轻轻攥住。 “明天我来找你。” “干什么？” 吴虞疑惑地回头。 “约会！” 两个字轻飘飘的砸下来，将吴虞雷的不轻，实在是约会这两个字从张启灵嘴里说出来，怎么看怎么不搭，哥们儿，你OOC了啊！ 张启灵却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执着，仿佛她不答应，他就绝不松手。 书上说了，谈恋爱都是从约会开始的，他得严格执行。 吴虞犹豫了半天，磕磕巴巴地说：“那、那只能待到下午五点哦！我答应了奶奶，要陪她吃晚饭的。” “好。” 张启灵笑了，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柔和下来，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 吴虞深吸好几口气，等心跳平复下来，才推门回到观众席。 “怎么去了那么久？没出什么事吧？”吴老太太关切的问。 “没事没事，”吴虞乖巧地摇头，“就是迷路了，耽搁了一会儿。” 她话音刚落，抬眼就瞥见戏台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启灵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烫得她心口一颤，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哟，怎么脸这么红？”吴老太太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莫不是中暑了？” “没有没有！”吴虞急忙摆手，心虚地用手扇了扇风，强装镇定，“就是有点热，吹吹风就好了。” 好不容易哄得奶奶重新将注意力投回戏台，吴虞才偷偷松了口气。 她再次往那处阴影看去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也空落落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吴虞暗暗唾弃自己——真是矫情！ 第44章 无邪的计划 而此时，解家，无邪、王胖子和解雨晨正在聊着他调整后的计划。 突然，无邪和王胖子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拿出手机一看，名为“铁三角”的微信群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圆圈。 他俩都没发消息，那发消息的只可能是小哥了。两人眼里都带着惊疑，能让闷油瓶主动在群里说话——一定是大事！ 无邪和胖子快速点开微信群，然后就看到了短短几个字—— 闷油瓶：我们在一起了。 “噗——” “噗——” 两口茶同时喷出来，要不是解雨晨躲得快，他能被喷一脸，可尽管如此，他的衣服上也溅到了一点茶渍。 “你们两个恶不恶心？！”解雨晨用手帕擦着身上的茶水，面色不善，都多大人了，还跟个毛头小子一样，冒冒失失的。 “咳咳，抱歉小花，不是故意的。” “花儿爷，对不住了，我实在是太震惊了。” 无邪和王胖子嘴上说着抱歉，手指却在飞快的打着字。 胖子：真嘟假嘟？ 天真：你做什么了？！！！ 闷油瓶：图片.jpg 无邪点开图片，发现是两本花花绿绿的——《霸道总裁狠狠爱》、《霸总的爱情三十六计》。 他露出个难言的表情，这两本书他在秀秀那儿看到过，只翻了几页就放弃了。实在是剧情太弱智，看不下去。闷油瓶发这个是什么意思？他搞强制爱了？ 闷油瓶：有用，值得学习。 这下，胖子和无邪同时陷入了沉思，闷油瓶都说有用的书，难道真是他们没看懂书中真意？ 无邪不信邪，快速打字。 天真：阿虞同意当你的女朋友了？她亲口答应的？ 闷油瓶：她同意和我约会了。 胖子：约会，不能算在一起吧？ 张启灵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约会、亲亲，下一步该睡觉了吧，那怎么不算在一起了呢？难道说——要结婚？ 闷油瓶：好的，我们会尽快结婚的。 天真：…… 胖子：…… 无邪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连解释带威胁的说了半天，总算让张启灵放弃了明天登门提亲的打算。 挂断电话，无邪就对上了小花似笑非笑的目光。 “呵，我看你怎么跟二叔交代！” 无邪被噎了一下，连忙摆摆手，将那些儿女情长的琐事抛到脑后：“说正事，说正事！刚刚说到哪儿了？” 解雨臣重新给吴邪斟了杯茶，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声道：“说到我不用死了，你想借着沙海计划，把藏在九门里的汪家人一网打尽。” “哦，对，就是这儿。”无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漫不经心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锐利，“原本我的计划是，让你假死，以整个解家为饵，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汪家人钓出来。但现在，计划可以改改了。” “你想怎么做？”解雨臣压低了声音，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无邪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眼底翻涌着运筹帷幄的光芒：“如今我们手里，捏着一个汪灿，还有一个身上带着凤凰纹身的阿虞。有这两张牌，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我要让那些耗子，自己从洞里钻出来。” “天真，详细说说。”王胖子追问道。 当初天真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四个月，熬得形销骨立才定下的计划，如今说改就改，他一时也摸不透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黄严快回来了。” 无邪指尖转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浅褐色的茶汤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次他带回来的，不只是古潼京的地图，还有关于黑毛蛇的消息——那条汪家人一直在寻找，藏着汪臧海记忆的黑毛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两人，笑容愈发冷冽：“汪家不是一直想找能读取费洛蒙的人吗？如今记载着汪臧海记忆的黑毛蛇现世，还偏偏就在古潼京。到时候，我会发动整个九门，一起去探查古潼京下掩埋的宝藏。” “九门图的是古潼京里的财宝，汪家图的是黑毛蛇和能读取费洛蒙的人。” 无邪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蛊惑，“这叫一拍即合。届时再让汪灿从中运作，务必要把藏在九门里的汪家人，全都拉进古潼京的探查计划里。” 话音落，茶杯被轻轻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古潼京——”无邪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是我给他们选的葬身之地。” 王胖子听完，后背莫名窜起一层鸡皮疙瘩。自从小哥回来，无邪脸上的笑容多了，眼底的阴霾也散了不少，他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了。 可一旦触及汪家的事，天真就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智多近妖的小三爷。王胖子心里隐隐发疼，如今的无邪，是他眼睁睁看着，一步步褪去天真，磨出一身锋芒的啊。 “可你怎么保证，汪家会信汪灿依旧效忠，而不是背叛了他们？”解雨臣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一语道破其中的破绽。 “因为汪灿现在跟在阿虞身边。”无邪语气笃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而阿虞，是汪家亲手投进棋局的变数。 所谓变数，就是任哪一方都无法真正掌控的存在。汪家想让我们以为阿虞是汪家人，那我们何不将计就计，让藏在九门里的汪家人，被他们自己人编织的谎话，诓进计划里？” “我明白了。”解雨臣了然点头，抬手朝吴邪举了举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只听他沉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吴邪也拿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清脆的碰撞声在房间里响起。 “到了该你出面推波助澜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无需多言，发小之间数十年的默契与信任，尽在不言中。 “哦，还差最关键的一环！”无邪突然朝解雨晨眨巴眨巴他的大眼睛，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需要咱们解当家，帮忙拿出一件足够证明古潼京里存在宝藏的稀世珍品。这玩意儿，我可没有。” 解雨晨瞥了无邪一眼，心想，你小子还是没想放过我的钱包。 “这件东西既要价值连城，还要从未在九门内出现过……这还真不好找……” 解雨晨陷入沉思，就在这时，王胖子突然举起手来：“二位，你们觉得这东西如何？” 说着，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紫色的刺绣小荷包来。 第45章 隋侯珠 “胖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娘们唧唧的？还揣上荷包了！” 无邪说着就伸手去抢，却被王胖子眼疾手快地闪身躲开。 “嘿！这可是咱阿虞妹子送我的，怎么就娘们唧唧了？”王胖子把那绣着缠枝莲纹的小荷包宝贝似的搂在怀里，得意洋洋地挑眉，“你们得瞧瞧里头的东西！”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荷包的绳结，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珠子滚落在掌心。 刹那间，莹白的宝光四射开来，将整间屋子都映照得亮堂了几分，晃得无邪和解雨臣下意识眯起了眼。唯独王胖子早有准备，倒珠子前就闭上了眼睛，这会儿正嘚瑟地等着看两人的反应。 “怎么样？这玩意儿够档次吧？”王胖子双手捧着珠子，小心翼翼的展示给两人看。 只见那双小胖手里捧着的珠子通体乳白，莹润得像是月华凝成，流转的光晕仿佛自带特效，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无邪和解雨臣也算鉴宝无数，却也被这珠子的品相震得心头一跳。 “这是……”无邪猛地站起身，伸手就想去碰那颗珠子。 王胖子急忙往后缩，警惕道：“洗手了吗你？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隋侯珠！” 解雨臣也惊得站了起来，凑近了仔细端详，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淮南子》记载，春秋时期，隋侯出行时，救了一条受伤的大蛇，后来那大蛇衔来一颗明珠相报。珠盈径寸，纯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故称之为隋侯珠！也叫灵蛇珠、明月珠。” 九门家学渊源深厚，这些古籍典故，解雨臣张口就来。 无邪也同样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公元前706年，楚武王伐隋，隋国大败，隋侯珠遂落入楚国王室之手。楚被秦灭后，隋侯珠和和氏璧一起落入秦始皇手中。刘邦灭秦后，和氏璧成为了汉朝传国玉玺。可随侯珠却从此销声匿迹…… 这、这真的是隋侯珠？！” 王胖子小心的将珠子递给无邪，笑得得瑟：“阿虞妹子说是，那就是！就算不是，这样的宝贝，你们这辈子见过第二件？” 无邪接过珠子，指尖触到那温润的质地，只觉一股细腻的凉意沁入掌心。珠子表面的纹路浑然天成，绝非人工雕琢，那莹白的宝光更是柔和如月，看得人心神俱醉。 他敢打包票，整个九门倒了上百年的斗，也绝没见过这般品相的奇珍。 随即，他扭头看向王胖子，酸溜溜的说：“阿虞给你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不给我？我可是他哥！” “堂的！”王胖子下巴扬得老高，强调道，“就我和阿虞那关系，亲兄妹都比不上！不给我给谁？” 解雨晨接过珠子把玩片刻，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你要找的稀世珍宝，这不就来了？既然世上没人见过真正的隋侯珠，那我们说它是，它就是！” 王胖子点点头，没说的是，吴虞给他这珠子的时候，随手就从兜里摸出了好几颗，这不过是其中一颗。他也不知道这珠子到底是不是隋侯珠，可架不住它长得够唬人啊。 至少他活了这么大，从没见过这般流光溢彩的宝贝，想来其他人也一样。 无邪麻利地把珠子塞回荷包，二话不说就揣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还拍了拍确保稳妥：“这东西就先放我这儿保存了，等黄严回来，咱们就送去新月饭店，让那帮大款们好好开开眼！” “嘿！你动作真快啊，还我！”王胖子伸手就要去抢，却被无邪躲开，两人你追我赶的，像两个孩子一样围着解雨晨转起了圈圈…… 杭州，吴虞还不知道，她随手送给胖哥的小玩意已经被充了公。 此刻，她正和张启灵，进行着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约会。 既然答应了要和小哥约会，吴虞就会认真对待。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换上了漂亮的裙子，等着张启灵来接她。 然后——她就跟着张启灵在西湖边整整溜达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生走啊！早知如此，她就该穿双平底鞋的。 终于，吴虞走不动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的长凳上，麻利地脱下高跟鞋，揉着酸痛的脚，没好气地抱怨：“小哥，我脚都快走断了！不会约会咱就别硬约，行不行？” 她算是看明白了，普通人的约会模式根本不适合他们——小哥就没长那根筋。 这么多年下来，她的兴奋点也早就被拉高到了九霄云外，与其和普通人一样散步谈心，还不如和小哥一起被人追杀来得刺激。 闻言，张启灵默默拉了拉帽檐，遮住眼底的一丝窘迫，低声吐出两个字：“抱歉。” “没事没事，” 看他这副模样，吴虞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是张启灵啊，没必要强迫自己像普通人那样带我去约会的。” 过去，她们在苗寨的时候，也会一起种地、打猎、撸毛茸茸，那样相处起来，反倒比如今这样更加自然。 想到这儿，吴虞眼睛一亮，突然有了主意，凑到他耳边问：“小哥，你想撸毛茸茸吗？” 张启灵的眼睛瞬间亮了，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吴虞早就发现，张启灵其实是个毛绒控，当初在苗寨，她驯化的毛茸茸不少，什么老虎、豹子、金丝猴、大熊猫，都很亲人。 但或许是张启灵的血脉问题，这些小动物大多不敢靠近他。吴虞好几次都发现，张启灵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去撸那只名叫滚滚的大熊猫。 滚滚慑于他的威压，每次都会瑟瑟发抖的被小哥逼到角落，然后任由他上下其手。这种时候，吴虞就会偷偷躲在角落里，如同无能的丈夫一般，眼睁睁的看着滚滚被小哥从头撸到脚。 “走！我带你去吴家的狗场玩！”吴虞说着就要起身，却见张启灵忽然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我背你。”他的声音清冷悦耳，像是山巅融化的积雪，听得吴虞悄悄红了耳朵。 半晌，张启灵感觉到两条温软的胳膊环住了自己的脖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拎起地上的高跟鞋，一手托着吴虞的腿弯，稳稳地将她背了起来。 背上的人很轻，隐隐有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张启灵踩着平稳的步子，沿着湖边慢慢走，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真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第46章 狗场约会 吴家的狗场在郊区，占地足足十亩，里面养着上百只不同品种的狗。 除了专门训练用来下地的狗外，还兼顾宠物狗繁育、导盲犬培养和警犬训练。 早年间，吴老狗曾把自己毕生的训狗本事倾囊相授给官方，华国的警犬选拔培训体系，能有如今的规模，吴家功不可没。 也正因如此，这么些年来，上面对吴家的那些“小动作”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吴一穷的洗白之路也才能那么顺利。 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 吴虞和张启灵刚到狗场门口，狗场的管理人车总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哟！大小姐还是第一次来我这儿呢！欢迎欢迎！”他搓着手，笑得格外热情，“您是想挑只宠物狗，还是……” “车总客气了。”吴虞笑着摆摆手，“我就带朋友来撸撸狗，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见她这么说，车总也不再多客套，吩咐伙计领着两人去了宠物狗繁育区。那边养的大多是萨摩耶、阿拉斯加、比熊这类颜值高的宠物犬，一个个毛茸茸、圆滚滚的，格外讨人喜欢。 吴虞刚一踏进养殖区，那群狗狗就像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瞬间炸开了锅，摇着尾巴嗷嗷叫着涌了过来，把她团团围住。 反观旁边的张启灵，身边却空空如也，连只敢凑过来嗅嗅的狗都没有，孤零零的身影，透着几分可怜的落寞。 吴虞被毛茸茸们簇拥着，一会儿摸摸这个的脑袋，一会儿揉揉那个的肚皮，开心得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 “阿虞，摸我。”不要摸它们。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吴虞一愣，抬头就撞进张启灵那双认真的眼眸里。 她忍不住失笑，抬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指尖触到柔软的黑发，心里感叹，嗯，手感确实不错。 “小哥，过来。”她将张启灵拉到自己身边，又抓起他的手，轻轻放在一只雪白的萨摩耶头上。 萨摩耶瑟缩了一下，很快就在吴虞的安抚下平静了下来，任由张启灵摸着它的头。 “这样摸，它会很喜欢。”吴虞握着他的手，一点点教他怎么撸毛。 没一会儿，那只萨摩耶就舒服得瘫倒在地，露出了软乎乎的肚皮，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张启灵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看着蹲在身边的女孩，忽然抬手，也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 撸了半天狗，吴虞忍不住问张启灵：“我哥到底在忙什么呢？他这次去京城，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张启灵撸狗的手一顿，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吴虞。 “说嘛，说嘛。”吴虞用手指勾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张启灵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嗯，他要对付汪家。” “能告诉我具体计划吗？我也有不得不去汪家的理由。”她没忘记终极的要求，她必须跟着无邪去古潼京，去汪家。 可看眼下这情形，无邪的计划里，压根就没打算带她玩。她可不想等吴邪都领着人出发了，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啥都不知道。 张启灵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吴邪原本的计划缓缓道来。简单来说，就是无邪想要利用古潼京作为诱饵，钓出九门里所有潜伏的汪家人。 汪家一直在找一条藏有汪臧海记忆的黑毛蛇，他们想通过读取这条蛇的费洛蒙，补全汪家断代的秘辛，彻底掌控全局。而吴邪要做的，就是让汪家人相信，那条蛇就在古潼京的深处。 之后，无邪会假死脱身，让黎簇成为唯一一个从古潼京活着回来的天选之子。再一步步诱导汪家相信，黎簇就是那个能解读汪家终极秘密的人，让他们心甘情愿将黎簇带回汪家大本营。 如此一来，黎簇就能趁机摸清楚汪家的具体坐标。而只要黎簇能在防守密不透风的汪家内部“凭空消失”，汪家人就会彻底乱了阵脚——他们会疯狂怀疑，是不是自己内部出了叛徒。 汪家本就是靠扭曲的信仰维系的组织，一旦信任的壁垒崩塌，不用九门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从内部瓦解。 “但现在不一样了。”张启灵的声音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复杂的光，“你控制了汪灿，又从他口中问出了汪家的坐标。所以无邪对原本的计划做了调整，这次去京城，就是为了推进计划的前奏。” 这八年，无邪变了太多。从那个天真烂漫的天真，变成了如今这个算无遗策、连自己都能算计进去的小三爷。 在无邪最初的计划里，他甚至把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无论他是死是活，这场针对汪家的棋局，都会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张启灵太清楚了，无邪做的这一切，究其根本，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让他能彻底摆脱汪家的觊觎。 张启灵不敢深想，无邪到底经历了多少个不眠之夜，承受了多少压力，才构想出这样一个惨烈的计划。 但此刻，他的心里却生出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提前从青铜门出来，庆幸有吴虞。至少这样，无邪的计划，不会再像原本那样，以遍体鳞伤为代价，换来一场惨烈的胜利。 他能想象到，若是按最初的计划走，就算最后真的覆灭了汪家，无邪和九门，也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听完整个计划，吴虞忍不住咋舌。难怪网友们会戏称沙海时期的吴邪是“绝望黑寡妇”、“邪帝”，瞧瞧这计划，站在汪家人的角度来看，简直是恐怖片的程度了。 “那现在，调整后的计划又是什么？”吴虞追问，眼神里满是好奇。 张启灵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无奈：“不知道，我来杭州了。” 吴虞一噎，瞬间没了声音。好像……确实怪不了别人。要不是她自己躲着小哥，或许此时他们俩都在京城，听无邪说他的计划呢。 她干笑两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门，试图转移话题：“咳，那什么……既然这个计划这么重要，那咱们还是赶紧去京城跟他们汇合吧！万一，万一少了咱们俩，无邪那计划搞砸了怎么办？” 张启灵眼底漾起一抹笑意，没有拆穿她，只是伸出手，熟练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亲昵又自然，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第47章 新月饭店 五月底，道上突然疯传起一个消息。 大名鼎鼎的吴家小三爷，竟找到了当年张大佛爷埋宝藏的古潼京，还从里面带出了一件稀世奇珍。 张大佛爷可是老九门之首，昔日的长沙驻防官，手里的珍宝古玩数不胜数。可自他离世后，那些价值连城的藏品便不知所踪。 而佛爷生前曾立下过一个规矩——九门中人，谁也不许踏足古潼京半步。于是便有人猜测，那些失踪的宝贝，恐怕都被藏在了古潼京深处。 如今吴家小三爷公然破了这规矩，一时间，整个九门都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但更多人对此持保留态度。无他，只因当年张大佛爷远赴古潼京时，九门也曾倾力相助，可那一趟，却让九门元气大伤，折损了不少好手。 连当年叱咤风云的老九门都栽了大跟头，他区区一个吴家小三爷，真的能从古潼京里全身而退吗？ 可没过多久，一条从新月饭店传出来的消息，彻底让这个传言沸腾到了顶点—— 新月饭店宣布，将在六月初的拍卖会上，拍卖无邪从古潼京带出的那件稀世奇珍。更惊人的是，此次新月饭店发出的请帖，竟是有史以来规格最高的金色请帖。 道上无人不知，新月饭店的规矩，请帖按照拍品价值分三档：蓝色、红色、金色。 蓝色对应寻常珍宝，红色已是难得一见的极品，而金色请帖一出，便意味着拍品中必有一件真正的无价之宝，那成交价，几十上百亿都不在话下。 上一次新月饭店发出金色请帖，还是抗战时期。那时张大佛爷为了筹集抗战资金，可是拿出了一尊秦始皇泰山封禅时用过的盘龙鼎。 因此，金色请帖重现的消息一出，不仅九门震动，国内外的古董收藏界也都炸开了锅。无邪找到古潼京的消息，也被传得神乎其神，由不得人不信。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该到的人早已悉数到场，可所有人的目光，却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饭店大门口——只因今天最该现身的主角，还迟迟未到。 终于，一辆黑色奔驰稳稳停在台阶下，门童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车门打开，一身西装革履的王胖子，率先从驾驶座上下来。他熟练地将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门童，甩了甩头发，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门，脸上写满了志得意满。 “嘿！咱哥俩，又杀回来啦！” 无邪紧随其后下车，站在王胖子身边，目光落在新月饭店的牌匾上，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怀念。当年和小哥在这里大闹一场的画面，仿佛还历历在目。 “你们俩这回可是沾了那宝贝的光，不然尹老板早让人把你们扔出去了。”解雨晨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清隽，他站在两人中间，语气里满是调侃。 “花儿爷，咱走着！” 话落，三人在无数或善意、或探究、或敌视的目光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新月饭店。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停在三人身后。 “堂兄，怎么不等等妹妹我？”娇俏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响起，吴虞身着一袭月白色莲花缠枝纹旗袍，裙摆摇曳间，身姿娉娉婷婷，缓缓从车上走下。 汪灿和易容后的张启灵，穿着同款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气场冷峻，如同两个保镖似得一左一右的护卫在吴虞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无邪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 “怎么？”吴虞抬眼，眼底飞快划过一抹冷芒，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同样都姓吴，这新月饭店只许你小三爷来，我就来不得？”说着，她带着两个保镖径直越过吴邪三人，朝着二楼吴家的专属包厢走去。 “哦，忘了告诉你。”走到楼梯口时，吴虞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吴邪，脸上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今天我是代表父亲来的，这吴家的包厢，你恐怕用不得了。毕竟，整个吴家，还轮不到你小三爷说了算。” 说罢，她下巴微抬，满脸傲气地扭头就走，自始至终，没再给吴邪一个眼神。 “吴虞，你给我站住！”吴邪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脚步微动，便要追上去。 “天真，算了算了！”王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吴邪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你跟她计较什么？传出去反倒显得咱们小气。” 解雨晨也上前一步，挡在吴邪身前，看向吴虞背影的目光没什么温度，沉声劝道：“无邪，有事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不合适。” 吴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最终点了点头，跟着解雨臣走进了旁边解家的包间。 这一幕小插曲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点燃了大堂里的议论声，不少人纷纷打听起吴虞的身份来。 “那女的谁啊？跟小三爷有过节？” “听说是吴贰白刚找回来的女儿，看样子，这兄妹俩关系可不怎么样啊。” “大家族嘛，哪有不争家产的？你看霍家、解家、陈家，哪个不是斗得乌眼鸡似的？过去小三爷一根独苗苗没人跟他抢，如今可不一样喽。” “可不是嘛！虽说小三爷接手了吴三省的盘口，但吴家明面上还是二爷当家说了算，下一代有的争呢！” …… 大堂里议论纷纷，而走进吴家包厢的吴虞，脸上的傲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转过身，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兴奋，看向张启灵，用口型无声地问道：“我表现得怎么样？” 张启灵看着她这副鲜活的模样，忍不住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然后郑重地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满分。 吴虞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名为“沙海小分队”的群，手指飞快的打着字。 九亿少男的痛：我刚刚的演技是不是特别炸裂？ 九亿少女的梦：岂止是炸裂！奥斯卡都欠你一个小金人！ 天真：有点浮夸，像豪门剧里活不过三集的炮灰恶毒女配。 九亿少男的痛：这不就是我的人设吗？没毛病！ 小花：你们俩为什么还不改名？ 九亿少女的梦：因为酷！ 九亿少男的痛：因为酷！ 黑瞎子：你俩这样，显得我们格格不入。。。 九亿少男的痛：你也可以加入我们。 九亿存款的梦：好吧！ 哑巴张：瞎，还我银行卡。 九亿存款的梦：我这儿信号不好，喂？喂？喂？ 群里几人插科打诨，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摇铃声响起，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48章 拍卖会 很快，服务员便将烫金封面的拍卖手册送进了包厢。 吴虞端着茶杯，慢悠悠啜饮着七千多一壶的雨前龙井，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手册。 前面几页罗列的，多是些明清花瓶、名家字画之类的古董，虽说也算精致，却称不上稀世罕见，可起拍价动辄数百万上千万，看得人咋舌。 她送胖哥的那枚隋侯珠，稳稳排在手册最后一页，独占一整版篇幅。吴虞扫了眼起拍价——20 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枚隋侯珠就20亿，那她和小哥在永劫战场摸的那一兜子隋侯珠……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飞快掐灭了。这枚隋侯珠之所以那么值钱，就是因为它的唯一性，如果她将其他的都拿出来，反倒不美。不过，她也不亏，胖哥说了，这次拍卖的收入二八分账，她可以拿大头的。 拍卖会的节奏很快，前面的藏品被一一拍出，可在场众人大多心不在焉。毕竟有隋侯珠压轴，再珍贵的物件，此刻也成了陪衬，没人真的放在心上。 终于，轮到压轴拍品登场。 “各位贵宾，接下来，将是我们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传说中的隋侯珠！”拍卖师说着，抬手拍了拍手。 瞬间，整个新月饭店的灯光骤然熄灭，现场陷入一片漆黑，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开始走货！” 随着拍卖师一声令下，黑暗中忽然亮起一抹柔和的宝光——清冷如月华倾泻，温润似羊脂凝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珠子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愈发清晰，流转的光晕仿佛自带仙气。 隋侯珠被安置在特制的玻璃罩中，由一位身着黑衣的棍奴挑着，举到二楼包间的窗口处，供贵宾优先赏鉴。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那抹移动的亮光上，人群中不时响起阵阵倒吸冷气的惊呼。 “隋侯之珠，不饰以银黄。其质甚美，物不足以饰！果然名不虚传！” “这就是传说中的隋侯珠啊……今生能得一见，死而无憾了！” 在座的都是古董界眼光毒辣的老藏家，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可眼前这枚隋侯珠，依旧让他们心神摇曳，难掩震撼。 隋侯珠走货到解家包间窗口时，王胖子、无邪和解雨晨纷纷凑上前仔细观赏。 “看看，还得是人家新月饭店，这宝贝原来让你揣裤兜里，真是暴殄天物。”无邪瞥了王胖子一眼，打趣道。 王胖子哈哈一笑：“你说赶明儿我把那条裤子拿去拍卖，能卖多少钱？怎么说也是装过隋侯珠的裤子，算得上是裤中精品了吧。” 时刻留意着解家包间的声声慢闻言，顿时嘴角一抽，这俩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谁家无价之宝会随便揣裤兜里啊？！ 很快，玻璃罩便移到了下一个窗口。 霍有雪死死盯着那抹盈盈宝光，心跳越来越快，呼吸都有些急促。吴邪还真从古潼京带出宝贝了？既然古潼京里有隋侯珠这种级别的珍宝，说不定还藏着更多财富！毕竟那可是张大佛爷的藏宝之地啊！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李家的李取闹，齐家的齐案眉，看着隋侯珠的眼神，渐渐都变得炽热了起来。 古潼京，无邪去得，九门中其他人自然也去得！ “去，跟霍家和齐家的人通个气。” 李取闹的眼珠子几乎黏在了玻璃罩上，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伙计吩咐，“就说拍卖结束后，我做东，请二位美女共商大事！” 走货结束，灯光再次亮起。 拍卖师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走到台中央，清了清嗓子道：“隋侯珠赏鉴完毕，现在正式开始拍卖！起拍价 20 亿，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 “二十亿一千万！” “二十亿五千万！” “二十一亿！” …… 报价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停顿，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隋侯珠的价格，像坐了火箭似的，从 20 亿一路飙升到 36 亿。 解家包厢里，王胖子和吴邪激动得双手紧紧相握，手心都沁出了汗。 “天真，三十八亿了，哎，不对，四十亿了！”王胖子觉得腿有点发软，急忙拉着吴邪在沙发上坐下。 “扣掉15%的佣金，二八分成就是六点八亿……”无邪深吸一口气，觉得头有点晕。 “咱俩这辈子也是当过亿万富翁的人了！”兄弟俩恨不得抱头痛哭！ 解雨臣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激动的模样，慢悠悠开口：“既然有钱了，我那两亿六……” “两亿六？什么两亿六？”无邪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之前不是说过嘛，你也骗过我，咱俩早就扯平了，你堂堂解家当家，总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解雨晨险些气笑了。扯平了？他们什么时候扯平的？他想起当年吴邪三人在新月饭店大闹一场，是他出面担保，才把人安然保下来，结果这小子转头就说“你也骗过我，这次就当扯平了”，硬生生把两亿六的债务给抹了个干净。 “呵，你这名字真没起错，是挺邪性的！” 解雨晨能怎么办呢？自家的发小，还能推出去喂粽子不成？ 场上的竞价还在继续，价格一路涨到45亿后，加价节奏慢了下来。再也没人敢几千万、上亿地往上加，大家都斟酌着，一百万一百万地慢慢加价，每一次举牌，都像在挑逗所有人的神经。 “四十六亿！”终于，隔壁李家包厢传来了报价声。 吴邪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李取闹能拿出这么多钱？” “他自然拿不出。”解雨晨面不改色，语气平静，“但李家、齐家和霍有雪，向来是一丘之貉，三家的流动资金凑一凑，四五十亿还是能拿出来的。” 王胖子吃着点心，一脸疑惑：“这珠子就一颗，他们准备怎么分？三家轮流，一家放一天吗？” 无邪嘴角扬起一抹算无遗策的笑容：“隋侯珠事小，他们啊，是盯上背后更大的财富了……” 最终，隋侯珠以52亿6000万的天价，被一位国内顶尖收藏家拍走。 吴虞简单算了算，到手三十五个亿，美滋滋！这可比她辛辛苦苦炒股、投资来钱快多了！ 人一有钱，难免就有点飘。吴虞兴奋地在包厢里转了几个圈，跑到张启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胡言乱语随口就来：“小官，姐有钱，以后姐包养你！” 为了不泄露张启灵的身份，在外人面前，吴虞一直叫他小官。 张启灵心跳漏了一拍，难得有些羞涩，他定定地看着吴虞，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好，都听你的。” 阿虞说她要包养我，等于入赘！等于结婚！或许，他得抽空回张家族地一趟了，既然要嫁给阿虞，那嫁妆是必定不能少的！ 吴虞完全不知道张启灵心里在想什么，依然在一旁傻乐呵。 第49章 百岁山 拍卖会落幕，几人却没立刻离开，反倒让声声慢传了句话——要秘密见张日山一面。 张日山不知道无邪在打什么主意，他当年也跟着佛爷去过古潼京，那地方虽然的确有无数宝藏，但他怎么不知道还有随侯珠呢？ “老不死的，见还是不见？”尹南风把玩着张日山书桌上的玉雕小摆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要是不见，我直接让人把他们轰走。” 她个人是不太愿意管九门那档子事儿的，但无奈姑奶奶嫁了九门之首的张大佛爷，张日山又是现任九门会长，想撇也撇不干净。 “见，让声声慢带他们走密道来。”既然无邪强调了要保密，那大概率是要事。 很快，吴邪带着吴虞和易容后的张启灵，跟着声声慢穿过新月饭店错综复杂的密道，走进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 无邪只一眼就知道，这房间的墙壁是特制的，能隔绝一切声音，就连声声慢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的确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张日山此时正坐在书桌后，仔细擦拭着二响环。自从佛爷过世，这二响环就交到了他手上，他每天都要仔仔细细擦上几遍，久而久之，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听见脚步声，张日山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无邪，你可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私自探查古潼京，坏了佛爷的规矩，现在还敢来见我吗？” 无邪笑了笑，全然没把这威胁放在心上，慢悠悠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呢，我今天带了个人来见你。” 说着，他微微侧身，让出了被他挡在身后的吴虞和张启灵。 发生在新月饭店的一切都瞒不过张日山的眼睛，他自然知道这兄妹俩在拍卖会开始前发生 的龃龉，如今看来，果然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 “吴贰白的女儿？”张日山打量着吴虞，小姑娘生得极漂亮，眉眼间和吴邪有几分相似，只是眼神比无邪那小子清澈多了。 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对吴虞道：“按辈分算，你该叫我一声日山爷爷。” 吴虞刚要开口，身旁的张启灵却轻轻捏了下她的手，低声道：“不用。” 张日山的目光这才落到张启灵身上。眼前这男人长相普通，毫不起眼，可不知为何，通身气质却格外独特，隐隐透着一股让他心悸的危险感。 下一秒，张启灵上前一步，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张日山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木椅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族、族长？！”他声音发颤，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吴虞眨了眨眼，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这帅哥是小哥的族人？和张千军万马一样？ 无邪拉着吴虞找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正事了。” 他和小花、秀秀不同，对张日山可谈不上恭敬，当年佛爷之所以出卖小哥，有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保张日山。 人有亲疏远近，他可以理解佛爷的做法，但不能原谅。 这下，张日山僵在原地，连坐都不敢坐了。他是叛族之人，在张启灵面前，甚至连站着的资格都没有。 吴虞察觉到几人之间的诡异氛围，原本欣赏帅哥的心也淡了几分。看来，小哥和这个张日山之间，关系不怎么样啊。 “我猜不出三天，其他几家应该就会找上门来了。”无邪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完全占据了谈话的主导地位。 “需要我做什么？”张日山收起了所有架子，语气恭敬。他欠张启灵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本该在青铜门后的张启灵会提前出来，但无邪今天能带张启灵来，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接下来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只能无条件配合。 “全力阻止他们去古潼京。”无邪直言道。 张日山叹了口气：“如今的九门已经不是当年佛爷在的时候了，他们不会听我的。” 吴邪在心里冷笑：倒还有点自知之明。这么多年，九门被汪家蛀得像个筛子，也没见你张日山做过什么像样的事。 “听不听是他们的事，你只需要做出一副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古潼京的态度就行了。”无邪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毕竟，你越是阻止，他们才会越叛逆。” 张日山皱了皱眉，“我知道你要对付汪家，但九门终究同气连枝，我希望你能给九门留一条活路。” “不破不立。”无邪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况且，我让你阻止他们去古潼京，本身就是在给他们留活路。” 张日山一时语塞，无邪这么说也不错，但以那些人的性子，多半会以为是自己阻了他们的青云路。想到这里，他心里涌上一股悲凉——佛爷托付他照看的九门，终究是回不去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冷漠与坚定，“好，那我就给你一个大破大立！”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但我有一个要求！” 吴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对上汪家之时，我要亲自出手。”张日山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愧疚，都该了结了。 “可以！”无邪大方的答应下来，多一个打手，没什么不好的，毕竟张日山作为张家内门人，战斗力还是很可观的。 见完张日山，吴虞三人再次从密道离开了新月饭店。 回解家的路上，吴虞忍不住好奇，小声问张启灵和张日山的往事。谁知张启灵只是摇了摇头，淡淡说了句：“不太熟。” 吴虞立刻懂了——这是不想提的意思。 一旁的吴邪却突然开口，解释道：“张日山是当年张大佛爷的副官，也是张家的内门麒麟。” 吴虞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张大佛爷是穷奇血脉，属于张家旁支，而张日山一个内门麒麟，却甘愿认旁支的穷奇为主。单是这一点，被逐出家族都算轻的。 更别说，当年张大佛爷还曾对小哥做过那样的事。 想明白后，吴虞气鼓鼓地抱起胳膊，没好气道：“哼，早知道，刚刚走的时候就该给他下点蛊的，别让我再看到他！” 闻言，张启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安抚：“不气。” 这亲昵的动作，看得吴邪当场炸毛，他用一种看黄毛的目光看着张启灵：“干啥呢？干啥呢？我人还在在这儿呢！” 张启灵扭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带着笑意：“那你走？” 无邪一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闷油瓶你变了，变成焖烧杯了！” 第50章 失踪 高考前一天，吴虞再次接到了黎簇的电话。 “虞姐，我爸好像失踪了……”电话那头，黎簇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和慌乱。 一周前，黎一鸣总算结束出差回了家。父子俩难得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没聊几句，黎一鸣就喝得酩酊大醉。他打着酒嗝，醉眼朦胧地瞥向黎簇：“你快高考了吧？就你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能考上大学吗？” 闻着满屋子刺鼻的酒气，黎簇心头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没好气地顶了句：“考上又如何？考不上又如何？都不耽误你喝酒。”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了黎一鸣的怒火，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指着黎簇就骂：“你个小兔崽子，就知道顶嘴，跟你那个妈一样！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说着，他就解下腰间的皮带，扬手就要像过去那样抽打黎簇。但如今的黎簇，早已不是那个只能蜷缩着挨打的孩子，在经过汪灿和黑瞎子双重调教过后，黎一鸣挥动皮带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 黎簇侧身一闪，轻易躲开了皮带，冷声道：“黎一鸣，我不会再任由你打骂了！” 黎一鸣气极，见一直打不到他，于是搬起椅子就朝着黎簇砸了过去。“哐当”一声，椅子砸在餐桌上，碗盘碎了一地，汤汁溅得到处都是。看着家里一片狼藉，黎簇的火气也彻底爆发了。 “除了酗酒、砸东西，你还会什么？”他一把拽住黎一鸣手里的皮带，猛地用力一扯，将皮带夺了过来，“黎一鸣，你就是个废物！我妈当初就是被你这么打跑的！” “反了反了！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黎一鸣被拽得一个趔趄，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拳头扑上来，却被黎簇反手扣住手腕，死死按在了餐桌上。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索性破口大骂起来，污言秽语脱口而出，全然忘了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你懂个屁！老子马上就要发财了！你小子敢这么对我，等老子发达了，一分钱都不给你……”黎一鸣骂的越难听，身后黎簇的表情就越平静。 他早就习惯了黎一鸣的好高骛远，这人一天到晚做着发大财的美梦，却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给他妈买过。 黎簇想，如果他是他妈，大概也会迫不及待的逃离这个只有暴力和酒精的家庭吧。 等到黎一鸣骂累了，黎簇方才松开对他的钳制。黎一鸣见奈何不了他，揉着酸疼的胳膊，骂骂咧咧地翻箱倒柜找酒喝，黎簇却懒得理会他的无能狂怒，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靠在门板上，忽然觉得，当初求着虞姐练武，是这么多年来自己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嘭”的一声巨响——是黎一鸣摔门出去的声音。 黎簇猜测，黎一鸣大概又出去买酒了，他没放在心上，只是心不在焉的看着桌上的试卷——这是汪灿布置的任务，写不完是要挨打的。 同样都是挨打，黎簇却觉得，被汪灿和黑瞎子打，可比被黎一鸣打好多了。 之后，黎簇照常上学、训练，却发现，黎一鸣自从那天晚上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起初他没在意，黎一鸣经常出去鬼混，三四天不回家是常事。可眼看着高考越来越近，黎一鸣依旧音讯全无，电话打不通，问遍了他那群狐朋狗友，也都说没见过。 黎簇这才真正慌了神。 他第一时间报了警，得到的却只有一句“已录入失踪人员信息库，会扩大协查范围”，之后便再无下文。 黎簇越来越焦躁，黎一鸣虽然混蛋，终究是他的父亲，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他怎么能不着急？ 考虑再三，他拨通了吴虞的电话，虞姐和她的朋友们那么神通广大，万一能找到黎一鸣呢？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你先别急，在家等我来找你。”吴虞挂断黎簇的电话，下意识的去看无邪。 无邪说过，黎簇是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因为他拥有读取费洛蒙的能力。但黎一鸣的失踪她不确定是不是无邪搞的鬼。 “怎么这么看着我？”吴邪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问道。 “黎一鸣失踪了，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 无邪瞬间get到了吴虞眼里的复杂情绪，面不改色的看着她：“怎么？把无辜的人拉进局里，让你觉得愧疚了？” 吴虞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主动加入无邪的计划也有自己的打算。她想找到汪晓芙，还要完成终极的任务，所以，汪家这个坑是必定要趟的。 可真正接触下来，她才意识到，书里的故事和现实完全是两回事。黎簇本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却被硬生生拉进这场算计中来，如今连父亲都下落不明…… 说实话，人都是双标的。如果被卷进来的是别人，她或许不会有太多感触。可黎簇救过她，还是她名义上的徒弟，这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无邪拍了拍吴虞的肩膀，温声道：“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黎一鸣是黄严队伍的司机，也是唯二活着回来的人。他会失踪，就说明汪家出手了。” 见吴虞依旧沉默，无邪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吴虞，从你认祖归宗的那天起，就逃不开九门的宿命。汪家不完蛋，以后还会有更多黎簇。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道德感吧——这玩意儿，我们吴家人，从来都没有。” 或许几年前，他心里还残存着几分天真和柔软。但现在…… 吴邪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爷爷当年选他来完成九门的宿命，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吴虞拨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我知道，不用你多说！” 她只是一时感慨罢了。吴虞从来不是会内耗的人，很快便收拾好心情，顺手将所有的锅都扔到了汪家头上。 见妹妹的情绪平复下来，吴邪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又掏出打火机：“走吧，一起去黎簇家。” 吴虞点点头，却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打火机，“少抽烟！当心得肺癌！” 吴邪失笑，摇了摇头，最终将嘴里的烟取下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第51章 大忽悠无邪 吴虞敲响黎簇家门，来开门的却是苏万。 吴虞一愣，秀眉微挑：“明天就要高考了，你怎么在这儿？” 苏万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老实交代：“汪教练说今天不用训练，鸭梨心情不好，我就来陪陪他。”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黎簇焦急的喊声：“虞姐！你可来了！我爸他肯定出事了！” 吴虞刚踏进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就被黎簇一把拽进了主卧。少年的手劲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 “虞姐你快看！”黎簇指着桌上摊开的笔记本和一沓现金，声音都在发颤，“我爸走的时候连钱都没拿，肯定不是自己离开的！还有这个本子，里面的照片……我总觉得，他一定出事了！” 黎簇看到吴虞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至于跟在她身后的吴邪，他只知道这是虞姐的堂哥，可不知为何，这人明明长着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可每次对上那双眼睛，都忍不住心里发怵。 吴虞拿起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四张照片。 一张是一群人裹着防风面巾、戴着护目镜在沙漠里的合影，眉眼模糊得辨不清长相；一张是一片金色的沙漠；一张是白色的沙漠；最后一张黑漆漆的，画面里隐约能看到些断壁残垣，看上去像是什么建筑。 “还有这里！”黎簇又指着笔记本内页，上面画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你看这像不像一张地图？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就终点处被涂了个黑点点！” 吴虞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看出什么门道，便把照片和笔记本一并递给身后的吴邪，转头问黎簇：“你就凭这些，就断定你爸出事了？这看着就是普通的旅游照片和随手画的草稿啊。” 苏万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说的，但鸭梨他爸确实好几天没音讯了，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黎簇急得抓了抓头发，额前的碎发都被揉得凌乱不堪，语速飞快地解释：“虞姐你不知道，黎一鸣那人，平时很少拍照，更别说写笔记了，我从小到大，就没见他正经拿过几次笔！ 这本子我记得清清楚楚，是他这次出差带回来的，之前我从没见过这个笔记本！还有，他前阵子天天念叨着自己要发大财了，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他在屋里团团转，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困兽。说不清为什么，他总觉得黎一鸣嘴里的“发财梦”，和这些照片、这张莫名其妙的地图脱不了干系。 吴虞和无邪对视一眼，随后，吴邪伸手指着笔记本上的线条，语气平静道：“这的确是张地图，而且是通往无人区沙漠的地图。”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黎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追问：“你知道这是哪儿，对不对？！” 吴邪点了点头，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挣扎，沉声道：“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个地方，我劝你最好别好奇。专心复习，明天好好考试，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他拉着吴虞就要走。吴虞还在思考他哥这是打的什么主意，就被黎簇挡在了前面。 “你们别走！”少年堵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考试也不会安心的！” 吴虞也转头看向吴邪，满眼疑惑：“哥，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吴邪深吸一口气，错开了她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别问了，好奇心害死猫不懂吗？看在阿虞的面子上，你爸的事情我会让人去查，但你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你还是个孩子，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其他的，不是你该管的。” 无邪说完就要走，黎簇情急之下伸手去拉他，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冰冷无波的眸子里。那眼神里的漠然，像是淬了冰，吓得他一个激灵，慌忙松开了手，嘴上却依旧硬气。 “我不是孩子了！”他梗着脖子，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哽咽，“那是我爸…… 我必须弄清楚他去了哪儿，至少，至少要知道他是死是活……” 他妈离婚后就逃得远远的，很快就建立了新的家庭，一年到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会给他打个电话。 黎一鸣虽然混账，动辄打骂，却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这几天，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变成孤儿，心就止不住地发慌。 见状，苏万悄悄拉了拉吴虞的袖子，小声哀求：“虞姐，你就帮帮鸭梨吧。” 吴虞面露难色，转头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吴邪。 半晌，吴邪像是被他们看得没了脾气，终是松了口，声音低沉地吐出三个字：“古潼京。” “古潼京？”黎簇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满脸茫然，“那是什么地方？我爸他就是个普通司机，怎么会和那种地方扯上关系？” “我只能说这么多。”吴邪点到即止，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说再多，就是害了你。” 这一次，任凭黎簇怎么追问，他都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吴虞见状，连忙打圆场，推着两个少年往客厅走：“好了好了，明天就要高考了，天大的事，也等考完试再说！”说完，她凑到黎簇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先安心考试，你爸的事，我会帮你打听的。” 黎簇看着吴虞笃定的眼神，终是无奈地松了口。他知道，在高考结束前，再问也是徒劳。 离开黎簇家，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吴虞戳了戳吴邪的后腰，满眼好奇：“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指引黎簇去找古潼京呢，结果就这？” 吴邪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我这不是正在一步步诱导他吗？” 挑起一个人的好奇心，再让他心甘情愿地踏进局里。他现在做的，不过是当年三叔对他做过的那些事，翻版重演罢了。 想到这里，吴邪自嘲地笑了笑。黎簇这小子，在好奇心这一点上，还真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就是不知道，等黎簇知道真相的那天，会不会后悔今日的执着。 “那你还真是个大忽悠！”吴虞眨了眨眼。 “等着吧。”吴邪抬手看了眼腕表，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高考结束后，一切就该拉开序幕了。” 他说着，替吴虞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她上车，又不放心地追问，“你和汪灿那边，确定没问题？” 吴虞坐进车里，冲他自信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绝对没问题！毕竟我现在的人设，就是找妈妈的小蝌蚪，只要能找到妈妈，人家做什么都愿意的！” 看到她那副做作的样子，无邪没忍住，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第52章 我的准则，就是大小姐 吴虞这话可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有十足的把握！ 半个月前，吴二白凭着那一丝对汪灿容貌的模糊熟悉感，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底细，还意外发现，汪灿竟有个双胞胎弟弟——刘丧。 刘丧半路出家玩古董，如今也算是道上初出茅庐的新秀一个，据说他有一双特别好使的耳朵，探墓很准。 刘丧和汪灿的母亲生他们的时候难产而亡，哥哥汪灿被人抱走，从此杳无音信。他们的父亲抱弟弟回家，弟弟又被拐走，卖给了一个听力异于常人的眼瞎老姑子。 这老姑子是西北一带出了名的顺风耳，刘丧跟着她长大，耳濡目染，也练出了一身听音辨位的绝技。 吴贰白将刘丧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当机立断将人收入麾下——这种身怀绝技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最放心。 吴虞至今记得，汪灿看到刘丧照片时那一瞬间的怔愣。因为照片上的人，除了那副黑框眼镜外，几乎和他一模一样。 “他叫刘丧？”汪灿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声音有些发涩，“什么人会给孩子取名‘丧’？难道……他过得并不好？” 吴虞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那瞎眼老姑子将他抚养成人，还教了他一身本事，怎么都比你强。你还叫汪灿呢，难道你的生活就是阳光灿烂？” 汪灿盯着照片沉默了半晌，最后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揣进胸前的口袋，才抬起那双没什么神采的死鱼眼，沉声道：“大小姐，你不用拿他威胁我，我说过，我会臣服于你！” “这可不是威胁。”吴虞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这是员工福利。刘丧这人性子可不太好，在道上得罪了不少人，现在他在我爸手下做事，至少能保他一条小命。” “你现在是我的人，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她说着，伸出小拇指比了个一丢丢的手势，“但我更希望，你对我的服从，不全是听话蛊的作用，至少……能有那么一丁点真心。” “反正你也回不了汪家了。”吴虞语气带着几分诱惑，“给我打工，总比给汪家卖命强。我不仅能帮你找弟弟，还按月发工资、缴齐五险一金——这福利待遇，汪家能给吗？他们除了画长生的大饼，还能为你做什么？” 汪灿沉默了。他对汪家所谓的长生，从来都没什么兴趣。这些年在汪家的日子，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不过是枚被利用的棋子。可长久以来的训练和洗脑，早已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让他只能麻木地臣服。 如果不是吴虞的听话蛊，他甚至都不知道，发自内心的臣服和洗脑换来的效忠，是不一样的…… “我也不瞒你，听话蛊的效果只有一年。”吴虞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一年之后我还你自由。你是想离开也好，留下也罢，都随你。” 她嘴上说着大义凛然的话，心里却想着阴暗的想法：一年之后，汪家应该早就没了，汪灿也成了铁板钉钉的叛徒，弟弟又在她们手上，到了那时候，除了留下，他还有什么选择？ 吴虞看似给了他自由，实则汪灿早已没得选。 汪灿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少女，心跳竟漏了一拍。或许，他真的能换一种活法？吴虞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好。”汪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需要我做什么？” 过去，他虽然也会听吴虞的话，但更多时候，他都处于一种摆烂的状态，缺少了一些积极性。这就像是股东和普通牛马的区别，前者是为自己奋斗，而后者，则是摆烂混日子。 吴虞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她立刻伸出手，笑得眉眼弯弯：“合作愉快！” 汪灿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愣了愣，随即抬手，轻轻与她击掌。 “啪” 的一声轻响，他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竟破天荒露出一抹笑容，像冰封雪岭上骤然破开的一缕朝阳，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合作愉快，大小姐！” 在那之后，吴虞便让汪灿给汪家传了条消息——她要和汪先生做一笔交易！她要汪晓芙！ 汪先生收到消息时，第一时间让人查了汪灿的比率值—— 无限接近于零。这个数据在汪家内部都算得上顶尖，意味着汪灿背叛的概率，几近于无。 汪先生盯着消息沉默了很久。汪晓芙的女儿……竟真的从青铜门后出来了？ 半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容，给汪灿回了话：想要汪晓芙，用那条藏有汪臧海记忆的黑毛蛇来换。 交易就此敲定。汪灿也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吴虞身边，毕竟，汪先生还指望着他，盯着吴虞的一举一动呢。 …… 回到解家后，吴虞刚好看到跟在解大身边的杨好。 他变了很多，同样是接受训练，杨好身上却多了黎簇和苏万都没有的沉稳与老练，再也不见当初那个街头小混混的浮夸与张扬。 他不用参加高考，因此除了练武的时间，其余时候都跟在解雨臣和解大身边，学着打理解家的盘口生意。耳濡目染之下，气质自然脱胎换骨。 如今消息灵通的，都知道解雨臣在培养身边的一个小伙计，那些想给解家面子的，见了面都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好爷”。 杨好一眼就看到了吴虞，脸上瞬间褪去了平日里的沉稳，变回了那副傻乐呵的模样，颠颠地跑了过来：“虞姐！三月之期到了！我要学拳刃！” 吴虞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天才想起来，当初和杨好打的那个赌。这么快三个月就过去了吗？ “你棍法练熟了？”吴虞满脸怀疑。 杨好却是一脸自信：“当然！”他不仅练熟了虞姐教他的那套棍法，还跟着解老板偷学了几招龙纹棍法，一定能通过虞姐的考验！ 吴虞摸着下巴，对身后的汪灿说：“去，试试他的身手。” 汪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抽出腰间的匕首：“遵命，大小姐。” 话落，汪灿便朝着杨好扑了过去。杨好吓了一跳，急忙向后退，同时顺手接住了解大扔过来的长棍，忍不住嚷嚷：“你不讲武德！” 汪灿却笑了，笑得邪肆又张扬，匕首划破空气，带出凌厉的风声：“我的准则，就是大小姐！” 匕首被长棍挡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吴虞看着点了点头，心想，杨好这名儿没起错，是个好小子！ 第53章 邪帝大点兵 杨好最终虽惜败于汪灿手下，却也凭着实打实的身手，如愿通过了吴虞的考验。 高考的最后一天，吴虞、无邪、张启灵、汪灿、解雨晨、黑瞎子和霍秀秀，齐聚在黑瞎子的四合院，这地方绝对隐秘，是开会的好地方。 而消失多日的王胖子，也在会议即将开始的最后一刻，带着一位蓝袍藏人匆匆赶到。 “各位，好久不见啊，胖爷我又回来啦！”王胖子嗓门洪亮，一把拉过身边的蓝袍藏人，向众人介绍，“给大伙儿介绍下，这位是丹，康巴洛人，这次是来给咱们帮忙的！” 几天前，他按照天真的指示，在墨脱找到了丹，天真说，这个蓝袍藏人也是他们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丹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张启灵身上。他双手合十，对着张启灵深深鞠了一躬。 张启灵亦微微颔首回礼。恢复记忆的他，早已认出眼前之人的身份——康巴洛人，他母亲的族人。 “好了，都进屋吧，开会。”吴邪一挥手，众人默契地跟上，鱼贯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吴邪坐在上首主位，右侧是张启灵，左手边挨着吴虞和王胖子，另一边依次坐着解雨臣和霍秀秀，汪灿和丹则坐在他对面。 黑瞎子抱着双臂，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时刻留意着屋外动静。 一场关乎九门、张家与汪家百年纠葛的计划，即将在此地拉开序幕。 “现在，我来分配每个人的任务。”吴邪的声音沉稳有力，周身透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往日的模样判若两人。 “几天后，黄严会把通往古潼京的地图交给黎簇。届时，我会带着王盟和黎簇，以摄影师采风的名义，前往古潼京。” 他的目光转向解雨臣：“我出发后，九门那帮人必定按捺不住，张日山对他们的压制也该到极限了。小花，到时候需要你带着解家势力入局，帮我盯紧整个九门队伍的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解雨晨比了个OK的手势，指尖轻点桌面，笑着说：“那这支队伍可就有意思了。你们说，这里面藏着的汪家人，能占几成？” 这个问题，没人能给出确切答案。众人心里都清楚，如今的九门早已千疮百孔，被汪家渗透得如同筛子，就算说九成都是汪家的人，也不足为奇。 随后，无邪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给霍秀秀：“秀秀，这是潜伏在九门内部的汪家人名单。等我和九门大部队出发后，你和胖子带着这份名单，把留守在九门的残余汪家人彻底清剿干净。到时候，吴家的人和狗都会听你调遣。” 霍秀秀接过纸张展开，却发现上面空空如也，不禁疑惑蹙眉：“可这上面什么都没有啊！” 无邪却是勾了勾嘴角：“我说它是名单，它就是名单。只要你拿着它，那些人自然会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 霍秀秀秒懂，无邪哥哥这是要用一份假名单当诱饵，把潜藏的汪家人全都诈出来！她郑重地将白纸叠好，塞进贴身口袋，眼神坚定：“我明白了，放心交给我！” “到时候你和胖子会很危险，所以我请来了丹。”吴邪看向丹，语气诚恳，“他会全程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心里清楚丹的实力，那可是能和小哥正面抗衡的狠角色，不好好利用实在可惜。 反正对付汪家，无论是张家人还是康巴洛人，谁都别想袖手旁观。 安排完这些，吴邪的目光落在吴虞身上。他还没开口，吴虞就举起手来：“我知道！我和汪灿会中途加入你和黎簇的队伍！和你们一同进入古潼京，然后找到那条藏有汪臧海记忆的黑毛蛇。” 无邪失笑，语气却骤然凝重：“对，然后，你要当着汪灿和其他汪家人的面——杀了我！”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场众人瞬间哗然，纷纷向吴邪投去惊疑不定的目光。 吴虞脱口而出：“哥，你玩儿这么大啊？！” 连一直沉默的张启灵也蹙起眉头，语气带着罕见的反对：“无邪，不行！” “我的命，就是你和黎簇的投名状。”吴邪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劝阻，态度异常坚决，“只有我死了，汪家人才会放心带你们进入汪家。至于怎么合理地杀死我，就是你要考虑的事了。” 吴虞攥紧了拳头，半晌才缓缓吐出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更多是笃定：“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不会太痛苦的。” 吴邪原本的计划，是真的做好了死在汪家人手里的准备。但现在有阿虞在，他自然不会再找虐——万一真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那可就太亏了，他还没活够呢！ 阿虞的手段足够神奇，他相信，她一定有办法“杀”掉他！ 最后，轮到了黑瞎子和张启灵。 吴邪拍了拍张启灵的肩膀，语气郑重：“小哥，古潼京里凶险万分，我也无法百分百保证不出意外。所以，你和瞎子就是我的后手。你负责给我‘收尸’，瞎子负责将黎簇活着送出古潼京。” “好。”一瞎一哑异口同声，对无邪的安排没有任何质疑。 “阿虞，进入汪家后，就全靠你自己了。”吴邪抬手揉乱了吴虞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带着黎簇撤离，自身安全永远是第一位。我们已经掌握了汪家的坐标，随时可以打进去。” 吴虞躲过无邪的手，整理着自己的头发，目光坚定：“我一定会带着妈妈回来的。” 这个计划，她从来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性，因为，她为汪家人准备了一份大礼！ 最后，无邪给所有人倒上一杯茶，他举起自己的杯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诸位，汪家欠九门、欠张家的，该还了。我以茶代酒，祝各位武运昌隆，万事顺利！” 所有人都举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入喉，带着几分苦涩，却更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斗志。 百年纠葛，几代人的牺牲与隐忍，是时候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了。 这一刻，张启灵看着吴邪挺拔的身影，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张大佛爷——或许，吴邪才是真正能扛起九门未来的接班人。 第54章 血脉感应 正事谈罢，众人便各自散去，分头去为计划做准备。 蓝袍藏人丹暂时还不能暴露行踪，于是索性留在黑瞎子的四合院里暂住。 吴虞本也打算告辞离开，却被丹叫住。 “这位姑娘，你身上是否有凤凰纹身？”丹操着一口生涩的普通话，拦住了她的去路，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吴虞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有，不过不是从小纹的，是前不久被汪家人故意纹上去的。” 她撇了撇嘴，心想迟早得想个办法把这纹身洗掉，否则以后都不能考编了！ 但转念一想，她家这成分，要是真考编上岸，政审的时候非得把一大家子送进去不可……那可真是哄堂大孝了！ 丹却突然挽起自己的袖口，露出胳膊上一枚与吴虞极为相似的凤凰图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的意思是，你看到我，难道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这话一出，屋里原本准备离开的几人，瞬间都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向两人。 王胖子率先挤了过来，插在两人中间打哈哈：“哎哎哎，哥们儿，我知道咱阿虞妹妹长得漂亮，但你也矜持点啊，哪有上来就问人家姑娘对自己有没有感觉的！” 丹皱了皱眉，没太理解王胖子的意思，兀自认真道：“我在你身上，感应到了相似血脉带来的吸引力。很微弱，但绝不会有错。” 张启灵是第一个明白丹意思的人。张家人和康巴洛人都身负特殊血脉，张家人的麒麟血，和康巴洛人的阎王血脉，同样的血脉之间都会存在一种特殊的吸引力。 这种吸引力说不清道不明，却能让他们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分辨出同族之人。 张启灵的母亲白玛就是康巴洛人，因此，张启灵也遗传了一部分母亲的血脉。 这也是为什么，方才蓝袍藏人进来时，两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就确认了彼此的身份——这就是特殊血脉的感应力。 无邪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可阿虞是吴家人啊，你们之间怎么会有感应？”话音未落，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瞪大，“难道…… 是因为她的母亲汪晓芙？！” “可我妈妈不是汪家人吗？汪家人和康巴洛人又有什么关系？”吴虞一头雾水，满脑子都是问号，只觉得这事儿越来越烧脑。 这个无邪知道，于是主动接过话头，解释道：“汪家的先祖，曾去过康巴洛族的领地。当年康巴洛人希望汪家能够出手相助，帮张家摆脱宿命的枷锁，便将张家长生的秘密告诉了汪家先祖。也是从那时起，汪家先祖便将康巴洛人的凤凰纹身奉为图腾，这才有了后来的汪家。” “既然汪家最初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帮助张家，那后来怎么又……”吴虞追问，实在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张启灵接过吴邪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可汪家却对长生起了觊觎之心。欲望滋生野心，野心吞噬初心，他们才会越走越偏，最终站到了张家的对立面。” “也就是说，汪家人和康巴洛人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图腾相同而已。”吴虞恍然大悟，总结道，“康巴洛人将长生的秘密告诉了汪家先祖，本是出于好心，却办了坏事儿，没错吧！” “没错。”张启灵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无邪看向丹，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阿虞的母亲汪晓芙，或许有康巴洛人的阎王血脉？这怎么可能？” 丹的目光依旧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沉痛：“血脉之间的感应不会有错。汪家在觊觎张家长生秘密的同时，也从未放弃过对康巴洛人出手。如今康巴洛人血脉凋敝，族人日渐稀少，除了天灾之外，也和汪家脱不了干系。” 他双手合十，眼底涌起深切的悲伤：“很久以前，康巴洛族就常有族人无故失踪。是汪家……他们偷走了我们的血脉。” 吴虞眨了眨眼睛，缓缓消化了这些信息，半晌才喃喃吐出一句：“你的意思是——我是个串儿？！” 话音刚落，头上就被轻轻拍了一下，王胖子笑道：“妹子，可不能这么说自己，那叫混血！混血王子，知道不？阿瓦达啃大瓜那个！” 吴虞“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心情也明朗了几分，无论她妈妈是什么人，什么血脉，她就是她，这点永远不会变！ 突然，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疑惑地看向张启灵：“既然小哥你和我都有康巴洛人的血脉，那为什么我和你之间，没有那种特殊的感应？” “难道是因为血脉不够浓郁？”吴邪在一旁猜测道。 谁知这话刚说完，张启灵却突然斩钉截铁地开口：“有，有感应的。” “什么？”无邪和王胖子异口同声。 吴虞也愣住了，诧异的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 张启灵却忽然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的小拇指，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声音低沉而认真：“每次看到你，我都会心跳加速。” “切……”众人笑着一哄而散。 咦惹，太肉麻了！吴虞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抽回手，小声嘟囔道：“你正常一点……” 回应她的，却是张启灵低沉而温柔的笑声，像一阵春风，轻轻拂过耳畔。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铃声落下，黎簇恍恍惚惚地走出考场，心里乱成了一团麻。不出意外的，他考砸了，甚至连在答题卡上写名字时，都差点鬼使神差地写下了“古潼京”三个字。 这几天，“古潼京”这三个字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魔咒，时时刻刻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寝食难安。 他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却没有查到任何关于古潼京的信息。 不死心的他，又换了“无人区沙漠古城”、“沙漠遗迹”、“白色沙漠”等等词条，一页页地翻找，总算在“白色沙漠”的词条下，找到了一丝或许相关的蛛丝马迹—— 传说，很久以前，西域深处有一片会移动的白色沙漠。若能顺利穿过那片沙漠，就能找到一座被掩埋的失落古国，而那座古国里，埋藏着足以让世人疯狂的宝藏。 很像一千零一夜里的童话故事，荒诞又不切实际，却是黎簇能找到的、最接近“古潼京”的答案。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心底炸开：难道黎一鸣上次出差，就是去了这个叫古潼京的地方？所以他才会整天念叨着“要发财了”？ 越想，黎簇越觉得可能性极大。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执拗的光芒——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清楚真相！ 第55章 我杀人了！ 黎簇从未放弃过寻找黎一鸣，也没放下过古潼京的秘密。他找过吴邪好几次，可每次都被拒之门外，连面都没见着。 这天晚上，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依旧一无所获的黎簇和苏万，蔫头耷脑地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鸭梨，我打算复读了，你跟我一起吧。”苏万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里满是沮丧。 这段时间他复习得格外认真，上次模拟考还考了五百多分，把他爸高兴坏了。可真到高考时，他却慌手慌脚地涂错了答题卡，这一年的努力算是全白费了。 黎簇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答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急忙补了句：“我还没想好……” 苏万以为他在担心学费和生活费，伸手勾住他的肩膀，安慰道：“之前虞姐不是帮咱们投资赚了十万嘛，省着点花，足够用到你上大学了。实在不行，还有兄弟我呢，我还能不管你？” 黎簇心中感动，但他真正焦虑的根本不是这些。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如今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更想找到黎一鸣，还是更想弄清楚古潼京的秘密了…… 就在这时，黎簇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和苏万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往旁边闪身躲开。身后那人扑了个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那人在地上挣扎了好半天，才艰难地撑着身子爬起来。 黎簇和苏万这才看清，男人浑身是血，衣服被染得暗红，脸上还挂着血污，模样凄惨又可怖，两人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黎一鸣！黎一鸣……”嘶哑的声音响起，让黎簇心神为之一震。 “你认识黎一鸣？”黎簇猛地冲上前，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急切地逼问，“你是谁？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可男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神情恍惚地反复念着“黎一鸣”三个字。 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猛地伸出手掐住黎簇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地上。猝不及防之下，黎簇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鸭梨！”苏万急忙冲上前，拼命去掰男人掐着黎簇脖子的手。 可这人也不知哪儿来的蛮力，苏万和黎簇一起用力，竟然都撼动不了他分毫。 “给我！还给我！”男人嘶吼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黎簇的脸渐渐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 “你要什么？我们给你！我有钱，全都给你！你快松手啊！”苏万狠狠捶打着男人的手臂，都快急哭了。 黎簇拼着最后一股力气，一脚将压在身上的男人踹开，苏万趁机对着他的胸口又补了两拳。 男人被两人的一套连招击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顺着墙壁缓缓滑下来，后脑勺在墙上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墙壁蜿蜒而下。 他靠在墙上，眼神渐渐涣散，嘴唇却还在不停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苏万看着这一幕，惊呼出声：“他、他流了好多血……我们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黎簇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连滚带爬地跑到男人身边，焦急地拍着他的脸：“喂！你醒醒！别死啊！黎一鸣在哪儿？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男人的目光艰难地投向自己的口袋，黎簇顺着他的目光，伸手在他口袋里一摸，摸出一个黑色雕刻着鬼面的小盒子来。 “地图……马新路99号……12026……”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这几个字，头一歪，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没了动静。 苏万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凑到男人鼻子前，刚放上去就猛地缩回手，脸色惨白：“他、他没气了！我们杀人了！” 黎簇也急忙去摸男人的脉搏，指尖下一片冰凉，毫无动静。 他死了，他们真的杀人了！ “怎么办啊鸭梨？” 苏万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别急！别急！”黎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地摸出手机，“找虞姐！对，找虞姐！虞姐一定有办法！” 吴虞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和铁三角打麻将。 “虞姐…… 我杀人了！”电话那头，黎簇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和恐慌，几乎要哭出来。 吴虞心里一动，抬眼看向吴邪，立刻问道：“你在哪儿？” 黎簇哆哆嗦嗦地报出一串地名，吴虞只说了句“等着，别乱动”，就挂断了电话。 无邪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麻将，起身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走吧，开始了。” …… 半小时后，王盟开着车，带着吴虞兄妹两人赶到了黎簇和苏万所在的胡同。 黎簇和苏万正蹲在墙角，一脸魂不守舍。看到吴虞下车，两人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扑了上来，语无伦次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想掐死我……我没办法，只能踹他……谁知道他撞在墙上就没气了！”黎簇声音里带着哭腔，到底还是个没经历过风浪的孩子，此时是真的慌了神。 “不不不，还有我！”苏万急忙抢话，声音哽咽，“我也打了他两拳，如果不是我补的那两下，他说不定不会撞得那么重…… ” “你胡说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黎簇一把推开他，急切地看向吴虞，“都是我的责任，苏万什么也没做，虞姐，你相信我！” 吴虞见两个孩子的确被吓到了，心里有点不忍，摸了摸两人的头，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此时，王盟已经将那男人的“尸体”拖进了轿车的后备箱里，他走到无邪身边，小声的说了句：“老板，是黄严。”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可还是被黎簇听到了。 黎簇猛地转过头，冲上前一把拽住王盟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疯狂的质问：“你认识他？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黎簇此时的状态有些疯癫，各种信息顷刻间全部汇聚在脑中，让他急切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无邪一把将黎簇按在车上，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确定要在这里闹？” 黎簇被无邪冰冷的目光盯着，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几分。 “上车，”吴虞已经把吓傻的苏万塞进了后座，转头对黎簇说，“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黎簇看看吴虞，又看看无邪，最终没再说什么，低着头钻进了车里。 第56章 入局 轿车开到了吴虞新买的四合院。 吴邪带着惊魂未定的黎簇和苏万去了茶室，吴虞则是去处理那具“尸体”。 倒座房内，王胖子和张启灵已经将黄严抬到床上。吴虞敛了神色，从随身的荷包中取出银针，指尖翻飞，快如闪电的扎进黄严身上几处关键穴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里静得只听见呼吸声。突然，床上的黄严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倏然睁开，紧接着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嘿，活了！活了！”王胖子看得一脸惊奇。 吴虞则是松了口气：“看来假死蛊成功了！”她也更有把握“杀”掉无邪了。 “假死蛊有什么限制？”张启灵忽然开口问道，目光落在黄严身上，暗自记住些银针的落针顺序。 吴虞一边取出黄严身上的银针一边解释：“提前十分钟服下，十分钟后就会进入假死状态，呼吸脉搏全停，身体也会慢慢变冷。时效只有二十四个小时，要是二十四小时内没人用银针帮忙解除假死状态，就真死了。” 张启灵点了点头，方才吴虞施针的顺序和穴位，他早已默默记在心里。下次让他来，他有把握做得分毫不差。 床上的黄严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视线缓缓聚焦，看清床边的人后，哑着嗓子低唤：“大小姐……” 他是无邪的手下，这次从古潼京出来，本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想到竟被大小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谢谢……我的任务，完成了。”说完这句话，黄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没人知道，他之所以愿意替吴邪走这趟九死一生的险路，是因为儿子得了白血病，是小三爷帮他找到了配型，又垫付了高昂的手术费，救了他儿子的命。 如今任务完成，他就能拿着一笔丰厚的酬劳，带着家人隐姓埋名，去过安稳日子了。 “不用谢。”吴虞收好银针，又取来一把推子，将黄严后脑勺的头发剃干净，露出渗血的伤口，“你后脑勺的外伤，我帮你处理一下。放心，不会留疤，我这刺绣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王胖子失笑，抱着胳膊打趣床上的人：“不过，你这几个月恐怕不能见人了。” 黄严知晓自己现在在世人眼中就是个死人，自然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他点了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的茶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黎簇和苏万被王盟按着，坐在吴邪对面的椅子上，两人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中缓过神来，脸色依旧苍白。 无邪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沸水注入紫砂壶，茶香袅袅升起。 他给两个少年各倒了一杯茶，推到他们面前，这才抬眼看向他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拉家常：“那人死前，对你们说了什么？又或是，给了你们什么东西吗？” 一路上，黎簇已经梳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绪，他下意识的隐瞒了口袋里的鬼面盒子，“他确实说了些话，但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吴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那个人叫黄严，是我的伙计。” 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黎簇脑海里炸开。 他大脑飞快转动，瞳孔骤缩：“他认识我爸，又是你的伙计……这么说，之前我爸出差的那个考察队，是你组建的？他们去的地方，就是古潼京？！” 说到最后，黎簇“腾”地一下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吴邪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好像，触碰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无邪心想，这孩子还算聪明，聪明好啊，聪明才更容易活下来。 “是又如何？”吴邪放下茶杯，抬眸看向他，眼神深邃，“有些事，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掺和的。现在，告诉我，黄严死前究竟说了什么？” 他一步步引导着，就像猎人在引诱猎物踏入陷阱。 黎簇也不负众望的一头扎了进去：“他说地图！是古潼京的地图对吗？”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知道我爸为什么失踪，对不对？还是说，这一切根本就是你搞的鬼？！” 吴邪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孩，我可以告诉你，有另一股势力，也盯上了古潼京。他们危险、神秘，又无比强大，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你爸会失踪，就和这股势力脱不了干系。” 黎簇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脑门，愤怒道：“他们这是绑架！他们就这么无法无天吗？难道就没人能管管他们？！” 吴邪闻言，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法？那股势力已经存在了几百年，根基深不可测。你若是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就不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了。” 苏万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得晕头转向，他扯了扯黎簇的袖子，又看向吴邪，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那你能和他们对上，一定也很厉害吧？那你能不能帮帮鸭梨，找到他爸爸？求求你了。” “凭什么？”三个字，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黎簇和苏万都愣住了。 是啊，凭什么？刚才他们失手“杀”了人，还是吴邪帮忙善的后。现在又要人家帮忙找父亲，他们确实没什么立场提要求。 很快，黎簇又有了底气：“就凭我知道地图在什么地方！黄严死前，说了一个地址，你应该很想知道吧。” 无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黎簇的目光宛如狐狸盯上了小白兔：“你想怎样？” 他一步步诱导着黎簇说出那个答案。 黎簇垂眸沉思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执拗：“我可以把地址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带我去古潼京！帮我找到我爸！” 无邪久久不语，茶室内静的落针可闻，黎簇也随着无邪的沉默越来越忐忑。 半晌，吴邪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古潼京很危险，进去了，你可能会死。” “我不怕！”黎簇的声音格外坚定，眼神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我能保护好自己！要是不把这件事搞清楚，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无邪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邪肆，又带着几分疯狂：“希望你日后，不会因为今天的好奇心，而后悔。” 黎簇一巴掌拍在桌上：“我绝不后悔！” 第57章 出发古潼京 无邪没再说话，脑海里却想起了出发前打麻将时，胖子说的那句话——“天真，有时候我真觉得，黎簇那小子和你年轻的时候真像。” 小哥也难得地点了点头，还语带笑意地补充了一句：“你比他好骗。” 无邪突然就想摇着小哥的肩膀，让他好好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好骗！当年的自己，明明机智的一批！ 达成交易后，黎簇终于说出了黄严“死”前留下的地址：“马新路 99 号，12026。他就说了这些。” 无邪立刻拿出手机查询，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片刻，抬头道：“马新路99号是公墓，12026应该是他藏东西的墓地编号。” 他立刻驱车带着黎簇赶往公墓。大半夜的，公墓早就关门了，他们干脆翻墙而入，两人脚步声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清晰。 黎簇举着手机照明，顺着墓碑上的编号一个个数过去，终于找到了 12026 号。 当灯光落在墓碑照片上时，他吓得浑身一僵——照片上的人，分明就是被他“误杀”的黄严！黑白照片里的黄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得黎簇后背发凉，一股阴森森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无邪很快撬开了墓碑前的石板，里面放着一个红木骨灰盒。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叠类似牛皮的东西。 黎簇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叠皮子展开，发现上面画着一张诡异的七指图案，线条扭曲，看着格外渗人。 他忍不住问吴邪：“这牛皮上就是去古潼京的地图？那黎一鸣笔记本上画的那张，又是什么？” 无邪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这不是牛皮，是人皮。” “什么？！”黎簇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人皮地图扔出去，抬头却见吴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顿觉自己被耍了，“无邪，你有病啊！” 无邪依旧只是笑：“没骗你，真是人皮。” 黎簇看着手里的皮子，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见状，无邪笑得更开心了。 “黎一鸣记下来的，只是通往古潼京所在那片沙漠的地图。”吴邪收敛了笑意，指着人皮地图上的纹路，“而这个，才是能帮我们真正进入古潼京的东西。” 拿到地图后，吴邪立刻安排王盟去采购沙漠所需的装备。 而黎簇，却在夜深人静时，悄悄摸出了那个从黄严身上搜来的鬼面盒子。他原本以为，里面或许是进入古潼京的钥匙，或是其他关键信物。 谁知，盒子刚一打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就像一道闪电般，瞬间钻进了他的眉心。黎簇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将盒子扔出去，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好几步。 可等了半天，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适，既不痛也不痒。难道刚才那道黑影，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不知道的是，那黑影正是能让他获得读取费洛蒙能力的虻人草。 …… 很快，化名“关根”的吴邪，带着王盟、黎簇和苏万，踏上了前往内蒙的旅程。而吴虞、黑瞎子、张启灵和汪灿四人，则开着另一辆车，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怎么还带上苏万了？”黑瞎子握着方向盘，一脸疑惑，“这和咱们之前定的计划不一样啊。” 坐在副驾驶的吴虞翻了个白眼，无奈道：“那小子翅膀硬了呗。本来没打算带他，结果他死缠烂打，说什么好兄弟就要讲义气，要是不带他一起，他就去报警，说我们杀人毁尸，还意图破坏历史古迹。” 她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后来黎簇和他打了一架，也不知道俩人聊了些什么，最后就喊着什么‘羁绊’、‘义气’，死活要一起去。” “噗……”黑瞎子笑出声来，觉得这事儿还真是那俩小子干得出来的。 这一路行程漫长，光是开到内蒙边境，就用了整整三天。黑瞎子、汪灿和张启灵轮流开车，倒也不觉得疲惫。 至于吴虞，她一路上不是在吃零食，就是在睡觉，再要不就是玩手机。三天下来吴虞感觉自己都胖了两斤！ 无邪一行人先在一处废弃厂房，和一个名叫老马的生意人汇合。老马腿有残疾，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古潼京里的宝贝能治好他的腿，竟不惜重金雇佣了一群雇佣兵，打算带着女友露露深入沙漠，寻找那传说中的“灵药”。 无邪的目光在这群雇佣兵身上扫过，只是一眼，就分辨出了隐藏在其中的汪家人。尤其是那个叫苏难的女人，气质冷冽，眼神锐利，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危险，但也会是后续计划的关键。 车队抵达内蒙边境时，吴邪要先去找一个叫马日拉的向导。据说这个人能在茫茫沙漠里找到移动的海子，而只有根据海子移动的规律，和黄严的地图，才能真正找到古潼京的入口。 这里，也正是吴虞计划好的，加入吴邪队伍的地方。 黑瞎子和张启灵将车留给了吴虞和汪灿，从这里开始，直到进入古潼京，他们都不会再露面，只在暗处伺机而动。 吴虞正在往张启灵的背包里塞食物，卤猪蹄、自热米饭、肉罐头、巧克力、矿泉水，怎么塞都觉得不够。 “可别舍不得吃，等到了古潼京，我再给你补充。”她一边往里面塞，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 出发前，她可是买了足够吃三个月的食物装进空间背包里，反正空间背包里的时间静止，就算是刚出炉的炸鸡，放进去前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啧啧啧，怎么就没人给黑爷塞东西？阿虞妹妹，你也心疼心疼你瞎哥哥呗！”黑瞎子酸溜溜的凑了过去。 话音刚落，就看到哑巴在拔刀，黑瞎子急忙按着他的手，将出鞘了三分之一的黑金古刀又推了回去，“开个玩笑，怎么还拔刀呢？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护食？” 张启灵也不搭理他，只是温柔的看着吴虞，直到背包塞满才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认真：“阿虞，我一直都在。” “嗯！”吴虞重重地点头，抬起了双手。 张启灵的瞳孔骤缩，以为她要给自己一个拥抱，下意识地张开手臂。谁知，吴虞只是抬手替他拉上了兜帽，“带好帽子，可别晒脱皮了。” 张启灵举到一半的手臂，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噗哈哈哈哈……”黑瞎子没忍住，在旁边笑得跟个拖拉机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启灵默默放下双手，扯了扯帽檐——开始记仇。 汪灿在心里冷笑一声，故意走到张启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挑衅：“放心，我会保护好大小姐的。” 张启灵转头，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加倍记仇。 第58章 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无邪用一瓶宋墓里挖出来的老烧酒，成功勾引了向导马日拉答应带他们去找海子。一行人接上马日拉，便驱车前往废弃厂房，和老马的队伍汇合，准备一同出发。 车队刚开出没多久，一辆牧马人突然横冲出来，直直挡在路中间，车顶上还坐着个人，姿态嚣张至极。王盟猛地一脚踩下刹车，后面的车队也纷纷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跟在吴邪车后的老麦，当即探出头来破口大骂：“TMD哪个不长眼的？找死呢？！” 车顶上的人缓缓转过身，一身卡其色连体工装，头上戴着顶宽檐渔夫帽，大半张脸被墨镜遮住。 吴虞学着小哥往下扯了扯帽檐：“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保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就是我！” 念完台词，她纵身从车上跳下来，还不忘摆个pose！ 无邪看得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这是什么鬼出场方式？阿虞就不能正常点？他开始担忧后面的计划了…… 黎簇和苏万则是一脸兴奋，跳下车就开始朝吴虞挥手——太好了，是虞姐，他们的强来了！ 后面的苏难等人也纷纷下车，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眼神里满是戒备。 “关大老爷，这谁啊？你认识？”苏难的目光扫过那辆牧马人，在看到开车的汪灿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平静。 无邪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亲戚，不用管她，我来解决。” 说罢就上前几步，不怎么温柔的将吴虞扯了过来：“你爸知道你来了吗？赶紧回去！” 吴虞一把甩开他的手，面色不善地回怼：“关你屁事！这沙漠是你家开的？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这不是儿戏！”吴邪面色铁青，抬手就想敲晕她，把人强行送回去。 谁知吴虞反应极快，侧身一闪，不仅躲开了他的手，还顺势一脚把吴邪踹得后退了好几步。兄妹俩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拳脚相加的同时，还伴随着几句争执，看得周围的人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这两人到底是敌是友。 苏万戳了戳黎簇的胳膊，疑惑道：“虞姐怎么跟无邪打起来了？” 黎簇挠了挠头，摇头表示不理解，打就打吧，还出手那么温柔，这可比打他们时轻多了。 车里，王盟喝了口水，一脸高深莫测：“小屁孩，接下来，多听多看少说话，知道吗？” 苏万和黎簇对视一眼，点头如小鸡啄米。 两人过了几招，很快无邪就被吴虞按在了车上，动弹不得。苏难见状，上前一步催促道：“关根，要解决私人恩怨也挑个时候，别耽误了队伍的行程。到底还走不走了？” 吴虞闻言，松开了钳制吴邪的手，转而走到苏难面前，伸出手，笑得一脸友好：“美女你好，在下关虞，接下来的路程，还请多多指教啦。” 苏难没有去握她的手，只是看着无邪：“你是带路的，你说。” 无邪揉了揉被拧得生疼的手腕，冷冷地盯着吴虞，眼神里像是充满了无可奈何，又像是不甘心地妥协：“随她，出发。” 直到这时，苏难才对着吴虞露出一个笑容，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苏难。希望你不要拖后腿。” “放心吧，苏大美女，走啦！” 吴虞顺利加入了无邪的队伍，以一个不怎么聪明，但好在武力值不错的任性恶女人设。 “大小姐，这么草率，真的没问题吗？”汪灿开着车跟在车队后面，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吴虞叼着根棒棒糖，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一个勺子上有一个洞，你肯定会怀疑这勺子有问题。可如果一个勺子上全是洞，你只会觉得，那是个筛子。” 汪灿失笑，还真是，大小姐可不就是那个筛子吗？大家都是揣着明白在演戏，那么无论大小姐演的有多离谱，大家都只会以为剧本就是这样，反倒不会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车队一路朝着茫茫沙漠深处驶去。路过一片胡杨林时，遇到了一群拦路的人。这是一个摄影团队，领头的是个姓王的导演，他们的车陷在了沙子里，进退不得，只能拦下车队求助。 趁着拖车的功夫，所有人都下车暂作休息，活动活动筋骨。 无邪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黎簇和苏万身上。那两个小屁孩正和吴虞凑在一起，拿手机自拍合影，脸上都笑开花了，哪里像是来探险的，分明就是来旅游的。 他见不得这两人那么悠闲，冲那边叫到：“喂，你们两个，过来！” 黎簇和苏万听到来自无邪的召唤，立刻乖巧的地跑了过去。因为出发前他们和无邪有过约法三章，在外面，要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干嘛？” 黎簇问道。 吴邪靠在车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摄影团队，缓缓开口：“现在，我教你们行走江湖的第一个技巧——怎么认人。” 苏万和黎簇立刻站直了身体，摆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吴虞拍完照，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想听听无邪要教他们什么。 “这次进沙漠的不止我们一拨人，”吴邪看着王导那帮人，眼里带着几分深意，“如果让你们选，在这些人里面，你们会选谁和自己一起深入沙漠？” 黎簇想都没想，指着忙前忙后的王导：“他吧，看着挺靠谱的，而且是团队领头的，应该很有经验。” 苏万则选了那个看起来最壮实的男人，好像是摄像师，叫菜头来着：“他看着力气最大，遇到危险能帮忙。” 无邪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摇了摇头：“在沙漠里，光有力气、有经验是不够的。” “那还要有什么？”黎簇和苏万异口同声地问道。 无邪抬手指了指天，语气随意，却又带着几分郑重：“运气。” 说完，他转头看向吴虞，问道：“你呢？你会选谁？” 第59章 比心 吴虞却摇了摇头，语气干脆：“我哪个都不选。” 众人都好奇地看向她，等着她的解释。 吴虞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我要运气有运气，要武力有武力，要脑子有脑子，干嘛还要带一个人？给自己找累赘，还是当炮灰？” “这么说，倒也没错。”无邪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相信自己。” 只是脑子这东西……有，但不多！算了，他还是持保留态度吧！省的小丫头片子回头找胖子和小哥告状。 话音刚落，王导就走了过来，热情地和吴邪攀谈起来。他是来表达感谢的，得知无邪也是摄影师后，顿觉遇到了同行，态度愈发热情。 吴虞和苏万、黎簇凑在一旁旁听。 黎簇突然压低声音，好奇地问：“虞姐，如果非要选一个呢？你会选谁？” 吴虞的目光扫过那群摄影团队成员，恰好王导正在给无邪介绍他们的队员。 “就果子吧。”吴虞冲那个短头发的妹子抬了抬下巴。 “为什么啊？”苏万好奇地追问。 吴虞笑得眉眼弯弯，语气理直气壮：“因为她最漂亮，看着就赏心悦目！” “切~”苏万和黎簇齐齐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他们觉得，虞姐这答案，说了和没说一样。 另一边，王导得知他们要去无人区深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提出想要跟着认识路的“关根”一起出发。 “关老师，我们是拍纪录片的，正想找些没人去过的地方取景呢！您就行行好，带我们一起吧，我们绝对不添麻烦！” 这属于是意外事件了，无邪不想这帮人被卷进来，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阴森地吓唬他们：“那可不是一般的无人区，而是当地人的禁地。传说中，很多死去的灵魂都会聚集在这里。我看你们这次去啊，凶多吉少，掉头回去吧。” 谁知，他这么一说，王导反而更来了兴趣。他们本就是做纪录片的，正愁找不到劲爆的题材，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禁地，简直就是绝佳的素材！王导当即叫菜头拿摄像机来，让无邪再说一遍，他好录下来。 无邪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这王导都听不懂，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他们吧。 对着摄像机镜头，吴邪沉默了半晌，最终只留下一句“你们还是回去吧”，便转身径直上了车，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见吴邪不搭理他们，王导依旧不想放弃。他找到老麦几人，又提出想要跟着车队一起进沙漠。老麦打量着王导一行人，目光在果子三个女孩身上停留了几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最后同意去问问老板老马的意思。 黎簇和苏万看着这一幕，疑惑地问吴邪：“为什么不带上他们啊？人多力量大，遇到危险也能互相照应啊。” 无邪却没好气的说：“人多事儿还多呢。” 吴虞伸手拍了一下黎簇的后脑勺，笑道：“你吴老师是好心，不想他们跟着去当炮灰！傻孩子。” 但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最终，老马还是同意了王导他们加入，车队里又多了三辆车。众人简单休整后，再次朝着目的地出发。 车队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又行驶了半天，除了中途停下来吃了一顿饭，几乎没有任何耽搁。 沙漠里除了黄沙还是黄沙，景色单调得让人犯困。就在吴虞昏昏欲睡的时候，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马日拉下车扒拉了几下沙子，还捻起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笃定地说：“就是这个地方。” 吴邪也下车，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沙子，指尖传来一丝湿润的触感：“湿的。” 马日拉点了点头，语气肯定：“你要找的海子，三天前就在这个地方停留过，我不会弄错。” 于是，在确认方向无误后，众人再次启程。又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终于不再是一片荒芜的沙漠。 一片残破的古城遗迹，突兀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断壁残垣在风沙中矗立，透着一股苍凉而诡异的气息，仿佛在诉说着千年前的秘密。 古潼京——到了！ 众人开始在遗迹旁边扎营。王导的团队早就按捺不住兴奋，扛着摄像机就冲进了遗迹里，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吴虞把搭帐篷的活儿扔给了汪灿，自己则慢悠悠地在附近踱步，看似闲逛，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遗迹的地形和众人的动向。 突然，她的视线余光扫过沙丘后方，闪过两道熟悉的人影——一个兜帽，一个墨镜。等她定睛望去，那两人却又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了踪迹。 吴虞不动声色地朝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悄悄对着那个方向，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个心！ 远处沙丘后，小哥缓缓勾起嘴角——阿虞对我比心，她一定爱惨了我！ 黑瞎子：……这位朋友原来只是哑，现在怎么又傻又哑的？ 吴虞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避开众人的视线，三两下就翻过了沙丘，找到了躲在背风处的南瞎北哑。 “嗨，吃了吗？”吴虞和两人打招呼。 张启灵不语，只是一味替吴虞整理着被风吹乱的头发。 黑瞎子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吐槽：“吃了，吃了一嘴狗粮，撑得慌。” “没想到你们速度还挺快，”吴虞从自己背包里拿了些食物出来，继续填充小哥稍微瘪下去一点的背包，“九门那边情况咋样了？” 黑瞎子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一切顺利，张日山果然没拦住九门的人。如今，李取闹、陈金水、霍有雪、霍道夫、齐案眉，还有咱们的花儿爷，应该都点齐了人马，正往这边赶呢。” “我会找机会暗中告诉吴邪的。”吴虞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说完她无奈扶额，虽然一切都在她们计划内，但依然很想吐槽一句：干点正事吧，张日山！ 一百多岁的人了，能把九门管成这样，真不知道他除了擦他那两个破响环，还干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张大佛爷去世的时候是不是拿张日山的脑子去做陪葬品了。但凡稍微动动脑子，哪怕就是每年组织九门中人去做个体检，也能找出来不少汪家人吧。 槽多无口，吴虞决定还是放过老年人吧，毕竟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也正常。 第60章 好尴尬啊 吴虞回到营地时，吴邪和苏难已经找到了通往地下遗迹的入口。 汪灿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压低声音快速汇报：“方才他们在遗迹里发现了一个相机冢，里面埋着四十五部相机。吴……关根怀疑，这些相机的主人或许已经找到了古潼京，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线索，才毁掉了所有相机。” 吴虞点了点头，盗墓这事儿，她是外行，跟着无邪走就是了。有这么个外置大脑在，她也不用操什么心。 无邪再邪性也是主角，总不能出什么太大的岔子，应该不能吧？ “另外，苏难确实是汪家人派来盯着吴邪的，你多留意些。”汪灿补充道。刚刚趁着没人注意，他和苏难暗中接了头，确认了彼此的身份。 他的任务是大小姐，而苏难的任务则是无邪。两人的任务都由汪先生直接下达，等级相同，不存在什么优先级。 因此两人达成了一个默契：互不干涉对方的任务目标，井水不犯河水。 吴虞赞许地看了汪灿一眼，毫不吝啬地夸奖：“真棒！回去请你吃烤串，管够。” 汪灿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觉得这句简单的夸奖比任何嘉奖都动人，“好，要吃上次你在吴山居烤的那种。” 吴虞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就蹦蹦跳跳的去找无邪了。 此时，遗迹入口旁，吴邪正划燃一根火柴，借着微弱的火苗试探下方的空气质量。 谁知他刚点燃火柴，苏难就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仪器，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关大老爷，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原始的方法？” 她按下检测仪的开关，屏幕上很快跳出数据：“没问题，氧气充足，空气质量优，比城市里的空气还要好。” 吴邪若无其事地吹灭火柴，把烧黑的火柴梗随手丢在地上，一脸云淡风轻。 苏万自以为很小声的在黎簇耳边蛐蛐：“好尴尬啊。” 黎簇用肩膀撞了撞他，压低声音提醒：“小点声，他听得到。” 苏万急忙点头，又用气音拖长了调子，小声重复：“好~尴~尬~啊~” 无邪听得清清楚楚，抬脚就朝着苏万的屁股踹了过去，没好气地说：“去，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去。” 苏万被踹得一个趔趄，不敢再多嘴，急忙跟着黎簇去整理装备。走远了，无邪还能听见两个小屁孩交头接耳的声音—— 黎簇：“你说你惹他干嘛？” 苏万：“我也没想到他那么大个人了，还会迁怒啊！” 无邪：…… 他真是二叔给闺女开门——无语到了。 很快，苏难、马老板一行人和王导的团队就接二连三地钻进了洞口。无邪和吴虞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也跟着众人进入了地下遗迹。 洞内漆黑狭长，无邪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吴虞跟在他身后，再往后是躲在吴虞身后、瑟瑟缩缩的苏万和黎簇，最后则是负责垫后的王盟和汪灿。 甬道狭窄而漫长，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突然豁然开朗，一座宽阔的大殿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果子等几个小姑娘的惊呼声，原来是走在最前面的人，发现地面上散落着不少骸骨，这些骸骨被刻意拼成了一幅巨大的图案。 队里的历史学家曾爷急忙上前安慰：“不怕不怕，有可能是动物的残骸，没事啊。” 苏难却不这么认为：“动物，应该跑不进来吧？” 吴虞几人也进入了大殿，看着地上用骸骨拼出的巨大七指图，黎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出发前，无邪找了个叫阿透的纹身师，将那副七指图纹在了他的后背，可疼死他了。 地上这副骸骨拼成的图案，和他背后的七指图纹身，几乎一模一样。 苏万忍不住低呼：“鸭梨，这和你背上的……” 话没说完，就被吴邪一个眼刀瞪了回去：“是七指图。” “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黎簇小声地问吴邪，“难道这里，真的是古潼京？” 几人的对话，被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苏难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她心中对先前运算部门给出的结果愈发笃定——吴邪一定知道古潼京的位置，而那个叫黎簇的小孩，应该就是通往古潼京的活地图。 吴邪的目光扫过地面，很快就发现了七指图下方，被黄沙覆盖的石板上隐约有浮雕的纹路。 众人立刻动手，将上面的骸骨移开，又清理掉石板上的黄沙，一块刻满密密麻麻文字的浮雕石板终于完整地显露出来。 “这是月氏文！”曾爷激动地凑近查看，“上面记载的是古潼京一位城主的生平，他是这座城的第二十八任城主。” “那这里就是那个城主的墓喽？”苏难推测道。 吴邪却一口否定：“不是，这不是墓，是一座地下宫殿。” “那宫殿为什么要建在地下啊？”黎簇好奇地追问，苏万也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 吴虞翻了个白眼：“这是沙漠哎，建在上面吃土啊？你俩以后不要问这种弱智的问题。” 黎簇和苏万被怼得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应了一声：“哦……” 马老板听着几人的分析，愈发笃定这里就是他要找的古潼京，当即就催促苏难，让她赶紧找到进入核心区域的入口。 吴邪顺水推舟，指着浮雕石板说道：“入口应该就在这石板下面。” 之后，苏难带人合力撬开了厚重的石板，露出下方漆黑的通道。她点了几个雇佣兵同行，马老板腿脚不好，自然是要留在上面的。王导那边则留下了果子那三个女孩，让她们在上面接应。 见状，吴邪也转头对王盟说：“你也留在上面。如果有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王盟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知道，老板放心。” 这些年被老板带着历练，他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玩扫雷的小伙计了。之前老板说过，万一出事，就去找黑爷，他都清楚的。 交代好上面的安排，苏难一马当先，从入口处跳了下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第61章 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 从洞口下去，又是一条狭窄漆黑的甬道。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条甬道的墙壁和地面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枯萎根须，交错盘结在一起。 众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拨开这些根须，才能勉强前行。 黎簇从踏入甬道的那一刻起，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呼吸渐渐变得急促，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无邪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问：“你怎么了？” 黎簇攥紧了拳头，声音发紧：“我…… 我有密闭恐惧症。” 这种黑暗、狭窄的空间，对他来说简直是酷刑，每走一步都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谁让你吵着闹着要跟来的！”无邪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却在半晌后，伸出一只手挡在黎簇眼前，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把眼睛闭上，我带你走，不用怕。” 话音落下，他顺势牵住了黎簇的手腕，拉着他一步步往前走去。 心里却忍不住唾弃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可牵着黎簇微凉的手，他却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牵着的是当年那个第一次下地，什么都不懂的自己。 啧，都是冤孽！ 跟在后面的吴虞看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无邪这老狐狸，简直是个魅魔！对初出茅庐的小屁孩来这一套，这谁能扛得住啊！ 这般想着，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苏万和汪灿，故意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开口：“万万，灿灿，不用怕，姐姐牵着你们走～” 说罢，她一手牵一个，快步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苏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被虞姐牵着，他觉得格外安心，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而另一边的汪灿，在黑暗中悄悄红了耳尖，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又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方的甬道突然被一排高大的石像挡住了去路。这些石像面目狰狞，姿态各异，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几乎堵死了整个通道。 众人正四处寻找出路时，无邪却走到旁边的一尊石像前，在它的眼睛处摸索了片刻，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那些看似沉重的石像竟缓缓向两边移动，整齐地让出了一条通路。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跟着无邪继续前进。 没走多久，老秤突然开口：“大家等一下！这儿有异常！” 他查探了一番，很快发现了前方有机关，脸色凝重地退了回来：“这条甬道，上面装了碎石顶，下面铺了重量守恒装置，只能承载四十八公斤，如果上去的重量不是四十八公斤，这儿就会塌下来。” 王导忍不住吐槽：“要不要这么精确啊。” “我们必须有一个人走过去，按下那个机关，否则，大家都会死。”老秤语气笃定，一时间，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不超过四十八公斤，在场的人里，恐怕只有苏难和吴虞两个女生有可能满足这个条件了。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们身上。 苏万看了看苏难，又看了看吴虞，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身材，然后开口道：“虞姐，我觉得你应该没问题。”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虞姐个子跟苏难差不多，但身材明显纤细不少，胸也比人家小，他觉得，还是虞姐上比较保险，万一那个苏难谎报体重怎么办？ 不过，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但吴虞何许人也，她只是一眼就看出苏万心里没憋什么好屁，果断伸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让你小子刚刚眨眼先眨左眼！找打！ 苏难见吴虞不表态，开口道：“我来试试吧。” “不用！”话落，吴虞手腕轻轻一扬，一根纤细的红线从她腕间飞射而出，如同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缠住了对面石壁上的机关铜环。 她轻轻一拉，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前方的道路缓缓下沉，对面紧闭的石门也随之翻转开来，露出了后方宽阔的空间。 “哇！厉害啊！” “蜘蛛侠啊这是！？” 王导一行人立刻惊呼出声，脸上满是震惊和赞叹。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红线，还能这么用！ 听到众人的感叹，黎簇和苏万不由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厉害吧，这是我们师父！夸虞姐，就等于夸他们！ “可以了，走吧！”吴虞收起红线，一马当先地朝着石门走去。 踏入石门的瞬间，一阵刺骨的凉意扑面而来。吴虞拿手电筒四处照射一圈，才发现这里竟是一处华丽的地下宫殿。 殿内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处处都透着精致与奢华，四周还陈列着各种青铜摆件，纹路繁复，工艺精湛。 宫殿中央的圆台上，摆放着四尊石像，呈四方拱卫之势，守护着中间一个雕刻着复杂花纹的石箱。 其他人一窝蜂地涌进宫殿，兴奋地打量着周围的器物，嘴里不断喊着“发财了！”“天呐，这简直是奇迹！”之类的话，激动得难以自持。 黎簇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儿也太冷了吧。” 苏万也搓着胳膊点头附和：“跟开了中央空调一样。” 曾爷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颤抖：“这里应该就是古书中记载的清凉殿了，这是皇室专门建造用来避暑用的。据说在盛夏的时候，依然清凉，跟下了霜一样，果然名不虚传！” 王导一行人早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录像机，对着殿内的景象疯狂拍摄，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而老麦那一伙人，则死死盯着中间圆台上的石箱，开始琢磨着怎么撬开它，好拿到里面的宝藏。 无邪拿着手电筒，在宫殿里四处观察了一圈，最后走到殿顶下方的石渠旁，划燃一根火柴，轻轻扔了进去。 火苗刚一接触到石渠里的东西，瞬间化作一条火龙，沿着石渠飞速蔓延开来，“腾”地一下照亮了整个宫殿。 那些原本在黑暗中显得模糊的雕梁画栋、青铜摆件，此刻都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壮观的画面让人无比震撼。 “这也太壮观了吧！”苏万忍不住咋舌，眼睛都看直了。 “是啊，卧槽！”黎簇也愣愣地附和着，一时间有点后悔没学好语文，除了卧槽，竟不知道用什么其他的词来形容此时心中的震撼。 第62章 我看起来脾气很好吗 就在这时，到处乱晃的黎簇突然发现了一面奇怪的墙壁，那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简直是密恐星人的地狱。 吴邪走上前观察片刻，脸色渐渐凝重，得出结论——这或许是什么机关，并叮嘱大家不要乱动。 但叮嘱的话还没说完，老秤那边就撬开了中间圆台上的石箱。 “老麦！开了！”石箱打开，露出满满一箱子珠宝玉器、古董珍玩，这些宝贝瞬间迷了众人的眼。 “老秤，可以啊你！”老麦笑得见牙不见眼，带着手下的人一拥而上，疯狂地往自己包里塞宝贝，生怕晚一步就被别人抢光了。 吴虞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动作。墓她是没盗过，但冒险片、恐怖片还没看过吗？ 这种一见到宝贝就失去理智的人，妥妥的炮灰剧本，总会在主角抵达终点前，用各种作死行为领便当。 果然，没过多久，吴虞的耳尖微动，察觉到一丝异样的声响。她猛地看向那面藤壶墙，只见那些藤壶开始往外吐珠子，一颗颗鲜红的珠子从里面滚落出来，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虞姐，这是什么？”黎簇好奇的问。 他的话吸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 “宝石！？” “这颜色也太正了！这得值多少钱啊？” 瞬间，刚才还在抢珠宝的众人又一窝蜂地冲了过去，疯抢地上的红珠子。就连王导那帮人，也没抵抗住诱惑，加入了捡珠子的队伍，整个大殿一片混乱。 吴虞拉着苏万和黎簇往后退了几步，默默远离了这群疯狂的人，站到了圆台上。 随着众人争抢的动作，整个大殿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入口处的石门 “哐当” 一声重重落下，彻底封死了退路。 这一变故瞬间将众人从发财的美梦中惊醒，老秤大吼一声：“大家都回到中间！” 大殿的摇晃愈发剧烈，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黎簇和苏万有吴虞紧紧拉着，才勉强站稳身形。 汪灿则默默站到了吴虞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时间，所有人都挤到了中间的圆台上，脸色惨白。 “一定是触动了机关！” “大家别慌！保持冷静，千万别乱动！” 无邪和苏难一边安抚着慌乱的众人，一边快速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无邪看着老麦那帮人脖子上、口袋里塞满的珠宝，瞬间明白了机关的原理，当即厉声呵斥：“快！把你们拿的东西全部放回去！这机关是靠重量感应的！” 雇佣兵们起先还有些犹豫，但随着大殿摇晃得越来越厉害，连老秤和曾爷这两个内行也看出了门道，齐齐开口劝说大家把东西放回去。 众人这才终于慌了神，纷纷将刚刚拿到的珠宝放回石箱里。 随着宝贝被一件件放回，大殿的摇晃渐渐停止了，周围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但这种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只见那面藤壶墙突然开始疯狂地吐出红珠子，一颗接一颗，如同下雨般掉落。 与此同时，大殿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崩塌，一块块石板朝着下方坠落，露出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来不及退回圆台的老秤，瞬间脚下一空，整个人朝着下方坠去。他立马伸手去抓离自己最近的人，黎簇不幸的成了那个倒霉蛋，被老秤拽着背包翻下了高台。 “啊——！”黎簇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瞬间失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红线缠上了他的腰，吴虞一扯红线，便将黎簇拽了上来。无邪在上方及时伸手，一把接住了惊魂未定的黎簇，扶着他站稳。 可刚才掉下去的老秤，却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只留下一声绝望的惨叫。 “老秤！”苏难等人急忙围到圆台边缘，看着下方的黑暗，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却没有任何回应。 终于，大殿停止了颤动，整个大殿只剩下中间的圆台，和两边如同跷跷板一样的平台。 苏难点燃一根信号棒，扔向圆台下方的黑暗。随着焰火熊熊燃烧，众人终于看清了下方的景象—— 圆台下方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尖刺，老秤的尸体躺在尖刺堆里，已经被扎成了筛子，死状凄惨。 “他已经死了……”苏难语气沉重。 老麦狠狠用拳头砸了几下脚下的圆台，一脸懊恼和愤怒。但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贪心乱动宝贝，才触发了机关，害死了老秤。 他阴狠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竟死死盯住了吴虞，恶狠狠地质问：“你既然能救他，为什么不救老秤？！你是不是故意的？” 吴虞被问得一脸问号，这火怎么还能烧到她身上来？ 那老秤想拉黎簇下水，她还要救他不成？ 她一脸疑惑地看向黎簇和苏万，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看起来像是什么脾气很好的软柿子吗？” 两小只齐齐摇头。 吴虞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随后她扭头看向老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毫不客气：“再逼逼，你就下去陪他！” “我艹！”老麦正急需一个发泄怒火的出气筒，被吴虞这么一怼，当即红了眼，捏着拳头就朝吴虞冲了过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然而，他的拳头刚伸到一半，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握住。汪灿用冰冷到毫无感情的目光看着老麦，握着他的拳头一扭，就将人掀翻在地。 他打不过张启灵，还打不过一个小杂碎吗？当着他的面对大小姐动手，他怎么敢的？！ 眼见着汪灿要将老麦扔下圆台，苏难急忙出手拉住老麦的另一条胳膊，对着汪灿大喊：“都住手！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老麦！赶紧认错！” 她看得清楚，汪灿是真的动了杀心。 老麦整个人悬在圆台边缘，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致命的尖刺，吓得浑身冷汗直流。 看着汪灿如同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他终于怕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对着吴虞喊道：“对，对不住！我错了！” 汪灿看了眼吴虞，见她微微点头，才将老麦提起来，扔在中间的圆台上，然后一言不发地站回吴虞身后，继续用那双冰冷的眸子盯着众人。 吴虞抱着双臂，颇有种人仗狗势的嚣张。 苏难看着两人，眼神意味不明，半晌叹道：“关小姐还真是养了条好狗啊！” 吴虞闻言，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针锋相对：“彼此彼此，不过你的狗不乖，自己不管教，就别怪旁人替你管教。” 第63章 他妹是蛊王不成？！ 一时间，双方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火药味。 无邪见状，急忙出来打圆场，用手电筒指着跷跷板一侧的墙壁道：“好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找到出口才是正事。大家都稳住，别乱动，保持平衡，我去看看那幅壁画，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跷跷板的平衡，连大气都不敢喘。吴邪慢慢挪到靠近壁画的那一端，却发现壁画的下半部分被跷跷板挡住了，根本看不到全貌。 “我需要再过去一点。” 闻言，吴虞轻轻往前挪了半步，将重心移向另一侧。随着她的动作，跷跷板缓缓倾斜，无邪那边慢慢落了下去，终于能看清壁画的全貌。 然而，跷跷板落下去后，露出来的不仅有完整的壁画，还有壁画下方一个黑洞洞的通道——是出口！ 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菜头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朝着出口跑去。苏难队伍里的药王见状，也跟着他往出口冲，两人慌不择路，路过站在边缘的徐磊时，不小心狠狠撞了他一下。 徐磊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看就要坠入下方的尖刺陷阱。 失去平衡的跷跷板瞬间剧烈摇晃起来，众人惊呼着东倒西歪，场面一片混乱。 说时迟那时快，吴虞手腕一扬，三根纤细的红线射了出去。两根精准缠住菜头和药王的脚踝，将他们拖了回来，另一根则稳稳缠住徐磊的腰，将他悬在半空中，避开了下方的致命尖刺。 紧接着，吴虞另一只手里的红线猛地钉入墙壁，她站在跷跷板的最高处，脚下一个千斤坠，就稳住了剧烈摇晃的跷跷板。 “让你们走了吗？给我回来！” 吴虞一声冷喝，手腕轻轻一扯，菜头和药王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被红线硬生生拉回了圆台中央。吴虞这才轻盈地跳回中间，跷跷板再次恢复了平衡。 另一边，徐磊也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拉了上来，瘫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时，“啪啪”两声脆响骤然响起。菜头和药王每人脸上都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 吴虞收回手甩了甩，一脸嫌弃地嘟囔：“疼死了！这俩人脸皮也太厚了。” 汪灿见状，立刻拉起她的手查看，见只是手心微微泛红，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大小姐，以后这种事交给我来。” “不，自己动手才解气！”吴虞撇了撇嘴，又狠狠瞪了菜头和药王一眼。 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刚才差点害死所有人，挨两巴掌都算轻的！ 黎簇和苏万站在一旁，看着吴虞这一连串干脆利落的操作，双眼亮晶晶的，实在是——太酷啦！ 无邪看着汪灿对吴虞小心翼翼的模样，顿时露出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来——一个焖烧杯还不够，这又来一个黄毛？他妹是蛊王不成？！ 菜头和药王自觉理亏，挨了巴掌也不敢吱声，只是捂着脸讪讪地站在原地，承受着众人谴责的目光。 徐磊捡回一条命，顿时哭得一脸鼻涕眼泪，对着吴虞连声说着“谢谢”。 “大家不要慌！”无邪的声音响起，沉稳而有力，“听我说，这个机关并不复杂，只要大家配合，我保证，每个人都能出去！现在，我需要一个人来配合我。” 所有人都看向吴虞，这里武力值最高，最适合配合无邪的，就是她了。 可谁也没想到，无邪的目光却越过吴虞，落在了黎簇身上：“黎簇，你来配合我。” “啊？我？！”黎簇指着自己，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放着武力值超强的虞姐不选，选他？他看起来像什么武力值很高的人吗？ “没错，就是你。”无邪语气不容置疑，“既然你死乞白赖的要跟过来，就得干活，你不能什么都指望别人，不是吗？” 无邪的时间很宝贵，他需要抓住每个机会培养黎簇，只有让这小子真正成长起来，在后面的计划里，他才不会成为拖吴虞后腿的累赘。 “加油，我相信你！”吴虞拍了拍黎簇的肩膀。 苏万也一脸坚定的看着黎簇，鼓励道：“鸭梨，你可以的！加油！” 黎簇深吸一口气，这种被人寄予厚望的感觉很奇妙，让他胸腔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热血。他不再犹豫，朝着吴邪用力点头：“来吧！” 在开始前，吴虞朝着众人扬了扬巴掌，警告道：“大家最好都配合一点，别耍什么小聪明，否则，我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头皮发麻，毕竟这位小姑奶奶的本事，大家有目共睹。 吴邪和黎簇一左一右站在跷跷板的两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让其他人一个个通过出口。 老麦、徐磊、王导…… 苏难…… 众人依次安全通过。最后轮到吴虞和汪灿。 “大小姐，你先走。”汪灿语气坚定。 吴虞朝几人点了点头，脚尖轻轻一点，身形轻盈得像只燕子，整个跷跷板几乎没发生任何摇晃，她就已经钻进了黑漆漆的洞口。汪灿见状，对着吴邪微微颔首，也紧随其后，钻了出去。 最后，跷跷板两端只剩下无邪和黎簇。 “喂，你怎么办啊？”黎簇站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担忧的看着无邪。 “不用管我，你先走。”无邪没有丝毫犹豫，如今，他也成长为能够为大家断后的那个人了。 黎簇有些犹豫，但看着无邪坚定的眼神，还是没有反驳：“那你一定要小心啊！我先走了！” 话落，他快速跳向洞口，那边，汪灿伸手接住了他。 失去黎簇的重量，跷跷板瞬间朝着吴邪那边狠狠倾斜过去。吴邪眼神一凛，瞬间爆发全力，朝着另一端狂奔。在跷跷板彻底翻倒的前一秒，他纵身一跃，终于在露出洞口的瞬间跳了出去。 此行——有惊无险！ 后面的路还算顺利，众人沿着狭窄的甬道前行，很快就从另一个出口爬出了地下宫殿，重新回到了沙漠的阳光下。 刚一出来，老麦就一把将菜头推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挥拳就揍：“你个小兔崽子！刚才想自己跑，差点害死所有人！老子以后见你一次揍一次！” 揍完菜头，老麦还不解气，又四处张望：“药王呢？那个狗东西去哪儿了？” “药王不是走在中间吗？”名叫十一的女佣兵一脸疑惑，“刚才出来的时候，他应该是走在我前面的。” “我也没看到！”叶枭背后爬上一层冷汗，“刚才出来的路就一条，大家走的明明是同一条路，没道理他突然就消失了啊！”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一种莫名的恐惧，悄然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第64章 赚个外快 苏难最终还是决定再下去一次，一方面是为了寻找药王，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继续替马老板寻找他要的东西。 自从看了众人在地下宫殿拍摄的照片，马老板就愈发笃定，自己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尤其是跷跷板那处的壁画——一个双头的鬼面人托着一枚宝石，而那枚宝石，就是马老板心心念念的宝贝。 吴虞在一旁听着几人的对话，只觉得荒唐无比。有病就去看医生啊！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国内看不好可以去国外，总有办法能治。难不成一枚不知道真假的宝石，还能比现代医学更管用？ 这个马老板都那么有钱了，与其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颗虚无缥缈的宝石上，还不如多花点钱投资医疗研究，说不定哪天就真的研究出治疗方法了。 吴虞想着，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赚笔外快！ 她私下找到了马老板，此时，马老板正坐在遮阳棚下，惬意地享受着女友露露投喂的水果。 “马老板，好兴致啊！”吴虞掀开门帘走进来，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语气热络地打招呼。 “关小姐？”马老板早就听说了吴虞在地下宫殿里的壮举，知道这位小姑奶奶不好惹，因此不想得罪，态度还算客气，“你找我有事？” “听说马老板深入沙漠，是为了找一块能治好你腿疾的宝石？”吴虞开门见山，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瞒你说，在下是个苗医，今天特意来毛遂自荐的。” 马老板上下打量着年纪轻轻的吴虞，只觉得她在开玩笑，忍不住摇了摇头：“关小姐就别拿我打趣了。我这腿找了无数名医，都说没救了，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吴虞笑了笑，手腕轻轻一扬，一根红线便飞射而出，悄无声息地缠上了马老板的手腕。 这一手突如其来的操作，吓了马老板一跳。他当即皱起眉头，就要发作。身边的露露却连忙按住了他的胳膊，柔声劝道：“老马，咱们就让关小姐看看嘛。我听说有些少数民族的医术特别神奇，说不定关小姐真有办法呢？” 杨红露实在不看好马老板嘴里那块劳什子宝石，她宁愿让马老板多试试偏方，也不想看着他继续魔怔似的要找什么古潼京。这沙漠里太阳多大啊，她都晒黑了。 闻言，吴虞对着杨红露友好一笑，手指按在红线上，感受着马老板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吴虞收回手，一脸复杂地看着马老板，故意压低了声音：“马老板，你想治的，恐怕不是腿吧？而是……”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马老板的下半身，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 马老板有一瞬间的尴尬，移开了目光。露露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脸期待地追问：“关小姐，你既然能看出来，那是不是有办法能治？” 吴虞卖了个关子：“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马老板瞬间来了精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吴虞，“你想要什么？钱？还是别的？尽管开口，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病，我什么都能满足你！” “马老板，听说过苗疆蛊术吗？”吴虞笑得神秘。 “蛊术？略有耳闻。” “我有能治好你的蛊虫，但这种蛊虫的生命只有一年，一旦蛊虫死亡，你就会再次……”吴虞顿了顿，“所以，如果你采取了我的方法，以后每年都要找我续上新的蛊虫，而这种蛊虫的价格，可不便宜……” “我不缺钱！开个价吧！”马老板的声音都激动的有些颤抖，古潼京的宝石只是他走投无路最后的希望，但眼下有了其他办法，他也愿意一试。 吴虞伸出五根手指：“这种蛊虫需要用极其珍贵的药材培育，还得配合我的秘法炼制，耗时耗力。所以，一枚蛊虫，五百万。而且，培育蛊虫的药材，也得你自己去收集。” 如今可是2013年，一年五百万，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负担得起的。 但马老板显然不在此列。他身家过亿，五百万对他来说，不过是给露露买几个包包的钱。如果真能治好他的隐疾，简直是血赚！ “好！我答应你！”马老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却又有些不放心，“但我怎么知道你的蛊虫是真的有效？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哎呦，马老板，我没事儿骗你干嘛？”吴虞随手从果盘里拿起几颗葡萄扔进嘴里，“这样吧，等出了沙漠，你集齐了药材就去找我。咱们先用后付，要是蛊虫真的有效，你再付钱，怎么样？” 马老板这才放下心来：“一言为定！不过关小姐，你要是敢骗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可吴虞却丝毫不怂，反而笑得更甜了：“马老板，且不说我没骗你，就算我真的骗了你，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马老板这才察觉到，那根系着自己手腕的红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脖子，似乎吴虞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立刻让他身首异处。 这个认知，吓得马老板浑身冷汗直流，再也不敢说出任何威胁的字眼。 “哈哈，开个玩笑，瞧你吓得。”吴虞收回了红线，朝着马老板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这个人呢，爱钱，但最不喜欢被人威胁。所以马老板，下次说话，记得注意你的态度哦。” 露露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哈哈，关小姐别介意，我们老马也是开玩笑呢。这些水果你拿去吃，沙漠里缺水，得多补充点水分。” 说着，露露手忙脚乱的从行李里翻出她带来的各种水果，一股脑的塞进吴虞手里。 吴虞拎着一大袋水果，冲她笑了笑：“杨小姐是个妙人，那就祝你和老马恩爱幸福吧。” 说完，她留下一张写满了炼制蛊虫所需药材的名单，拎着水果，开开心心地回了自己的帐篷，去找黎簇和苏万分赃了。沙漠里水果稀缺，不吃白不吃！ 第65章 落单 夜幕很快降临，沙漠的夜晚格外寂静。 苏难那边下去找人的队伍回来了，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的却只有两个——叶枭也失踪了。还有一个人胳膊骨折，连骨头都戳出来了。 可即便如此，马老板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宝石。吴虞的治疗方法还需要时间验证，但他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万一那块宝石真能彻底治好他的病呢？ 听着帐篷外嘈杂的声音，吴虞没去掺和，躺在帐篷里玩着手机小游戏，沙漠里没网，只能玩玩单机游戏了。 没过多久，帐篷的门帘被轻轻掀开，汪灿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将外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马老板还执意要下去找宝石，关根说给他一天时间制定方案。马老板放了狠话，最迟明早，必须拿出方案带他下去。” 他瞥见桌上摆着一袋苹果，很自然地摸了一个，拿出折叠小刀慢悠悠削皮，又问：“大小姐，明天咱们还要下去吗？” “去，怎么不去？”吴虞一下子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我还没见过粽子长什么样呢！”心里却盘算着，等夜深人静时，给小哥和黑瞎子送点水果去——这沙漠里天干物燥，总得补补水分。 汪灿削完皮，将圆润的苹果递到吴虞手里，又补充道：“苏难的那帮手下，恐怕都是通缉犯，得多提防着点。” 吴虞猛地坐起身，眼睛更亮了：“通缉犯？那咱们要是把他们逮了交给警察，能拿多少赏金？” 看着她跃跃欲试、仿佛发现了新商机的模样，汪灿忍不住失笑：“那等有信号的时候，我去查查看？” “就这么定了！”吴虞拍了拍汪灿的肩膀，毫不吝啬地夸赞，“灿灿子，你这保镖是越来越称职了！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汪灿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连忙转过身去，生怕吴虞瞧见他泛红的耳根。 次日一早，所有人都收拾妥当整装待发。 吴邪提前嘱咐过王盟，若是他24小时内没能回来，就让王盟去找黑瞎子求助。为了避免再有人半路失踪，众人都在腰间扣上了锁扣，串在同一根粗绳上，确保能一同进退。 再次踏入地宫，吴虞没了初次下墓的新鲜劲儿。她和汪灿走在最后压阵，前面是苏万、王导一行人，吴邪则带着黎簇走在最前头带路，借着赶路的间隙，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教黎簇辨机关、识路径的本事。 众人一边走，一边喊着药王和叶枭的名字，试图循着昨日的路线找到地下宫殿。可不知为何，今日的甬道竟格外漫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永远走不到头。 “哎！曾爷不见了！”王导突然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是明显的慌张。 “怎么回事？”苏难立刻停下脚步，脸色沉了下来。 “我…… 我一直举着摄像机拍摄，刚转过一个弯，一回头，曾爷就没影了！”菜头的声音发颤，脸色惨白，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苏难折返回来，盯着绳子上孤零零悬着的锁扣，眉头紧锁：“锁扣还完好地扣着，说明之前走失的人，不是迷路，是触发了机关。” “这地方太邪门了！我不拍了！”菜头吓得魂飞魄散，说着就手忙脚乱解开腰间锁扣，扭头就要往回走。 王导劝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决，也只能由着他去。 吴邪正蹲在前方观察一尊石像的纹路，身后突然传来菜头凄厉的尖叫。 众人急忙往回走，只见菜头瘫坐在一尊石像前，瑟瑟发抖。石像后方是一面严丝合缝的墙壁，而众人连着的那根绳子，竟从石像的腹部穿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苏万、虞姐和汪灿呢？”黎簇突然惊声大叫，众人才发现，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三个人，竟也凭空消失了。 …… 吴虞只是转过一个拐角，再抬眼时，身边就空无一人了。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完好无损的锁扣，又望了望前后空寂无人的甬道，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啊哦，这鬼打墙的待遇也是让我赶上了。” “汪灿！苏万！黎簇！有人吗？”她扬声喊了几句，回应她的只有自己在甬道里回荡的回音，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动静。 吴虞咽了口唾沫，发现真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有点慌的。腕间的火火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顺着她的胳膊爬到肩头，吐了吐鲜红的信子，用冰凉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像是在安抚。 “火火别怕，姐姐一定会带你出去的！”吴虞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通体莹绿、形似萤火虫的蛊虫，往空中一扬。那些蛊虫立刻四散开来，朝着甬道各个方向飞去——这是她养的引路蛊，能帮忙寻找到正确的道路。 吴虞闭着眼，默默感应着蛊虫传回来的微弱反馈，片刻后睁开眼，选定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 为了壮胆，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有这东西在，她心里就踏实多了。 …… 另一边，苏万死死抱着汪灿的胳膊不肯撒手。他也说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走着走着，身边就只剩汪灿了，原本夹在两人中间的虞姐，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松开。”汪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他得尽快找到大小姐，可苏万几乎半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连走路都费劲，汪灿恨不得把这小子打晕了扔在这儿。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要是真这么做，苏万万一出点事，大小姐会伤心的。 “不，我不松，万一松开你也不见了怎么办？”苏万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打定主意绝不撒手。 汪灿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peace and love，沉声道：“你这样缠着我，我怎么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还想不想找到大小姐了？” 闻言，苏万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胳膊，改为拽着汪灿的背包。两人在漆黑的甬道里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任何机关或是类似出口的地方，仿佛这条甬道就是无穷无尽的。 “你说，咱们该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苏万声音微颤，“听说童子尿可以辟邪，要不咱们试试？” 汪灿懒得搭理他，一回头，却见苏万正在解皮带，顿时差点气笑了，急忙按住他的手呵斥：“你疯了？！” 苏万看了汪灿一眼，突然露出一脸同情的神情：“汪教练，你也别自卑，你没有童子尿没关系，我有啊！管够！” “谁没有童子尿了……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汪灿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臭小鬼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你就不能消停点儿？” “哦……”苏万悻悻地低下头，耳朵却突然动了动，凑近石壁贴了上去，“汪教练，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第66章 黑人抬棺 “什么？”汪灿敛了神色，凝神细听。 甬道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织，哪里有什么别的声响。 “我怎么听着……像是唢呐的声音？” 苏万皱着眉，一脸认真，“就是那种，办白事吹的唢呐。” “怎么可能？谁下地还带唢呐啊？！”汪灿只觉得他是吓糊涂了，没好气地反驳。 “怎么不可能？我还带萨克斯了呢！”苏万说着，竟真从背包里摸出个锃亮的萨克斯，一脸单纯无辜地递到汪灿面前。 汪灿：…… 这一定是幻觉！不然怎么会看见这么离谱的画面？ “哈！”汪灿这次是真的气笑了，“一定是九门的根儿上出了问题！” “真的，你来听啊！”苏万一脸真诚的催促。 汪灿将信将疑的把耳朵贴到石壁上，凝神细听，果不其然，还真是唢呐的声音！调子怪异又魔性。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苏万没忍住，跟着那若有若无的旋律哼了起来，也不知怎的，就听了一遍，这段调子竟像刻进了脑子里，甩都甩不掉。 “你说，这会不会是有人在用音乐向我们传递信息啊？”苏万眼睛唰地亮了。 汪灿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自打遇上苏万这小子，一切都偏离了正常轨道。于是，他顺嘴回道：“那你回一个？” “嗯嗯，我已经记下这段旋律了！”苏万点了点头，拿着萨克斯吹起了同样的旋律。 …… 一墙之隔的甬道里，吴虞正吹着唢呐，跟着引路蛊的指引往前走。 既然是盗墓，那就得吹点符合场景的曲子，吴虞想了想，吹起了黑人抬棺的调子。这旋律欢快又喜庆，吹着吹着，原本萦绕在心头的那点恐惧，竟真的烟消云散了。 一遍吹完又吹一遍，突然，她似乎听见了一阵相似的回音——但这声音不是唢呐，倒像是萨克斯？！ 谁下地还带萨克斯啊？吴虞心里冒出和汪灿一模一样的疑问。 她趴在冰凉的石壁上听了半晌，确认无疑：就是萨克斯，而且分明是从这面墙的对面传过来的！ 吴虞在石壁上又摸又敲，指尖触到的地方严丝合缝，既没有机关，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想了想，她开始有节奏的敲击墙面。 而石壁对面，汪灿和苏万也听见了吴虞敲击墙面的声响，两人顿时眼前一亮：“对面有人！” “可知道有人也没用啊，这墙那么厚，咱们也过不去啊。” 苏万垮下脸，一脸愁苦。 突然，墙壁对面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短长错落，规律分明。汪灿瞬间绷紧神经，仔细分辨着节奏，很快反应过来：“嘘！别出声！对面的人在敲摩斯密码！” 苏万立刻闭嘴，对着自己的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我是吴虞……让开……有炸弹！” 同样的摩斯码敲了三遍，汪灿瞬间脸色大变，拽着苏万的胳膊就往反方向跑：“快跑！她要炸墙！” 开什么玩笑，炸药这玩意儿可不认人，不跑等着被埋？ 另一边，吴虞从背包里掏出出发前胖哥塞给她的几根自制土炸药。用工兵铲在墙角挖了个浅坑，将一根炸药塞了进去，又从兜里摸出从吴邪那儿顺来的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引线。 橙红色的火苗“刺啦”舔舐着引线，吴虞扭头就跑，一气跑出几十米远，才猛地扑到地上。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炸开，震得整个甬道都在发抖！炸药的威力掀翻了半面墙，烟尘裹挟着碎石四处飞溅。吴虞趴在地上，堪堪避开了爆炸的冲击波，等烟尘稍散，才拍了拍身上的灰，朝着爆破的方向走去。 “虞姐！是你吗？” 破了个大洞的墙壁后，探出苏万的半个脑袋。 吴虞突然就想起出发前胖哥过说过的话——下地这事儿，遇事不决就是炸，炸着炸着就出去了，他们过去都是这么干的！ 吴虞深以为然，等回去，她也写一本笔记，就叫——《炸墓笔记》，二作就写王月半，嘿嘿！ “大小姐！”汪灿一把将苏万扯到后面，自己先从墙洞里钻了过来。见吴虞除了脸上沾了点灰，毫发无伤，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地。 “好巧啊，你们俩也落单了耶！”吴虞笑眯眯的，丝毫不见落单的恐惧。 苏万也钻了出来，凑到吴虞身边：“虞姐，刚刚是你在吹唢呐？” “是啊！”吴虞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等等，那个萨克斯不会是你吹的吧？！” 苏万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有种 “高山流水遇知音” 的默契，当即双手交握在一起。 “知音呐！”×2 “我们现在不该想想办法先出去吗？”汪灿无语的打断两人。 “哦，对！”吴虞催动引路蛊，让这些小家伙们继续带路，引路蛊扇了扇翅膀，穿过墙上的大洞，飞到了苏万和汪灿过来的那一边甬道。 “跟上，我的小宝贝们已经找到出路了。” 三人钻过墙洞，跟着引路蛊继续往前走。 而此时的无邪一行人，刚蹚过布满孢子的池子。苏难又折损了两个手下——他们不慎吸入漂浮的孢子，窒息而亡，死的时候眼睛都是白的，格外恐怖。 死亡彻底引爆了众人压抑的情绪。王导几人吵着要退出，马老板却执意要继续找那枚宝石。苏难也趁机挑明了无邪的假身份，以及黎簇背后的七指图纹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马老板的手下甚至拔出了刀，抵着黎簇的脖子，逼无邪想办法带众人继续走下去。 就在这时，吴虞的炸药轰然炸开，整个地宫猛地一颤！剧烈的震动搅乱了池面，无数像蒲公英一样的孢子腾空而起，密密麻麻的，朝着众人扑来。 “快跑！”无邪大叫一声。 众人都顾不上争执了，这孢子有多厉害，大家有目共睹。再不跑，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众人瞬间乱作一团，跌跌撞撞地朝着甬道深处逃去。 而此时的吴虞三人，已经跟着引路蛊走到了一处悬崖边。 莹绿色的蛊虫在悬崖上空盘旋，像是在指引方向。吴虞从背包里摸出三根钩索，扔给苏万和汪灿：“咱们得下去，你们俩没问题吧？” 见两人点头，吴虞抬手射出钩索，钩索“唰”地缠住崖边的石柱，她拽了拽确认牢固，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这干脆利落的动作，吓得苏万和汪灿心头一紧。 “大小姐！”汪灿急忙扑到崖边，朝下大喊。 过了会儿，下面才传来吴虞的声音：“我没事，下面是个大殿，你们下来吧！” 第67章 虞姐，天上下黎簇了 汪灿和苏万抓着钩索，小心翼翼地顺着崖壁往下爬。刚落到地面，就瞧见吴虞举着手电筒，正饶有兴致地在大殿里四处晃悠，活像来逛景点的游客。 这座大殿比昨日进的清凉殿还要恢弘数倍，雕梁画栋间透着古朴的沧桑，墙壁上刻满繁复华丽的浮雕，殿内错落摆着数盏青铜灯盏，昏暗中更显神秘。 大殿中央同样是一个圆台，但台上没有石箱，只卧着一尊一米多长的石雕巨龟，龟甲纹路清晰可见。圆台四周矗立着八根石柱，每两根石柱之间，都对应着一尊双头人像石雕，人面轮廓扭曲，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啊！”苏万突然惊叫一声，手电筒的光束都抖了三抖。 “怎么了？”吴虞顺着苏万手电筒照射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地上躺着一具干尸。 “只是干尸而已，大惊小怪。”汪灿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继续去观察大殿里的布置。 三人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出去的机关。突然，吴虞听到“咕噜”一声，她疑惑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万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饿了！” “不找了，吃东西！”吴虞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取下背包，开始往外面掏东西——野餐垫、露营灯、自热火锅、可乐、水果…… 汪灿看得眼睛都直了。先前他只当苏万这小子奇葩，现在才发现，问题根源原来全在这位大小姐身上。 “大小姐，你下地就带这些？”他迟疑的问道。 “不然带啥？”吴虞满不在乎，她空间背包里的存货多着呢，这点不过是冰山一角，“吃喝可是头等大事，就算下墓，也得吃好喝好，总不能委屈自己。” 她把露营灯挂在一旁的青铜灯盏上，按下开关，暖黄的光瞬间铺满半座大殿，原本阴森的氛围竟散了大半。苏万殷勤的帮忙铺好野餐垫，喜滋滋的帮着吴虞准备食物。 “嚯，还是海底捞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带自热火锅呢？”苏万撕开包装，开始将一袋袋配菜往锅里放。 “我还有全家桶呢，你要来点吗？”吴虞说着，就借着自己的背包，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桶金拱门的全家桶。 汪灿使劲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大小姐的背包里怕不是藏着个哆啦A梦吧？这也行？！ “汪灿，你也一起啊，不用紧张！如果有危险，火火会预警的！”吴虞笑道。 汪灿彻底摆烂了。这不科学的世界，赶紧毁灭吧！这般想着，他索性扔了自己的脑子，也加入了进去，嗯，这炸鸡外壳竟然还是脆的，不愧是大小姐啊！ 悬崖下，吴虞三人开始快乐的露营。 悬崖上，无邪一行人也总算跌跌撞撞地抵达了崖边。 “好香啊，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黎簇抽了抽鼻子，一脸疑惑地问。 “什么味？” 无邪下意识抽了抽鼻子，却猛地想起，前些年为了训练读取费洛蒙的能力，他早就失去了嗅觉，连味觉都跟着退化了…… “像是……火锅的香味？！”黎簇瞪大眼，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无邪翻了个白眼：“我还炸鸡呢！饿疯了吧你，这地底下哪来的火锅。” “你别说，好香还真有炸鸡的香味！”王导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好了，我先下去看看，下面可能就是地宫的主殿。”无邪没搭理他们，自顾自的往身上绑着绳子，“黎簇，你跟我一起下去。我没通知之前，谁也别下来。” 说完，他仔细检查了黎簇腰间的绳索，确认牢固后，两人抓着绳子往崖下爬。 四周漆黑一片，黎簇闭了闭眼，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别慌，别慌。他尽力稳住身体，生怕失去平衡摔下去。 “别怕，有我在。”无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目光里满是鼓励和坚定。 这眼神让黎簇心里莫名一安，仿佛只要有无邪在，天塌下来都不怕。这种安全感，是他从未在父亲黎一鸣身上感受过的，让他忍不住心跳加速，生出几分眷念。 可下一秒，他脑子里突然蹦出当初在解家听到的八卦——无邪，他是个GAY啊！还是有男朋友的那种！ 他该不会看上我了吧？！黎簇打了个寒颤，毕竟他要颜值有颜值，要身高有身高，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但想起无邪的男朋友，那个一看就不简单的小哥，那人要是知道无邪红杏出墙，会不会提着刀把自己片成肥牛啊？！ 瞬间，黎簇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攥紧胸前的衣服，警惕地瞪着吴邪：“无邪！我警告你，你是有家室的人，最好别打我的主意！” 无邪：？？？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这年头的小孩，真是搞不懂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黎簇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他下意识拿手电筒去照，这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啊——！” 那是菜头的尸体！他死状可怖，脸色白得像纸扎人，就这么倒吊着悬在黎簇眼前，离他不过半米远。 黎簇吓得手一软，直接松开了绳索，整个人朝着悬崖下方坠去。无邪见状，想都没想就扑过去抓他，结果两人双双摔了下去！ 悬崖下，吴虞三人吃的正香，火锅炸鸡配可乐，简直是人间一绝。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三人齐齐抬头—— 只听“噗通、噗通”两声闷响，两个黑影直直砸下来，摔在大殿中央的圆台上，扬起漫天尘土。 苏万眯着眼打量了两秒，突然瞪大眼：“虞姐！天上下黎簇了！” 三人连忙跑过去，才发现摔在地上的竟是无邪和黎簇！ “哥！你没事吧！”吴虞关切的问道。 无邪摆了摆手，虽然摔得有点疼，但好在没有骨折。他指了指旁边的黎簇，示意吴虞去看看他。 黎簇先是被菜头的尸体吓到，又从悬崖摔下来，早就晕了过去。吴虞抓过他的手腕把了把脉，松了口气：“没事，就是吓晕了，我扎一针就醒。” 吴虞将黎簇放在地上躺平，从针囊里取出一根银针，飞快扎在黎簇的穴位上。很快，他眼皮子动了动，睁眼就对上了吴虞和苏万担忧的目光。 第68章 恭喜你，手术很成功 “你醒了！恭喜你，手术很成功，现在你是个女孩子了！”吴虞看着刚睁眼的黎簇，笑眯眯地打趣。 黎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裤裆 —— 还好还好，宝贝还在，他还是个纯爷们！ 苏万噗呲一下笑出声来，扶着黎簇坐起来，拍着他的背安慰：“鸭梨，你没事就好，虞姐逗你玩呢！” 黎簇这才缓过神，余光扫到野餐垫上的自热火锅和全家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合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过的就是这种神仙日子？”那他跟着无邪闯陷阱、趟机关，提心吊胆了大半天算什么？合着就他倒霉呗？ 吴虞冲他招招手：“过来一起吃点，别客气！”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 “噗通、噗通” 两声闷响，苏难和王导也跟着摔了下来。紧接着，大殿上空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往下掉。 吴虞看得目瞪口呆，眼疾手快地把全家桶收进空间背包里——这玩意儿还是别让外人瞧见的好。 等所有人都到齐，吴虞就发现，队伍里又少了几个人，苏难队伍的十一、王导队伍的陈超、菜头，都不见了。 “关小姐，你们倒是悠闲，搁这儿野炊呢！”苏难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扫了眼满地的吃食，语气带了点调侃。 “这不是等着咱们的男主角来破解机关嘛，”吴虞冲无邪挥了挥手，卖了个萌，学着苏难的语气说，“靠你了哦，关大老爷~” 无邪没接茬，转身就开始打量大殿布局，寻找出口的机关。 吴虞是个心大的，见有人操心，又跑回去继续吃火锅。见状，黎簇咽了咽口水，拿了副一次性碗筷，也加入了抢食的队伍。他们下地宫也有24小时了，期间一点东西都没吃过，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吃饱喝足，黎簇才有心思观察大殿的布置。很快，他发现墙上的鬼面浮雕，竟和黄严那个盒子上的鬼面一模一样。 想起自己打开鬼面盒子的手法，黎簇眼前一亮，立刻跑到一尊鬼面浮雕前，对着两只眼珠用力按了下去。 随着“轰隆”一声机阔的响声，这个鬼面对应的双头鬼雕像向着中心的圆盘移动而去。 做完这一切，黎簇下意识看向吴邪，对上他赞许的目光时，心底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欣喜，比在学校被老师当众表扬还要开心。 “是机关！”苏难见状，也学着黎簇的方法，去按其他鬼面浮雕的眼睛。 一时间，整个地宫里都是机阔的轰鸣声，八尊双头鬼雕像齐齐移动到圆盘四周，圆盘边缘的铜蛇雕塑也跟着转动起来，绕着圆盘缠了整整一圈。 当蛇头咬住蛇尾的时候，圆盘中央的石台开始缓缓下沉，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通体黝黑的石棺，先前那尊石雕巨龟，正好稳稳趴在石棺顶部，像是镇守的神兽。 “这地方不对劲，所有人都别乱碰东西。” 吴邪沉声警告。 但人永远都是叛逆的，苏难的手下压根没把警告当回事，直接抄起撬棍撬开了石棺。 石棺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石棺里竟然躺着一具骸骨，双头，八手八脚，看起来颇为恐怖。 “宝石！我的宝石！”马老板的目光死死黏在骸骨旁那颗鹅蛋大小的圆形石头上，双眼赤红，疯了似的就要扑过去。 可刚冲到石棺前，就被无邪一把拦住：“马老板，这东西明摆着是陷阱，你敢拿，咱们今天谁都出不去。” 然而马老板此时已经听不下去任何劝说，一门心思只有自己的宝石，“这宝石是我的！我的！凯凯，拦住他！我一定要得到我的宝石！” 话音刚落，凯凯立刻挡在吴邪身前，面色阴鸷地盯着他，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吴虞实在看不下去，捡了颗小石子就朝马老板扔去，那石子打在马老板腿上，让他当即腿下一软就摔倒在石棺面前。 “马老板，既然挂了我的专家号，就别惦记这劳什子宝石了。”吴虞抱臂而立，语气冷了下来，“你想死没人拦着，但别拖着所有人陪葬。不然下次，我这石子可就不是打在腿上这么简单了。” 话里的威胁之意，在场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马老板权衡再三，终究还是怂了，悻悻地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这下面是空的，应该是出口！”苏难用刀敲了敲石棺底部，传来“咚咚”的空心声。 她在石棺内壁摸索片刻，只听 “咔” 的一声轻响，石棺底部竟裂开一道暗门，露出向下的通道。 “太好了，是出口，我们有救了！”徐磊和王导差点喜极而泣。这一路死人的死人、失踪的失踪，他们的神经早就绷到了极致，只想赶紧逃出这个吃人的地宫。 众人争先恐后地跳进石棺的通道里，唯独马老板一反常态，磨磨蹭蹭落在最后。等苏万和黎簇也跳进去后，他见没人注意自己，飞快地伸手去抓那颗宝石—— 然而，一根突如其来的红线缠在他的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他的指尖离宝石只有一厘米，却怎么也往前伸不了分毫。 “马老板，手不想要了？”吴虞轻轻一扯红线，马老板就被拽得倒退好几步，踉跄着差点摔倒，“早知道你不死心，我早防着你这一手了。” “放开我！放开我！那是我的宝石！是我下半辈子的希望！”马老板气急败坏，冲着吴虞大吼大叫，状若疯癫。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汪灿一巴掌扇在马老板脸上，彻底将人扇清醒了。他扭头看向吴虞，正好对上大小姐赞许的目光，还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汪灿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马老板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汪灿：“你…… 你敢打我？！” 汪灿理都没理他，揪着他的衣领就把人扔进了通道，自己紧跟着跳了进去。这人可是大小姐的500万，他得盯紧点，不能让他轻易死了。 现在地宫里只剩无邪和吴虞两兄妹了。 一路上，两人为了塑造关系不和的假象，几乎没说过话，此刻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自然要交换信息。 “黑爷说，九门的人出发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吴虞问。 无邪伸手替妹妹擦掉鼻尖上沾的黑灰，笑着道：“还能怎么办？继续找古潼京呗。不过王导那伙人太碍事，得想个法子让他们滚蛋。” 吴虞伸手戳了戳他腰间的软肉，一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别装了，你就是心软了，不想让他们跟着去送死。” 无邪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或许吧，谁知道呢。” 第69章 分道扬镳 营地旁的沙地上，老麦攥着匕首抵在果子脖颈上，与王盟剑拔弩张地对峙。王盟死死护着身后的蛋姐、付美两个小姑娘，脸颊上添了道渗血的划伤，眼神半点没怂。 昨晚，老板下地24小时后，他本该按照约定去找黑爷的。结果果子发现了老麦通缉犯的身份，跑过来求助。王盟起初本想置身事外，可看着三个手无寸铁的姑娘，终究还是心软了。 结果就是，混战中，老麦趁机掳了果子当人质，双方就这么僵在营地边缘，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脚下的沙地突然鼓起来一个沙包，细沙簌簌往下滑，很快，一截破损的建筑物尖顶露了出来。 一只手猛地从里面扒开沙土伸出来，紧接着苏难的声音传了出来：“老麦，过来搭把手！” 老麦闻言，一把将果子推到一旁，顾不上再对峙，快步冲过去帮忙。地宫的通道里，众人一个接一个被拉了出来，最后现身的是吴虞和无邪。 王盟急忙迎上去，三言两语把昨晚的事讲清楚，说到老麦几人的逃犯身份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王导！”果子三人一瞧见王导等人，当即哭着扑过去，“呜呜呜，他们都是通缉犯！刚才还要杀我们灭口！” 王导吓得脸色煞白，立刻护着自己人往后退，离苏难一行人远远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其实在地宫里，他和曾爷就对这帮人的身份起过疑——他们的言谈举止，哪半点像正经考察队？此刻听果子这么说，两人只觉果然如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难姐，这帮娘们儿知道咱们的底细了，要不……”老麦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阴狠。 苏难瞥了眼王导一行人，心里飞快盘算着——古潼京里凶险万分，还是需要几个炮灰探路的，如果都杀了，反倒可惜。 于是，她挥了挥手，手下人便纷纷收起了武器，乖巧的站到苏难身后。 “王导，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们。”苏难如同看蝼蚁一般的目光落在王导身上，“咱们还得一起往前走呢。” “不！不！我们不走了！我们要离开！”王导大声喊道，他是想拍出一部精彩的纪录片，可作品和命比起来，他还是更看中自己的小命。 如今，菜头和陈超已经死了，他们的队伍绝对不能再死人了！ “那可不行。”苏难的语气冷了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万一你们出去乱嚼舌根，岂不是给我们添麻烦？要么接着走，要么死，你们选一个。” 说完，她回头看向马老板，询问道：“马老板，你觉得呢？” 这语气，倒不像征求意见，反倒像是通知。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此时苏难才是掌控局势的那个人。 马老板瘫坐在地上，正被露露扶着擦脸喂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出钱雇佣了这帮佣兵，但这些人真正服从的却是苏难的命令。 在这寸草不生的沙漠里，他的亿万家财毫无用处，若苏难真动了杀心，他和露露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他虽说是名义上的老板，但在绝对的武力值下，他什么也不是！ 就在马老板迟疑之际，吴虞突然上前一步，横插一杠：“苏难，古潼京不是人多就能找到的。我喜欢清静，让他们走。” 叶枭当即端起复合弩对准吴虞，怒声喝道：“凭什么……” 话没说完，一把雪亮的匕首已横在他颈前。汪灿冷冽的目光像淬了冰，看他的眼神如同看个死人，叶枭心头一寒，不甘地闭了嘴。 “就凭你们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我和我的保镖。” 吴虞把玩着腕间的红线，带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难身上，“让他们走，或者被我打一顿再让他们走，你们选一个。” 苏难盯着吴虞看了半晌，幽深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挥手让老麦放行。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黎簇冲着呆立的王导等人急声喊道。 王导一行人如梦初醒，立刻往他们的车子跑，路过吴虞时，王导对着吴虞鞠了一躬：“关小姐，多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日后有缘相见，我定当报答！” 吴虞侧身躲开他的鞠躬，淡淡叮嘱：“出去后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不然哪天被这帮人找上门，我可不管。” “是是是！我们绝不多说一个字！” 王导忙不迭应下，带着人以最快速度收拾行李，驾车扬尘而去，生怕晚一步就丢了性命。 吴虞本想劝马老板也一起走，可她的目光刚扫过去，马老板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我不走！我要去古潼京！找不到宝石，我哪儿也不去！” 那模样，分明是为了宝石走火入魔了。 吴虞无奈叹气：“都说了你的病我能治，安安心心出去找药材不好吗？非要跟着去送死？那玩意儿比你的命还重要？” 露露也上前扶着马老板，红着眼眶劝：“是啊老马，关小姐说得对，咱们回去吧！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咱们走吧！” 说到最后，声音里已带上哭腔。 可执念攻心的马老板哪里听得进去？他一把推开露露，伸手掐住她的下巴，面目狰狞地低吼：“我早就说过！找不到宝石，治不好病，我就去死！再敢拦我，你也得死！” 话音未落，马老板就被一脚狠狠踹翻在地。吴虞扶起摔倒的露露，狠狠瞪着马老板，语气里满是鄙夷：“打女人，你可真出息啊！活该你不行！” 吴虞直接挑明了马老板的隐疾，顿时，他只觉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鄙夷和同情，当即挥舞着拐杖无能狂怒起来，活像一只暴躁的河马。可除了扬了满天的沙子，他什么也做不了。 苏难嗤笑一声，从吴虞身边走过，语气满是嘲讽：“关小姐，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买你的账。” 吴虞两手一摊：“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我又不是耶稣，犯不着拯救每一个人。” 要不是马老板算是她客户，她才懒得多此一举呢。那可是一年五百万，购买多少辣条了？！ 第70章 沙尘暴 在营地暂歇一晚，次日一早，众人再次上路。 然而，所有人都做好准备后，却发现马日拉不见了。 “马日拉不是跟你们一个帐篷？他跑了你们都没察觉？”苏难面沉如水，目光冷厉地盯着黎簇和苏万。 俩小子晚上睡得跟死猪似的，黎簇昨晚确实隐约听见马日拉出去过，只当是对方起夜撒尿，翻了个身就又睡死过去，哪料到这人竟是跑路了？ 两人有些愧疚的低下头来，讷讷地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现在怎么办？没有马日拉带路，我们要怎么找到古潼京？”马老板愤怒的用拐杖杵着地面，看着无邪道，“关根！不，无邪！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秘密，现在，立刻给我想办法！” 无邪叉着腰站在沙丘上，看着眼前的黄沙，半晌叹了口气说：“我只知道大致方向，走一步算一步吧。”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纷纷上车，跟着吴邪继续往前赶。 车队在茫茫沙海中航行了大半天，吴邪频频停车辨认方向。可他终究不如马日拉对这片沙漠熟悉，好几次车队都在原地绕起了圈子。 第八次停车时，苏难没好气地找上吴邪，抬手扇着风，语气里满是不耐：“关大老爷，你到底行不行？再这么绕下去，车都快没油了。” 不止汽油，水和食物也早晚会耗尽，真到了那一步，众人怕是只能困死在这沙漠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无邪看看指南针，又看看太阳，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烦躁：“我不行，那你来？” 这话怼得苏难哑口无言——她还真不行，眼下能找到古潼京的，唯有无邪。 就在这时，窝在车里打盹的吴虞突然猛地坐直身子。她腕间的火火此刻爬到她肩头，上半身直立起来，“嘶嘶”地吐着信子，鳞片微微炸起，一副焦躁不安的模样。 “它这是怎么了？”汪灿皱着眉问道。 “不好！沙尘暴要来了！” 说完，吴虞降下车窗朝众人喊道：“快走！沙尘暴要来了，这里不能待了！” 闻言，无邪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招呼黎簇和苏万上车。苏难见状，也只能咬着牙喊上自己人跟上。 不过五分钟，车窗外的世界就彻底被昏黄吞噬，漫天黄沙遮蔽了天空，前路几乎成了一片混沌。 “加速！快冲出去！不然会被埋在沙里的！”吴邪死死抓着扶手，扯着嗓子大喊。 王盟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猛地朝前冲去。谁料前方竟是一片陡坡，车子瞬间四轮离地，车里的人全都被抛了起来，黎簇和苏万的尖叫声瞬间填满了车厢。 跟在无邪车后的几辆车见前车突然加速，也纷纷把油门踩到底，结果一辆接一辆地跟着飞了出去。 吴虞死死攥着车内扶手，突如其来的失重感险些让她吐出来，她扯着嗓子骂道：“无邪一带路就遇沙尘暴，要不要这么邪门啊！” 可她的喊声很快就被沙尘暴的呼啸吞没。一辆辆越野车冲出陡坡，重重砸在沙地上，随即被狂风掀翻，像孩童的玩具般在沙丘上翻滚、旋转，最后被越来越汹涌的黄沙一点点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漫天狂沙终于渐渐平息，太阳重新从云层后探出头，洒下刺目的光。 一片死寂的沙丘上，黄沙突然快速滑落，紧接着，一扇车门被猛地踹开。吴虞晕头转向地从车里爬出来，顾不上自己头晕，伸手就去拉驾驶位的汪灿。 汪灿狼狈地钻出来，额角沾着一抹血迹，这是方才翻车时，被碎裂的车窗玻璃划的。 “没事吧？”吴虞急忙从背包里摸出纸巾让他按住伤口，见伤口不算深，才松了口气，翻出一块印着粉色爱心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伤口上。 她们的车被沙尘暴埋了，要不是沙尘暴停的快，非得被埋在里面窒息不可。 “无邪！黎簇！苏万！”吴虞站在沙丘上，望着茫茫无际的沙漠，一遍遍地喊着几人的名字。 可叫了好几遍都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处沙堆突然簌簌落沙。吴虞眼睛一亮，立刻和汪灿跑过去，在落沙的地方奋力挖掘起来。 很快，一截黑色的车门露了出来——是苏难的车。 吴虞帮她拉开变形的车门后，便立刻转身去寻找其他被埋的车辆。方才车队是接连冲出去的，彼此相隔的距离应该不远。 吴虞拍了拍手腕上的火火，将它放到沙地上，火火吐了吐信子，快速朝着某个方向爬去。吴虞跟着火火走了二十几米，总算看到了一个微微隆起的沙堆。 火火盘在沙堆上不再动弹，吴虞和汪灿立刻动手往下挖，没多久就挖到了无邪他们的车。 车里的四个人都撞晕了过去，直到吴虞把人一个个拉出来，都没醒转。王盟伤得最惨，脸撞在安全气囊上，眼眶青了一大片，活脱脱像只熊猫。 等把所有人都从沙堆里刨出来，已是半个多小时后。可惜的是，所有车辆都撞得彻底报废，众人只能从车里翻出仅剩的行李简单收拾，徒步前进。 大家都狼狈极了，浑身又是汗，又是沙子的，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只有吴虞，依旧一身干爽，跟没事人一样。 “虞姐，你怎么一点汗都不出啊？” 苏万蔫头耷脑地问，语气里满是羡慕。 “这是什么神仙体质啊！我也想要！” 黎簇也投来艳羡的目光。 吴虞却只是拉起衣袖，露出手腕上冰蓝色的手串，“这是冰髓磨制的手串，贴身带着，能暑热不侵。” 这还是小哥亲手做了送给她的呢！也不知道他和瞎子现在怎么样了？刚刚的沙尘暴那么大，他们不会出事吧？吴虞忍不住有点担心。 而此时，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的张起灵，刚把黑瞎子从沙堆里刨出来。 “呼！可算得救了！” 黑瞎子伸了个懒腰，半点死里逃生的后怕都没有，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张启灵见他没事，默默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吸吸果冻，拆开吃了起来——阿虞给的，青提味，喜欢。 黑瞎子见状，伸出一只手摊在张启灵面前：“哑巴，给我也来一个！” 张起灵默默转过身，加快了吸果冻的速度，果冻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别这么小气嘛，” 黑瞎子凑上去，嬉皮笑脸道，“阿虞妹妹给你塞了那么多，分我一个怎么了？” “不给！”张启灵吸完最后一口果冻，起身就走，呵呵——记仇！ 第71章 瞧，破防了！ 一行人在沙漠里又跋涉了整整一天，本就所剩无几的物资彻底消耗殆尽，每个人都又渴又饿，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终于，第二天下午，吴虞眼尖地瞥见不远处的沙丘后，竟隐约立着几间房屋的轮廓。 “快看！那里有房屋！”她立刻指着那个方向高喊。 “该不会是海市蜃楼吧？”苏难眼前阵阵发黑，视线都模糊了，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真的是房屋！我们有救了！”叶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兴奋地高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房屋的方向狂奔。 可他体力早已透支到极致，刚跑了几步就双腿一软，重重摔在沙地上，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往前走了几步，就接二连三地倒在沙地里，昏了过去。 到最后，只有吴虞一行人还保持着清醒。因为吴虞那背包就跟小叮当的口袋似得，永远有吃不完的水和食物，他们现在之所以还有那么好的状态，全靠吴虞私下里偷偷接济。 “这方圆几百里都荒无人烟，谁会把房子建在这种地方？”吴虞盯着那处房屋，眉头微蹙，面露狐疑，“别是龙门客栈吧？” “不好说。”吴邪转头，一手拽着老麦的腿，一手拖着叶枭的腿往前拖，还不忘回头叮嘱黎簇和苏万，“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待会儿过去，外人给的东西千万别轻易碰，更别随便吃。” 黎簇和苏万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齐声应道：“知道啦！” 说完，两人也学着吴邪的样子，分别拖起马老板和凯凯。汪灿也顺手拽了两个昏迷的人，吴虞则主动背起昏迷的露露，最后示意王盟背上苏难。 一行人连拖带背着昏迷的同伴，缓缓朝着那处房屋走去。 “有人吗？”王盟推开虚掩的房门，试探着喊道。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但看桌椅的摆放和墙角的陈设，显然是长期有人居住的。 “有人吗？”王盟又提高音量叫了一声。 “哎，来了！”这次，终于有个女声从屋后回应着传来。 一个穿着蒙古服的女人，挽着袖子，在围裙上擦着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一路小跑过来：“抱歉抱歉，我在厨房忙活做饭，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你是这儿的老板？”无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屋内布局，一楼是大堂，摆着一张长桌和板凳，二楼则是一排客房，看样子还真是家旅店。 “是是是，我叫苏日格。”女人笑着点头，“几位是要住店吗？” 无邪侧身，露出门口横七竖八晕倒的一群人：“我们在沙漠里迷了路，同伴都体力不支晕过去了，老板娘能不能帮忙搭把手？” “哎哟，这可太可怜了！”苏日格连忙应声，撩开厨房的帘子朝屋后喊，“嘎鲁！嘎鲁！快过来！” 很快，一个穿着脏兮兮蒙古袍的年轻男人跑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额吉！额吉！” 他脸蛋黑乎乎的，沾满了灰尘，脸上却挂着格外灿烂的笑容，带着股天真的傻气。见到屋里这么多人，他立刻哈哈大笑着围着众人转圈圈：“好多人！玩！一起玩！哈哈哈哈！” 苏日格无奈地拍了拍嘎鲁的肩膀，示意他去帮忙把门口的人搬进来，然后对着吴虞几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是我儿子嘎鲁，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就成了现在这样，让各位见笑了，别介意啊。” 苏万急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的。” 嘎鲁和苏日格一起，帮着把昏迷的苏难、马老板一行人搬上二楼客房。吴虞几人也各自找了房间休息——这两日在沙漠里的跋涉实在太累，所有人刚一沾到床，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吴虞醒来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窗外传来嘎鲁傻兮兮的笑声，还夹杂着苏万断断续续背英语单词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才慢悠悠地穿好衣服起身开门。 敲门的是汪灿，他手里提着一壶开水，见门开了，立刻笑着问道：“大小姐，休息得还好吗？” 吴虞揉了揉还有些发蒙的脑袋，点点头：“嗯，其他人都醒了吗？” “苏难昨晚就醒了，其他人今天早上也陆陆续续醒过来了。”汪灿回答道，“不过马老板和叶枭感冒了，苏难和无邪商量着，先在这里休息两天再出发。” “哦，知道了。” 吴虞简单洗漱了一下，便下楼来到大堂。 大堂里只有黎簇和苏万两人，正趴在桌上写试卷，王盟则站在一旁监督。 看到吴虞下来，黎簇当即扔下手里的笔，一脸生无可恋地伸了个懒腰，哀嚎道：“都到沙漠里了还要写试卷，这简直没天理啊！” 话音刚落，他就瞥见了跟在吴虞身后、面色冷淡的汪灿。 “怎么？让你做题，委屈你了？” 黎簇当即吓得一哆嗦，连忙捡起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说完，立刻埋下头，假装认真地写了起来。 吴虞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摆着的烙饼闻了闻，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随口问道：“高考成绩快出来了吧？你们俩估计能考多少分？” 说起这个，苏万就一脸痛苦：“虞姐，别念了，别念了，我涂错答题卡了，肯定是要复读的！” 黎簇也苦着张脸不说话，显然考得也不怎么理想。 恰逢吴邪从外面回来，看到两个小鬼垂头丧气的样子，故意一脸促狭地调侃：“高考啊，可算是人生里最简单的考试了。怎么，这就怂了？” 黎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服气地回怼：“说得倒轻巧！有本事你去考个大学试试？” 他想着，黑爷那种变态毕竟不常见，无邪这种法外狂徒，难不成还能是大学生不成？ 王盟在一旁抱着双臂，笑得不怀好意：“我老板可是浙大建筑系毕业！” “啥？浙江大学？”苏万和黎簇同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吴邪。 无邪点了点头，补充道：“哦，前几年闲得无聊，又抽空考了个研究生，挺简单的。” 这话一出，吴虞清晰地看到两个小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头顶的阳光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她噗呲一声笑出来，幸灾乐祸的对汪灿说：“瞧，破防了！” 第72章 虫子 晚饭的时候，所有人再次聚集到一起。 如今局势明朗，再次分成三拨。一拨是吴虞六人，一拨是苏难五人，最后一拨，就只剩马老板和露露。曾经出钱牵头的马老板，反倒成了最弱势的一方。 吴虞他使唤不动，苏难也只是表面敷衍，要不是寻找宝石，成为真男人的信念支撑着他，马老板早就走不下去了。 “奶茶来咯！”苏日格提着一壶热气腾腾的奶茶走过来，稳稳放在桌上，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各位慢用，饭菜管够！” 说完，便拉着在一旁傻呵呵转圈的嘎鲁，转身回了后厨，没再多打扰。 桌上的人都沉默地吃自己的，没人主动说话，气氛微妙得有些尴尬。吴虞漫不经心地吃着东西，余光却在观察着众人。 她很快发现，马老板裹着厚厚的毯子，脸色苍白得像纸，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可额头上却渗着细密的冷汗，一副重感冒的样子。 同样感冒的叶枭则不停地端着水杯喝水，没多久就把水壶喝空了。他烦躁地抓了抓脖子，一副渴到极致的模样，干脆起身走到墙角的水缸边，直接用瓢舀起凉水往嘴里灌。 看这两人的状态，众人怕是还得在这旅店里多休整几天。 饭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吴虞躺在床上，正看着手机里提前下好的电视剧，房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谁啊？”吴虞坐起身问道。 “是我，露露。” 门外传来露露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吴虞打开门放露露进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露露有点不好意思：“老马烧的厉害，吃了药也没什么作用，我想请你去帮忙看看。” 吴虞看着她眼底真切的担忧，有些好奇地问：“他之前对你那么凶，甚至还动手打你，你怎么还死心塌地跟着他？”这要是换做自己，早就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露露似乎有点难为情，叹了口气道：“其实老马平时对我挺好的，他只是压力太大，才会那样。” 说到这里，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眼圈微微泛红：“几年前，老马出了场严重的车祸，下半身瘫痪了好一阵子，连路都走不了。后来他在我上班的医院做复健，对我一见钟情。我是个孤儿，老马有钱，又对我好，我就跟了他。” 吴虞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坐在床边嗑了起来，静静听着。 “可因为那个隐疾，他一直觉得亏欠我，没能给我最好的生活。这些年，他四处求医问药，却始终没找到好办法，精神压力一直特别大。”露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其实我真的不介意…… 他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愿意跟他过一辈子的。” 吴虞心里暗叹，马老板能遇到露露这样的女人，也算是走了运。露露看着艳俗，心思却单纯善良，这一路下来没闹过半分幺蛾子，可比王导团队里那几个姑娘省心多了。 “放心，我说能治就能治！你啊，还是趁早劝说马老板回去吧。古潼京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吴虞看在露露的面子上，又叮嘱了几句。 露露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我劝不动他，他现在跟走火入魔了一样，这执念不发泄出来，他是不会甘心的。” “行吧，我跟你去看看他。”吴虞把手里的瓜子皮扔进垃圾桶，站起身说道。 “谢谢关小姐！你真是个好人！”露露连忙道谢，声音娇娇柔柔的。 两人来到马老板的房间，一进门就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大包，里面的人正在不停发抖。 “老马，我把关小姐请过来了，让她帮你看看吧。”露露上前，扶着马老板起身。 马老板已经烧得有些迷糊了，虚弱地靠在露露怀里，声音沙哑：“露露……我的露露……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露露急得眼圈都红了，连忙安抚：“你别胡说！关小姐医术那么厉害，肯定能救你的！” “关小姐……对了，关小姐！”马老板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吴虞，语气急切，“我要是死了，你就跟着关小姐走！关小姐，我有钱，好多好多钱，你帮我送露露出去！我的钱都给你！” 吴虞懒得再听一个病人的胡言乱语，直接射出红线，绕在马老板手腕上——悬丝诊脉。 红线传来的脉搏跳动十分凌乱，吴虞渐渐皱起了眉头——这脉象，怎么像是中蛊了？她也没出手啊？！ 收回红线，吴虞走到床边，掀开马老板裹在身上的被子，沉声道：“脱衣服，快！” 露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帮马老板解开衣扣，紧张地看着吴虞，大气都不敢出。 吴虞锐利的目光扫过马老板发福的身体，很快，她就发现马老板的肋下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蠕动，隐约能看到一道凸起的痕迹。 吴虞眼神一凝，指尖一弹，一根银针如闪电般射出，精准地钉在了那处蠕动的凸起上。紧接着，她又快速在马老板身上点了两下，封住了他的穴位。马老板瞬间僵住，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含糊的呻吟。 “给我刀！”吴虞按住被银针钉住的地方，朝露露伸出手。 “好、好！”露露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在包里翻找，最后找出一把水果刀，递了过去，声音发颤，“只、只有这个了……” 吴虞接过水果刀，手起刀落，快速在马老板肋下开了个一寸长的伤口，然后银针一挑，就从那伤口处挑出一条蠕动的粉红色虫子出来。 那虫子有小指粗细，身体还在不停扭动，拼命想往马老板的身体里钻。吴虞面不改色，伸手一把捏住虫子的头部，稍一用力，就将整条虫子从马老板体内拽了出来。 露露见状，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到一旁干呕起来。 吴虞收回手，解开马老板的穴位，又替他把了次脉，确认脉象平稳了些，才转向露露，语气平静地说：“伤口处理你应该会吧？这几天别碰水，吃点消炎药就行。” 第73章 父子平安 露露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连忙跑回床边抱住马老板，对着吴虞连连道谢：“谢谢关小姐！谢谢你！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吴虞用水果刀的刀尖挑着那条还在不停蠕动的粉红色虫子，眼里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这应该是一种植物性蛊虫，不介意我带走吧？” 露露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忙摆手：“不介意！不介意！你快拿走吧！” 马老板这会儿也缓过劲来，靠在露露怀里大口喘着气，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半晌，他虚弱地看向吴虞，声音沙哑：“关小姐，谢谢你……等出了沙漠，我再给你加五百万！” 吴虞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那还是等你能活着出沙漠再说吧。” 说完，她挑着那条虫子，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两人一眼。 吴虞找了个陶盆把虫子装进去，径直去了吴邪几人的房间，他们五个挤在一间大通铺。 推开门时，正撞见无邪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红笔，对着黎簇和苏万的试卷指指点点，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么简单的基础题都能错？我往卷子上撒把小米，鸡啄出来的答案都比你们对得多！”无邪用笔尖重重戳着试卷，语气里满是嫌弃。 反观黎簇和苏万，两人缩着脖子，活像被老师训话的小学鸡，大气都不敢出。 “哟，吴老师上课呢？” 吴虞把手里的陶盆“砰”地一声放在桌上，盆里的粉色大虫子被震得剧烈蠕动起来，肥硕的身体扭来扭去。黎簇和苏万吓得“嗷”一声，齐齐从椅子上蹦起来，抱在一起叽里哇啦的乱叫。 “这是什么？”无邪也觉得恶心，但仍然强装镇定的问道。 “刚从马老板身子里掏出来的，应该是某种植物性蛊虫。”吴虞说着，拿起桌上的水壶往陶盆里倒了点水。 水一碰到虫子，它就扭动得更疯狂了，没一会儿就把盆里的水吸了个干净，身体肉眼可见地膨大了一圈。 “yue，好恶心！”苏万和黎簇齐齐发出干呕的声音。 “瞧见没？这玩意儿遇水就长，会在人体内到处乱钻，等把五脏六腑都钻穿了，人就没救了。”她说的一脸淡定，其他人却是听得龇牙咧嘴。 “你们最近有没有很渴，很想喝水的症状？”吴虞扫向屋里的几人，沉声问道。 众人都摇了摇头，只有吴邪沉默着，没吭声。 吴虞皱眉，上前一步掀起他的衣袖，就看到无邪胳膊上被自己抓挠的到处都是红痕。 “我的好哥哥哎，你是真能忍啊！” 无邪却只是笑笑，语气轻松：“还行，没有特别难受。你们有发现吗？今天吃饭的时候叶枭一直灌水，所以，他可能也被这种虫子寄生了！马老板、叶枭、我，我们三个都被寄生了，那这虫子……” “别分析了！”吴虞将无邪按到床上，“你们几个，把他衣服给我扒了！” 话落，王盟、黎簇和苏万一拥而上，三两下，就将无邪扒得只剩一条裤子。黎簇还想伸手去解他的皮带，被吴虞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行了行了，裤子就不用脱了，那虫子不往下半身钻。”说完，吴虞故技重施，指尖一点封住吴邪的穴位，拿出匕首在他肚皮上快速划开一道小口，精准地将那条寄生的虫子揪了出来。 这条虫子比马老板体内的小多了，只有筷子粗细。看来吴邪这两天是刻意控制了饮水量，才没让虫子长得太大。 “恭喜啊，父子平安，就是孩子有点营养不良。”吴虞将虫子扔进陶盆里，笑着打趣了一句。 无邪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挡着眼睛，突然闷闷地笑出声来。这话，倒像是胖子能说出来的，想他这辈子，生过蘑菇崽，生过野鸡脖子崽，现在又生出个虫崽，也算是“三羊开泰”了！ 苏万凑到黎簇耳边，小声嘀咕：“鸭梨，他该不会被虫子吃掉脑子了吧？怎么还笑呢？” 黎簇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和无邪的距离，压低声音回：“那是虫子，又不是僵尸，不吃脑子……吧？” 无邪听到两人的对话，随手抓起一个枕头砸过去，没好气地说：“你们俩，再加一套试卷！做不完，今晚别想睡觉！” “啊——！”俩小孩发出一声惨叫，委屈巴巴的去写卷子了。 “都怪你！进沙漠带什么习题啊？带扑克不好吗？”黎簇拿手肘戳了苏万一下，小声抱怨。 “扑克？”苏万愣了一下，在背包里翻了翻，很快掏出一副扑克牌，笑得一脸单蠢，“我带了啊，鸭梨，你想打扑克吗？” 黎簇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他还能怎么办呢？自家的哥们儿，还能推出去喂虫子不成？此时，黎簇发出了和解雨晨同样的感慨。 帮无邪处理完伤口，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吴虞就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没点灯，黑漆漆的一片。吴虞刚推开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屋里有人！ 腕间的红线瞬间滑落到指尖，她不动声色地反手关上房门，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然后，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吴虞下意识的射出红线，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阿虞，是我。” 吴虞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压低声音问：“你，你怎么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张起灵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认真：“没事，就是想你了。” 因为躺在沙漠上看到满天繁星，想起了阿虞，所以他来见她了。 吴虞松了口气，将手腕抽出来，轻轻的锤了他一下：“没事就好……张小官，你吓死我了！” 张起灵顺势抓住她的拳头，突然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温热的触感传来，吴虞的脸顿时像吃了辣椒一样，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心跳也不争气的加速。 黑暗中，她看不清张起灵的表情，只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却能想象出，他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此刻定是盛满了繁星春水，温柔又撩人。 第74章 我的，盖章！ 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暧昧黏稠，吴虞脸颊发烫，开始没话找话：“你们，还好吗？” “嗯，很好。”张启灵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勾着她的手指，让吴虞的心尖微微发颤，“我找到了移动的海子，一直往西走，你们应该就能碰上它。” 吴虞心说，不愧是倒斗一哥啊，他们还在沙漠里转悠呢，人家连目的地都找到了。 “那…… 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我要睡觉了。”吴虞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张启灵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你睡吧，我看着你，天亮前就走” 说完，他便走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怀里抱着那把黑金古刀，脊背挺得笔直，一副“你睡你的，不用管我”的模样，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吴虞心想这人是铁定赶不走了，只能掀开被子上床躺下。可目光却总控制不住地往窗边瞟，那道熟悉的身影在昏暗的夜色下格外清晰。 “你这么坐一夜，不会难受吗？”吴虞裹着被子，小声的问。 “习惯了。”张启灵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可不知为何，吴虞却偏偏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丢丢不易察觉的委屈。 吴虞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在心里不断默念：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可耳边萦绕着他轻浅的呼吸声，心里却像被猫抓似的。 半晌，她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这床挺宽的，要不……咱俩一人一半？” 话音刚落，身后就贴上来一个硬邦邦的温热身体，堪称一秒瞬移，耳边响起张启灵略带笑意的声音：“谢谢，阿虞你真好。” 吴虞：？？？ 不是！她是不是被套路了？！绝对是吧！这人是不是就等着她这句话呢？她们家小哥什么时候那么心机了？！ 呵呵，是我爷爷见了都得叹一声好狗的程度，果然心疼男人什么的，要不得！ 被子被张启灵压在下面，吴虞拽了下发现拽不动，无奈，只能戳了戳身后的人：“你压到我被子了。” “抱歉。”然后，被子里就钻进来一个人，“现在压不到了。” 吴虞：……我的名字说明了一切。 和张启灵并肩躺在一张床上，吴虞怎么也睡不着，但她此时又不想说话，于是，只能闭上眼睛装睡。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动了。一只温热的大手缓缓靠近，却又在距离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停住。小哥的手热得发烫，半晌，才极其克制地勾起她的小拇指，就像是一只在大海边缘伸着腿小心试探的白颈鹭。 吴虞顿时心里一软，小拇指上的温度一路暖到了心底。 夜晚的沙漠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沙砾的“簌簌”声，像温柔的絮语。 不知什么时候，吴虞便在这份安心的氛围里，沉沉睡了过去。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可身边那人的存在，却让她无比踏实。 感受到耳边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张启灵睁开双眼，目光落在吴虞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翻涌着温柔却占有欲十足的光芒。 半晌，他蹭过去一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动作珍重又虔诚——嗯，我的，盖章！ 第二天早上，吴虞是被楼下传来的激烈争吵声吵醒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没有一丝温度。小哥就像从未来过一样，走得悄无声息，只留下满室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清冷气息。 “老叶绝对不可能自杀！一定是有人害了他！”老麦的声音带着愤怒和笃定，在大堂里炸开。 “刀片的伤口从上至下，由深到浅，很明显是自己划的。甚至连耳朵里都有划伤，最后将刀片塞进嘴里…… 失血过多而亡。种种迹象都表明，他就是自杀。苏老板，你觉得呢？”无邪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不是尸检结果。 “的确是自杀。”苏难点了点头，脸色凝重，“但叶枭不可能有精神问题，他应该是经历了极端的痛苦，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了结自己。” 苏难早上是和无邪一起验尸的，因此他知道无邪没有说谎。但老叶的死亡太过诡异，诱因还不得而知，如果不弄清楚，她担心下一个会轮到她们这边的其他人。 无邪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叶枭自杀的原因。他自杀前的症状，和马老板、和他自己一模一样，都是发烧感冒、极度渴水。 如果昨晚阿虞没有及时出手，今天他和马老板，恐怕也会落得和叶枭一样的下场。 他们这些发病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点——之前都去过地下宫殿的西宫。那些蛊虫，应该就是在路过那片满是孢子的池塘时染上的。 而那天没去过西宫的吴虞、汪灿和苏万，都安然无恙。至于黎簇，他体内有虻人草，恰好克制了那种孢子，才幸免于难。 但吴邪没有把真相说出来。苏难的实力被削弱得越多，对他来说就越有利。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量，今天已经明显好转的马老板，也没有说。只是拉着露露坐在一旁，安静的吃着早餐。 吴虞收拾妥当出门，趴在二楼栏杆上和众人打招呼：“早啊，各位，推理凶手呢？” 苏难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关小姐的睡眠质量倒是好，这都几点了？” “心里无事，睡眠自然好！”吴虞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怎么？凶手找到了吗？我没参与，应该不耽误你们推理案情吧？” 没人接她的话。所有人都清楚，这群人里实力最强的就是吴虞，她若是想杀人，根本不会用那种方式。 就在这时，黎簇和苏万从外面跑了进来，黎簇的肩上还扛着一个人。 “这里是个黑店，你们看！”黎簇将肩上的人放下来，众人一看，发现竟然是已经死亡的马日拉。 “还有这些！”苏万将一把手枪递给无邪，“这些装备和枪是我和鸭梨在地窖里发现的，那里面藏着各种各样的物资、装备，很显然不止一拨人在这儿遇害！” 这话一出，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旅店的老板娘——苏日格。 第75章 苏日格 苏日格瞬间慌了神，连连摆着手辩解：“不，不是我！我没有……” “不是你还能是谁？”暴躁的老麦上去就是一脚，苏日格顿时被踹倒在地。 她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杀意，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抬手摸向后腰——那里藏着一把手枪。 可她的动作刚起，就被眼疾手快的苏难识破。苏难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轻松缴了她的枪。 “这是恼羞成怒了？”苏难拿枪顶着苏日格的太阳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苏日格半跪在地上，疼得额头冒冷汗，却依旧嘴硬狡辩：“这枪是我拿来防身的！你们都一口咬定我是黑店了，还不允许我自卫吗？” “呸！臭婆娘，还敢狡辩！”老麦被她激怒，掏出一把廓尔喀弯刀，在她脖子上轻轻划了一刀。伤口不深，却瞬间渗出血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瞬间染红了她的衣领。 “说！你到底对我兄弟下了什么毒？不说的话，我就在你身上划上几十上百道口子，让你一点点流干血而死！” “额吉！额吉！”嘎鲁突然疯疯癫癫地冲了进来，看到苏日格脖子上的血，立刻慌了神，扑过来就要护着她。可还没靠近，就被凯凯一脚踹翻在地。 “嘎鲁！别过来！”苏日格突然放柔了声音，耐心的安抚道，“额吉在跟他们玩捉迷藏呢！你先出去躲起来，等会儿额吉就去找你，好不好？” 嘎鲁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傻乎乎地笑了起来：“好！捉迷藏！我去躲起来！”说完，便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没人把一个傻子放在心上，因此嘎鲁跑出去时，根本没人阻拦。可他在跨出门槛的瞬间，却突然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半分痴傻，反而饱含着浓烈的杀意和怨恨，冰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而这一眼，恰好被趴在二楼栏杆上的吴虞捕捉到。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却没声张，继续抱着胳膊看戏。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老麦见苏日格还不松口，又在她胳膊上划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袖。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苏日格依旧死咬着牙不肯承认，目光却瞥向老麦手里的弯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突然，她不顾苏难顶在太阳穴上的手枪，猛地朝着老麦手里的弯刀扑了过去。老麦下意识地抬手抵挡，谁料苏日格竟主动将脖子撞向刀锋—— “噗嗤”一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刺耳。苏日格的脖子瞬间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老麦的衣服。 看这样子，是没救了…… “啊——！”露露被吓得尖叫一声，立刻被马老板捂着眼睛按进自己怀里。 黎簇和苏万也吓了一跳，却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只因昨晚黎簇做完题出去上厕所，路过一楼苏日格的房间时，恰好撞见她在洗澡。 黎簇本想立刻退走，可热水浇下，苏日格裸露的肩膀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只橘红色的凤凰纹身。 这凤凰图腾处处都透露着神秘，黎簇猛地想起，之前在地下宫殿时，无邪跟他说过的话——每个图腾都有其特殊意义，越是神秘的图腾，背后隐藏的秘密就越多。 可能是密码，也可能是地图，就像他背后的七指图一样。 黎簇回去后，满脑子都是那只凤凰纹身，他最终没忍住，告诉了无邪。 当时无邪的反应有些奇怪，像是早就了然于心，又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他只说了一句：“这说明我们快到古潼京了。” 无邪的目光变得晦暗不明，低声补充道：“黎簇，记住那个凤凰纹身，那就是觊觎古潼京的那个势力的图腾。苏日格，是汪家人。” “汪家？所以我爸之所以会失踪，就是汪家人干的？”黎簇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背后那个庞大势力的一角，当即追问，“汪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们找古潼京做什么？我爸……我爸还活着吗？” 无邪没有回答，只模棱两可地说了句：“你以后就知道了。” 时间回到现在。 看着苏日格主动撞在刀下，黎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苏日格此时求死，是想用自己的命，保守住背后的秘密。 果然，她真的是汪家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苏日格已死，老麦愤愤不平的收回了刀，有些无措的看向苏难。他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刚。 苏难没有责怪他，而是顺势收起了那把手枪。现在吴邪有一把枪，她也有一把枪，双方实力均衡，局势如何，还未可知。 “去，把她的尸体处理掉。”苏难对老麦三人吩咐道。 就在这时，嘎鲁突然哭着冲了进来，扑在苏日格的尸体上，放声大哭，声音撕心裂肺，听得人心里发堵。 黎簇和苏万的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苏日格虽是汪家人，看那地窖里的东西，手上还说不定沾了多少血呢，可嘎鲁却是无辜的。 他是个傻子，如今没了妈妈，一个人留在这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老麦见状，看着嘎鲁问：“难姐，这个傻子……”他的意思很明显，要不要将嘎鲁一起处理了，省得留下隐患。 苏难轻轻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不行，我们还要留着他带路，沙漠，他可比我们熟悉。” 最后，苏难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以一种掌权者的姿态命令道：“都收拾收拾吧，明天一早，继续出发。” 然而，还不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苏难只是去附近的海子里游了趟泳，再回来时就七窍流血的晕倒了。 老麦三人顿时慌了，当即就要发疯迁怒所有人。 吴虞此时站了出来：“我能救她，可你们能给我什么？” 老麦此时快要急疯了，但他不是吴虞的对手，后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盯着他的汪灿，一时间，似乎除了服软，也没有其他选择。 “你想要什么？”老麦恶声恶气的说。 吴虞想了想，笑得一脸无辜：“我似乎什么也不缺，你说怎么办呢？” 第76章 攻心 老麦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陷入了两难的挣扎。 半晌，所有人都没料到——只听“哐当”一声，老麦跪在了吴虞面前。 他的表情依然凶狠，语气依然不忿：“关小姐，我老麦这辈子没求过人，但难姐救过我的命，我求你救救她！” 这一跪，跪得干脆又扎实。其余两个小弟见状，对视一眼，也跟着“噗通”跪下，齐声恳求：“关小姐，难姐待我们不薄，求你救救她！” 他们这伙人，不是被通缉的杀人犯，就是没有身份的黑户。难姐身手好，又神秘，对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恩情，因此大家才会心甘情愿的聚集在难姐周围，供她驱使。 这些年，苏难带着他们做佣兵，从没亏待过弟兄们，好处分毫不差，遇事也总是冲在前面。他们是真把苏难当老大，当亲人。 如今团队死得七七八八，就剩他们三个和苏难了，但凡有一丝希望，他们都要拼尽全力救她。 三个五大三粗的雇佣兵突然齐刷刷下跪，所有人都惊住了。谁也没想到，这帮刀口舔血的糙汉子，能为了苏难做到这一步。 男儿膝下有黄金，能为了她屈膝求人，这帮人对苏难，也算得是有情有义、仁至义尽了。 吴虞垂着眼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沉默了半晌，才缓缓起身，淡淡道：“把她抱到房间去。” 老麦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是答应了，顿时喜出望外，立刻抱起苏难，一边连连说着“谢谢”，一边跟着吴虞上了楼。 将苏难放在床上，吴虞转身去关门：“我要脱她的衣服，你出去，放心，既然答应了要救她，我就不会爽约。” “多谢关小姐！”老麦感激地应着，帮着关上门，和另外两个兄弟守在了门外，寸步不离。 房间里，吴虞动作利落，很快取出了苏难体内的虫子。 随后，她在苏难醒转之前，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白色粉末，轻轻洒在苏难鼻端。随着苏难均匀的呼吸，那些粉末悄无声息地被她吸入体内。 虫子被取出后，苏难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没过多久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吴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怎么了？”苏难的记忆还停留在从海子里上岸的时候。 当时她越游越不对劲，浑身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噬骨头，疼得钻心。她强撑着爬上岸，踉跄着走回旅店，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你染了和叶枭一样的病，是我救了你。”吴虞指了指床边那条还在蠕动的粉色大虫子，语气平淡，“喏，就是这玩意儿在你身体里作祟。” 苏难看着床边还在蠕动的虫子，皱了皱眉，“你有那么好心？” “我当然没那么好心。”吴虞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可谁让你那帮兄弟跪下来求我呢？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们能为了你低头求人，看来你做人也不算太失败。” 苏难愣住了，老麦他们为了救自己，竟然会向别人下跪吗？ 她太了解那帮兄弟的脾气了。一群宁折不弯的硬骨头，宁愿站着死，也绝不会跪着生，更别说向一个外人低头求人。可今天，他们跪了——为了自己！ 一时间，苏难心中五味杂陈。这些年和老麦他们出生入死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出身汪家，从记事起就被灌输一个观念——她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无邪。 在汪家完成严苛的训练后，她成为了一名雇佣兵。老麦是第一个跟着她的兄弟！那时候老麦因为杀人在国内被通缉，她见老麦身手还算不错，就起了收为己用的念头。 然后，苏难在老麦被仇家找上门的时候出手相助，从那以后，老麦就一直跟着她，从东南亚到国内，从枪林弹雨到险地求生，始终坚定地站在她身边，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再后来，又有了叶枭、老秤、十一……她们的佣兵队越来越壮大。她们虽说都不是什么好人，手上都沾过血，可相处起来，却比任何团队都要融洽。 彼此信任，彼此托付后背，像家人一样。 家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难自己都吓了一跳。不不不，她怎么会觉得他们像家人呢？她是汪家人！她对老麦他们只有利用！她有她的使命！她为无邪而活！一切都是为了汪家至高无上的荣耀…… 苏难的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脑子里像是有根弦在被反复拉扯。一边是从小到大在汪家被强行灌输的忠诚与使命，另一边是这些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她崩溃地抱住头，只觉得头痛欲裂，几乎要精神分裂。 吴虞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满意——她就说嘛，洗脑这种东西换来的忠诚，也不是百分百靠得住的！ 见苏难脸色越来越难看，吴虞立刻换上一副关切的模样，假意问道：“哎呀，是还有哪儿不舒服吗？我可得给你治好了，否则，你那帮兄弟们可不会放过我！” 苏难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压下脑子里的混乱，抬手挡住想要靠近的吴虞，声音沙哑：“别过来！我没事！” 只是一时的胡思乱想罢了，她调整一下就好。这般想着，苏难眼里的红血丝却越来越多。 “好好好，我不过来。”吴虞重新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对了，你的族名是什么？汪难吗？谁给你起的？真难听。” 此话一出，苏难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她猛地扑向吴虞，手里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然架在了吴虞的颈间，厉声喝道：“你知道什么？！” 吴虞却没有丝毫挣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笃定了她不会拿自己怎么样。 “淡定。”吴虞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咱们都有各自的任务，我就是随口问问，好奇罢了。” 说着，她微微撩起上衣，在腰间的皮肤上来回搓了搓。随着她的动作，一小片橘红色的纹身渐渐显露出来。 苏难只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一小片纹身的图案——是凤凰！和她后背一模一样的凤凰纹身！ 第77章 上头 怎么可能？！吴虞不是无邪的妹妹吗？她怎么会是汪家人？！还有汪灿，他的任务不是盯着吴虞吗？让一个汪家人，去盯另一个汪家人，这又是为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苏难脑子里炸开，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看着苏难眼中的震惊与茫然，吴虞心中了然。她知道，自己这一击，给苏难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汪家的洗脑术的确厉害。所有人都被强行灌输了“忠于汪家”的观念，只知埋头执行自己的任务，从不会对他人的任务产生好奇，更不会去探究计划的全貌。 可这种看似完美的控制，也藏着致命的弊端——所有汪家人，都不知道计划的全貌。 常年待在汪家总部的人还好，他们几乎已经丧失了自我人格，沦为执行命令的工具。可像苏难这种长期在外执行任务的人，没点脑子的，恐怕早就死外面了。 而这份被现实磨出来的自主思考能力，恰恰成了可以被利用的利刃。 一柄，吴虞精心打磨，准备用来刺穿汪家心脏的利刃。 “你想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吗？”吴虞笑眯眯地看着苏难，那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眸子里却像藏着钩子，死死勾着苏难的心神，引诱着她去探寻答案。 苏难知道，自己不该问，不能问。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催促她：这很重要，你必须知道！ 半晌，吴虞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最后两个字，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清晰地比出了一个唇形—— 分明就是“无邪”二字！ 杀掉无邪！ 苏难只觉得脑子“轰”得一声炸开——这是她的任务啊！汪先生为什么还要派另一个人来执行同样的任务？难道是这些年她漂泊在外，汪家已经不信任她了？ 可她的存在，她的人生，她所有的意义，都是为了杀掉吴邪啊！如今既然有另一个人被赋予了同样的使命，那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她这些年的挣扎、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老麦、老秤、叶枭、十一……那些被她当作棋子利用的人，分明那样信任她，难道就这样白死了吗？ 这种绝望的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狂滋长，怎么也止不住！苏难本就因蛊虫折磨而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连目光都开始变得恍惚，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三观受到了毁灭性的冲击。 吴虞丝毫不顾自己给苏难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起身慢悠悠地向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补充一句，精准戳在苏难脆弱的神经上：“哦，对了！我看你这一路上，对我那位好哥哥的关注可不少，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闻言，苏难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颤。 她喜欢无邪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无邪是她存在的意义，是她必须完成的任务目标……可这一路上，吴邪救了她很多次。他笑起来的模样，他认真时的模样，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 所有和无邪相关的画面，如同电影快放一般在脑海里飞速闪过，让苏难本就混乱不堪的大脑，彻底陷入了一片混沌。 “苏难，在汪家，失去利用价值的人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吴虞最后看了她一眼，笑容依旧无害，语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提醒，“相识一场，希望你不要落到那个下场哦。” 说完，吴虞推门离开。 她一出门，老麦三个急忙迎了上来，关切的问：“关小姐，难姐怎么样了？” “放心，没什么大问题了，再休养一天，就能继续上路了。” 话落，老麦三人立刻冲进了苏难的房间，很快，身后就传来三个汉子充满喜悦的声音。 …… 傍晚的时候，吴虞找到了正坐在海子边发呆的无邪。 “要来个汉堡吗？”吴虞在他身边坐下，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双层牛肉芝士堡，递到他面前。 无邪早就习惯了她这随时随地掏出东西来的本事，也不点破，接过汉堡，撕开外面的纸袋，一口咬了三分之一个汉堡，吃的津津有味。 他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的问：“没人跟着吧？” 吴虞点点头，又摸出一个板烧鸡腿堡，自顾自地啃了起来：“我的本事，你放心！” “你对苏难做了什么？”无邪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其实，取虫子而已，大可以直接在大堂里操作，可吴虞却特意让人将苏难抱回房间，还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这意味着，吴虞要做些不能被其他人知晓的事情。 吴虞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真敏锐！也没干什么，就是给她下了点药。” “下药？什么药？” “上头。” “什么？”无邪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那种药就叫‘上头’！”吴虞咽下嘴里的汉堡，解释道，“这种药能挖掘一个人潜在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她心底的欲望和想法。 举个例子，如果你特别讨厌一个人，你或许会在心里想，要是那个人死掉就好了，但你绝不会真的去动手杀他。但在‘上头’的作用下，你就会越来越坚定杀掉这个人的信念，直到真的付诸行动。” 所以，今天苏难的反应，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上头”的作用。有些事情或许只是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可中了“上头”之后，苏难就会循着这个念头越想越深，越想越多，直到彻底陷入自我怀疑和崩溃之中。 只有一个汪灿怎么够呢？她要让汪家也尝尝被自己人背叛的滋味！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三个、十个……汪家不是喜欢给人洗脑吗？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当信仰崩塌、无人可信的时候，你汪家又该如何维系所谓的家族纽带！ 吴虞将她和苏难的对话简单重复了一遍。吴邪越听，看他妹妹的目光就越奇怪，颇有种在看珍稀物种的感觉。 “干嘛这么看着我？”吴虞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疑惑。 无邪啧啧两声，戏谑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傻白甜来着！” 可看看她挑拨苏难的那些话，傻白甜哪能说出这种句句攻心的话来？又是利用老麦那帮人挑起苏难的自我意识，又是给汪家挖坑设套，简单几句话，没有一句废话，精准地戳中了苏难所有的软肋。 果然，他们吴家人，就不可能出真正的傻白甜！他家这妹妹，看着天真烂漫，骨子里也是个黑芝麻馅儿的！ 吴虞一挑眉，有些得意的轻哼了一声，那小模样，别提多傲娇了！ 吴邪失笑，将吃完的汉堡包装纸揉成一团，扔给吴虞：“收起来，爱护环境，人人有责，你也要以身作则哦！” 第78章 找到古潼京 又休整了一天，等到苏难身体恢复之后，众人再次踏上了寻找古潼京的道路。 可出发前，马老板却突然变了卦，说他不去古潼京了，要带着露露原路返回。 或许是露露连日来的劝阻终于起了作用，也或许是马老板终于认清了现实——苏难一行人早就脱离了他的掌控，而有吴虞在，他想恢复健康，并非只有古潼京一条路可走。 于是，马老板咬了咬牙，提出愿意出双倍价钱，找人护送他和露露离开沙漠。 这话一出，老麦最先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老马啊老马，老子给你面子才叫你一声马老板。如今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眼看着就要摸到古潼京了，你想拍拍屁股走人？老子告诉你，没门！” 说罢，他“唰”地一声抽出腰间的刀，凶相毕露地指着马老板，眼神狠厉。 马老板和露露吓得连连后退，下意识地往吴虞身边躲。这一路下来，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一行人里，也就关小姐和那个叫吴邪的还有点人性，不至于动不动就喊打喊杀。 “三倍！不，五倍！”马老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只要有人愿意送我们回去，我可以出五倍的价钱！” 他和露露半点野外生存经验都没有，仅凭他们两人，是绝不可能走出这片沙漠无人区的。 想到这里，马老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跟着王导一行人离开，如今反倒落得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老麦一行人闻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老子都要找到古潼京了，还稀罕你那点小钱？难姐，既然他们不想走了，不如就让他们留在这儿，陪苏日格做个伴吧！”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吴虞突然轻咳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马老板怎么说也是我的客户，耽误我赚钱，那可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这话一出，老麦顿时闭了嘴。他们还欠着关小姐救命的人情，自然不能不给她面子。 “既然关小姐想保你们，那你们就走吧。” 苏难一边整理着背包，一边淡淡地说，话锋一转，“但都到这儿了，我的人不可能中途退出送你们回去。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沙漠，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马老板和露露不敢反驳，只是用求救的目光看向无邪一行人，期待着他们中间有人想要赚这笔钱。 但无邪他们的目标也是古潼京，自然不会中途折返。一行人自顾自地收拾着行李，没人搭理马老板的哀求。 就在马老板和露露几乎陷入绝望时，吴虞笑眯眯的凑了过来：“马老板~” “关小姐！”两口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喜极而泣，“你，你愿意带我们离开这儿吗？” “当然不，想什么呢！”吴虞果断戳破了他们的幻想，话锋一转，又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嘛，我这儿有种引路蛊，能带你们走出沙漠。想要吗？不要千万，不要百万，只要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保证你们安全离开！” 马老板此刻对吴虞深信不疑。只要她还想赚自己每年五百万的治疗费，就绝不会让自己死在这儿。 于是他连连点头，忙不迭地应道：“买！我买！可这儿没法转账付款，关小姐，你要是信得过我老马，等你从沙漠出去，我连本带利一起给你！” “好说好说！” 吴虞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你给我留个电话，等回去我自会联系你！” 又成交了一笔生意，吴虞开心得像只掉进米缸的小耗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无邪看着她这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好奇地问：“我记得你不缺钱啊，怎么跟黑瞎子似的，死要钱？” “切，那是你没挨过饿，谁会嫌钱多啊！”吴虞翻了个白眼，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打着哈哈顶着无邪探究的目光跑远了。 挨饿？无邪心里一个咯噔，阿虞不像是贫苦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又那么有本事，怎么可能会吃不饱饭？ 无邪不知道，吴虞上辈子真的挨过饿的。她小时候有个孤儿院杀手的名号在，无论去哪儿都会被人当做扫把星。遇到心善的工作人员还好，至少不会刻意苛待她。 但也有例外，例如第三、第四家孤儿院，院里的工作人员就经常会带着其他孩子孤立自己，吃不饱穿不暖那都是常事。好在，她这孤儿院杀手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不过三年，两家孤儿院接连倒闭。 也正是从那之后，吴虞养成了“死要钱”的习惯。她深知，别人是指望不上的，只有自己手里的钱足够多，才能有底气，不给她吃的又如何？她可以自己买啊！ “出发！”随着苏难一声令下，吴虞等人牵着一队骆驼，继续朝着古潼京的方向前进。 而马老板和露露，则牵着两匹骆驼，带着那只引路蛊，朝着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 无邪按照张启灵探得的方向，带着大家一路往西走。终于，在翻越一片沙丘后，众人发现指南针突然失灵了，指针疯狂旋转，而骆驼也不肯再往前迈一步，焦躁地刨着沙子。 “这只能说明，我们的脚下有一片带磁场的矿石。”无邪蹲下身，看着地上的沙子，冷静地分析道。 “那骆驼又是怎么回事？它们突然就不肯走了！”苏万使劲拽着骆驼缰绳，可那骆驼却纹丝不动。 “是不是骆驼也觉得这地儿不太对劲啊？”黎簇皱着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他总觉得这片沙漠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无邪叉着腰，顶着烈日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按照从嘎鲁家出来的时间和路程算，古潼京应该就在附近了！” 说完，他招呼着大家放弃骆驼，背上行李，徒步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两座沙丘之间，一片湛蓝的海子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 “看！海子！是海子！”苏万兴奋地惊呼出声。 老麦一行人更是欢呼着冲向海子，他们又渴又热，恨不得立刻跳进水里，痛痛快快地喝个够。 吴虞看着眼前的海子，满脸疑惑：“这里真的是古潼京？可我没看到任何古城的遗迹啊！” 黎簇和苏万也用同样疑惑的目光看向无邪，等待着他的答案，在他们眼里，无邪就是这里懂得最多的人，能不能找到古潼京，全靠无邪了。 无邪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肯定：“没错，就是这儿！” 第79章 图他年纪小？图他成绩不好？ 突然，老麦在海子边的沙子里扒拉了两下，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猛地将其抓出来，竟是一颗拇指大小、金光闪闪的金块！ “金子！是金子啊！”老麦瞬间狂喜，举着金块放声大笑，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格外刺耳。 其余两个小弟见状，眼睛瞬间红了，立刻扑到沙子里疯狂翻找。三人如同疯魔一般，双手在沙地里刨得飞快，将其他人和寻找古潼京都抛到了九霄云外，眼里只剩下那些散落的碎金。 而吴虞这边的人却纹丝不动，黎簇和苏万好奇地看着热闹，无邪、王盟和汪灿则神色淡然，仿佛那些金子对他们没有任何吸引力。 苏难见状，似笑非笑地打趣：“关大老爷，你们就不去捡点金子吗？” 无邪只是摇了摇头：“我的目标，不是黄金。” 他转头看向苏难，反问，“你不加入他们吗？” “这还没进古潼京呢，就有金子，那古潼京里的宝贝，想必更多，我又何必着急呢。”苏难挑了挑眉，语气玩味。 两人你来我往，话里话外全是机锋，两张嘴里愣是凑不出一句实话。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王盟和汪灿帮着搭好帐篷，众人准备先在此地扎营，明天一早再去探查古潼京。 老麦三人捡了满满一兜碎金，心情大好。看着坐在不远处沙子上傻乐的嘎鲁，几人竟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凯凯端着一碗热乎的八宝粥走到嘎鲁身边，故意用唤狗的语气“嘬嘬嘬”地逗他：“喂，傻子，想吃吗？” 嘎鲁盯着他手里的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傻笑着伸出手就去抢：“吃！想吃！” 谁知凯凯往后一退，嘎鲁扑了个空，重重摔在沙子上。 “想吃啊？”凯凯端着碗，一步步后退，“给哥哥学个狗叫，叫得好听，这碗粥就给你吃！” 黎簇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出声阻止：“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这么逗弄一个傻子，有意思吗？” 凯凯顿时冷下脸，厉声呵斥：“小屁孩，老子做事，轮得到你插嘴？” 黎簇还想还嘴，就在这时，嘎鲁突然趁着凯凯不注意，猛地扑了上去。凯凯反应及时，可还是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碗摔在地上，滚烫的八宝粥撒了他一身。 “哈哈哈哈！吃饭！你也吃！”嘎鲁拍着手傻笑着，完全没注意到凯凯已经彻底黑了的脸。 “妈的！老子弄死你！”凯凯恼羞成怒，一脚踹翻嘎鲁，随即骑在他身上，挥拳就打。 嘎鲁却依旧傻乎乎地笑着，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任由凯凯拳打脚踢。黎簇和苏万看得怒火中烧，当即就要起身帮忙，可两人刚站起来，就被吴虞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虽然不知道吴虞为什么要阻止，但出于对她的信任，两人还是硬生生坐了回去，只是拳头攥得紧紧的，眼里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嘎鲁突然猛地一个翻身，将凯凯掀翻在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滚成一团。 老麦还在一旁笑嘻嘻地起哄：“凯凯，你行不行啊？连个傻子都收拾不了？” 可话音刚落，众人就愣住了——凯凯突然趴在嘎鲁身上，一动不动了。 嘎鲁缓缓站起身，一脚将凯凯踹开，手里赫然握着一把染血的骨刀。此时的他，脸上的傻气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气，嘴角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凯凯！”老麦目眦欲裂，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抽出腰间的刀就朝嘎鲁冲了过去。 “砰！砰！” 两声枪响骤然响起，打破了沙漠的寂静。 老麦和苏难的另一个小弟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黄沙，两人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老麦！”苏难失声惊呼，下意识地去摸腰包里的手枪，却摸了个空——她的枪不见了！强烈的恨意瞬间涌上心头，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一阵嗡鸣。 无邪立刻拔出自己的枪，对准嘎鲁，同时将黎簇、苏万和王盟护在身后，神色凝重地与嘎鲁对峙起来。 吴虞和汪灿却依然维持着一副看戏的状态，她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来了句：“苏老板，这下你可成孤家寡人了哟~” 刻意拉长的“孤家寡人”四个字，如同针一般扎进苏难的心里，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和老麦、叶枭他们出生入死的画面，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情绪，此刻如同硫酸一般，一点点腐蚀着她的理智。 渐渐的，苏难的眼睛里渐渐爬满红血丝，看嘎鲁的目光，也带上了深深的恨意。而嘎鲁却对此一无所知。 “无邪，现在好了，”嘎鲁举着枪，笑容疯狂而狰狞，“我替你解决了碍事的人，只剩下我们了。” 无邪却丝毫没有慌乱，看着嘎鲁，嗤笑一声：“可现在无论怎么看，局势都对我有利吧。你们只有两个人，而我们，有六个。” 谁知嘎鲁脸上的笑容愈发疯狂，眼神扫过吴邪身后的人：“六个？哪来的六个？你身后那三个废物也算吗？还是说，你觉得她们两个，和你是一条心的？” 嘎鲁的目光投向吴虞和汪灿，黎簇这才发现，她们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嘎鲁那边。顿时，脑子就“嗡”得一下炸开。 “虞姐？汪教练？”苏万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冲他们招手，“你们快过来呀！” 汪灿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语气冰冷：“你也知道我姓汪啊。”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黎簇耳边。他猛地想起无邪曾经跟他说过的汪家，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汪灿也姓汪！这怎么可能？！还有虞姐，她可是他们的师父啊！怎么会这样？ 对了！吴虞是突然出现在京城的，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又身手不凡。这一切都太奇怪，太巧合了！ 还有苏日格背上的凤凰纹身！昨天赶路时，吴虞掀起衣服擦汗，他分明在她腰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纹身！ 汪家！是汪家！ 黎簇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仿佛头顶挨了一道惊雷，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发现自己好像一直被人引导着，踏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可他们图什么呢？图他年纪小？图他成绩不好？这都是为什么啊？！黎簇想不通，却隐隐觉得事情不妙！ 第80章 演爽了 “无邪，现在呢？”嘎鲁猖狂的大笑声在沙漠里回荡，语气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 任谁都能看出来，局势瞬间反转。因为嘎鲁那边四个人，无论是哪一个，都能吊打无邪身后的三个小弱鸡！ 无邪心头掠过一丝短暂的懵逼——不对啊，剧本里没这一段？阿虞这是突然加戏？但他反应极快，瞬间收敛心神，顺着眼前的局势继续往下演。 “可我也有枪。”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寒意，语气决绝，“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是吗？”嘎鲁嗤笑一声，满眼轻蔑地挑衅，“那你开一枪给我看看。” 无邪咬了咬牙，手指猛地扣动扳机——然而，枪却没有响。 “找子弹呢？”吴虞缓缓举起手，指尖夹着几颗子弹，嘴角勾起一抹反派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戏谑，“在这儿呢。” 无邪一愣，阿虞什么时候…… 随即他猛的想起，今天中途休整时，阿虞曾凑过来给他送水，还顺手帮他整理过背包。原来从那个时候起，她就盘算着要演这么一出戏了？ “吴虞！你究竟想干什么？别忘了，你姓吴！”脸上覆着一层寒霜，看向吴虞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投靠汪家，你觉得你又能有什么好下场？狼心狗肺的东西！” 吴虞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个歪嘴战神标准笑容，一步步逼近他，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她抬脚就踹在吴邪胸口。 这一脚力道十足，无邪毫无防备，当即向后摔在沙地里，胸口一阵发闷。他心底暗忖：好家伙，阿虞这绝对是在公报私仇！ 吴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是啊，同样都姓吴，凭什么你能舒舒服服当你的吴家小少爷，我却只能从小挨饿受冻？” 她猛地抬起头，朝吴邪竖起大拇指，语气里满是悲愤与不甘：“无邪，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现在可以骂我了……” “我骂你怎么了？我是你哥！”无邪怒喝一声，配合着演得入木三分。 “好，真好，你了不起啊！你把我带进你的棋局里，有没有想过把我带回去？我跟你讲，我不想回去了！”吴虞的眼眶渐渐发红，表情开始变得狰狞，“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受什么样的欺负？就因为我没爹没妈，我是个孤儿啊！你真了不起啊！大家都爱你啊！” 吴虞越演越上头，突然一脚踩在吴邪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她恶狠狠地盯着吴邪，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要一点一点夺走你的一切！我要做汪虞！” 说到最后，吴虞眼眶通红，一滴泪水溢出眼眶，重重的砸在地上，也砸在所有旁观者的心上。 无邪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竟有些接不住她的戏——阿虞这演技，有点子东西！ 吴虞：基操勿六！感谢张世老师在《神话》里的深情演绎，鞠躬！致敬！今天真是给她演爽了！ “哈哈哈哈，无邪，这下你众叛亲离了！”嘎鲁看得津津有味，笑得愈发猖狂，举着枪对准吴邪，声音冰冷，“你太聪明了，所以，我不能留着你！” “他不能死！”就在这时，苏难突然出言阻止，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汇聚在她身上。 “为什么？”嘎鲁不以为意，语气带着嘲讽。 “如果他死了，谁带我们去古潼京？”苏难冷冷反问。 嘎鲁瞥了眼黎簇，冷笑道：“有他身边这小子的七指图，还怕去不了古潼京？” “你真以为这小子身上的图，可以破解所有机关吗？”苏难的语气严厉了几分，眼里的恨意也愈发浓厚。 嘎鲁察觉到了苏难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语气也多了几分防备：“苏难，你该不会看上无邪了吧？” 苏难脑子里一片混沌，咬牙切齿的骂了句，“你放屁！留着无邪的命，有用。”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无邪如此关注。或许是因为无邪是她存在的意义，是她的任务目标；又或许，是这一路相处下来，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复杂情绪在作祟。总之，无邪绝不能死在嘎鲁手里！ 嘎鲁嗤笑一声，语气笃定而狠戾：“苏难，我告诉你，无邪的命我要定了！” 话落，枪声应声响起——“砰”！ “老板！” “无邪！” 王盟、黎簇和苏万同时惊呼出声，然而，吴邪并没有受伤。只见一根红线如闪电般缠在嘎鲁的手腕上，子弹瞬间偏离了轨迹，“噗”地一声打在沙地里，溅起一片沙尘。 与此同时，苏难眼神一狠，手起刀落，从后方猛地抹了嘎鲁的脖子！鲜血瞬间从嘎鲁的脖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领。他捂着脖子，眼睛瞪得滚圆，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见状，黎簇反应极快，立刻就地一个翻滚，抢过嘎鲁掉在地上的枪，快步跑到吴邪身边递了过去。经历了刚才的反转，现在除了吴邪，他谁也不敢轻易相信。 无邪接过枪，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口同时对准了苏难和吴虞。 苏难气笑了：“无邪，我刚刚才救了你，你就这样对我？” 无邪失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想亲手要我的命。” “做人失败到这份上，你还挺骄傲？”吴虞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我们现在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我弄死你们，要么你们弄死我。”无邪语气平静，眼底却没有丝毫惧意，“我没有时间了。” “哈！笑死！”吴虞把玩着手里的红线，“你只有一把枪，我可以保证，在你开枪的瞬间，我就能弄死你。苏难死不死我不关心，反正死的绝对不会是我！”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地面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剧烈震动，如同地震一般。众人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无邪猛地看向不远处的海子，只见水面正漾起一道道剧烈的波纹，他立刻大声喊道：“走！古潼京开了！” 这下，所有人都顾不上继续对峙了。苏万、黎簇和王盟率先反应过来，起身就往海子的方向跑，路过营地时还不忘随手拎起一个背包。吴虞、汪灿和苏难也紧随其后，跟着吴邪一起朝着海子狂奔而去。 原本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海子，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降，整个海子就像活过来一样，在朝着远方快速移动！ “快！跳下去！”无邪大喊一声，率先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像下饺子似的接二连三地跳进水里。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海子中心奋力游去，仿佛在追逐着这片移动的海子。 第81章 猜测 吴虞的水性本不算差，可游出去没多远，她就察觉到水底传来一股莫名的吸力，正死死拽着她的身体往下沉。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还是被那股强劲的吸力卷进了水底。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暗，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憋得她肺腑都快炸开。就在意识彻底模糊的前一秒，她恍惚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跃入水中，正朝着她的方向奋力游来…… 不知过了多久，吴虞缓缓睁开了眼睛。身下的沙子滚烫灼人，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沙漠，无边无际，晃得人眼睛发疼。 “醒了？” 清冽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吴虞猛地回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张启灵不知何时坐在了她的身边，正朝她递来一瓶水。 “小哥！真的是你！”吴虞瞬间睁大了眼睛，心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人影，真的是他！有小哥在身边，无论身处何种绝境，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底气。 她接过水猛灌了一口，急切地追问：“我哥、黎簇、苏万还有汪灿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不知道。”张启灵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这片海子就像一个移动的公交环线，每到一个站点就会扔下几个乘客，他们，应该被带到其他站点下车了。” 这个比喻通俗又形象，吴虞瞬间就明白了。可随即，新的迷茫又涌了上来。终极只让她跟着吴邪来古潼京，却没给她任何明确的任务指令，接下来该往哪走，该做什么，她心里一片茫然。 “要不，我们去找黎簇和苏万吧？”吴虞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他俩说到底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我又是他们的师父，我怕他们出事。” 张启灵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用。他们有属于自己的试炼。而且有瞎子跟着，不会有事。” 他心里清楚，无邪还需要黎簇潜入汪家，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磨砺他。只有黎簇足够强，日后才不会成为阿虞的累赘。 至于汪灿……那是谁？他认识吗？死了拉倒！省得一天到晚围在阿虞旁边“大小姐长，大小姐短”的，晦气！ 他现在只关注一件事：“你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吗？” 方才吴虞和无邪在海子边的对峙，他听得一字不落。吴虞当时的悲愤与不甘，不似作伪。他认识阿虞的时候，她已经十五岁了，难不成在遇见他之前，她真的受过不少委屈？ 吴虞愣了一下。吃苦吗？第一世的十八年，她确实尝尽了人间冷暖。可那些过往，早就被她抛在脑后了。在苗寨的那二十三年，曲澶和寨子里的乡亲们待她极好，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都说不幸的童年要用一辈子去治愈，可吴虞却觉得，她早就被苗寨的大家治愈了！所以，她一定要完成终极的任务，她想曲澶，想苗寨的大家了！ “怎么会！那都是演戏！我可是堂堂苗疆圣女，能吃什么苦？”吴虞扬起脸，语气轻快，她不想让张起灵知道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张启灵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伸手扶着她站起身，语气温柔：“走吧，我陪你去完成终极的任务。” 此话一出，吴虞瞬间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等等！你怎么知道终极给我派了任务？！” “是天授。”张启灵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澄澈而真诚。 “天授？”吴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抓起他的手腕，指尖贴在他的脉搏上仔细感受，语气里满是紧张，“你……你不会又要失忆了吧？” 张启灵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喜欢阿虞为他担心的样子，却又怕她太过忧心。 于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没有失忆。这次天授之后，我的脑子里多了一些信息。” “是什么？”吴虞追问，眼睛亮晶晶的。 “陨铜。”张启灵沉吟片刻，缓缓解释道，“很久以前，一颗青铜陨石在大气层中解体，分裂成九块坠向地球。这些陨石碎片，就是陨铜。 它们分别落在了长白山、塔木陀、南迦巴瓦峰、秦岭、长沙、川滇山区、古潼京和大兴安岭，还有一块的位置无人知晓，但最后应该落到了汪家先祖的手中。” “陨铜？”吴虞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难道终极让我来古潼京、潜入汪家，就是为了这东西？那陨铜到底有什么作用啊？” “不好说。” 张起灵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陨铜太过神秘，张家研究了上千年，也没能完全参透它的秘密。但我知道，陨铜散发的辐射，能让周围的生物变成另一种生命形式。它们会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一套独立的生态系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陨铜坠落的地方，古墓里总会出现各种奇奇怪怪的生物——比如长白山的人面鸟，塔木陀的巨蛇。甚至有人猜测，张家人的长寿体质，也和陨铜脱不了干系。” 吴虞听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感叹：“这么说来，张家、汪家还有老九门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归根究底，都是这陨铜惹出来的？这么看的话，陨铜的确不该存在于世间。”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张起灵的手，语气里满是忐忑：“终极让我来古潼京和汪家，如果真的是为了陨铜，那其他七个地方的陨铜怎么办？我不会还要挨个跑一趟吧？！” 张起灵沉思片刻，缓缓道：“长沙矿坑、川滇山区的黑彝寨，早在建国前，老九门就已经去过了。长白山、塔木陀、南迦巴瓦峰、秦岭这四个地方，无邪也都去过。而长白山的那块陨铜，应该还在张家手里。” “也就是说，真正没人触及过的陨铜，其实就只剩古潼京和汪家这两块了，对不对？！”吴虞的眼睛瞬间亮了，脑子里像是有灵光一闪而过。 她猛地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地猜测：“你说，你们张家人的天授，老九门的宿命，还有无邪的经历，会不会都是冥冥之中被终极指引着，前往那些陨铜的所在地啊？ 我以前听曲澶说过，世间有些人气运极强，被称为大气运者，也可以叫天命之人。他们生来，就是要背负特殊使命的！你说，无邪像不像终极选中的那个天命之人？” 第82章 甜蜜双排 张启灵不语，目光有些出神的看着远处，似陷入了沉思。 吴虞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上辈子，《盗墓笔记》本来就是一本，无邪就是书里的主角。《老九门》貌似也是一部改编的电视剧。而她在青铜门后生活的那个《永劫无间》的世界，也是一个游戏。 经历过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情，吴虞很轻易的就接受了多元世界、多重位面的设定。。说不定，他们如今身处的这个世界，也只是茫茫大千世界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位面罢了。 那终极找自己收集陨铜，她又何尝不是自己世界的天命之子呢？ 想到这里，吴虞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悠长的叹息——是终极！ 吴虞当即在心里大声质问：“你想让我帮你寻找最后两块陨铜，是也不是？！” 终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吴虞都以为祂不会回应了，半晌，熟悉的声音响起——“是”。 “你很聪明。”终极那极具特色的阴阳音带着一丝赞赏，“但也不要追根究底。” 吴虞一脸茫然：“我又不是无邪，我干嘛要追根究底？要不是为了回苗寨探亲，我连古潼京都不想来呢！我现在有钱有闲，长得还这么好看，人生简直圆满得不能再圆满了，有什么不满足的？我脑子抽了才会去探究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终极被噎了一下，祂差点忘了，这姑娘和无邪完全不一样。这任务，还真是自己求着她接的。可恶！ “既然我都猜对了，那麻烦给个任务指引呗！” 吴虞得寸进尺地提要求，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人家脑子不太好使，你要是不给指引，我可不确定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陨铜咯！” 终极没有回答，但吴虞总觉得，祂此刻应该正憋着一肚子气。 于是，她继续火上浇油：“别那么小气嘛。你不给指示，我就拉着小哥回家谈恋爱了哦。热血冒险番什么的，哪有甜甜蜜蜜的恋爱番好看啊！反正我还年轻，找陨铜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 终极：……好气！她克我！ 半晌，终极才憋出来一个字——“好”。 吴虞顿时笑了：“多谢，没别的事了，你退下吧。” 终极：开开心心的来，窝窝囊囊的走！还是好气！ 吴虞睁开眼，突然眼前就多了个黄色的箭头，指向沙漠的某个方向，一闪一闪的，催促着她往那边走！还真是任务指引！ “小哥！我知道该往哪儿走了，出发！”吴虞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雀跃，语气轻快得像是要去郊游。 张启灵看着她这副活力满满的模样，心头愈发火热，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可以亲亲吗？” “不！可！以！”吴虞一字一顿地拒绝，脸颊微微泛红。真是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万一终极还没走远，被祂看到了怎么办？多羞人啊！ 张启灵：被拒绝了，不开心！ 但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吴虞轻轻牵住了。温暖的温度从那双柔软的小手传来，瞬间将他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郁气驱散得一干二净——阿虞牵我了，她果然还是爱我的！ 在吴虞和张启灵甜蜜双排的时候，黎簇正和无邪、王盟苦哈哈的搬运尸体。 从沙漠里醒过来后，黎簇就找到了无邪和王盟，他们在厚厚的白沙掩埋下，挖出了十几辆上世纪苏联产的大卡车。这些卡车呈环形排列，像是一个简陋的营地，又像是在刻意围困着什么东西。 几人摸索着探查了一番，在卡车的车斗里发现了许多早已风化的干尸。从干尸随身携带的物品判断，这应该是一支三四十年代在此地进行大型工程研究的车队。 一边费力地搬运干尸，一边听着吴邪的推论，黎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便提议给这些无名的尸体立个碑，名字就叫——离人碑。 可等他们转了一圈再回来时，却惊异地发现，方才立好的石碑不见了，连带着那些干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簇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后背一阵发凉。突然，他瞥见白沙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蠕动，当即失声叫了出来：“地底有东西！” 话音刚落，数条粗壮的藤蔓猛地从沙里窜出，瞬间缠住了王盟和无邪的脚踝。不过眨眼的功夫，王盟就被藤蔓拽着拖进了白沙底下，连一声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 “黎簇！快跑！”无邪猛地推了黎簇一把，话音未落，他自己也被藤蔓拖入了沙中。 黎簇又惊又怕，却只能狼狈地转身狂奔。 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还没被拽进沙子里，是因为无邪偷偷往他身上撒了些能够克制九头蛇柏的天心石粉，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正是无邪特意为他安排的一场试炼。 …… 另一边。 汪灿则从沙漠里刨出了苏万和苏难，你还别说，这俩人的名字，听起来还挺像两姐弟。汪灿发现，自从跟了大小姐，他都开始学会吐槽了。 苏万看着眼前的两个汪家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他和鸭梨是好哥们儿，鸭梨有事都会告诉他，因此，苏万也知道汪家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汪灿和苏难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对方，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苏万想做点什么打破眼下的僵局，于是小声唱道：“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闭嘴！”汪灿和苏难异口同声地呵斥道，语气里满是不耐。 “哦，”苏万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上了嘴，随即又从背包里摸出他的萨克斯，自顾自地吹了起来。不让唱，那他吹总行了吧？ 上次在地下宫殿，他就把虞姐给吹出来了，这次，说不定也能把虞姐吹出来呢！ 至于吴虞突然叛变成汪家人这件事，苏万暂时不想考虑那么多。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虞姐一定不会伤害自己。 苏难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笑了，提着刀就朝着苏万走了过去，刚想开口威胁几句。突然，平静的白沙底下传来隆隆的震动，有什么凸起的东西正在快速朝着三人靠近。 苏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下一秒，他尖叫一声，被沙子里的藤蔓扯进了沙里。 “苏万！”汪灿急忙伸手，死死拉住了他的手腕。可那藤蔓的力气实在太大，不过片刻，就将两人一起拖进了白沙底下。 见状，苏难扭头就跑。只可惜，她的速度比不上那藤蔓，挣扎一番之后，苏难也被扯进了沙子里。 第83章 056工程 吴虞牵着张起灵的手，一路顺着任务指引的箭头往前走。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那明晃晃的黄色箭头忽然一顿，直直指向了脚下的沙地。 “小哥，看来咱们的目的地在地下啊。” 吴虞在箭头指示的位置蹦跶了两下，脚下的沙地紧实得很，压根不像是藏着通道的样子，“可怎么下去呢？” 张启灵知道古潼京里的情况，因为无邪在制定计划之前，早就打探好了一切。可以说，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黎簇和吴虞进入汪家，演的一场戏罢了。 “九头蛇柏能被声音吸引，它可以带我们下去。”张启灵语气笃定。 “声音？”吴虞眼睛一亮，立刻从背包里掏出唢呐，凑到嘴边就吹了起来。 一曲《百鸟朝凤》刚起了个头，两人脚下的沙地就猛地传来一阵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快速逼近。 “来了！”张启灵握紧吴虞的手，目光锐利地盯着脚下不断凸起的沙地。 下一秒，一根水桶粗细的巨大藤蔓破土而出，那藤蔓像是长了眼睛，精准的卷上了吴虞的腰。张启灵反应极快，当即扑上去紧紧抱住吴虞，两人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九头蛇柏将他们拖进了白沙底下。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吴虞只觉得身体被藤蔓裹挟着，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飞速穿行。不知过了多久，张起灵抬手将一包粉末洒在了藤蔓上。那藤蔓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钳制，仓惶地缩回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扶着吴虞站稳，张启灵将一包白色的粉末塞进吴虞手中：“这是天心石粉，能克制九头蛇柏，你收着。” “咳咳，咳……谢谢。”吴虞手下天心石粉，抹干净脸上的沙子，被空气里弥漫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张启灵拿了包湿纸巾递给他，方才从背包里取出手电筒，一束冷白的光线划破黑暗。吴虞这才看清，他们竟身处一个尘封已久的房间里。墙壁上破开一个大洞，还在不断有沙子簌簌滑落，想来，她和小哥就是从这洞里摔进来的。 “这是什么地方啊？”吴虞也拿出一个手电筒，和小哥一起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房间不大，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员工宿舍。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折叠床，床对面是一张斑驳的书桌和一把掉漆的椅子。吴虞好奇地翻了翻书桌的抽屉，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几本泛黄的旧书和一支生锈的钢笔，再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应该就是当年张启山带领九门在古潼京建立的056工程。”张启灵的目光落在墙上贴着的一张旧报纸上，那报纸的日期，赫然是1945年。 “056工程？” “嗯，”他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吴虞，这才缓缓解释道，“无邪调查到，建国之前，为了修复古潼京，当时的国民政府从全国聚集了一批天才少年，加入了056工程。 张启山迫于上面的压力，接下了这个任务。可工程进行到一半，这里的黑毛蛇就开始泛滥成灾。这种黑毛蛇，就是经过陨铜辐射变异后的物种。 它们攻击力极强，还拥有一种类似录像机的功能，能存储记忆。只有拥有读取费洛蒙能力的人，才能窥探到黑毛蛇存储的秘密。 直到这时，张启山才意识到，所有人都被利用了。他们不过是某个神秘势力，为了探寻蛇矿而抛出的试验品。 于是，他以蛇灾为借口，强行终止了整个工程，将所有知情者尽数灭口在古潼京，并立下铁律——凡九门后人，不得再踏入古潼京半步。” 吴虞听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感叹：“这张启山还真是个枭雄啊。那么多条人命，说杀就全杀了，这里面，可还有不少九门自己人吧？” 张启灵没有接话。提起张启山，总会勾起他心底某些黑暗的回忆，那些记忆，并不怎么愉快。 “这么说来，那个给张启山施压，让他接手056工程的神秘势力，大概率就是汪家了。”吴虞摸着下巴，条理清晰地推测道，“汪家想要得到那条记载了汪臧海记忆的黑毛蛇，从而获取汪家断代的秘密，这才有了056工程。” 张启灵点了点头，补充道：“不止如此。除了寻找那条特定的黑毛蛇，汪家还想研究，通过黑毛蛇寄生，是否能实现所谓的‘完美长生’。” “很显然，他们失败了，对吗？”吴虞问道。 “嗯。”张启灵的声音平淡无波，“这种寄生的原理，源自于蛇眉铜鱼。汪家天真地以为，被黑毛蛇寄生就能获得长生。但这种方法，根本算不得什么完美长生。一旦被寄生，人就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被黑毛蛇操控的行尸走肉。” 他因长生而得享漫长岁月，却也因长生而承受无尽的孤独与痛苦。因此，对于“长生”二字，他总是心绪复杂。 汪家为了追寻长生的秘密，这么多年来，不知葬送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这世间，从来没有长生之说。 吴虞似是察觉到他骤然低落的情绪，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刻意转移了话题：“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咱们先吃点东西再走吧，我有点饿了。” 闻言，张起灵便要去背包里拿干粮，却被吴虞伸手拦住了。 “跟着我，哪还能让你吃那些干巴巴的东西？” 话音未落，她掌心凭空出现了几个外卖打包盒，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当当当当！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地三鲜，全是你爱吃的东北菜！” 张启灵接过外卖盒，上手一摸发现还是热的，就知道吴虞定是将东西放在空间背包里了。他有点遗憾，如果当初从青铜门后出来，他也能带着空间背包就好了，这样，就能多装些阿虞爱吃的东西了。 吴虞又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掏出野餐垫、精致的餐具，还有一盏暖黄色的露营灯。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美美地饱餐了一顿，这才收拾好东西，继续朝着深处进发。 第84章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从房间出去，外面是一条纵横交错的走廊。吴虞跟着任务指引的箭头七拐八绕，终于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一扇被粗重铁链牢牢锁住的合金大门。 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斑驳的锈迹昭示着岁月的痕迹，怎么看都像是一处被严加看管的禁地。 看着指向折扇大门的黄色箭头，吴虞开口道：“走，进去看看。” 话音刚落，身旁的张起灵已然抽出了背后的黑金古刀。寒光闪过，刀刃重重砍在锁住大门的铁链上，火星四溅中，铁链应声断裂。 他将吴虞护在身后，握着黑金古刀，一马当先地推开了那扇尘封多年的合金大门。 “吱呀 ——”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吴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随着两束手电筒的光线穿透黑暗，大门后的景象逐渐清晰——这里面像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室，各种仪器和桌椅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玻璃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显得格外凌乱破败。 吴虞往前走了两步，脚尖突然踢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她低头一看，发现刚刚被自己踢到的，竟然是一支碎裂的试管。 这试管外壁蒙着厚厚的灰尘，吴虞凑过去轻轻吹了吹，才看见试管内壁附着着一些早已干涸的深绿色物质，质地黏腻，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没敢贸然伸手去碰，只拿手电筒照了照。 “这里也有。”张启灵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吴虞顺着他手电筒的光线看去，只见角落里的地面上，摔碎了数十支同样的试管，地面被试管里的液体染成了暗沉的深绿色，只不过那些液体早已干涸，只留下一片片斑驳的痕迹。 她打着手电筒四下照了照，眉头微皱：“这里看着像个化学实验室，他们研究的应该就是试管里这种绿色的东西。小哥，你说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吴虞话还没说完，一回头，却发现方才还站在自己身后的张启灵，竟然凭空消失了。 “小哥！小哥！你在哪儿？”她提高音量叫了几声，空荡荡的实验室里回荡着她的声音，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吴虞握紧手里的手电筒，壮着胆子继续往里探查，终于在实验室的最深处，发现了另一扇虚掩的木门。她深吸一口气，抬脚狠狠一踹，木门应声而开。 门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吴虞急忙抬手挡住眼睛，待到光芒渐渐暗淡下去，才缓缓放下手，看清了木门后的景象。 随后，吴虞脸上就出现了一个大小眼、极其震惊的表情——WTF？ 为什么她会看到，穿着一身暴露苗服的小哥，正站在光影里，朝着自己搔首弄姿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门后的“张启灵”，身着一件装饰着繁复银饰的紫色开衫小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肌，还有恰到好处的腹肌。 他的身材极好，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肌肉，虽是薄肌，却暗藏着极强的爆发力，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感。 胸前挂着苗疆标志性的精致银项圈，一圈圈镂空银饰垂到胸前，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那种若隐若现的模样，比坦露无疑更勾人。 下身的裙裤腰身低得离谱，露出两条极其性感的人鱼线，肚脐下方还缀着一条细巧的银链，链子上缀着几颗小铃铛，随着他微微晃动的动作，叮当作响。 银饰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合着他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竟漾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潋滟，晃得人眼晕…… “呲溜……”吴虞默默擦掉不存在的口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门后的“张启灵”。 这身衣服她可太眼熟了。曾经在苗寨的时候，曲澶就穿过类似的款式。 她当时觉得好看，还缠着小哥也试试，可惜小哥脸皮薄，说什么也不穿，最后甚至不惜躲到山上和滚滚挤一个窝，愣是让吴虞遗憾了好一阵子。 想到这里，吴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恐怕是陷入什么幻境里了。 她不舍地又看了两眼门后的苗服“张启灵”，心念一动，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小黄鸡！ 那小黄鸡穿着件缩小版的蓝色连帽衫，背后还背着一把迷你黑金古刀，一双倒三角形状的豆豆眼，脸上还挂着和小哥如出一辙的三无表情，看起来又酷又可爱。 “噗……哈哈哈哈哈！”吴虞实在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看来这幻境能还原她脑海里的所有想象，如果她想的是财富，那眼前就会出现一堆金银财宝。而她刚刚想的是小哥，因此才会看到各种各样的“张启灵”！ 想通这一点，吴虞的脑洞彻底不受控制了。于是，接下来，她眼前先后出现了藏袍小哥、猫塑小哥、犬塑小哥、以及女装小哥…… 吴虞把自己想看的造型全脑补了个遍，整个人笑得瘫在地上，直到玩够了、饱了眼福，才终于收敛心神，取出一根银针，狠狠的扎在自己大腿上。 破除幻境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痛觉。 “嘶！”尖锐的痛感传来，吴虞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再睁眼时，眼前的奇景尽数消失，她又回到了那个布满灰尘的实验室里。 而张启灵，依旧站在她身侧，双眼空洞无神，显然也陷入了幻境之中。 吴虞故技重施，拿着银针用力扎了下小哥的大腿。他身子微微一晃，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很快恢复了清明。 “小哥，醒醒，那些都是幻境。” 谁知张起灵却下意识地向下扯了扯兜帽，避开了她的目光，耳根竟悄悄泛起一丝薄红。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吴虞眼睛微眯，立刻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追问：“老实交代，你在幻境里看到什么了？” 张启灵抿着唇不说话，只是那白皙的脸颊上，缓缓浮现出两团淡淡的红晕——他脸红了！他竟然脸红了？！ 吴虞瞬间炸毛！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这小玩意儿，指定没看到什么正经东西！ 可转念一想，她自己好像也……咳咳，咳，吴虞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她在幻境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第85章 GTI干员威龙申请出战 “是试管里的绿色物质。”张启灵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强迫自己转移话题，“应该有致幻的作用。” “嗯嗯，我也这么觉得。”吴虞顺着台阶，自己就呲溜溜下了，“我们进入房间后，应该引起了房间里环境的微小变化，正是这种变化，让那种绿色物质挥发，我们才会陷入幻境。” “嗯。” 两人对视一眼，又匆忙移开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走走走，继续出发！”吴虞感觉再待下去，自己的鞋底子都要被抠穿了，连忙拽着小哥的胳膊往实验室深处走。 “嗯。”张启灵低低应了一声，耳根的红晕却久久未褪。 接下来的一路，两人都默契的忙忙碌碌寻宝藏，就是不看对方。谁也没有主动提起，自己究竟在幻境里看到了什么。 毕竟有些东西，实在不适合摆到明面上说，她们都要脸。 056工程的地下基地远比想象中庞大，蜿蜒曲折得像座迷宫。两人先后穿过了宿舍区和试验区，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一处类似食堂的大厅。而吴虞头顶的黄色箭头，正稳稳指向食堂后方的一堵墙。 “小哥，咱们得去这墙后面。”吴虞举着手电筒绕着墙转了一圈，没找到任何门窗或通道的痕迹，墙面平整得像是一整块浇筑的混凝土。 张启灵闻言，伸出两根奇长的发丘指，缓缓抚过墙面，指尖仔细探查着每一处细节。半晌，他收回手，轻轻摇头：“没有机关，但墙后面是空的，应该藏着通道。” 闻言，吴虞眼睛一亮，手里瞬间多了两根雷管，语气兴奋道：“GTI干员威龙申请出战！” 张启灵：？？？谁？ 吴虞也不管小哥听不听得懂她的梗，拿着两根雷管就去布置引线了，她发现玩炸弹是会上瘾的！赶明儿她就跟胖哥组个双人组合出道，组合名就叫BIGBANG好了！ 很快布置好炸弹，吴虞拉着小哥躲到远处一堵厚实的墙后，紧紧捂住耳朵。 她按下手里的起爆器，还不忘喊一句游戏台词：“磁吸炸弹投出！”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得整个地下基地都在颤抖，烟尘如同翻涌的黑雾般弥漫开来。等烟尘稍稍散去，那面墙已经轰然倒塌，露出一个两人多高的漆黑通道。 这通道不像是人工开凿的，两侧山壁怪石嶙峋，凹凸不平，倒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奇怪，沙漠里水资源短缺，怎么会有天然溶洞？”吴虞凑到洞口，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环境。 张启灵伸手抚摸着石壁上粗糙的凸起，解释道：“并非不可能。千万年前，这里或许并非沙漠。既然有能移动的海子，就说明地下水资源远比表面看起来丰富，足够形成溶洞。” 说完，他打亮手电筒，牵着吴虞的手，率先走进了通道。 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丝毫气流流动，也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越往里走，通道反而越来越宽阔，通道也有隐隐向下的趋势。 突然，吴虞隐约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密密麻麻的，像是有无数东西在快速爬行，而且距离她们越来越近。 她和小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前跑。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群黑毛蛇就从后方追了上来。这些蛇每条都有一米多长，头顶长着像飞机头一样竖起的黑毛，上半身两侧还展开着两片薄薄的伞翼。 这两片伞翼让它们具备了短暂在空中滑翔的能力，因此，黑毛蛇追上来的速度比两人想象的要快得多。 “千万别被咬到！”张启灵反手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刃寒光一闪，一刀就将一条朝他飞扑过来的黑毛蛇斩成两段。 吴虞也不含糊，指尖弹出数道红线，如同锋利的刀刃般横扫出去。她的红线比普通刀剑还要锐利，黑毛蛇一旦被缠上，瞬间就被切成数段，蛇尸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有在永劫战场上八年并肩作战的情谊在，吴虞和小哥配合的非常默契。 小哥主攻，一把黑金古刀舞得虎虎生风，不放过一条黑毛蛇；吴虞主防，红线在她手里编织成牢不可破的网，没有一条黑毛蛇能突破她的防线。 攻防一体，不过片刻，地上就堆起了几十条黑毛蛇的尸体。后面的黑毛蛇像是察觉到了两人的厉害，不再一窝蜂地往前冲，而是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两人身后，猩红的蛇眼死死盯着他们，像是在等待致命一击的时机。 “走！”张启灵握着黑金古刀缓缓后退，确认蛇群没有立刻进攻的打算后，拉着吴虞转身就往通道深处跑。 一路上，那群黑毛蛇就像甩不掉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如同催命符，时刻提醒着两人身后的危险。 又往前狂奔了一个多小时，吴虞脚下突然一空，身体瞬间失重。她反应极快，猛地拽住身边的张启灵，这才发现前方的路竟然断了——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一个几十米高、堪比足球场大小的地下溶洞赫然出现在眼前，他们所在的通道口，正开在溶洞一侧的崖壁上，距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高。 吴虞立刻取出一枚照明弹打出去，刺眼的亮光划破黑暗，划出一道弧线，照亮了整个溶洞。 吴虞瞳孔骤然收缩——只见溶洞四周的崖壁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通道口，少说也有上百个，每个洞口都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方。 更要命的是，随着两人抵达这处开阔的地下溶洞，一直跟在她们身后的黑毛蛇却像疯了一般，再次冲了上来。 “快走！”吴虞反应极快，掏出钩索猛地射出，五爪钩精准地抓住洞顶垂下来的一截岩石。她一手拽着钩索，一手紧紧拉住张启灵，纵身往下跳去。 就在两人腾空的一瞬间，通道里的黑毛蛇大军已经扑到了通道口，展开伞翼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般朝着他们滑翔而来。张启灵一手拽着吴虞，另一只手握着黑金古刀，将扑过来的黑毛蛇一一斩落。 第86章 大白蛇 “这些黑毛蛇突然跟疯了一样，该不会是咱们误闯了它们的老窝吧？” 吴虞借着钩索的力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扭身，避开洞顶垂落的嶙峋怪石，脚尖在一块凸起的岩壁上狠狠一点借力，拽着张起灵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迎面飞扑而来的黑毛蛇群。蛇群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发出一片令人牙酸的噗噗声。 “先下去看看。”张启灵反手劈开一条黑毛蛇，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他也不确定。 吴虞稳稳控制着钩索，带着小哥缓缓下降。双脚刚落地，身后那群方才还疯狂追袭的黑毛蛇却骤然停止了追击，吐着蛇信子，不甘的退回了通道里面。 “小心。”张启灵握紧黑金古刀，表情紧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环境，“下面恐怕藏着更厉害的东西。” 两人落脚处积着一层浅浅的水洼，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这里果然是一处天然水源地，与上方干燥的通道截然不同。 “这下面的石壁是白色的，和上面的不一样。”吴虞伸手抚摸着溶洞底部的岩石，指尖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 这岩石质地细腻，不像普通的山石，也不似钟乳石那样光滑细腻，处处透着几分奇异，倒是颜色，同外面的白沙有几分相近。 她抬眼看向头顶的黄色任务箭头，箭头正稳稳指向溶洞最中央的位置。那里，一根突兀的白色石柱拔地而起，下细上粗，顶端延伸出一片不规则的平台，被黑暗笼罩着，看不清上面究竟有什么。 可即便如此，石柱最纤细的底部也有四五米粗。吴虞绕着石柱走了一圈，头顶的箭头也跟着转了一圈，始终对准石柱本身。 “看来这里就是目的地了。”吴虞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启灵，却发现他眼神凝重，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惊恐。 “别动！”张起灵的嘴唇轻轻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吴虞瞬间看懂了他的唇语。 身后，突然传来嘶嘶的声音，吴虞后背上瞬间爬满冷汗，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 而在张启灵的视角下，吴虞正专注观察着溶洞中心的白色石柱，一条水桶粗的白蛇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白蛇通体雪白，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冷光，一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吴虞的后脑勺，猩红的蛇信子几乎要触碰到她的发丝。 吴虞僵着身体，不敢轻举妄动。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火火突然顺着她的胳膊爬到了肩膀上。小家伙从她的衣领里钻出来，直立起上半身，凶狠的朝着吴虞身后的大白蛇吐着蛇信子。 火火如今也就二十厘米长，手指粗细，还是一条宝宝蛇呢。可尽管如此，她却摆出了十足的威慑姿态，无比英勇的和背后的大白蛇对峙着。 吴虞能清晰地感受到火火传递来的意念：别怕，有我在！ 一红一白两条蛇就这样对峙着，时不时吐动蛇信，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地下溶洞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吴虞急促的心跳声。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启灵看到，吴虞身后的大白蛇竟缓缓俯下身体，蛇头微微低垂，呈现出一种明显的臣服姿态。 吴虞也从火火那儿得到了一个信息——没事了。 她悄悄松了口气，顿时手腕一紧，就被小哥扯进了怀里。他依旧举着黑金古刀，目光锐利，警惕地盯着大白蛇，不敢有半分松懈。 “小哥，没事了。”吴虞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火火是上古异种，这些神奇动物之间是存在血脉压制的。” 她这才有空打量那条大白蛇，它足有十几米长，身体粗壮如水桶，浑身覆盖着细密的白色鳞片，一双金色竖瞳在黑暗中灿烂耀眼，模样竟透着几分神异。 蛇头上方有两个微微鼓起的小包，看样子是即将生角的征兆。蛇一旦生角，那就不再是蛇，而是蛟了。都说蛇千年而化蛟，如此看来，眼前这条白蛇年纪恐怕不小。 这个体型在吴虞看来却不算太大，也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恐惧。要知道，苗寨的蛇母，身体最细的地方也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住。 吴虞可是从小拿蛇母当滑滑梯玩的，因此看到自己方才出现在自己背后的是条大白蛇后，她反而松了口气。 大白蛇缓缓靠近了一些，张启灵瞬间绷紧了神经，手臂肌肉贲起，随时准备挥刀。吴虞急忙按住他的手安抚：“没事，我能感觉到，它对我没有敌意。” 火火依旧盘在吴虞肩膀上，慢悠悠地吐着信子。吴虞看了它一眼，轻声问道：“你是说，它想让我再靠近一点？” 火火轻轻点了点小脑袋。 于是，吴虞小心翼翼地迈出脚步，慢慢靠近大白蛇。虽说她生来动物亲和力满分，但面对这种野生的即将化蛟的蛇，她还是保持着必要的警惕。 见大白蛇始终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吴虞缓缓伸出手。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白蛇鳞片的瞬间，突然对上了它那双金色的竖瞳。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涌入脑海，吴虞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阿虞！” 张起灵急忙上前接住她软倒的身体，心急如焚。 就在他准备挥刀逼退大白蛇时，火火顺着吴虞的身体爬了过来，用冰凉的蛇尾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张启灵知道，火火这是在传达“没有危险”的信号。他压下心底的不安，抱着吴虞缓缓退后几步，将她护在怀里，目光紧紧锁定大白蛇，同时仔细观察着吴虞的状况。 而此时的吴虞，意识已陷入一片混沌。 她像一个幽灵一样，飘在半空中，看着一群身着奇怪古代服装的人，正围着那根巨大的白色石柱翩翩起舞。她不像无邪那样博学，认不出这些人穿的究竟是哪个朝代的服饰，却能清晰地分辨出，他们正在进行一场庄重肃穆的祭祀。 祭祀仪式结束后，一个衣着最为华丽的女子，踩着扶梯缓缓爬上石柱顶端的平台。她双手捧着一条黑毛蛇，神情虔诚得如同捧着世间至宝，小心翼翼地将它带离了白色的石台。 第87章 长生之术 画面骤然一转，女子将一枚通体赤红、形似蛊虫的小东西，与黑毛蛇一同放进了玉盒。那虫子动作极快，几乎是瞬间就钻进了黑毛蛇的脑袋里。 随着时间流转，黑毛蛇身上的黑色鳞片渐渐脱落，每蜕一次皮，身体就会变红一分，直到最后变得通体赤红，仿佛彻底变了一个品种。 而随着虫子的寄生，黑毛蛇头上的黑毛也逐渐脱落，渐渐出现凸起的增生，那增生越来越大，最后竟长成了如同鸡冠一般的形状。 最终，那群古人带着这种焕然一新的鸡冠蛇，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这片地下溶洞。 画面再次跳转，这一次，时间仿佛来到了现代。吴虞看到，一群身着军装的人踏入古潼京，为首的是位面容俊朗、身披大氅的军官，眉宇间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锐气，不怒自威。 他们在这里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地下基地，并开始紧锣密鼓地做实验。吴虞心头一动，猜测这应该就是张启山主持的056工程。 而随着他们的探索，越来越多的黑毛蛇从沉睡中苏醒。很快，黑毛蛇群开始无差别攻击人类，而被黑毛蛇寄生的人类，一个个都变成了只有眼白、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最后，那个身披大氅的军官突然将目光投了过来，像是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直直看向了吴虞，又或者说，是看向了目睹一切的大白蛇。 他一字一句，声音冰冷而沉重：“我们都被利用了，第十家真正想要研究的，是利用黑毛蛇获取长生的秘密！” 话音落下，吴虞的意识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撞入的是小哥满含担忧的目光。 “小哥！”吴虞喃喃出声。 见她终于醒了过来，张启灵瞬间松了口气，将人用力搂进怀里，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没事就好……” 吴虞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缓了缓神，才转头看向一旁静静盘踞的大白蛇，轻声问道：“刚刚你让我看到的，是发生在古潼京的过往，对吗？” 大白蛇轻轻点了点头，金色的竖瞳里没有半分戾气。 吴虞心情复杂。那群在此地祭祀的古人，若她猜得没错，应该就是西王母国的臣民。她曾听胖子说过当年在塔木陀的见闻，那种长着鸡冠、还会学人说话的野鸡脖子，给她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今日透过大白蛇的记忆，她才惊觉，原来塔木陀的野鸡脖子，竟也是黑毛蛇的变种。而人类对长生的执念，从上千年以前，到如今，竟从未断绝过。 西王母国、周穆王、张家、汪家、九门……吴虞叹了口气，缓缓将她方才看到的一切说给小哥听。 张启灵认真听着吴虞的讲述，眸色渐沉，末了才恍然大悟般开口：“原来西王母的长生之术，灵感竟源于这里……” 迎着吴虞疑惑的目光，他耐心解释道：“张家人的长生，或许是陨铜的能量改造了我们的基因，从而实现长生。而西王母研究的长生之术，则是一种人兽共生之法。 她经过无数次实验发现，将人类与长寿动物相融合，再借助陨铜的力量促成共生，同样能实现长生。比如云顶天宫的万奴王，便是人与蚰蜒的结合体，还有服下尸蟞丹的西王母。” 吴虞思索片刻，蹙着眉道：“可这两种长生之法，都有弊端，不是吗？” 张启灵点了点头：“人兽共生，注定会变得面目全非，就像万奴王。但西王母发现，越是和体型微小的生物共生，越能避免身体的兽化，因此她服下了尸蟞丹。 她虽然没有变成不人不鬼的样子，却要永远待在塔木陀的陨铜里。而看似最接近完美长生的张家人，却终生伴随着失忆的折磨……” 吴虞抬眼看向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密密麻麻地疼。她不敢想象，在漫长到看不到头的岁月里，不断遗忘、不断寻找，最后又再次失去记忆，究竟是何等的煎熬。 而这些，不过是张起灵过去一百多年来，习以为常的经历罢了…… 张启灵低头看着怀中小姑娘白嫩嫩的脸蛋，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阿虞的生命只有短短百年，她如今已经二十三岁了，他们能相伴的时光，竟连百年都不到……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抹落寞，轻声叹道：“对我而言，长生从来不是恩赐，而是一种诅咒……” 吴虞对上他温柔中带着悲伤的目光，心头一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滑细腻，还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她就这样静静看着他，半晌，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怕。”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以后有我，有无邪、胖哥，还有黑瞎子和小花，我们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她突然觉得无比庆幸，庆幸自己还有办法能缓解他的失忆。否则，若是有一天他忘了自己…… 那她怕是会又哭又闹上好一阵子！ 此时的吴虞还被小哥搂在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温馨，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张启灵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吴虞却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从他怀里抽身，故作镇定地叉着腰转向大白蛇：“好了好了，还是先办正事要紧！伤春悲秋的，可不适合咱们！” 张启灵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根，没有戳破。 吴虞看着头上的箭头，隐隐指向白色石柱上方，她摸了摸火火的脑袋说：“火火，帮我问问那条大白蛇，能不能让我到那上面去。” 火火用小脑袋蹭了蹭吴虞的指尖，随后朝着大白蛇“嘶嘶”起来，一大一小“嘶嘶”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只见大白蛇缓缓游动起来，庞大的身躯一圈圈盘绕着白色石柱向下，最后盘踞在地面，蛇身拱起，竟像是搭成了一道蜿蜒的阶梯。它还不忘回头看了看吴虞，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示意。 吴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你是想……送我上去？” 大白蛇点了点头，原本冰冷的金色双瞳里，竟多了一丝友善的温度。 “小心。”张起灵在一旁叮嘱了一句，才松开手，由着吴虞爬上大白蛇的身躯。 吴虞小心翼翼地抱着它粗壮的脖颈——天知道这么长一条蛇，到底哪儿才算真正的脖子。 随着大白蛇缓缓伸直身体，她脚下一空，身体陡然拔高。不过片刻功夫，她便被稳稳送到了白色石柱顶端的天然平台上。 第88章 我惜命 白色石台上并非吴虞预想的那般平整，反倒像一枚巨大的贝壳向内凹陷，凹陷的中心处，静静盛放着一颗宛如珍珠的陨铜。 这颗陨铜足有两人之高，青铜色的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不规则的凹痕，像极了荒芜的月球表面。吴虞站在它面前，跟个小孩儿一样。 她目瞪口呆地盯着这颗庞然大物，脑子里一边盘算着该怎么把这大家伙弄出去，一边疯狂呼叫终极：“呼叫终极！呼叫终极！这么大一坨，我空间背包根本装不下啊！” 半晌，脑海里才响起终极平淡的声音：“无需带走，你将手放在陨铜上，我便能借你的身体吸收它的能量。” 吴虞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合着我就是个移动数据线呗？你确定这陨铜的辐射，对我的身体没害处？” “放心，你的身体已被阴阳二气改造过，完全能承受陨铜的能量。”终极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话里的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你可别骗我！”吴虞将信将疑地伸出手，可在距离陨铜还有一掌距离时，又猛地缩了回来。 保险起见，她掏出两颗灵蝶蛊，催动蛊术将其孵化。两只紫莹莹的蝴蝶振翅落在她肩头，蝶翼上蕴含治愈之力的鳞粉轻轻洒落，让吴虞瞬间感到一阵暖意包裹全身。 她又取出一颗救命的药丸压在舌根下，确保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能够及时服药保住自己的小命。 最后，她将红线紧紧缠在腰间，把另一端扔下高台，朝着下方喊道：“小哥！等会儿要是出什么事，我叫你拉，你就立刻把我拉下来！” 终极：…… “你谨慎过头了吧？我又不会害你！” “那可不好说！”吴虞说着，又从空间里翻出一副厚实的登山手套戴上，“我惜命，怎么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碰陨铜。指尖刚一碰到陨铜表面，一股磅礴的能量便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却又转瞬消失无踪。 吴虞猜想，这股能量应该是被终极吸收了。 这种能量流转的感觉并不算难受，她闲着无聊，又开始在脑子里胡思乱想：“问，一个蓄水池，注满水需要2小时，排完水需要3小时，如果同时注水和排水，装满蓄水池需要多长时间？” 终极：？ “嘻嘻，答案是，一边放水一边排水，那纯属脑子有病！”吴虞自个儿想的挺乐呵。 见终极不搭理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吴虞继续在脑子里喋喋不休：“你知道夏侯惇看路易十六是什么感觉吗？” 终极：？ 吴虞突然闷笑起来，也不管终极听没听懂，自顾自揭晓答案：“是一眼望不到头啊！哈哈哈哈哈哈！” 终极：不是，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啊？ 吴虞连着讲了好几个地狱笑话，实在想不出新的了，便在心里哼起了歌：“我要穿越这片沙漠，找寻真的自我，身边只有一匹骆驼陪我~这片风儿吹过，那片云儿飘过，突然之间出现爱的小河~ 哼到一半，她还不忘跟终极搭话：“哎，你觉不觉得这歌跟黎簇他们仨特适配？中二少年欢乐多，一个个的还挺有意思！” 这次终极总算有了回应，语气里满是崩溃：“我求求你闭嘴吧！再叨叨，你就别想回苗寨探亲了！” 这话果然管用，吴虞立刻收了声，撇了撇嘴，小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终极：我听得到！！！ 吴虞一动不动地当了半小时数据线，直到感受不到陨铜上再有能量波动，才朝着空中挥了挥手，喊道：“终极老板，欢迎下次再来照顾小店生意，好走不送啊！” 脑海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终极溜得比谁都快！虽说祂没有实体，可每次遇上吴虞，都觉得自己眼角能多添几道鱼尾纹。 造孽啊！ 吴虞又顺着大白蛇的身体滑了下来，就像小时候在蛇母身上玩滑滑梯一样。落地后，她从背包里摸出一把肉蛊，递到大白蛇面前，笑道：“请你吃好吃的！” 大白蛇歪了歪脑袋，金色的竖瞳里透着一丝疑惑，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张开嘴，轻轻叼走她手里的肉蛊，生怕锋利的毒牙伤到吴虞。 见它这般温顺，吴虞的笑容愈发真切，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我们要走了，你想跟我一起走吗？” 大白蛇愣了愣，随即粗壮的身躯再次盘上白色石柱，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可那双金色蛇瞳里，却分明藏着不舍。 吴虞轻轻叹了口气，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烤鸡扔给它：“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就此别过啦！你好好修行，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化蛟了呢！” 火火也伸出小脑袋，冲着大白蛇“嘶嘶”了几声，和这个刚认识的大朋友道别。 吴虞转头看向张起灵，主动走上前牵住他的手，轻声叹道：“走吧，该去找找我哥他们了，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而此时的古潼京之外，两拨人马正在沙漠中疾驰，朝着古潼京的方向不断靠近。 其中人少的那一拨是属于汪家的，他们虽人少，但个个身手不凡，装备精良，此时已经将另一拨人远远甩在了身后。 而另一拨大部队，是以九门陈、李、霍、齐、解五家组成的考察队，他们打着“考察”的幌子，实则行盗墓之实。 所有人心里都是无邪从古潼京带出去的那颗随侯珠，他们坚信，只要找到古潼京，就一定能发现更多宝藏。到那时，无论是九门协会，还是张日山，都再也无法压制他们。 说白了，这次行动既是为了掠夺财宝，也是这帮人对张日山的一次服从性测试——你看，只要我们足够强硬，哪怕张日山辈分再高、实力再强，不也没能拦住我们吗？ 呵，九门协会，那就是个屁！都什么年代了？老一辈的那些规矩，早就不适用了！ 解雨晨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突然，原本平稳行驶的车辆猛地停下。开车的解大递了个眼神给后座的杨好，杨好立刻心领神会，屁颠颠地推开车门下去打探情况了。 没过多久，杨好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老板，霍家人捡到一男一女，男的姓马，女的姓杨。据他们说，之前是吴老板队伍里的人。” 第89章 九门动向 解雨晨睁开双眼，眼里划过一抹深思，推开门道：“走，看看去。” 马老板和露露此时被人团团围住，正狼狈的喝着这些人递过来的水。两人神情恍惚，嘴唇干裂，只差一点，他们就要渴死在沙漠里了，还好遇上了这些人。 其实两人一路跟着关小姐的引路蛊前行，起初还算顺利。可偏偏在第二天夜里休整时，因没拴紧骆驼，两匹骆驼竟带着背上的物资逃得无影无踪。 没了代步工具，又断了粮草，露露只能搀扶着老马艰难跋涉。等两人身上仅剩的一点食物和水消耗殆尽，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了沙漠中。 陈金水盘着手中的十八子，一双阴戾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语气冰冷：“说说吧，你们跟无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古潼京在哪儿？” 露露本能地惧怕陈金水的眼神，闻言浑身一颤，下意识往马老板身后缩了缩。 马老板也是久经商场的老油条，一眼就看出眼前这帮人绝非善类，说不定还和那个神秘的无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他也不敢贸然和盘托出，万一他说完，这帮人觉得他们没用了，要杀人灭口，或是将他们扔在这儿自生自灭怎么办？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让露露活着出去！ 于是，他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这位老板，我可以如实相告，但我有个条件——” 话音未落，寒光一闪而过，马老板的左手就只剩下了四根手指，疼痛来的猝不及防，他不可置信的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小指竟被齐根切断。 “啊 ——！”露露的尖叫几乎破音，她死死攥着马老板的手，惊恐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不出来，只能一遍遍喊着 “老马”。 陈金水用看蝼蚁般的目光盯着两人：“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谈条件？再不说，老子就剁了这娘们儿。” 这话一出，马老板和露露瞬间明白，眼前这人绝非虚张声势——他说杀人，就真的会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好听的声音传来：“陈老板，还是这么暴躁。” 围着两人的人群立刻纷纷让开一条通路。一个身着白色冲锋衣的男人缓步走来，他容貌极盛，气质清贵，宛如一朵不该绽放在荒芜沙漠中的海棠花。 杨好跟在解雨晨身后，看着满手是血的马老板，忍不住皱了皱眉。尽管早就知道解老板和九门是干什么的，看到这副场面，他依旧本能的心里发怵。 陈金水缓缓抬眸，语气不善：“解当家，不该管的闲事少管。我怎么问话，自有我的道理。” 解雨晨也不恼，他八岁当家，与九门这帮人精周旋了这么多年，岂会被陈金水这三言两语唬住？ “可你这般做法，确定能问出真话？”解雨晨的目光落在马老板的断指上，精准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万一他心怀怨怼，故意指一条错路，岂不是白白耽误大家的时间？” 马老板心头一凛，立刻低下头，掩去脸上的情绪。 陈金水却毫不在意，抽出匕首抵在露露的脖子上，恶声恶气地威胁：“他敢！要是敢骗老子，我就把他们俩大卸八块！” 一直在旁冷眼围观的霍有雪，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再让陈金水这么莽下去，把人逼急了，说不定真会故意坑他们一把。 她立刻出言阻止：“陈老板，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你费心。让解当家来问吧。” 陈金水收回了匕首，眼神却依旧阴鸷地盯着马老板和露露：“行，那我就当给霍小姐一个面子。” 解雨晨在马老板身前蹲下，语气温和：“马先生，你不用害怕，我认识无邪，只要你说出你们进入沙漠后的遭遇。我一定会安排人送你们出沙漠，在下说到做到。” 马老板紧紧搂着露露，脸上仍带着几分怀疑。 解雨晨也不催促，目光忽然落在马老板肩膀上那只趴着一动不动的虫子上，思索片刻后问道：“这蛊虫……可是来自一个叫阿虞的姑娘？” 这话一出，露露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希冀。 解雨晨立刻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话锋一转：“阿虞是我的表妹。你们既然有她送的蛊虫，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接下来，我问，你们答。回答完问题，我立刻让人送你们离开，如何？” 半晌，马老板才将信将疑地问：“当真？” 解雨晨点头，挥了下手，立刻有解家的伙计拿来急救包，替马老板包扎断指。 见状，马老板才微微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解雨臣问完了所有想问的问题，也信守承诺，立刻安排解家伙计腾出一辆车，送马老板和露露离开沙漠。 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大致知晓了无邪一行人进入沙漠后的遭遇，更确定了往西边再走不远，就是古潼京的位置。 马老板还算有良心，他不敢百分百相信解雨晨，于是所有答案都是捡着能说的说，尽量避开了关于关小姐的情报。关小姐是他和露露的救命恩人，不到万不得已，马老板不会出卖她。 “看来，无邪还真找到古潼京了！”齐岸眉面露狂喜，迫不及待地招呼众人上车，恨不得立刻朝着马老板指的方向冲去，生怕宝藏被别人抢了先。 霍有雪冷冷瞥了齐岸眉一眼，面无表情地吩咐霍家伙计跟上。不过几分钟，九门的队伍便再次出发，只是这一次，车速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车上，杨好忍不住问解雨晨：“老板，黎簇和苏万跟在吴老板身边，他们……不会有事吧？” 解雨晨斜睨了他一眼：“你很关心他们？” “当然了！我们可是最好的哥们儿！”杨好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半晌压低了声音道，“万一，万一他们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得知道他们在哪儿，才好去救他们啊……” 解雨晨勾了勾嘴角：“放心吧，与其担心他们两个，不如好好完成我给你布置的功课。” 杨好瞬间语塞。出发前，解老板的确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来着，让他盯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找出最有可能是卧底的那些人，还要列出一个名单来。 这让他怎么找啊？他现在看谁都觉得有问题，就连开车的解大，他也觉得可疑了起来…… 第90章 救完你的救你的 吴虞和小哥此刻正穿梭在蛇矿纵横交错的通道里。 从陨铜所在的巨型溶洞离开后，两人随手选了个山洞钻了进去。谁料这山洞内部弯弯绕绕，岔路四通八达，一番七拐八绕下来，竟彻底迷了路。 “小哥，你说这儿有那么多条黑毛蛇，汪家人要找的那条，到底是哪一条啊？”吴虞一屁股坐在地上，拧开水壶灌了两口，语气里满是疲惫。 她们已经在这迷宫似的山洞里转了整整一天，兜兜转转总在原地徘徊，到最后，连回中心溶洞的路都找不着了。 张启灵思索了片刻，答道：“我们需要黎簇，他背后的七指图才能带我们找到最终目的地。” “可现在咱们连出去都难，上哪儿找黎簇去？”吴虞揉了揉酸软发麻的小腿，愁眉苦脸。 话音刚落，山洞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叽里哇啦的尖叫，辨识度极高。 “是苏万！”吴虞和张起灵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起身，循着叫声的方向快步跑去。 苏万和汪灿正狼狈地亡命奔逃，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的黑毛蛇，嘶嘶声不绝于耳。 被九头蛇柏拖进地底后，他们和苏难一起摔进了一处类似地下堡垒的地方。苏万当时就摔晕了，直到大半天后才悠悠转醒。 醒来后，三人便开始探索这片诡异的堡垒。他们在一间类似太平间的密室里，发现了数十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从衣着来看，这些人显然已经死去几十年，可尸体既没有腐化，也没有变成白骨，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透着种说不出的诡异。 由于苏难的手电筒电池已经耗尽，她跟着跳下海子时又没有带行李，无奈之下，她只能找了些易燃材料做了个火把照明。 但随着火光亮起，那些“尸体”竟突然动了！它们双眼里只有眼白，动作僵硬而扭曲，用刀都砍不死，活脱脱就是末世片里的丧尸，看得人头皮发麻。 三人当即转身逃命，可那群丧尸却紧追不舍。混乱中，苏难和他们跑散了，苏万和汪灿好不容易躲进一间废弃办公室，才暂时甩开了身后的丧尸。 可外面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两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万幸，汪灿在办公室的书柜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大洞，洞口后似乎是一条通道，虽不知通往何方，却已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别无选择的两人，一头钻进了山洞。结果，也不知是谁的倒霉体质生效，没多久，他们就又遇上了一群黑毛蛇，被追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汪教练，我、我快跑不动了……怎么办啊？”苏万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脚步虚浮，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跑不动就死！”汪灿反手一刀，将一条扑上来的黑毛蛇劈成两段，他的呼吸也同样粗重，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们已经逃了大半天，好几次以为甩掉了蛇群，可这些东西总能再次追上来，阴魂不散，烦得人只想发疯。 “啊——！”苏万突然惨叫一声，被脚下凸起的岩石狠狠一绊，整个人朝前扑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大马趴。 汪灿一边挥刀抵挡身后蜂拥而至的黑毛蛇，一边伸手拽起苏万，低喝一声：“快起来！” “嘶……我脚好像扭了……”苏万疼得龇牙咧嘴，刚站起来又踉跄了一下。 汪灿脸色一黑，心里暗骂自己倒霉，跟着这小子就没遇上过好事，此刻竟生出几分将他丢在这儿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平日里一口一个“汪教练”，围着他转前转后，还总记得给他买好吃的蛋糕…… 罢了，好歹相识一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汪灿一边奋力击退逼近的黑毛蛇，一边警惕地抬眼，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趴下！”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束手电筒的强光骤然射来。 汪灿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按着苏万的头猛地扑倒在地。 紧接着，一大片黄色粉末从两人头顶撒落，洋洋洒洒地落在身后的蛇群里。吴虞闪亮登场！ 驱蛇的药粉一撒出去，先前还凶神恶煞的黑毛蛇群，瞬间如同遇上了天敌，纷纷发出凄厉的嘶鸣，扭头就往回窜，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苏万这才挂着两溜鼻血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看着吴虞：“虞姐，太好了！我们总算得救了！” 救下两人后，吴虞从背包里又摸出两包黄色粉末，递给苏万和汪灿：“这是雄黄和草药制作的驱蛇粉，你们收好，如果再遇到黑毛蛇，就撒出去保命。” 这驱蛇药粉是之前被黑毛蛇追过之后吴虞才做的，好在她背包里各种材料齐全，做起来也不费力，用来对付黑毛蛇群，可比拿刀砍轻松多了！ 她和小哥这一路，也是靠着这些药粉，才能如此轻松。 苏万鼻孔里插着两团纸巾，瓮声瓮气的抱怨着：“汪教练，你说你手劲也太大了吧，瞧你给我鼻子撞的……” 他那一下结结实实地磕在地上，当即就流了两行鼻血出来，现在还疼得厉害呢。 汪灿无语，心说当时他要不是使劲将他的头按下去，大小姐那一把药粉全得糊他脸上…… 双方人马汇合之后，四人找了一处开阔些的地方暂做休整，吴虞帮着苏万处理了一下扭到的脚踝。 没有黎簇背后的七指图，即便是有小哥这位倒斗泰斗在，也是白搭。 休息了没多会儿，远方的通道里，忽然传来了黎簇的惊呼，除此之外，还夹杂着黑瞎子那极具个人特色的、吊儿郎当的笑声。 四人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哦嚯，想啥来啥，活地图这不就送上门了！ 吴虞起身，眼里划过一抹跃跃欲试：救完你的救你的！一个个来，我的控场能力可是很强的！ …… “黑爷，无邪还等着咱们去救呢！你能别笑了吗？”黎簇一边用匕首挑飞朝自己扑过来的黑毛蛇，一边喊道。 此话一出，黑瞎子反倒笑得愈发大声：“哈哈哈哈，我怎么可能不笑啊？” 他将目光投向黎簇的屁股，明明戴着墨镜，可黎簇就是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目光定是戏谑的。 顿时，黎簇脸蛋一红，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先前在供奉九头蛇柏的神殿处，无邪、王盟和自己都不甚被黑毛蛇咬伤，无邪被咬到了脚踝，王盟被咬到了胳膊，偏偏只有他——被咬到了屁股！ 天杀的黑毛蛇！还我完美无瑕的臀部！ 第91章 三方会师 他们三人被咬后，无邪和王盟都中了毒，瞳孔里的黑色正一点点褪去，看那模样，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黑飞子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唯独黎簇，被黑毛蛇咬了竟半点事没有。黑瞎子打趣说是他屁股上肉多，蛇毒扩散得慢。 无邪却说什么，这就是天意，他命中注定是最特殊的那个人。说实话，被无邪这么一说，黎簇心里挺不好意思的，还有点沾沾自喜 毕竟，十七八岁的少年，谁还没做过成为天选之人、拯救世界的美梦呢？ 可这份窃喜没持续多久，就被急切和担忧所取代。因为无邪和王盟毒发了，要是不能及时注射血清，是会出人命的！ 黎簇和黑瞎子将两人绑在一起，然后回到之前的实验室中找到了一支血清，可一支血清救不了两个人，那支血清被无邪强行注射到了王盟体内。 眼见着无邪渐渐失去神志，他们只能先将无邪绑起来，让王盟暂时陪着他。黎簇则和黑瞎子一同去寻找第二支血清。 谁料两人运气背到了家，半路上竟遇上了黑毛蛇大部队。两人一路狼狈逃窜，最后竟被追进了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陌生通道里。 “黑爷，别笑了！你快想想办法啊！”黎簇气急败坏的叫道，屁股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无邪还在等着他们回去救命。 黑瞎子却半点不慌，他心里门儿清，这一切都是无邪为黎簇量身打造的试炼，他身上其实带着血清，还不止一支。指不定他们刚离开，无邪的蛇毒就解了呢。 不过为了让试炼更到位，黑瞎子暗自琢磨着等会儿要不要制造点小意外，跟黎簇分开，让这小子一个人面对一下危险……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拉得老长的呼唤：“鸭——梨——” 黎簇眼睛一亮，会这么叫他的，除了苏万还能有谁！于是，他立刻扯着嗓子回应：“万——万——快——跑——有——蛇——”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两道手电筒的光束在通道中间交汇，黎簇收势不及，和迎面冲来的苏万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顿时，通道里四处听取“嘶”声一片！ “快走，有蛇在追我们！”黎簇捂着被撞疼的鼻子，龇牙咧嘴地说。 “哼！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苏万说着，从口袋里摸出装驱蛇粉的袋子，对着黎簇和黑瞎子身后的蛇群就扬了过去，“大威天龙！大罗法咒！” 中二病十足的台词一出，黑瞎子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他很不想承认，这是自己教出来的徒弟。见苏万要撒什么东西，急忙侧身躲开。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苏万的不靠谱…… “蠢货！撒药粉前你倒是先撕开袋子啊！” 看着苏万把一整包驱蛇粉连袋子一起扔出去，跟在后面的汪灿差点气笑了，还好他反应快，及时补上一把药粉，否则这群人今天怕是都要栽在这儿。 黄色的药粉在空中散开，黑毛蛇群纷纷退避，众人都松了口气。 “啪！” 苏万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挨了汪灿一巴掌，他自知理亏，缩着脖子不敢反抗。 黎簇一看就不乐意了：“汪灿！你干嘛打他后脑勺？！” 汪灿嗤笑一声，这小子现在都敢连名带姓叫他了，真是反了天了！ 正想连黎簇一块教训，却见黎簇一脸心疼地揉着苏万的后脑勺，接着说道：“本来就够傻了，万一被你越打越傻怎么办？” 苏万先前还一脸委屈，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黎簇：“鸭梨！” 两个中二少年你戳我一下，我拐你一肘子，竟然就这样相互打闹起来，吴虞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你俩……多少有点暧昧了啊！”吴虞露出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默默吐槽道。 黎簇看到吴虞，打闹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在她和汪灿之间转了几圈，表情复杂，半晌才憋出心里纠结了一路的疑问：“虞姐…… 你，你真的是汪家人？” 吴虞笑眯眯地看着他，故意卖关子：“你猜！” 黎簇心里更烦躁了。他打心底里不想和虞姐站在对立面，可仔细回想遇到虞姐后发生的一切，巧合实在太多了。 若论亲疏远近，他本该更亲近虞姐，可这一路下来，黎簇心里的天平却渐渐向无邪那边偏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邪一直在明里暗里培养他、提点他。 要是这两个人站到对立面……黎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见着黎簇陷入纠结，吴虞冲他眨了眨眼睛，轻声安慰道：“你不用顾虑那么多，大部分时候，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对了。不过现在嘛……” 她伸手一扯黎簇的后衣领，直接将人拽到自己面前，作势就要扒他的衣服：“先让我看看你背后的七指图！” 可她刚脱下黎簇的外套，手就被张起灵一把捉住，他看向黎簇，语气不容置疑：“自己脱。” 黎簇撇了撇嘴，一边脱衣服，一边小声嘀咕：“脱就脱嘛，凶什么凶。” 他干脆利落地脱掉上身衣服，露出背后那幅清晰的七指图纹身，认命地举起双手趴在旁边的石壁上：“看吧，看吧，一分钟一百块，付费观看！” 吴虞扫了眼黎簇的身材，心里暗自点头——肩宽腰细，肌肉线条比之前练武时紧实了不少，还是挺有进步的。 不等她多看两眼，张启灵就不动声色地站到了黎簇身后，恰好将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声音里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不好看，要看看我。” 吴虞遗憾的收回目光，也是，小哥身材可耐看多了，她又想起先前在幻境里看到的画面了，吸溜…… 见她不再盯着黎簇看，张启灵举着手电筒，伸出两根奇长的发丘指，缓缓抚过黎簇背后的纹身，指尖仔细摩挲着每一道纹路，辨认其中隐藏的奥秘。黎簇被那微凉的触感弄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肩膀。 片刻后，耳边响起那小哥冷淡的声音：“可以了。” “啊？这就行了？你不用再多看一会儿吗？”黎簇扭过头，话刚说完，一件衣服就“啪”地一下扔到了他头上。 “穿上，小子。”黑瞎子靠在石壁上，好心提醒道。 哑巴的心眼可比针尖还小，吴大小姐要是再多看两眼，哑巴怕是又要在心里更新他的记仇笔记了。 第92章 汪家动向 有了黎簇背后的七指图指引，接下来的路对张启灵而言，简直是轻车熟路。 对吴虞来说，只要跟着七指图找到那条藏有汪臧海记忆的黑毛蛇，她此行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走吧。”吴虞拉着小哥就要走。 “等等！你们要去哪儿？” 黎簇突然上前一步拦住几人，语气急切，“无邪被黑毛蛇咬了，我们得先去找血清！” 吴虞侧眸看向黑瞎子，见他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瞬间了然，她哥这是又在诈骗良家小伙了。 以无邪的谨慎，既然知道古潼京有黑毛蛇，出发前不可能不备好血清，眼下这副急着找血清的模样，多半是演给黎簇看的。 吴虞还没忘记自己的人设，当即一挑眉，语气淡漠：“他被咬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自己的事要办，想找血清，你们自己去。” 话落，她拉着张启灵转身就走，脚步干脆，毫无留恋。 黎簇彻底愣住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吗？前一秒还护着他，下一秒就能对亲堂哥见死不救？ “他是你堂哥啊！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死？”黎簇对着吴虞的背影大喊，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失望。 吴虞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声音飘过来，带着几分凉薄：“祝你好运。说实话，无邪要是死了，就没人跟我争家产了，我求之不得。” 见吴虞和张启灵走了，汪灿自然要跟上。见状，苏万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他，语气急切：“汪教练，你也要走？” “不然呢？”汪灿甩开他的手，神色依旧冷漠，“大小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这一路下来，苏万早已习惯了汪灿的默默保护，此刻见他要走，整个人都慌了神。他一会儿看看黎簇，一会儿看看汪灿，像个站在路中间，纠结于选爸爸还是选妈妈的无助狗子。 黎簇一直盯着吴虞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他总觉得虞姐不是这种为了家产，不顾亲人死活的人，可他又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鸭梨……”苏万心中难受，大家好不容易会合，现在又要分开，可他心里清楚，真要选的话，他肯定站在黎簇这边的。 黑瞎子抱着双臂靠在石壁上，嘴角始终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见两人情绪低落，终于开口催促：“你们还要在这儿伤春悲秋多久？再不抓紧时间，无邪可就要凉透咯。” 黎簇猛地回头，看向黑瞎子，狐疑道：“你为什么不走？” 黑瞎子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拿钱办事——谁出钱，我就替谁效力。无邪目前还是我的老板，他要是死了，我的尾款找谁要去？” 黎簇被他这直白的理由噎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乱思绪：“算了，救人要紧！我们走！” 原本会合的六个人，再次分道扬镳。 黑瞎子、黎簇和苏万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继续寻找血清；吴虞、张启灵和汪灿则循着七指图的指引，直奔目的地，寻找那条藏有汪臧海记忆的黑毛蛇。 而此时，汪岑带领着汪家大部队，已经循着汪家先辈留下来的情报，抵达了古潼京。 按照汪先生的指示，他们此行的目标有两个—— 其一，试探吴虞的可信度。若可信，便协助她找到记录汪臧海记忆的黑毛蛇；若不可信，直接格杀勿论。 其二，弄清楚无邪身边那个叫黎簇的少年，是否真的具备读取费洛蒙的能力，如果是，将他带回汪家；反之，同样格杀勿论。 和吴虞一行人不同，汪岑手里有着关于古潼京最详细的资料，他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进入地下工程的路。 但在找到吴虞或无邪之前，他们先遇上了被黑毛蛇咬伤、中毒濒死的苏难。 救下苏难后，汪岑第一时间询问了她这一路的经历，随后拿出特制仪器，查看了她的比率值——百分之十一。 这个数值，相较于汪家内部人员明显偏高，但对于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人来说，还算正常。至少说明，苏难目前没有背叛汪家，可以信任。 “你怎么看吴虞这个人？”汪岑收起仪器，问道。 苏难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吴虞的身影，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形容词：“强大，美丽，神秘……而且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利益至上。” 汪岑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你觉得，她和无邪之间的关系如何？” “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竞争者？”苏难思索片刻，又补充道，“或者说，她嫉妒无邪。” 汪岑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仪器，就在苏难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仪器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 比率值从百分之十一，降到了百分之十。 很好。汪岑在心里暗自赞许。苏难对吴虞的判断，恰好符合运算部门的预期，看来此行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 “苏难，你做的很好。”汪岑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又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压缩饼干，撕开后递给她，“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等你缓过来，我们再继续出发。” 苏难接过压缩饼干，却没有吃，半晌，她终于没忍住，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吴虞…… 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汪先生会突然派一个敌我不明的人，掺和进我们的任务里？” 回应她的，是汪岑骤然变冷的目光，“苏难，汪家的规矩你忘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不该问的别问。谅在你这些年在外执行任务不易，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以后不要再提。” 苏难掩下眼里的情绪，心里却突然涌上一股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愤怒和不甘。她在愤怒什么？不甘什么？汪家，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老麦、十一等人的笑脸。那些人，都因她的任务而死，而她自己，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活在汪家冰冷的指令下。 一股腥甜突然涌上喉咙，苏难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压下这些纷乱的思绪，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怎么了？”汪岑察觉到她的异样，皱眉问道。 “没事……”苏难低下头，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蛇毒的后遗症，头有点晕，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汪岑狐疑地盯着她看了片刻，视线扫过仪器上依旧稳定的比率值，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缓缓收回目光。 察觉到汪岑的视线移开，苏难放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再次翻涌起来。 她开始怀疑，自己一直坚守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 第93章 你追，我就死 有了驱蛇药粉傍身，黎簇、黑瞎子和苏万总算顺利找到了第二支血清。 可等他们火急火燎赶回神殿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三人瞬间心头一沉——无邪和王盟，已经被一伙灰衣人团团围住，处境岌岌可危。 无邪也没料到汪家人来得如此之快，好在对方暂时还不想让他死。汪岑一声令下，手下立刻给吴邪注射了血清，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的蛇毒。 此时，汪岑正拿枪抵住王盟的太阳穴，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吴邪，逼迫他说出全盘计划。而黎簇三人，则躲在神殿外的拐角处，透过缝隙看着里面的情形，急得手心冒汗。 “黑爷，怎么办？”黎簇压低声音，指尖都攥白了。 黑瞎子面色冷肃，汪家人能直接找到无邪，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但他也知道无邪没那么容易死，那小子鸡贼着呢，暂时忽悠住汪家人，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他一摊手，故意摆出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我怎么知道？你们自己想办法，总不能指望我一个人单挑整个汪家吧？” 黎簇心里焦急，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猛地一拍脑门：“我有办法了！” 几分钟后，神殿的寂静被一阵震天的叫喊打破。黎簇、苏万和黑瞎子三人，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吐着信子的黑毛蛇，咋咋呼呼地从通道里冲了出来，直奔中央的汪家人和吴邪二人。 “啊啊啊啊——快跑啊！有蛇！”黎簇一边拼命往前冲，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瞬间吸引了所有汪家人的注意。 汪岑皱着眉循声望去，待看清三人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黑毛蛇群时，瞳孔骤然一缩，厉声喝道：“快走！” 话落，他就要去扯无邪，不料一枚石子突然破空而来，正中他握枪的右手腕，吃痛之下，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黑瞎子身形如电，一记凌厉的鞭腿横扫而来。汪岑急忙双手护胸格挡，却还是被那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几步。 苏万和黎簇趁机冲上前，三两下解开了吴邪和王盟身上的束缚，又将仅剩的驱蛇药粉一股脑抹在两人身上，急声道：“快走！” 汪家人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一半人手立刻蜂拥而上，将吴邪四人团团围在中间，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汪家人不仅要对付黑瞎子，还得提防蛇群，顿时手忙脚乱，很快就有几个人被黑毛蛇咬伤。 而此时，神殿顶端那尊硕大的九头蛇柏雕像上，忽然探出来三个脑袋。 吴虞嘴里叼着一根苹果味棒棒糖，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人和蛇，忍不住吐槽：“好家伙，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了！” 张启灵的目光始终落在吴邪身上，确认他暂无性命之忧后，才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沉声问道：“阿虞，你准备好了吗？” “那必须的！”吴虞咧嘴一笑，将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响，“粥都熬好了，自然是要趁热一锅端了啊！” 她说着，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塞进张起灵怀里，“这里面都是常用药，你知道怎么用。小哥，咱们恐怕要暂时分开了。” 心里的不舍瞬间涌了上来，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张起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定定地看着他。 张起灵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同样翻涌着不舍，却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攥了攥她的手。 趴在一旁的汪灿：……要不你俩看看我呢？干脆把我杀了给你们助助兴好了？ 他酸溜溜的瞥了张启灵一眼，心里暗自腹诽：呵，不就是出场早了点，要换成他早些认识大小姐，还不知道谁是一番呢！ 眼见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视，汪灿开口打断道：“大小姐，无邪他们快撑不住了。” 吴虞看向下方，果然见苏万和王盟最先体力不支被制住，黑瞎子、无邪和黎簇在汪家人的围攻下，也渐渐落了下风，身上都挂了彩。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响起，王盟的胳膊瞬间炸开一朵血花，鲜血汩汩往外冒。 “都住手！”汪岑一脚踩住王盟的后背，拿枪抵住他的脑袋，阴鸷的目光死死锁着无邪，“否则，下一枪，就打穿他的脑袋！” 无邪三人不得已，只能缓缓放下手里的武器。汪家人这才腾出人手，一边解决掉逼近的黑毛蛇，一边取出血清，给被蛇咬伤的同伴解毒。 “苏万！王盟！”黎簇没想到非但没能成功救人，反倒搭上了苏万，一时间无比后悔自己的冲动， 汪岑的目光在无邪和黎簇身上来回扫过，突然嗤笑一声，语气阴狠又带着算计：“不如这样，一换一。用吴邪和黎簇，来换他们两个，很合理，不是吗？” 他深知黑瞎子的身手，真要拼个鱼死网破，汪家必定损失惨重，得不偿失。而无邪最大的弱点，就是重情义，仅凭这一点，他就笃定无邪会答应。 “不行！”苏万大喊一声，却被汪家人迅速用布条堵住了嘴，只能拼命摇头，发出“呜呜呜”的抗议声。他被抓是因为自己菜，决不能让鸭梨来换他！ 无邪看着王盟胳膊上不断流血的伤口，又看了看被死死按住的苏万，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们交换。” 人质交换的过程十分迅速，无邪朝黑瞎子使了个隐晦的眼色，黑瞎子瞬间心领神会，趁着汪家人注意力都在无邪和黎簇身上，立刻架起苏万和王盟，转身就往神殿外的通道跑。 汪岑见状，立刻就要派人去追。谁知吴邪突然反手夺过身边一名汪家人的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十分光棍的威胁道：“你追，我就死。你追，我就死！” 汪岑冷笑出声：“无邪，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诈。” “对付你们这些人，不狡诈点，我早死八百回了。”无邪挑眉，直到看着黑瞎子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缓缓扔掉手里的刀，拉着黎簇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坦然自若的样子，仿佛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坐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汪岑被他这耍无赖的样子气笑了：“无邪，你是笃定我不敢杀你吗？” “你杀呗。”无邪指了指自己的颈侧，语气毫不在意，“来，冲这儿下刀，一刀下去，我就没了，救都救不回来。” 第94章 无邪之死 汪岑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正要发作，一道清脆的女声突然从众人头顶传来：“好热闹啊！”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只见九头蛇柏雕像的顶端，站着一男一女。 两人手脚麻利地攀着雕像，三两下就跳了下来，稳稳落在无邪和黎簇面前。汪家人见状，立刻纷纷举刀，警惕地对准了他们。 汪岑的目光落在吴虞身上，瞬间认出了她的身份，眼底闪过一丝算计，随即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吴小姐，久仰大名。我叫汪岑，是汪灿的教练。” 说完，他看向汪灿，汪灿朝他微微点头示意，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对于这个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学生，汪岑很满意。 吴虞却压根没搭理他伸过来的手，语气毫不客气：“别跟我套近乎，汪先生要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们履行承诺了？” 闻言，汪岑目光骤然一凝，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这么快就找到了？这可是汪家几代人都没能寻到的东西。 见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吴虞索性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矿石：“跟着七指图找到的，错不了。你们要的那条蛇就在这石头里面。” 汪岑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吴小姐效率真是惊人！不过，你想见的人在汪家本部，眼下暂时还见不到。” 吴虞眉毛一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耍我？” “怎么会！”汪岑急忙摆手安抚，话里却藏着算计，“吴小姐若是心急，大可跟我们回汪家。只要到了汪家，你自然能见到你的母亲汪晓芙。” 无邪闻言，犀利的目光瞬间射向吴虞：““原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汪晓芙。” 吴虞不回话，别过脸去不看他。无邪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阿虞，跟汪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你少管我！”吴虞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陡然拔高，“汪家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无邪也没干净到哪里去！” 她一句话骂了在场大部分人，态度又狂又傲，嚣张得毫无顾忌，的确很符合苏难对她的评价。 汪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汪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别跟我卖关子，我没耐心。”吴虞瞥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赤裸裸的警告，“下次再敢这样，我直接弄死你。” 汪岑心里瞬间憋了一股气，却不好此时发作，他看了眼汪灿，无声的传达疑问：她平时也这样？ 汪灿无奈地朝他点了下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惹不起，真惹不起。 深知这刺头不好拿捏，汪岑索性不再绕弯，开门见山道：“我无法确认你是否真心与汪家合作。所以，吴小姐若想跟我们回汪家，就得拿吴邪的命，做你的投名状！” “什么？！”吴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下意识反驳，“开什么玩笑？我弄死他，你以为吴家会放过我？你们这是想拿我当吸引火力的靶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汪岑笑得愈发核善，缓缓往旁边退了一步，将身后的吴邪彻底暴露在她面前：“吴小姐有的是时间，好好考虑清楚。” 无邪和黎簇刚想开口，下一秒，就双双被人堵上了嘴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偌大的神殿里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虞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从犹豫到纠结，最后眼底陡然划过一抹狠厉。她迈步走到吴邪面前，伸手猛地抽出他嘴里的布条，语气冰冷：“无邪，只能怪你命不好。” “阿虞……”无邪看着她，眼里满是复杂。 “放心，我不会让你太痛苦。”吴虞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吴邪唇边，“这是‘仙人醉’，服下后半小时内，就会在睡梦中咽气，半点痛苦都感觉不到。” “呜呜呜……”一旁的黎簇疯狂挣扎起来，嘴里发出急切的呜咽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却被汪家人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吴虞不再犹豫，伸手将药丸塞进吴无邪嘴里，抬手一抬他的下巴，药丸便被他咽了下去。 紧接着，她一把将汪岑拉到无邪面前，手指着他，对吴邪说道：“无邪，我本来没想杀你，都是他逼我的。他叫汪岑，你好好记住他的样子，死后变成鬼要是想报仇，你就找他。” 汪岑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表情很是精彩。汪灿看着汪岑的样子，依旧面无表情，可心里却已经快笑翻了——老登，你也有今天！ 无邪咽下仙人醉之后，很快眼皮子就打起架来，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汪岑一直关注着无邪的反应，半小时后，无邪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 苏难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无邪身边，伸手探上他的颈动脉，片刻后，她收回手，看向汪岑，缓缓点了点头：“无生命体征。” 闻言，黎簇再次“呜呜呜”的叫了起来，眼眶也不争气的红了起来，无邪死了！无邪怎么会死呢？他明明那么厉害！ 想到这里，黎簇猛地挣脱按着他的汪家人，朝吴虞撞了过来，吴虞微微侧身躲过，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他的后颈上。黎簇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这倒霉孩子，这下估计刺激大了，还是先晕一会儿吧。 汪岑总觉得这一切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不真实。他狐疑地看了吴虞一眼，亲自上前，伸手探向吴邪的颈动脉，指尖触到的地方，果然没有丝毫搏动——是真的死了。 可他依旧不敢相信，与汪家周旋了这么多年的无邪，竟然就这么轻易地，被一颗药丸给毒死了？ 他挥了挥手，下令让众人在此地原地休息，“一个小时后出发。”汪岑觉得，人都停止呼吸一个小时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 说完，他的目光便紧紧锁在吴虞身上，想从她脸上看出点端倪。 谁知吴虞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要不你直接给他两枪吧，搞这种试探，真无聊。” 汪岑脸上的肌肉抽了抽，随即又堆起笑容，朝吴虞伸出手：“吴小姐言重了，并非我不信任你，只是事关重大，我需要时间验证，那矿石里的黑毛蛇是真是假。” 第95章 别惹寡妇 “随便你。”吴虞将那块黑色矿石扔给汪岑，脸上没有半点心虚，转身走到苏难身边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她余光瞥见，苏难自从确认无邪“死亡”后，就一直坐在原地发呆，眼神涣散。想起“上头”的药效，想必苏难此刻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吧。 聪明人就是这点不好——想太多。 不过，她想得越多，对自己就越有利。 黎簇被汪家人用冷水泼醒。他浑身发软，脑袋昏沉，迷迷糊糊间，就看见几个人拿着一条通体赤红、头顶还长着诡异鸡冠的蛇，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你们…… 要干什么？”他声音虚弱，可话音刚落，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那条长着鸡冠的蛇，已经死死咬住了他的脖颈。 吴虞扭过脸去，尽量不去看黎簇，免得自己不忍心。 无邪说过，当今世界上只有两个人拥有读取费洛蒙的能力，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黎簇。黎簇想要彻底取信于汪家人，这一关，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读取费洛蒙的后遗症极大，吴邪这些年早已失去了嗅觉，连味觉也在渐渐退化。现在，承受这些的，轮到黎簇了…… 吴虞心里涌上一阵酸楚，指尖微微蜷缩。好在她已经开始研究治疗后遗症的方法了，等这一切尘埃落定，无论是黎簇还是无邪，她都会让他们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被野鸡脖子咬中后，黎簇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很快，他眼前画面一闪，原本昏暗的神殿消失不见，一个中年男人缓缓朝他走来。男人眉眼间和无邪有几分相似，却比无邪多了几分沉稳老练，更添了些江湖气。 “大侄子。”男人开口，声音温和，还带着几分笑意。 “首先，三叔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能读到这些消息，那就证明，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黎簇心头一震——这人，就是吴邪之前提过的“三叔”！所以，这段画面，是无邪三叔留给他的吗？ 紧接着，他就从这位“三叔”口中，听到了一段横跨近百年的恩怨纠葛——关于九门与汪家的宿命纠缠。 近百年来，汪家一直隐于暗处，像一双无形的手，操纵着老九门的命运沉浮。为了摆脱这种被操控的枷锁，吴邪的爷爷吴老狗毅然选择反抗。 在洞悉汪家的阴谋后，他制定了一个需要吴家三代人接力完成的庞大计划。 而无邪，就是那个计划最终的执行者！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忘掉自己的经验，让自己变得不可控，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话。”无邪三叔说完这些话，就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山洞。 画面最后，只剩下一个戴着墨镜的熟悉身影——黑瞎子。黎簇心里猜测，或许这段信息，正是由黑瞎子传递出来的。 现实中，黎簇紧闭双眼，身体仍在剧烈挣扎，额头上布满冷汗，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汪岑让人死死按住他，自己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反应，生怕错过半点细节。 而黎簇眼前画面一闪，无邪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无邪裹着一床被子，身处某个昏暗的地下室里，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目光却格外认真，一字一句地交待着他的计划—— “如果你能看见我在这里说话，那么你应该已经见过汪家人了。现在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你就会醒来。 醒来后，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把在这里得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身边的那些人。第二个，则是执行我们的计划。” 随后，黎簇就听到了一个令他瞠目结舌、专门针对汪家人的周密计划！ 半小时一到，黎簇的身体骤然停止了抽搐，整个人像脱力般瘫软下去。又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尽的迷茫。 下一秒，汪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了起来，厉声质问道：“说！你看到了什么？” 黎簇强忍着眩晕，犹豫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说出了无邪教他的那句话：“他说，汪家人的时间，不多了。” 说完，黎簇再次晕了过去。毕竟是第一次读取费洛蒙，身体承受不了，也实属正常。 一旁的吴虞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暗自腹诽：吴邪这只老狐狸，真是把语言的艺术玩到了极致。 简简单单一句话，看似什么关键信息都没透露，却又像一把钩子，勾得人心里发慌，字字都透着威胁。 这话一出，汪家人无论如何，都得把黎簇带回汪家仔细盘问——他的目的，达到了。 难怪在无邪最初的计划里，有没有自己，计划都会照常进行。而她的到来，只不过是加快了这个进度而已。 吴邪此人，心思之缜密，布局之深远，真是恐怖如斯！也难怪《沙海》别名又叫《别惹寡妇》呢！ 在神殿休息了一个小时，汪岑还是不放心，又上前摸了摸无邪的脉搏，依旧毫无起伏。甚至他的身体都已经开始变凉，出现了轻微的僵硬。 “汪岑，摸够了吧。”吴虞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汪岑正想说什么，整个神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摇晃不止，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不少汪家人没站稳，当即摔了个七荤八素，惊呼声响成一片。 紧接着，无数粗壮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的洞口涌了进来，像一条条巨蟒，带着凌厉的风声，直直朝着众人袭去。 “是九头蛇柏！快撤！”汪岑脸色大变，厉声下令。众人不敢耽搁，立刻跟着他，有条不紊地朝着通道口撤退。 汪岑本想让人带上吴邪的“尸体”，或许还有利用价值。可九头蛇柏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一根手腕粗的藤蔓猛地卷住无邪的腰，裹挟着他的“尸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了黑暗的洞穴里，消失无踪。 “该死！”汪岑暗骂一声，也顾不上再管无邪的尸体，急忙让人背起晕过去的黎簇，加快速度撤退。 吴虞一边灵活地躲避着九头蛇柏的藤蔓袭击，一边朝无邪消失的方向看去。隐约间，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黑影一闪而过，跟随着藤蔓冲进了洞穴。 是小哥！太好了，吴虞松了口气，她哥的小命这下算是保住了！ 第96章 这个仇，他记下了！ 一行人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拼命奔逃，足足跑了半个多小时，才总算彻底甩开了紧追不舍的九头蛇柏。 此时，黎簇其实已经醒了。但他没立刻睁眼，依旧趴在背着他的汪家人背上装晕，脑子里飞速运转，拼命整理着刚才被蛇咬时接收到的海量信息。 吴三省的嘱托、无邪的计划、九门与汪家的恩怨……无数碎片在脑海里碰撞、拼凑，渐渐勾勒出完整的脉络。 可他这点小把戏，没藏多久就被精明的汪家人察觉了。背着他的那人脚步一顿，毫不犹豫地将黎簇狠狠摔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黎簇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没忍住，“嗷”地一声痛呼出来。 他捂着发麻的屁股，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眼眶憋得通红，却硬是没掉眼泪，死死瞪着眼前的汪家人，眼神里满是倔强。 不能怂！绝对不能怂！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他可是无邪选中的人，是邪选之子！无邪都说了，他就是那个最完美的计划执行者，怎么能在汪家人面前露怯？ 汪岑冷漠地扫了黎簇一眼，语气毫无波澜地对手下人吩咐：“看好他。要是敢反抗，就用咱们训练时的法子，把他的软关节全卸了，留条命就行。” 黎簇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帮人也太狠了！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吴虞，想要求助，可刚对上对方的目光，又猛地想起无邪的叮嘱，强行收回了视线。 无邪说过，虞姐是他在汪家唯一能信任和求助的对象，绝对不能过早暴露两人的关系。虞姐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一旦暴露，对他、对虞姐都没有好处。 无邪警长亲自发的金水，黎簇没有任何怀疑，此前吴虞种种矛盾、让他想不通的操作，也瞬间理顺了。无间道嘛，他懂，他超懂的！ 不过，汪家人摔他的这个仇，他记下了！ 队伍里，有个汪家人不服气地嘀咕：“一个小屁孩而已，真有这么重要？” 回应他的，是汪岑冰冷刺骨的警告：“你对运算部门给出的结果有意见？” “没，没有。”那人脸色一白，立刻怂了。 毕竟，每个汪家人的生死都攥在运算部门手里。一旦运算部门给出的比率值超过百分之三十，那么这个人必死无疑，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运算部门的结果，从来不会出错！”汪岑阴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汪家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警告，“黎簇，就是无邪整个计划里最关键的一枚棋子。所以，这个人，必须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 吴虞站在一旁，默默听着汪岑训话，把“运算部门”这四个字记在了心里。什么叫给出的结果绝对不会错？多有意思啊！ 科研院那些造宇宙飞船、研究尖端科技的顶尖人才，都不敢说自己的计算百分百正确，你汪家算哪块小饼干？凭什么这么大言不惭？ 要是真有这种百分百精准的计算能力，还费劲吧啦地盗什么墓？搞什么长生？打包送给国家搞科研，说不定南天门都造好了！ 吴虞在心里吐槽着。 汪岑此行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便决定带着人从出口撤退。 可没走多久，队伍里有人抽了抽鼻子，疑惑地开口：“怎么有股烤肉味儿？” 闻言，其他人也纷纷抽动鼻子，在通道里四处张望。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头顶的方向，有人不可置信地喃喃：“这上面……难道有人在开party？！” 吴虞心里了然——按时间推算，九门的人应该已经抵达古潼京了。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明火执仗地烤肉开派对，除了兵强马壮、财大气粗的九门中人，估计也没别人了。 汪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因为他们此行唯一的出口，恰好就在头顶那片九门中人驻扎的区域下方。 汪岑这次任务只带了十个人，方才还在对付黑毛蛇的时候损失了两个，凭借这么几个人，想带着黎簇从九门的包围中闯出去，根本不可能。 虽说九门这些年被汪家渗透得厉害，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有老九门的底蕴在，如今的九门，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即便如此，作为领队，汪岑也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强装镇定，轻蔑地嗤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如今的九门，早就不是张大佛爷在时的鼎盛模样了。 新任的张启灵不知所踪；昔日惊才绝艳的二月红，早已后继无人；霍家，只剩几个女人撑场面；边境的陈家，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有了他这番话，队伍里的汪家人底气明显足了几分，脸上的惧色淡了不少。 闻言，黎簇没忍住，“哼哼”冷笑了两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而吴虞，此时只想给汪岑发送一个loopy的“哟哟哟”表情包，瞧瞧你这嘴硬的，只希望，等到对上小哥的黑金古刀时，你汪岑的头还能这么铁！ 汪岑斟酌片刻，宣布就在出口附近暂时休整，等九门中人闹腾够了、消停了，他们再悄悄摸出去。没必要短兵相接！ 随后，他走到吴虞身边，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看似随意地问道：“吴小姐，万一等会儿真和九门对上，你不会心慈手软吧？” 吴虞没给他好脸色，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讥讽：“怎么？又是测试？杀了一个无邪还不够，我要是不多弄死几个九门中人，就没资格进汪家，是吧？” 汪岑笑了笑，“哪里，我们只是不喜欢有退路的人罢了。我相信，若是这条退路由吴小姐亲自斩断，我们后续的合作，一定会更加愉快。” 吴虞懒得跟他废话，扭头看向别处，心里暗骂：迟早弄死你个仙人板板！ …… 而众人头顶上方，九门中人的确在此地安营扎寨。 一顶顶价格不菲的专业户外帐篷整齐排列，几堆篝火熊熊燃烧，火光映得周围一片通明。还有专人守在烤架旁，翻烤着各种肉类，滋滋作响的油脂滴落进火里，溅起阵阵火星，香气都传到了地底下。 不像是来下地的，倒像是九门协会搞团建。 第97章 拿你妹妹还 解家的驻扎区域里，杨好面露忐忑地拿着一张纸，递给解雨晨：“老板，作业写完了，你看看。” 出发前，解老板让他暗中观察队伍里的所有人，列出一份他觉得有问题的名单。杨好纠结了一路，头发都掉了不少，才憋出这份最终答案。 解雨晨不动声色地接过名单，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就随手收进了胸前的荷包里。纸上的名单密密麻麻写了一长串，最后一个名字涂涂改改了好几遍，赫然写着“解大”二字。 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还行，不算太笨。” 杨好眼睛瞬间一亮，语气里满是期待：“那我过关了？” 解雨晨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的解大，笑着说道：“七十分吧。不全对，但也没错得太离谱。” 杨好瞬间觉得自己腰板都直了——解老板这话，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他越发觉得，给解老板打工，是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因为干得好，他是真发钱啊！ “谢谢老板！”杨好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去玩啦？顺便帮你拿点烤肉过来！” 解雨晨点了点头：“去吧。” 杨好欢快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朝着烤架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直站在解雨晨身后的“解大”，这时才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轻松：“你很看好那孩子。” 解雨晨没有否认，望着杨好跑远的背影，淡淡道：“有股不服输的冲劲儿，值得培养。阿虞的眼光，还算不错。” “解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如果九门的后代都像那孩子一样，该多好啊。” 他自己也说不清，嘴里的“孩子”究竟指的是谁，或许是杨好，或许是吴虞，又或许是无邪，或是其他什么人。 总之，只要不是汪家人就好。 “解大”看着古潼京漆黑一片的天空，心中想着，快点结束吧，等到一切结束，他也是时候放下九门协会会长的重担，去过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 地下矿洞里，张起灵终于从九头蛇柏的藤蔓中抢回了吴邪的“尸体”。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平放在干燥的地面上，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针囊，指尖捻起银针，严格按照吴虞教他的手法，一根根精准扎在无邪周身的穴位上。 银针尽数入穴，张启灵蹲在一旁，黑眸定定地看着无邪，连呼吸都放轻了。可一分一秒过去，足足等了好几分钟，躺在地上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不对劲！上次阿虞给黄严扎针，不过片刻人就醒了，为什么无邪还死着？ 他迅速在脑海里复盘方才扎针的顺序、角度和深度，反复确认没有半分差错后，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无邪的脸蛋。 声音里也藏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无邪，醒醒！” 地上的“尸体”依旧纹丝不动，这下，张启灵是真的有点慌了！素来古井无波的黑眸里，第一次闪过明显的慌乱，手指下意识地又去探无邪的颈动脉。 就在他的手指触到无邪颈动脉的瞬间，地上的无邪突然猛地弹坐起来，张开双臂，扯着嗓子大喊一声：“Surprise！” 张启灵：(▼—▼#) 有时候，他是真的很想报警！ 无邪皮了一下很开心，哈哈大笑道：“小哥，吓到你了吧！” 他实在太怀念和闷油瓶一起倒斗的日子了。有他在，哪怕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心里也总有一份踏实的安稳。所以方才恢复意识后，才忍不住坏心眼地跟他开了这么个玩笑。 半晌，张启灵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无邪，我又救了你一次。” “是啊，你又救了我一次。”无邪收敛了笑意，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小哥救他的次数，别说双手，就算加上双脚都数不过来。可过去，小哥从来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边，今日这话，总让他觉得话里有话，透着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你欠我不止一条命！”张启灵抬眸，用那双淡漠的黑眸直直盯着他，目光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无邪心里也无端地郑重了几分，迎着他的目光，沉声说：“我欠你的，这辈子，永远也还不清。” 张启灵看着他，突然，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雀跃：“拿你妹妹还。说定了！”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无邪半点反驳的机会。 无邪：……？？？！！！ “不是，小哥！等等！”无邪瞬间懵了，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追了上去，背影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但张启灵大长腿一迈，哐哐就干出去好几米，脊背挺得笔直，一副“说定了就是说定了，拒绝沟通”的架势。 无邪想起家里的二叔和奶奶，一时间头都大了。这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走一趟古潼京，就把阿虞给卖了，回去以后，他怕是狗窝都住不上！ 他二叔还一天到晚寻思着，给阿虞找个上门女婿呢！可小哥这哪是上门女婿的架势？分明是想连人带吴家的锅碗瓢盆都一锅端走的土匪！他二叔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闷油瓶！你给我站住！”无邪再也顾不上形象，噔噔噔地加快脚步，拼了命地追。 这闷油瓶，不光闷，还轴得要命！真要是他认定了的事情，一百只小满哥都拉不回来！ 张启灵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脚步看似沉稳，眼底却早已溢满了笑意，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无邪这兄弟，是真兄弟啊！以后阿虞就是他的了，说定了！ 此时的张启灵有多开心，无邪就有多崩溃！ …… 另一边，黑瞎子、苏万和王盟三人，正凄凄惨惨戚戚地躲在另一条通道里。王盟胳膊上中了一枪，虽说黑瞎子已经帮他取出了子弹，做了紧急包扎，可伤口依旧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脸色惨白。 苏万架着他没受伤的胳膊，一路都沉默着，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逃出去很远，黑瞎子靠在石壁上，宣布暂时休息时，他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笃定：“黑爷，我总觉得，你们是故意的。” 第98章 登台唱戏 苏万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盯着黑瞎子，继续说道：“你们好像……迫不及待地想把鸭梨和虞姐推到汪家那边去。” 黑瞎子挑了挑眉，没想到苏万这小子看似傻了吧唧，实际上那么敏锐。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索性抱臂靠在石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苏万，等着他的答案。 苏万垂眸思索了片刻，随即抬起头，目光骤然变得犀利，一手摸着下巴，故作深沉地开口：“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个—— 无邪不想让人知道他和那个小哥的私情，所以，他想借汪家人的手，弄死所有的知情者！” 说到这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黑瞎子，声音都开始颤抖：“你受无邪雇佣，现在是想杀我灭口，对不对！” 黑瞎子：“……” 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直接笑倒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万啊苏万，有你，真是无邪的福气！ 靠在一旁石壁上的王盟，此刻也是一脸懵逼，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老板和那个小哥，当真有一腿吗？！难怪老板这些年为了那个小哥，做了那么多疯狂的事情，却总借口说是为了九门，为了吴家的计划…… 王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他突然就很想摇着老板的肩膀质问：那九门算什么？这些年的情与爱，终究是错付了！ 就在苏万的惊恐、王盟的懵逼、和黑瞎子的爆笑中，无邪和张起灵终于循着声音，赶到了黑瞎子所在的这条通道。 然后，他们隔着老远，就将苏万那番石破天惊的虎狼之词，听了个一字不落！ “苏万……” 黑暗中，突然响起无邪阴恻恻的声音，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瞬间压下了通道里所有的声响。 苏万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对上了无邪那几乎能吃小孩的目光。 “啊！”他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你刚刚说的知情人……都有谁？”无邪突然就觉得，苏万的想法不错，或许，他可以根据这个谣言的传播程度，选择性的灭口了。 苏万哆哆嗦嗦地往后缩，双手乱摆，脸都白了：“没、没谁！我什么都不知道！刚刚都是我瞎说的，胡编的！” “当真？”无邪又逼近一步，语气危险，“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很好骗的样子？” “真、真的！”苏万求生欲拉满，脑子飞速运转，果断卖队友，“知情人就只有张千军万马！我发誓！除了他，再也没别人了！” 比起黎簇和杨好这两个好兄弟，卖一个远在天边的张千军万马，显然是最安全的选择。 无邪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脑海里闪过一串清晰的逻辑公式：张千军万马知道，等于张海客知道，等于整个张家都知道…… 无邪只觉得眼前一黑，清白两个字，他已经说倦了，毁灭吧！麻溜的！ …… 暂且不提无邪有多崩溃，地面上的九门营地，直到半夜时分，才总算结束了这场声势浩大的狂欢。 汪岑闻着头顶飘下来的酒臭味，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狠的精光，一个歹毒的主意瞬间在心底成型。他当即低声下令，让手下的汪家人悄悄摸去九门营地布置炸弹，自己则留下来，死死盯着黎簇和吴虞，防止两人耍花招。 这次，他要让九门中人，好好尝尝被炸弹送上天的滋味。 吴虞翻了个白眼，看似靠在出口处休息，实则侧身挡住汪岑的目光，一道快如闪电的红影，从她腕间窜了出去，悄无声息地朝着地面的九门营地游去。 地面上，九门营地的帐篷错落分布，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幢幢黑影借着夜色掩护，在帐篷之间快速穿梭——正是汪家人。 他们动作麻利，手法娴熟。此时九门中人大多喝得酩酊大醉，在帐篷里睡得人事不省，竟无一人察觉营地中潜入了不速之客。 解雨晨的帐篷里，他并未入睡，依旧穿着整齐的衣衫，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刚察觉到帐篷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动静，他就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下一秒，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顺着帐篷的缝隙钻了进来，正乖巧地盘在他的脚边，小小的脑袋歪着，嘴里还衔着一张纸条，正是吴虞养的那条小蛇——火火。 见解雨晨醒了，火火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将嘴里的纸条放在他面前。 解雨晨弯腰拾起纸条，缓缓展开，上面只有两个娟秀的字——“小心”。 “你主人还好吗？”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火火的小脑袋，语气温和。火火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点了点头。 确认消息送到，火火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又快速从帐篷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解雨晨则是叫醒了在一旁睡得正香的杨好，让他去叫醒其他解家人。 接下来，轮到他们登台唱戏了！ 解家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几门的注意，负责值夜的伙计察觉到异常，立刻跑去通知了自家家主。不过片刻，整个九门营地瞬间灯火通明，原本沉睡的九门中人，纷纷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神色警惕地围了过来。 “解雨晨，你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霍有雪双手抱胸，目光不善地盯着解雨晨，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满与质问。 “不干什么，只是想请诸位看一场好戏。”解雨晨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说着，他侧身让出身后的“解大”，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递了过去。 “解大”接过纸张，缓缓走到人群中央，在所有九门中人的注视下，抬手，缓缓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杨好站在解雨晨身边，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瞪大，难怪这一路上，他总觉得“解大”哪里不对劲，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解老板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反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慈祥与沉稳。 原来是换了人！他果然是个观察力敏锐的天才！ 第99章 可汗大点兵 “张日山！？”齐岸眉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随着张日山的现身，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李、齐、霍、陈四家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们都想起了出发前，张日山是如何用尽手段，百般阻止他们来古潼京的。 此刻见他突然以这种方式现身，只当他是还不死心，想再次出面阻挠，纷纷面露不善，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齐岸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妖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却带着十足的威胁之意：“张日山，你要是识相的，就别跟我们作对。否则，这儿是古潼京，可不是新月饭店，你遮不了天！” 闻言，张日山抬眸，朝齐岸眉投去一记冰冷刺骨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与狠戾，只是一眼，就让齐岸眉瞬间噤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张日山懒得跟她废话，缓缓展开手里的那张纸，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的，开始可汗大点兵： “陈丁巨，汪家人。 齐双成，汪家人。 李青年，汪家人。 霍栩，汪家人。 解明峡，汪家人……” 随着张日山念出的名字越来越多，营地中的气氛骤然紧绷。 被点到名的人脸色瞬间煞白，眼神慌乱躲闪，有的下意识后退半步，有的则悄悄摸向腰间的武器——这些人里，既有寻常打杂的伙计，也有几位家主身边的左膀右臂。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潜伏得如此隐秘，究竟是哪里露了马脚。而尚未被念到名字的汪家人，也暗自攥紧了拳头，脸上藏不住的紧张，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在场所有人里，最震惊的莫过于杨好。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张日山手里的那张纸，脑子嗡嗡作响——这、这不是他刚交上去的那份作业吗？！ 九门搞这么大的阵仗，要对内部进行大清洗，竟然就凭着他随便写写的名单？这也太儿戏了吧！ 杨好哪里知道，他能蒙对个七七八八，根本不是作业做得好，而是汪家在九门中的渗透早已深入骨髓，基数大到惊人。哪怕他闭着眼睛瞎写，也能命中大半。 霍有雪、霍道夫、陈金水、齐岸眉、李取闹五人面面相觑，脸色都难看至极。他们对张日山念出的名单没有半分怀疑 。张日山到底是佛爷的副官，活了上百年的老东西，手段莫测，哪怕他此刻说解雨晨是汪家人，他们恐怕都会多掂量几分。 张日山的声音还在继续，突然，一道寒光从人群中飞射而出！是一支飞镖，精准地击中了他手中的名单，将纸页钉在了不远处的木桌上。 立刻有人按耐不住上前取下名单，展开一看，瞬间愣住了——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潦草得像小学生的狗爬字！ 杨好：你才狗爬字！你才狗爬字！我这叫质朴！接地气！ 张日山却轻笑出声，目光扫向飞镖射来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怎么？这就做贼心虚了？” 解家，解雨晨早已行动，将方才队伍中神色异动、试图逃窜的人全部控制住。还好，只有三个。这得益于他和吴邪这些年的清理，九门之中，吴家和解家算是最干净的两家了。 但其他几家的当家人却迟迟没有动作。倒不是他们心慈手软，实在是张日山点出的人太多了——这些人里面有些甚至手握实权，或是掌握着家族的核心资源，真要全部清除，无异于自断一臂，定会让家族元气大伤。 张日山将他们的犹豫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如今的九门早已不是老一辈时那般同心同德，比起对抗汪家，他们更看重自身的利益。仅靠一份名单，还不足以让他们痛下杀手。 于是，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 U 盘，指尖摩挲着外壳，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沉声道：“这个 U 盘里，装着当年佛爷探查到的所有古潼京秘密，包括进入的方法、所有机关的分布和破解之法，密码只有我知道。” 他语气一顿，目光瞬间变得犀利：“古潼京里的东西可以分给九门，但这其中绝不包括汪家人！” 所有人都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只有清理掉混迹在九门中的汪家人，他们才可以共享古潼京里的宝藏。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利益诱惑，却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在古潼京宝藏的巨大利益诱惑下，几位家主的眼神明显松动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噗嗤——” 一声闷响打破了短暂的寂静。霍家一名伙计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一道血痕，鲜血喷涌而出，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霍道夫站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术刀上的血迹，语气平淡：“保险起见，先清掉隐患，总归是好的。” 有了霍道夫带头，其他人再也按捺不住。陈金水猛地转身，一刀就解决了站在自己斜后方的陈丁巨，动作干脆利落。 混乱瞬间爆发！隐在人群中的汪家人见势不妙，纷纷掏出武器反抗，想要放手一搏。而九门众人被宝藏的诱惑冲昏了头脑，也红着眼朝身边的汪家人砍去。 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打斗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古潼京的宝藏，就像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让九门之人毫不犹豫地对昔日的“同伴”举起了屠刀。 张日山则悄然后退，回到了解家的队伍中，好整以暇地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这场由他亲手挑起的内斗。 而这，也正是无邪想要看到的画面。 与此同时，国内，霍秀秀和王胖子带着蓝袍藏人，也如法炮制，凭借着一张空白的汪家人名单，带着吴家的狗，去九门中一家家抓人。 汪家人潜伏多年的网络，在这一夜，彻底崩塌。他们的天，变了！ 地下通道中，一直密切关注着地面动静的汪岑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虽然不知道潜伏在九门的汪家人为何会集体暴露，但看着上面乱作一团的局面，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戾——这是天赐的良机！ 他不再犹豫，直接按下了炸弹的引爆装置。 第100章 公报私仇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地面剧烈震动，九门的营地中，除了解家的区域外，其他几家的帐篷瞬间被火光吞噬，炸弹的冲击波横扫四周，掀起漫天沙尘。 早在收到火火的警告时，解雨晨就已经让人全面检查了解家营地周边，不仅在解家帐篷外发现了几枚炸弹，还顺手全部拆除了。 爆炸过后，营地一片狼藉。除了解家的伙计毫发无伤外，其他九门之人和汪家人都死伤惨重，一时间，遍地都是哀嚎声。 汪岑趴在通道出口，看着眼前的惨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狂喜。他当机立断，留下汪灿看守黎簇，自己则带着苏难和其余手下，提着武器杀气腾腾地冲了出去。 此时的九门已是强弩之末，不堪一击，若是能将他们尽数解决在此地，汪先生定会对他刮目相看，更加器重的！ 解雨晨见状，立刻带领解家伙计迎了上去。交手不过几招，他便心头一凛——这些汪家人身手极为矫健，以一敌二都不落下风，绝非寻常杂兵，想必是汪家精心培养的嫡系力量。 张日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愣了一瞬，但他毕竟是历经风浪的人，瞬间回过神来，迎面拦住了直冲自己而来的汪岑。 汪岑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死死盯着张日山。他自然认识这位当年张大佛爷身边的副官，如今的九门协会会长。若是能在此地除掉张日山，九门群龙无首，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寒光一闪，汪岑手中的匕首直刺张日山要害。可他终究低估了张家人的武力值，不过一个照面，张日山便一记凌厉的鞭腿横扫而出，将他狠狠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地下通道的出口处，悄悄冒出来三个脑袋。吴虞、黎簇和汪灿扒着一截断壁残垣，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混乱的斗殴现场。 吴虞甚至还不忘点评几句，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打起来，打起来！哎，攻他下盘啊！笨死了！哎呦，这一脚踹得真疼……嚯！这刀够狠！那小子是霍道夫吧？下手真黑！” 黎簇和汪灿对视一眼，纷纷无语——大姐，你到底是哪头的啊？就算是演戏，也稍微走点心行不行啊！ 就在这时，汪岑又被张日山一脚踹中胸口，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他狼狈地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通道出口的方向，恶狠狠的叫道：“吴虞！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吴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嫌弃：“汪岑，是我高估你了，没想到你连个百岁老人都打不过，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中看不中用啊！” 汪岑心头一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可他现在根本没功夫跟吴虞拌嘴——再没人帮忙，他就快被张日山打死了！ “你求求我，我就帮你！”吴虞从地下通道里爬出来，笑嘻嘻的看着张家百岁老登暴打汪家中登，看得津津有味。 汪岑又是一口老血涌上喉咙，在张日山迅猛的攻势下艰难抵挡，半晌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求、你！” 话音刚落，一根红线射来，缠上了张日山的手腕—— “您的‘打了么’外卖已送达，请注意查收！” 吴虞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她猛地一扯红线，借着张日山反扯的力道飞身而上，一脚精准踹在张日山的肩膀上。张日山猝不及防，被踹得连连后退几步。 见状，汪岑不由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挨揍了。吴虞此人，虽然性格实在不怎么讨喜，但武力值高，也算是她唯一的优点了。 吴虞太熟悉张家人的套路了——一家子的狂战士。如果是近身肉搏，她实在没什么优势。好在此处是沙漠，空间开阔，很方便吴虞放风筝。 对上张日山，吴虞没有半分留手，甚至可以说，她是卯足了十二分精神在公报私仇！当年张大佛爷和张日山对小哥做过的那些事，她从未原谅。 虽然她们家小哥性子好，能做到不计较，但她不能！那就借此机会，好好揍他一顿，出出心里的恶气。 红线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利刃般横扫，时而如长鞭般抽打，指哪儿打哪儿，锋利异常。没一会儿，张日山上身的衣服就被割得支离破碎，成了挂在身上的布条。 他索性一把扯下残破的上衣，露出布满伤痕的身体，以及那只盘踞在整个肩头、栩栩如生的麒麟纹身。 吴虞撇撇嘴，在心里腹诽：身材没我家小哥好。 张日山用撕破的上衣草草裹住双手，趁红线再次袭来的瞬间，猛地伸手拽住，用力朝自己这边拉扯。吴虞猝不及防被一股巨力拽得朝前飞去，迎面就对上了张日山沙包大的拳头。 她心头一紧，在空中猛地扭腰侧身，堪堪躲过拳头，脚尖在张日山手臂上一点，借着反作用力扯着红线绕到他身后。 红线瞬间收紧，眼看就要将张日山五花大绑，可张日山也非等闲之辈，他身体灵活地猛地向后下腰，如同柔韧的弹簧般从红线的束缚中钻了出来。 张日山不知道为什么吴虞会站在汪家那边，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姑娘想揍他的心是认真的。 他当即收起了所有轻视，全神贯注地应对——若是再不认真，今天或许真要栽在这姑娘手里了！ 趁着两人距离拉近的间隙，张日山一手撑地，身体猛地旋转，两条大长腿带着呼啸的风声踢向吴虞。吴虞快速后退，同时手腕一扬，一把白色粉末朝着张日山撒了过去。 张日山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可粉末还是沾到了他的皮肤上。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体内的力气正在飞速流失，四肢渐渐变得酸软无力。 “傻缺，这药粉只要沾到身上就能生效！”吴虞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张日山就觉得胸口一痛，被吴虞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 随后，那姑娘特别虎的扑了上来，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一拳拳的尽往自己脸上招呼。很快，张日山脸上就多了几块青紫。 第101章 你该叫我一声外公 “嘶——”张日山浑身无力，只能勉强用手臂格挡，艰难地问道，“我得罪过你吗？” 吴虞鼓着腮帮子，像个气鼓鼓的包子，眼里却藏着笑意，压低声音快速回道：“嘘，演戏嘛！你得配合我！总不能真杀了你吧～” 张日山：…… 他严重怀疑，这姑娘就是故意的！绝对是！ 汪岑见张日山被吴虞压制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挣扎着爬起来，提着匕首就朝两人冲了过来，想要趁机补刀。 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方才爆炸的余波，冲散了九门营地周围用来驱赶九头蛇柏的天心石粉。而爆炸声，又将蛰伏的九头蛇柏引了过来！ 一瞬间，无数藤蔓从地底冲了出来，见人就抓，顿时，无论是九门还是汪家人，都被九头蛇柏卷着拖进了地下。 汪岑暗骂一声不好，总算想起了此行的目的——将黎簇和吴虞带回汪家。也顾不上补刀了，立刻下令所有汪家人撤退。 吴虞往自己身上撒了一把天心石粉，遗憾地瞥了眼被打得顶着两个熊猫眼的张日山，见好就收，转身跟着汪家人一起撤退。汪岑原本带在身边的那八个汪家人，也只剩下了四个和苏难，每个人身上都带伤，看上去格外狼狈。 一行人没有任何耽搁，快速找到那片移动的海子离开了古潼京。 出了古潼京，汪岑又马不停蹄地带着黎簇和吴虞往汪家大本营赶。 赶路的过程不多赘述，只是一路上，吴虞和黎簇都被要求戴上眼罩，显然是怕他们记下路线或是看到某些地标物。 直到五天后，两人被苏难和汪灿领着下了车——汪家大本营，到了！ 眼罩被摘下的瞬间，刺眼的阳光猛地扎进眼底，吴虞下意识地眯起眼，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规划得井井有条的建筑群，风格规整肃穆，像极了教学楼。 “欢迎来到汪家！” 汪岑说完，就带着黎簇和吴虞往其中一栋红色建筑走去。 进入建筑后，汪岑朝汪灿使了个隐晦的眼色。汪灿立刻会意，领着黎簇往左侧的走廊走去，汪岑则带着吴虞，朝着右侧的方向走去。 “哎？等等！”黎簇立刻停下脚步，皱着眉发问，“我们不去同一个地方吗？” 汪岑面无表情地回头：“你们身份不同，去的地方自然不一样。” “身份？”黎簇故意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都是你们带回来的人，怎么还分三六九等吗？我要跟她一起，否则，我就要闹了！” 话音刚落，汪岑眼神一冷，手起刀落，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黎簇后颈。黎簇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带走，先关起来，让他老实点。”汪岑语气冰冷地吩咐。 “是！”汪灿面无表情地架起黎簇，快步消失在左侧走廊的尽头。 处理完黎簇，汪岑转向吴虞，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疏离，却又比对黎簇多了点敬重：“吴小姐，这边请，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汪岑带着她直接上了顶楼，沿途经过了层层严密的盘查，每一道门都需要密码，防守之森严，堪比军事基地。最终，两人走进了一间位于顶楼最深处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最显眼的就是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上面密密麻麻显示着汪家各处的实时画面。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背着手站在监控墙前，身形挺拔，气场沉稳。 “汪先生，我将吴小姐带到了！”汪岑恭敬地开口，说完便自觉后退一步，垂手站在一旁，姿态谦卑。 闻言，汪先生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个气质儒雅的老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见半根白发，看上去也就五六十岁的模样。 他眉眼温和，周身带着一种书卷气，第一眼看过去，让吴虞想起了学识渊博的大学教授。 “你叫吴虞？”老头率先开口，声音温和醇厚，目光落在吴虞身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慈祥的笑意，“平安无虞，是个好名字。” 吴虞双手插兜，维持着酷酷的姿态，冲他抬了抬下巴：“汪先生是吧，你们的要求我做到了，现在该你们履行承诺了吧。” 汪先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愈发柔和，语气也添了几分亲昵：“好孩子，或许，你该叫我一声——外公！” “哈？！” 吴虞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瞬间露出一副呆滞的表情，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砸懵了。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汪先生笑着点头，语气笃定，“汪晓芙是我的女儿，而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走进来，搬来一套精致的桌椅和茶几，又端上一壶热气腾腾的茶和一盘点心，摆放得整整齐齐。 “小虞，坐。”汪先生示意她坐下，“我们慢慢聊。” 吴虞浑浑噩噩地被他按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疯狂循环播放刚才那句话——你该叫我一声外公，一声外公，外公！ 这种冲击，无异于哈夫克和阿萨拉手牵手，瑞幸和蜜雪冰城肩并肩，宇智波和千手搞到了一起！ Oh，no！这是什么恨海情天啊！ 见吴虞依旧一副震惊到回不过神的样子，汪先生也不着急，只是温和地笑着：“你不信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或者，等你见到晓芙，让她亲口告诉你。” “汪晓芙呢？”吴虞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死死盯着汪先生，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我要见她。” “孩子，别急……” “见不到汪晓芙，我拒绝任何交流。”吴虞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决，态度强硬。 见状，汪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倔强的性子，倒是和晓芙一模一样。” 说罢，他朝一旁的汪岑递了个眼神。汪岑立刻会意，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过多久，汪岑就领着一个身穿浅亚麻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吴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呼吸瞬间一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女人——这就是汪晓芙吗？她的妈妈？ 第102章 演的挺好，下次别演了 她曾见过汪晓芙的旧照片，母女俩眉眼间有六七分相似。吴虞完美继承了汪晓芙小巧高挺的鼻梁、柔和的面部轮廓，还有那份通透白皙的肌肤。 眼前的女人，几乎和照片里的模样重叠，连温婉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唯有眼角淡淡的细纹，刻下了时光的痕迹，其余依旧是年轻时的姣好容貌，娴静温婉的模样，精准契合了吴虞从小到大对“妈妈”的所有憧憬与想象。 吴虞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指尖紧张地蜷缩着，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不稳，平日里的桀骜与尖锐，在此刻尽数褪去，只剩下茫然。 汪晓芙也定定地望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滑到嘴角，像是要将这错过的十几年时光，都在这一眼里补回来。她微微颤抖着伸出双手，声音哽咽，带着压抑多年的思念，轻声唤道： “小虞……我的女儿！” 话音未落，汪晓芙上前两步，轻轻将吴虞拥入怀中。温暖的怀抱包裹而来，吴虞心头一软，紧绷的情绪瞬间崩塌，眼眶也不受控制地泛红发热。 很快，一滴温热的泪水落进她的衣领中，顺着肌肤渗入心底。吴虞僵愣了许久，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机械地抬起手，轻轻搂住了眼前的女人。 她闭上双眼，将脸埋在对方颈间，暂时放下所有防备，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迟来的、短暂的温情里。 “好了好了，”汪先生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母女俩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抚，“以后你们母女俩有的是时间相伴，快别哭了。” 汪晓芙这才哽咽着松开吴虞，却依旧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那双历经岁月沉淀的眼眸，温柔地凝着吴虞，一眨不眨，满是珍惜。 紧接着，汪先生又随口问了几句家常，问她在古潼京有没有受伤，这些年在外有没有受委屈……语气里满是关切。 吴虞全程都在状况之外，只知道愣愣的看着汪晓芙，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掉。 汪先生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便也放缓了语气：“晓芙，你先带小虞去休息吧。你们分别这么多年，定然有很多心里话要说，这段时间，你多陪陪她。” “嗯，我会的。” 汪晓芙将吴虞带到了宿舍区深处的一栋独立别墅，笑道：“小虞，这就是我们的家，你以后就住这儿。” 她领着吴虞走进给她准备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是精心布置的欧式房间，柔软的地毯、精致的吊灯，角落里还摆着不少少女心的小摆件，处处透着用心：“这是妈妈特意为你准备的，你看看喜欢吗？有哪里不满意的，我们随时改。” 看着这满室的温馨与精致，吴虞弯了弯唇角，轻声回应：“谢谢妈妈，已经很好了。” 汪晓芙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语气愈发柔和：“你一路奔波回来，肯定累了，先好好收拾一下，睡一觉养养精神。” 吴虞乖巧地点点头，目送汪晓芙离开。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坐下。 呵，妈妈？真搞笑，一个假货罢了！ 吴虞之所以如此笃定眼前的“汪晓芙”是假的，全靠火火异常的情绪。 火火从小是用她的血养大的，对与自己血脉相连之人，火火有着极致的敏锐。 当初认回吴二白时，火火传递来的情绪是喜悦中带着平静，满是亲近。可方才被“汪晓芙”抱住时，她清晰地感受到火火传来的焦躁与愤怒——这女人，和她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反倒是对上汪先生时，火火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搞不好，那还真是她外公！ 方才那些掉不停的眼泪，倒也不是刻意伪装，而是面对这张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心底积压多年的思念与委屈，终究是憋不住了而已。 事实上，她从这个“汪晓芙”身上，感受不到半分发自内心的疼爱与思念，只有刻意营造的温柔与熟稔。 演的挺好，下次别演了。 既然这是个假货，那真正的汪晓芙在哪里？当年妈妈发现有了自己后，才会选择背叛汪家，汪家又会如何处置一个背叛者？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青铜门后？她身上与蓝袍藏人相同的康巴洛族血脉，又源自何处？ 更重要的是，汪晓芙，真的还活着吗？ 一个又一个疑问涌上心头，充斥着吴虞的大脑。她往后一倒，重重躺在床上，心底翻涌着浓重的失落与烦躁。 似是察觉到主人的低落，火火顺着她的手腕爬上来，在她脖子上转了两圈，用小小的脑袋轻轻蹭着她的皮肤，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吴虞在床上躺了许久，才缓缓坐起身，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没关系，不管这背后藏着多少秘密和阴谋，她都会一一查清楚。 “呼叫终极，呼叫终极！”她在心里默念，“我已经到汪家大本营了，陨铜在什么地方？再来个任务指引呗！” 她在脑海里呼唤了好几声，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终极就像是死了一般，任凭她如何呼唤，都毫无动静。 无奈，吴虞只好暂时放弃。 …… 接下来两天，吴虞都在这栋别墅里，每天，汪晓芙都会陪着她，亲自下厨为她做可口的饭菜。每天晚上，汪先生也会特意回来，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用餐。 没有盘问，没有试探，祖孙三代如同真正的一家人般，相处得格外融洽。这两天里，汪先生和汪晓芙绝口不提她过去的生活，她也识趣地没有追问母亲当年为何抛弃自己。 于双方而言，这两天更像是一段默契的过渡期，彼此试探，却又互不点破。 直到第三天的晚餐时间，吴虞才像是终于按捺不住，放下手中的刀叉，轻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黎簇去哪儿了？他还好吗？” 汪先生正不疾不徐地切着盘中的牛排，闻言抬眸一笑，语气轻松：“他很好。目前正在接受我们的训练，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他优雅地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咀嚼咽下后，目光落在吴虞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似乎很关心他？” 吴虞垂眸，餐刀戳着盘里的牛排，缓缓点头：“当初我从……出来后，莫名其妙流落到京城街头，是他救了我。” 这事不是什么秘密，况且还是汪家人将她扔那儿的。她刻意提起这件事，不过是想抛出一个话头，引汪先生主动展露目的。她倒要看看，汪家人对她到底有何图谋，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至于亲情？拉倒吧。这话别说骗她，就算拿去跟苏万说，苏万都未必会信。 第103章 比率值 汪先生拿起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目光温柔地落在吴虞身上，语气平淡却藏着探究：“小虞，外公一直没问你，这些年，你都在哪儿？过得好吗？” 吴虞心说来了，总算是进入正题了。 她微微垂下眼眸，餐叉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盘里的食物，沉默着不说话，故意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汪晓芙立刻握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 吴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缓：“不是，我过得很好，只是……那些事，我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汪先生紧紧盯着吴虞的脸，不肯放过她神情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嗯，说不出来。”吴虞抬眸，眼神澄澈又真诚，这可是天大的实话，不信问终极去。 汪先生定定看了她几秒，脸上重新漾起慈祥的笑意，语气温和：“好，外公不问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能说了，再慢慢讲给妈妈和外公听。” 他嘴上说着不追问，眼底的怀疑却半点没藏。吴虞心里门儿清，却故意装作没察觉，转而看向汪晓芙，眼神瞬间变得忐忑又怯懦，声音细如蚊蚋：“妈妈……你当年，为什么不要我？”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一个渴望母爱、却又怕听到残酷真相的孩子，脆弱得让人不忍苛责。 闻言，汪晓芙连忙握紧她的手，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对不起，小虞，妈妈真的不是故意的。当年的事情太复杂……想必你也知道汪家和九门的恩怨。妈妈，妈妈是迫于无奈才……” 话说到一半，她便泣不成声。汪先生急忙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小虞，我不知道吴家人是怎么跟你说的。但当年你妈妈怀了你之后，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安安稳稳把你生下来。我也是直到她临盆，才查到你们母女的下落。” 他取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眼角，似是陷入了回忆，语气沉重：“可惜，当年突然冲出来另一伙人，将你抢走，我只来得及带回来你妈妈……” “小虞，你要怪就怪我们吧。”汪晓芙满脸愧疚地望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你一定要相信，这世上没有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这话，吴虞倒是认同——真正的汪晓芙，定然是爱她的。可眼前这两人的说辞嘛……抱歉，她生性多疑。 汪先生适时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上几分不易察觉的自豪：“你也休息了几天，不如明天，外公带你出去转转？汪家究竟是什么模样，你该亲眼看看。” 吴虞眼里漾起笑意：“好，我也想亲眼看看，被无邪他们妖魔化了的汪家，到底是什么样。” 次日，汪先生亲自领着吴虞在汪家大本营里转悠。 训练场、宿舍楼、射击场、教学楼……一排排建筑规整肃穆，往来的人皆步伐沉稳、神情肃穆，整体氛围像是一所纪律森严的军校。 每一个路过的汪家人，都会恭敬地停下脚步，低头唤一声“汪先生”。这时，汪先生便会侧身揽过吴虞，向众人介绍：“这是我的孙女，以后见到她，都要叫大小姐。” 然后，一上午下来，吴虞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大小姐”，她觉得有点尬。当初让汪灿叫自己大小姐，纯属恶趣味。但真有那么多人一起叫自己大小姐时，吴虞又觉得尬得抠脚。 最后，汪先生带着吴虞去看了黎簇。 黎簇正在一间教室里上课，授课的是汪岑，旁边还站着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眼神清亮的小姑娘，汪岑介绍说，她叫汪小媛。 见到吴虞和汪先生进来，黎簇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诧异，嘴唇动了动，似有话想说，却又强行忍住，一副疏离的模样。 “汪先生，您怎么来了？”汪岑起身，恭敬的对着汪先生行了个礼。 汪先生笑得和蔼：“你们继续上课，我就是带孙女过来四处看看。” “孙女？”黎簇瞳孔微缩，满脸震惊地看向吴虞。 吴虞冲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怎么着吧”。 汪先生扫了眼汪岑手里的教案，回头看向吴虞：“这是在讲汪家的历史。小虞，要不要一起听听？这些课程，能帮你更全面地了解汪家。” 吴虞没有拒绝。就这样，黎簇身边多了一个同学。接下来的几天，吴虞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教室里，和黎簇一起上课。 汪岑不愧是汪家的总教练，从历史人文，到物化生数学，所有科目都游刃有余。让吴虞不禁感叹，汪家人如果去办补习班，一定能甩新东方好几条街。 上课的时候，黎簇得刻意装出对吴虞心存芥蒂、互不搭理的样子。两人在汪岑和汪小媛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有太多交流。 通过这段时间的课程，吴虞总算弄明白了汪家所谓的“比率值”是什么。那是运算部门针对每个汪家人，结合忠诚度、执行力、风险系数等多项指标计算出的数值，是判断一个人是否可靠的核心标准。 比率值一旦超过30%，就会被判定为对汪家有威胁，会被立刻抹杀。只有低于10%，才能被认定为绝对可信之人，接触到汪家的核心机密。 吴虞心里清楚，如果她想接触到更多真相，就必须尽快降低自己的比率值。在数值降到 10% 之前，汪先生和那个假汪晓芙，是绝不会对她透露半分关键信息的。 她曾经好奇的问过汪岑，自己的比率值是多少，汪岑给出的答案是——15%。 除了文化课之外，黎簇还得参加汪家的训练。那是实打实的搏杀，只有抱着杀死对方的信念，才不至于让自己死在对方手下。 汪灿顺理成章地成了黎簇的训练教练。他之前就常和黑瞎子一起训练黎簇，不会有任何手软，如今这般严苛，反倒没有让汪岑产生什么怀疑。 武力训练吴虞不用参加，她只去看过两次，便没了兴趣。这种时候，汪先生往往会借机带着她处理一些汪家的日常事务，小到物资调配，大到人员调度，几乎从不避着她，摆明了是想让她熟悉汪家的运作模式。 吴虞心如明镜：汪先生这是在刻意示好，用这种方式暗示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从而潜移默化地提升她对汪家的认同感。换而言之，这是一种亲情绑架。 至于那个假汪晓芙，更是将 “完美母亲” 演到了极致。吴虞潜意识里期盼的母亲模样，她无一不契合。吴虞甚至怀疑，这是运算部门根据她的性格偏好，为她量身制定的“母亲”。 第104章 你干甚去了 进入汪家一个月后，吴虞和黎簇的比率值双双降到了10%的临界点。 之前那些被划为禁区的区域，汪先生总算松口，同意对吴虞开放。她的第一个目标，直指汪家档案库。 在那一堆堆尘封的卷宗里，吴虞知道了百年来汪家对付九门、张家的种种手段——渗透、监视、篡改人生轨迹，甚至制造替身偷梁换柱。 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无邪不惜毁掉九门，也要跟汪家死磕到底。 毕竟，任谁都无法忍受，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自己的一举一动就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自己的人生道路，被人提前规划好，一双看不见的手引导着自己走上既定的道路。 更甚者，黑暗中，还有无数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替身，时刻准备着完全替代自己。 而这些，就是汪家这些年对九门做的事。光是想想，吴虞就觉得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然而，翻遍了档案库的角角落落，吴虞都没找到任何关于汪晓芙的只言片语。很显然，这些档案，在对她开放之前，早就被人刻意筛选、清理过了。 纸质档案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潜入汪家的运算部门。这个神秘的部门，吴虞至今还没摸到进去的门路。 每次她旁敲侧击提起运算部门，汪先生都会用“时机未到”搪塞过去。一来二去，吴虞反倒更加笃定，她想知道的所有真相，定然藏在那个地方。 这段时间，汪先生虽说对她好，但也不是无所求的。吴虞察觉到，汪先生早就知道她是从青铜门后出来的，之所以愿意放下身段陪她演戏，用亲情绑着她，不过是想从她嘴里套出青铜门后的秘密罢了。 可青铜门后的秘密，她是真的说不出来啊！ 每次汪先生拐弯抹角试探，吴虞都拿这句话搪塞。偏偏这是天大的实话，半点掺假没有。所以这么多次交锋下来，她的比率值非但没升，反而还降了。 这可把汪先生郁闷坏了，运算部门给出的答案不可能有错，吴虞的确无法说出青铜门后的秘密。但他舍不得放弃这块肥肉，依旧变着法子想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 而这一个月里，吴虞每天雷打不动地在心里呼叫终极。直到一个月后的这天夜里—— “我在！” 熟悉的阴阳声，活像倩女幽魂里的树妖姥姥，此时听在吴虞耳里，却格外亲切。 “你干甚去了？” 终极：“……” “不说话额也要捶你！” 吴虞突然有点委屈，就像过去发消息秒回的网友，突然玩起冷暴力，一个月不回你，这谁受得了啊？ 半晌，终极才慢吞吞地回答：“我需要时间……消化吸收的能量。” “好吧，原谅你了。”吴虞撇撇嘴，觉得自己简直心太软，“我已经在汪家待了一个月了，汪家的陨铜你还要不要了？想要就赶紧给任务指引！麻溜的！别磨叽！” 按照无邪原定的计划，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摸到了汪家外围，就等着她和黎簇完成任务，朝天上放一颗信号弹。到时候，无邪就会带着所有人马杀进来，将汪家一锅端。 但这都一个月了，夜长梦多，再等下去，她担心会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目前来看，想光明正大进运算部门，基本是不可能了。汪先生摆明了是要她用青铜门后的秘密交换，可她拿不出来啊！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找到陨铜，然后直接闯进去！ “……好的。”终极突然有些不习惯吴虞这突如其来的积极。 话音刚落，吴虞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黄色小箭头，和当初在古潼京里一模一样，正晃晃悠悠地指向某个方向。 妥了！ 同一时间，黎簇的宿舍里。 熟睡中的黎簇，被一阵细微的“嘶嘶”声惊醒，手腕上还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猛地睁开眼，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自己的床上盘着一条赤红色的小蛇。这蛇他认识，是虞姐养的那条，好像叫火火。 火火见他醒了，脑袋微微一扬，从嘴里吐出一颗黑色的小药丸，只有小拇指盖大小。它用尾巴尖点了点那颗药丸，又指了指黎簇。 黎簇看得一头雾水，压低声音问：“给我的？” 火火点了点头。 黎簇小心翼翼地捡起药丸，拿到眼前仔细端详，黑不溜秋的，看着像麦丽素，闻着也没什么怪味，看不出半点特殊之处。 就在他犯嘀咕的时候，只见火火又用尾巴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然后又指了指他的。 “让我…… 吃了它？”黎簇试探着问。 火火再次用力点头。 黎簇面露难色：“你是毒蛇吧？这药丸让你含在嘴里一路，我吃了该不会中毒吧？” 这话刚说完，火火就甩了甩尾巴，用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抽了他胳膊一下。黎簇发誓，他刚刚从一条蛇的脸上看到了鄙夷！ 他还能被蛇鄙视了不成？黎簇眼一闭心一横，直接把药丸扔进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见他乖乖吃掉，火火这才满意地扭了扭身子，顺着门缝又爬了出去。 黎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等了半天，也没感觉有什么异样，既没肚子疼，也没浑身发热。他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刚准备继续补觉，脑子里却突然响起了吴虞的声音—— “黎簇，能听到吗？” 黎簇“噌”的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差点没喊出声。 “虞姐？”他压低声音，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宿舍，还跑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两眼，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在哪儿呢？” “别找了，”吴虞的声音再次响起，黎簇摇了摇头，确认是直接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刚刚火火给你带的那颗药丸，是我特制的蛊虫——小灵通一号。你现在只需要在心里想，我就能听到你的心声，加密通讯！” 黎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么牛？你给移动联通交话费了？” “交什么话费？纯生物通讯！节能，环保，你值得拥有！”吴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第105章 三号蛊王 “这玩意儿叫小灵通一号？”黎簇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在心里疯狂发问，“那是不是还有二号、三号？通讯距离有多远？还有，这么好的东西你之前怎么不给我？害得咱俩这一个月，传个消息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这话倒是真的，过去的一个月里面，吴虞和黎簇之间的交流主要靠的就是传纸条，那小纸条还是汪灿帮忙传的！ “小灵通一号的有效通讯距离是五公里，不过有效期只有三天，三天后蛊虫就会自然死亡。至于二号三号，还在研发中。” “那你现在给我这个蛊虫，是不是说明——到动手的时候了？” “聪明！” 顿时，黎簇的睡意一扫而空。他在汪家都快待疯了，这哪里是什么秘密基地，分明是地狱补习班！ 每天要以命相搏也就算了，被蛇咬他也认了， 但是为什么？他还得学微积分！！！ 微积分啊！那是多少大学生都没学明白的东西！他一个高三落榜生，何德何能！ 但不学是不可能的，汪岑天天拿他的小命当威胁，稍有懈怠，迎接他的就是一顿毒打。 黎簇觉得，汪家不去办补习班，真是屈才了！就该让那些考公、考研狗，一起来体会一下他的心酸！ “停停停！住脑！黎簇，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心声，我快被你吵死了！”听着黎簇心里的碎碎念，吴虞感觉自己像是听了一段rap。 “抱歉，我不想了！”黎簇赶紧强迫自己住脑。 但这东西哪是说不想就不想的！如果说这小灵通一号，能让她和虞姐这三天里随时听到对方的心声，那简直是太恐怖了！还有什么隐私可言？ 刚这般想着，吴虞的声音再次响起：“其实这种传递心声的能力是可以控制的，看过哈利波特没？和那里头的大脑封闭术一个原理，你试试集中精神屏蔽杂念，只传递想要传递的消息。” 黎簇眼睛唰的一下亮了，立刻开始尝试控制脑海里的思绪。还好他不算太笨，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总算是摸到了窍门。 “虞姐！我会了！”黎簇的声音里都带着激动。 吴虞松了口气，要知道，她可是听了整整一个小时的rap啊！脑子都快麻了。 “既然会了，我就要布置任务了！” “Yes! sir！” …… 第二天是星期三，一个平平无奇、却又注定不寻常的日子。 按照黎簇的课程表，今天上午是文化课，下午则是枪械训练。 在黎簇的比率值下降到10%以后，汪小媛就接替了汪岑，成了他的文化课老师。 今天，她和往常一样，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准备讲课。可黎簇却一直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 “黎簇，黎簇！”汪小媛连叫了他两声，黎簇才慢悠悠地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不认真听课，等会儿测试不通过，总教官又要罚你了。”汪小媛走到他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劝道。 黎簇转过头，看着她，突然咧嘴一笑，笑容干净又灿烂：“汪小媛，我要走了，你想跟我一起离开这儿吗？” 这话一出，汪小媛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教室门，确认刚刚的话没人听到后，才慌慌张张地锁上门，压低声音吼道：“你疯了？！这话要是被人听到，咱俩都得死！” 黎簇却没半点慌张，依旧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这表情让汪小媛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有些慌张的起身，重新拿起教案，强自镇定道：“好了，上课！” 黎簇却自顾自的说道：“我没疯。你知道沈琼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吗？” 汪小媛握着教案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一开始，就是汪家精心培养出来的替代品，是用来取代沈琼的棋子。但等她代替沈琼回到京城的时候，黎簇已经跟着无邪出发了，连苏万和杨好也被九门的人带走。 所以这个计划被搁置，她被紧急召回了汪家。 直到黎簇被带回汪家，她才再次以 “沈琼” 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她的任务很简单——用发小的身份博取他的信任，引导他、同化他，直到他彻底成为汪家的一员。 “沈琼是我发小，说实话，你真的很像她。”黎簇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他的个子比汪小媛高出一个头，身影投下的阴影，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 “你们或许一直监视着她的所有细节，但是，有些东西，是再怎么模仿，也模仿不了的。” “沈琼喜欢留短发，长度永远刚好遮住耳朵，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黎簇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汪小媛心里，“那是因为小时候我嘲笑她耳朵大，她被我气哭了，从那以后，就一直用头发挡着耳朵。你也留短发，可你习惯把头发别到耳后，露出整只耳朵……” “还有，沈琼喜欢的也不是我，是苏万！”黎簇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苏万每次拿我当借口接近她，她其实都特别开心。她一开心就喜欢吃棒棒糖，每次放学苏万陪她一起回家之后，沈琼都会吃根棒棒糖。” 这些细节，是汪家无论怎么监视、怎么调查，都不可能挖出来的。黎簇想起那些往事，眼眶有点发酸。 沈琼或许，永远回不来了，苏万要是知道，会哭的吧…… 汪小媛被他逼得退到了墙角，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有些失神。当初，她告诉黎簇，沈琼就是汪小媛，汪小媛就是沈琼，她一直都是她。 她一直以为自己模仿得足够逼真，可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从一开始，她的任务就注定了失败。 “黎簇…… 别说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死死盯着教室门，带着一丝绝望，“你逃不出去的，汪家的防守有多严密，你根本想象不到……” “你就那么肯定？”黎簇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股子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狡黠的劲儿，如果吴虞在这儿，一定会发现——这神态，简直跟无邪一模一样！ 黎簇突然伸出手探向她的的侧脸，微凉的指尖触摸到肌肤的瞬间，汪小媛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不是易容。”黎簇收回手，平静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就是整容。很疼吧……” 汪小媛猛地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会不疼呢？ 人的容貌会随着年岁增长而变化，想要完完全全取代另一个人，跟上她的成长轨迹，哪里是一刀两刀就能做到的？ 为了成为“沈琼”，她早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第106章 忽悠树上忽悠果 汪小媛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久久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黎簇收回手，微微低头看着她，声音放得柔和：“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汪家的吗？” 他心里清楚，汪家的大多数人，要么是从小被拐卖，要么是孤儿被收养，从记事起就被投入无休止的训练与洗脑，再经过层层残酷选拔，才留下的死忠。 可他从不相信，一个冰冷的比率值，就能定义一个人的忠诚度——他们是人，有血有肉有思想，不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就像他和虞姐，比率值不也降到了10%吗？不还是反骨仔？ 汪小媛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几帧模糊的碎片：似乎有一对男女，牵着年幼的自己走在阳光下，她拼命想看清那两人的容貌，可画面却像蒙了层浓雾，怎么也抓不住、辨不清…… 那些片段转瞬即逝，只留下满心的空茫。 见状，黎簇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如果我告诉你，今天之后，这世上将再也没有汪家……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汪小媛茫然的目光渐渐聚焦，她怔怔地望着黎簇，心底某个危险的想法如同雪崩般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黎簇勾了勾唇角，转身走回自己的课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上课吧，汪老师。” 坐下的瞬间，他指尖不经意地拂过手腕，悄悄拂去上面残留的一点白色粉末…… 与此同时，吴虞也没闲着。 她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径直走向汪家的禁闭区——这里关押的，全是比率值偏高、处于被抹杀边缘的危险分子。 苏难便是其中之一。 自从回到汪家，与汪先生谈过一次后，她就被关在了这里。因为谈话之后，运算部门给出的最新比率值，高达24%。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值，在比率值降到20%以下前，她被彻底剥夺了自由，只能在狭小的禁闭室里待着。 吴虞在禁闭室外停下脚步，打开饭盒交给守卫检查。两名守卫仔细翻查了饭盒里的饭菜，又特意找来一个女的对吴虞进行全身搜查，确认没有任何夹带危险品后，才将饭盒还给她，打开了房门上的小窗口。 透过窗口，吴虞看到了里面的苏难：她正抱着双腿坐在床沿，仰头望着禁闭室里那扇狭小的窗户，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周身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与疏离。 “苏难，好久不见。听说你的比率值又涨了，现在都28%了吧？” 苏难透过小窗口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淡，一言不发，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咱们好歹一起闯过古潼京，别这么冷漠嘛。”吴虞脸上立刻换上恰到好处的担忧，语气诚恳，“你这样下去可不行，要是比率值没法降低，恐怕……” 后面的话她点到即止，可苏难比谁都清楚，等待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被汪家无情抹杀。 按往常的惯例，每当比率值异常，都会有人来对她进行心理疏导和思想洗脑，大多能顺利将数值降下来。 可这一次，无论心理医生怎么引导，她的比率值不仅没降，反而一路飙升。 只因这些日子，苏难几乎每晚都会梦到老麦、十一那群并肩作战的队友。从前一起出生入死时不觉得，可当那些人彻底从世上消失，他们的模样、相处的点滴，反而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鲜明。 失去队友的痛苦，和汪家的不信任，让她心底的恨意与抵触日渐疯长。 而人的情绪，往往会直接影响她的行为倾向——这便是她比率值不降反增的根源，她已经控制不住心底的恨意了。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苏难的眼里划过一抹刺骨的寒意，语气冰冷。 “怎么会？我是那种人吗？”吴虞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凑近小窗口，笑眯眯地看着她，“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又漂亮，又强大，如果真这么死了，还挺可惜的。” 苏难嗤笑一声，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吴虞，半晌凑到小窗口边，压低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混进汪家，根本是别有目的。” 汪家太信任运算部门，过去的无往不利，让他们骄傲了太久。从而忘记了，人心才是最不可控的因素。 苏难也是这几天才彻底想通。吴虞这种人，骨子里藏着桀骜与叛逆，怎么可能轻易被拿捏、被比率值束缚？恐怕她比无邪还要危险，是个完全不可掌控的变数。 “是啊，”吴虞不恼不怒，大方承认了她的猜测，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煽动，“那你想不想和我大闹一场？” 她说着，将保温饭盒从小窗口递进去，脸上依旧是那副纯良无辜的笑容。 苏难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饭盒。指尖触及盒底的瞬间，她摸到了两样坚硬的东西——一把手枪，以及一根可以用来撬开门锁的铁丝。 她心头一震：她是怎么做到的？门口的守卫方才明明搜过身，也仔细检查了饭盒，这么大一把手枪，根本不可能藏得住，除非…… 除非外面的两名守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吴虞的人！ 这怎么可能？ 一瞬间，苏难背后爬上了一层冷汗，这样的人，在汪家还有多少？她不敢想，这太可怕了。 “快吃吧，我妈妈‘汪晓芙’亲手做的，手艺可好了。”吴虞的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吴二白从未跟她说过，汪晓芙会做菜。可这位“汪晓芙”，却有一手好厨艺，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女儿专门学的。 吴虞也不点破，每天想吃什么，点起菜来一点不带客气的，在汪家一个月，竟然还长胖了两斤。 苏难心不在焉地吃着盒里的菜，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问道：“什么时候动手？” 吴虞嘴角上扬了八度：“你会知道的！” 等苏难吃完，吴虞收回饭盒，转身离开了禁闭区。刚回到别墅，果不其然迎来了汪先生的盘问。 “小虞，我听说你去看苏难了？”汪先生穿着一件舒适的居家针织衫，靠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嗯，我给她送了点吃的。”吴虞在汪家，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我还挺喜欢她的，不想她死。” 汪先生看了她两秒，笑道：“苏难的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出来的。” 第107章 忽悠树下你和我 吴虞笑得眉眼弯弯，乖巧得像只讨喜的狸猫：“是啊外公，我也这么觉得。” 汪先生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眉开眼笑，满目慈爱地看着她：“你若是真喜欢她，等她比率值降下来，就让她跟着你，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吴虞当即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扑过去挽住汪先生的胳膊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外公最好了！” 忽悠老头、装乖巧什么的，她最擅长了！ 恰逢此时，汪晓芙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吴虞的眼神却满是宠溺，嗔道：“你呀，就是嘴甜会哄人。” …… 下午是射击训练，黎簇和神思不属的汪小媛照常一起前往射击场。 负责射击课的教练依旧是汪灿。他背着双手，板着一张扑克脸，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当他的视线扫过黎簇时，汪灿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闪—— 他看到黎簇不动声色地将右手双指并拢，飞快地点了点左手手心。 这个手势的意思是——行动。 于是，在分发枪械和子弹的时候，汪灿看似随意地走过黎簇身边，借着递枪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多塞了两个满装的弹夹到他手里。 第一轮射击训练结束，众人更换弹夹的间隙，黎簇突然从队伍里站了出来。这突兀的举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黎簇双手插兜，晃悠着走到场地中央，脸上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有没有兴趣，看我表演个魔术？” “黎簇！”汪灿立刻厉声呵斥，眉头紧锁，“归队！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别这么严肃嘛汪教练，”黎簇吊儿郎当地摊开双手，语气轻佻，“大家看好我的右手——等会儿，只要我打个响指，我就会原地消失！” “黎簇！”汪灿的声音又沉了几分，迈着大步就朝他走了过来，一副要当场收拾他的架势。 就在这时，黎簇高高举起右手，唇角的弧度骤然拉大——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安静的射击场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在射击场中央的黎簇，竟像个被戳破的泡影，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人呢？他不见了！” “怎么回事？” “见鬼了！真的凭空消失了！”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汪家人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涌到黎簇方才站立的位置，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很快，整个汪家基地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文件的汪先生，听到警报声的瞬间，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放下手中的文件，厉声喝道：“叫汪岑过来！” 汪岑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脸色凝重的汪灿，以及几个亲眼见证黎簇消失的人。三言两语解释完经过后，一群人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的站在汪先生面前。 “什么叫做，黎簇消失了？”汪先生的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寒意。 “是我们亲眼所见！”一个汪家人急忙开口，语气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黎簇说要表演魔术，打了个响指之后，整个人就……就凭空消失了！” “黎簇消失后，我立刻带人搜查了整个射击场，里里外外翻了三遍，都没找到他的踪迹。”汪灿话音一顿，脸色变得铁青，“等到清点人数的时候，有人发现——汪小媛也不见了。” “砰！” 汪先生一掌狠狠拍在办公桌上，实木桌面竟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咬牙切齿地低吼：“找！基地外围都是高墙电网，还有无死角的监控，他不可能跑出去！挖地三尺，都要把人给我找到！” “是！”汪岑应声就要去执行命令，可刚走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请示，“汪先生，黎簇和汪小媛疑似叛逃，若是找到……该如何处置？” 汪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字字冰冷：“黎簇，打断四肢带回来！至于汪小媛——杀！” “是！” 汪岑领命离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汪先生一人。他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如同覆了一层寒冰，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将人吞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汪小媛的比率值一直稳定在2%左右，那是绝对忠诚的数值，她怎么可能背叛？还有黎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 一股强烈的不安，像藤蔓般缠绕上心头。汪先生皱紧眉头，第一次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汪岑一声令下，整个汪家都动员了起来，大家一寸一寸的排查每一个角落，势必要找出黎簇和汪小媛。 而此时，被全基地通缉的两人，正躲在汪先生别墅地下的一间密室里。 黑暗的空间里，响起汪小媛压低的声音：“你刚刚，是怎么做到的？” 方才在射击场，黎簇打完响指之后，她就看到所有人一脸惊慌的冲向黎簇所在的位置，嘴里说着什么“他消失了，去哪儿了”之类的话。 可在她眼里，黎簇分明就好好的站在那儿，哪也没去！之后，黎簇拉着她就跑，两人避开摄像头，一路逃进了汪先生的别墅，最后是吴虞亲自接应，将他们藏进了这间密室。 黎簇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愉悦，故意卖关子：“你猜？” 汪小媛沉默了。她猜不到，也懒得猜。她只知道，从自己毫不犹豫地跟着黎簇逃跑的那一刻起，她就彻底回不去了。背叛汪家的下场，她比谁都清楚。 黎簇也没指望她能猜出来。他在黑暗中摸索着，从吴虞事先塞给他的背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随后自己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开始复盘今天的每一步行动，确认有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上午的文化课上，他借着靠近汪小媛的机会，对她下了一种名叫“上头”的药，这种药能放大情绪，让人的理智被心底的欲望彻底裹挟。 而他对汪小媛说那番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勾起汪小媛潜藏的挣扎与逃离的念头，然后那念头就会在“上头”的作用下越来越强烈。 第108章 隐在幕后当Boss 下午射击训练开始前，他又偷偷往自己身上抹了“幻梦香”。虞姐说过，这种香无色无味，却能在短时间内让人陷入幻觉。 一轮射击训练的时间，足够幻梦香充分挥发，让在场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中招。 之后，他用语言不断引导、暗示，告诉所有人自己要表演“原地消失”的魔术。于是，当响指落下的瞬间，那些中了幻梦香的人，便会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原地。 说白了，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幻象罢了。 而那点幻梦香的药量，最多只能发挥几分钟的作用。药效一过，他和汪小媛早跑了，这就造成了，他凭空消失的假象。 至于他和汪小媛为何没受影响？那是因为，他提前在两人的午餐里，偷偷掺了解药。 黎簇靠在墙上，忍不住勾起唇角——想必此时，外面已经乱起来了吧！ 比率值2%的“绝对忠诚者”汪小媛，比率值低于10%的“可信者”黎簇，说背叛就背叛，说消失就消失。 那么，汪家奉为圭臬、视作铁律的比率值，真的还能信吗？一旦有人产生了这个念头，汪家的信任度，就会开始慢慢崩塌。 至此，第一个目的，完美达成。 而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吴虞窝在房间的皮质转椅上，脚尖轻轻一蹬，椅子便带着她慢悠悠转了一圈。她顺手从桌上的水晶果盘里捻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扔进嘴里，唇角始终勾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转一圈，吃一颗葡萄，再转一圈，再吃一颗葡萄…… 甜丝丝的果香在舌尖弥漫，她突然就体会到无邪隐在幕后当Boss，偷偷搞事的乐趣了。一想到外面那群汪家人正被耍得晕头转向、鸡飞狗跳，吴虞就忍不住弯了弯眼尾，眼底满是狡黠的快意。 坏了，她变了，变成愉悦怪了！ …… 禁闭室内的苏难，在听到响彻整个汪家的警报声的时候，就知道吴虞说的时机到了！ 她从容的取出吴虞方才偷偷塞给她的铁丝，指尖发力将一端掰成小巧的弯钩，精准插进锁孔里。不过几秒，一声细微的“咔哒”声响起，紧锁的房门应声而开。 外面的两名守卫正被警报声扰得心神不宁，压根没察觉身后的动静。她轻手轻脚的摸到两人身后，干脆利落的拧断了两人的脖子。 尸体软倒在地的声响被警报盖过，她俯身从守卫身上搜出两把冲锋枪和一串闪着冷光的钥匙，眼底寒光乍现。 禁闭区里关押的绝非她一人。苏难提着枪折返，在一双双写满怀疑、惊愕与渴望的目光中，逐一打开了其余禁闭室的房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那些比率值徘徊在 30% 生死线边缘的危险分子，纷纷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眼神里满是戒备与犹豫。 苏难将两把冲锋枪扔在地上，她抬高音量，声音冷冽而有穿透力：“是走是留，全凭你们自己选。但从我踏出这扇门开始，在汪家眼里，你们就再也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要么跟我冲出去，搏一条活路；要么留在这儿，等着被清算。” 说完，她摸出吴虞给的手枪，利落上膛，转身就朝禁闭区出口走去。 “我不想死！”一个满脸沧桑的男人率先捡起地上的枪，快步跟上了苏难。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紧随其后。 他们中大多是常年在外执行任务的老手，早已见识过外界的花花世界——市井的烟火、自由的风、想吃就吃的美食、无拘无束的日子，这些都在潜移默化中勾起他们心底最原始的渴望：自由。 对自由的执念，就像一剂成瘾的毒药，一旦沾染，便再也戒不掉。可每次任务结束回归汪家大本营，这份渴望就会化作飙升的比率值，等待他们的不是嘉奖，而是无休止的洗脑、严苛的训练。 比率值降得下来，就能继续苟活；降不下来，唯有死路一条。 而此刻，苏难给了他们另一条路——一条彻底挣脱汪家枷锁、奔向自由的路，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跟随！ …… 汪先生正在主楼顶层办公室调取监控，试图找出黎簇的踪迹，耳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汪岑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身上的制服还沾着尘土，身边跟着两个同样狼狈、气息不稳的手下。 “汪先生！禁闭区暴动了！”汪岑语气急促，带着难掩的愤怒，“苏难带着那帮被关押的叛徒，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正朝着主楼方向逼近！主楼已经不安全了，您快跟我去安全屋暂避！” “什么？”汪先生脸上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瞳孔骤缩，脑子里有什么念头飞快闪过，快得让他抓不住痕迹。不等他细想，就被汪岑示意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强行带离了办公室。 “汪岑！”汪先生扶了扶险些滑落的金丝眼镜，眼底翻涌着滔天杀意，声音冰冷刺骨，“立刻启动最高应急预案，加派三倍人手守住运算部门，绝不能出任何差错！至于那帮叛徒……我要他们死！” “是！”汪岑沉声应下，“我已经让汪灿带人前去阻击苏难，等把您安全送到安全屋，我亲自去镇守运算部门！” …… 基地里的警报声愈发急促尖锐，节奏密集得让人心脏发紧——这是汪家成立以来，第一次响起这种级别的警报，意味着事态再次升级。一时间，整个基地都人心惶惶。 吴虞脱下汪家标志性的灰色训练服，随手扔在地上，换上了自己来时穿的那身卡其色冲锋衣，利落的装扮衬得她眼神愈发锐利。 她快步走进汪先生的书房，按下书架后的隐蔽开关，厚重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通往密室的入口，光亮瞬间涌入黑暗的密室。黎簇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待看清来人是吴虞，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拿着，”吴虞将一把车钥匙扔给黎簇，“车停在别墅后方一百米外的树林里，开车去找汪灿，然后放信号弹，带着他逃出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第109章 信号弹 黎簇接住钥匙，脸上瞬间露出难色：“可我没驾照，不会开车啊！” 吴虞满头黑线：“左边刹车，右边油门，跟玩赛车游戏一个道理，简单得很。” “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黎簇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担忧，紧紧盯着吴虞。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不用管我。”吴虞看着他，眼神里难得带上一丝歉意，“黎簇，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车上有防弹衣和头盔，要活着啊，苏万、杨好还在等你回去呢。” 话音刚落，她就捕捉到黎簇和汪小媛骤然变色的脸，那眼底的惊慌几乎要溢出来。 吴虞猛地转身——只见“汪晓芙”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们三人，平日里温柔宠溺的眼神，此刻半点温度也无。 “原来躲在这里，好一出灯下黑啊。”汪晓芙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目光牢牢锁在吴虞身上，“小虞，和妈妈外公在一起不开心吗？为什么要背叛汪家？” 吴虞发出一声嘲讽的轻嗤，上下打量着她，语气玩味：“明明是二十多岁的骨龄，却硬要装成四十多岁，不累吗？” “看来你早就怀疑我了。”女人冷笑一声，抬手在颈侧轻轻一撕。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揭下，露出底下一张白皙年轻的脸。和汪晓芙有四五分相似，却少了那份岁月沉淀的温婉，多了几分阴鸷。 吴虞看着那张略有些陌生，却又能看到汪晓芙影子的脸，淡淡开口：“能有几分像我妈妈，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是吗？”女人眼里划过一抹恨意，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祸？” 她摸上自己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杀意：“为了将原本一两分的相似，提升到四五分，你知道我挨了多少刀吗？你不知道！吴虞，我的痛苦都是因你而起！如今这样，反倒正合我意。” 话落，她扣动了扳机——“砰”！ 吴虞反应极快，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旁边疾闪，子弹擦着她的胳膊掠过，带起一道血痕。下一秒，手腕上的红线如同灵蛇般窜出，精准缠上女人握枪的手腕。 吴虞手指猛地一勾！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声，女人握枪的手竟从手腕处被齐根切断！鲜血喷溅而出，洒了一地。 “啊——！！！” “砰！” 凄厉的惨叫响彻书房，可女人的喊声只持续了一瞬，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她愣愣地看着举枪对准自己的汪小媛，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身体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声息。 吴虞回头看向汪小媛，并未放松警惕，汪小媛却主动将枪递还给黎簇，语气平静：“就当这是我的投名状。” 她面色平静，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因为杀人而显露的慌乱。 黎簇愣愣地看着汪小媛，半天没回过神。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汪小媛的狠戾。这一刻，他才真切的意识到——她是汪小媛，不是沈琼！ 汪小媛定定的看着她，语气镇定：“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与其指望黎簇那点单薄的发小情，不如向你卖个好。” 从刚刚听到汪灿的名字，她就彻底坚定了要投向吴虞的想法——她们连汪灿那种人都能策反，吴虞的底牌绝对超乎想象。 而黎簇，显然不是能做主的那个人，她需要给自己找一条更宽敞，更稳妥的活路！ “聪明的姑娘！”吴虞赞道。 黎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先前他以为是自己在利用、引导汪小媛。结果此时却发现，人家好像压根看不上他，转头就投向虞姐了。 他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打断两人的对视：“那个，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吴虞和汪小媛同时看向黎簇，他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小嘴巴。 “送他安全离开，出去后，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活下去。”吴虞对汪小媛说，到底是汪家精心训练出来的，这姑娘可比黎簇靠谱。 “成交！”汪小媛干脆利落的应下，一把夺过黎簇手里的车钥匙，拽着他就往外冲。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吴虞也立刻动身，朝着主楼的方向狂奔。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已启动，此时，必定会有更多人前往保卫运算部门。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跟着这群人，找到汪家最神秘的运算部门！ 吴虞隐匿在主楼外的阴影里，没过多久，就看到汪岑带着一队人马，神色匆匆地朝着主楼赶来。吴虞悄悄跟上这队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汪小媛开着越野车，一路朝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猛冲。汪灿此时，应该就带着人在那边和苏难交火。 “人！人！人！”黎簇死死拉着副驾驶的扶手，扯着嗓子大喊。 汪小媛脸色不变，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狠狠撞了过去！拦路的汪家人惨叫着被撞飞出去，车子却丝毫没有减速。 “发信号弹！愣着干什么？”汪小媛朝着黎簇吼道。 “好！”黎簇从吴虞给他准备的背包里找出信号枪，打开车窗，朝着天空扣下扳机。 “砰——！” 一道赤红的光芒拖着长长的尾巴冲上云霄，在半空炸开一朵耀眼的烟花。即便在白日里，那抹红色也醒目得刺眼。 同一时间，驻扎在汪家外围的无邪等人，第一时间看到了空中的信号弹。 原本抱着黑金古刀，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的张启灵，猛地睁开双眼，眸子里锐利如锋，没有丝毫睡意。 “通知所有人，出发！”无邪一声令下，潜伏在周围的众人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地检查装备。 话音刚落，张启灵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率先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无邪伸出去想叫住他的手还停在半空，张起灵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嘿！小哥！等等我们啊！”王胖子一脸错愕地朝那边大喊。 “族长！”被张启灵叫过来帮忙的一众大小张们，也纷纷动身跟了上去。 对付汪家，张启灵从没想过让无邪他们独扛，因此，从古潼京回去后，他第一次以张家族长张启灵的身份，召集了张海客等人，带着张家的力量赶来支援。 解雨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装备，目光落在张启灵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阿虞在里面，他怎么可能不急？” 第110章 叛徒凑一堆 吴虞一路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跟着汪岑一行人，径直抵达了汪先生的办公室。 只见汪岑走到书柜前，指尖在几本书脊上摸索了几下，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厚重的实木书柜竟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暗通道。 等汪岑带着手下全部踏入通道，书柜才重新合拢，恢复成严丝合缝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吴虞走到方才汪岑停留的位置，依葫芦画瓢，在一本烫金外文书的封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又将旁边一本厚书放平。果然，机关应声而动，书柜再次向两侧分开，露出那条深不见底的楼梯。 看着楼梯下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吴虞从背包里摸出防毒面罩戴上，又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饼干盒，“咔哒”一声掀开盖子。 盒盖刚打开，无数细密如尘、形似蒲公英的孢子便轻飘飘地飞了出来，像一团团白色的幽灵，顺着楼梯的气流，慢悠悠地朝着下方飘去。 这东西，要是无邪和黎簇见了，绝对会头皮发麻——这分明就是当初在古潼京地下宫殿，西宫池塘里遇到的夺命孢子！ 这玩意儿轻如鸿毛，又细小不易察觉，一旦被人吸入体内，就会立刻遇水膨胀，死死堵塞住呼吸道，让人在窒息的痛苦中死去。当初苏难手下的十一、摄影团队的陈超，都是这么死的。 就算侥幸没吸入肺里，只要沾染上一星半点，没能及时清除干净，这些孢子就会寄生在皮肤上，久而久之钻进体内，在人体内长成那种恐怖的红色大虫子。 吴虞当初从马老板、无邪和苏难体内都取出来过这种虫子，这东西在其他人眼中或许可怕，但在吴虞眼里，却是一种新奇又难得的植物性蛊虫。 所有人都以为她将那东西处理了，实际上，她却偷偷藏着那些虫子做研究。皇天不负有心人，很快，吴虞经过研究发现，那种红色的虫子，实际上是一种植物的触须根。 它们扎根在人体内，以人类血肉为养料，逐渐在脏器里长成一株枯木。这枯木无花无叶，却会在成熟时结满蒲公英似的孢子，随风飘散，寻找下一个寄生体，周而复始，形成循环。 当初她培养这东西只是出于好奇，没想到，此时却派上了用场。汪岑带的小队就有十人，运算部门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守卫，有这些孢子开路，能帮她省不少功夫。 看着密密麻麻的孢子如同雪花般飘向通道深处，吴虞这才不慌不忙地抬脚踏入黑暗，身后的书柜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交火现场，早已是一片硝烟弥漫。 汪小媛开着越野车，载着黎簇，一路冲破零星的阻拦，径直冲到了战场边缘。 苏难这么多年的佣兵生涯可不是白混的，她带着从禁闭区策反的十几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射击训练场，在那里补充了足够的枪支弹药。 紧接着，她又兵分两路，让一部分人去汪家宿舍区投掷手雷，制造混乱。一时间，原本在宿舍休息的汪家人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惨重，根本来不及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汪岑被逼得焦头烂额，只能下令让汪灿亲自带队阻击。汪灿领命，带着两支精英小队共二十人，火速奔赴战场。 在收到大小姐的下一步指示前，他的任务就是继续潜伏，扮演好一个忠心耿耿的汪家人。因此，对上苏难的时候，他半点情面都不留，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双方激烈交火了半个多小时，弹壳落了一地，各自都折损了不少人手。苏难躲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后，看着身边仅剩的两个同伴，狠狠咬了咬牙——她还是太大意了！ 吴虞给她送饭，提出“大闹一场”的时候，她明知道对方是在利用自己，可那句话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疯狂生根发芽。 向来冷静自持的她，竟被那股子破釜沉舟的冲动冲昏了头，连退路都没来得及细想。 吴虞只说让她闹，却没说闹完了怎么撤。啧，果然是吴家的种，跟无邪那混蛋一样，都擅长蛊惑人心！ “砰！” 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苏难身边唯二的一个同伴应声倒地，头上多了一个血洞。虽说和这些人没什么深交，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苏难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 仅剩的那个男人显然是被吓破了胆，尖叫着从掩体后冲了出去，疯了似的想要逃离战场。苏难心头一紧，刚想伸手把他拽回来，可她半边身子刚探出去，一颗子弹就擦着她的肩膀打在水泥板上，溅起一片碎石，逼得她狼狈缩回。 该死的汪灿！枪打那么准，是有奖射击吗？ 冲出去的男人没跑出几步，就被乱枪扫中，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他看着围上来的汪家人，眼里闪过一丝绝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拉开了腰间的手榴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汪家人瞬间被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汪灿收起狙击枪，面无表情地一挥手，下令剩下的人上前捉拿苏难。掩体后的苏难迅速换好弹夹，死死攥着枪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大不了就是一死！ 可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猛地冲破硝烟，停在不远处。黎簇扒着车窗探出头，朝着这边扯着嗓子大喊：“汪灿！走啊！” 听到黎簇声音的瞬间，汪灿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下一秒，他突然调转枪口，对着前方的几个汪家人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起，那些人应声倒地，局势瞬间反转。 掩体后的苏难也听到的了外面的动静，她小心的探出半个头来，就看到朝自己包围过来的人，全部倒在了汪灿的枪下。 好家伙，没想到汪灿你个浓眉大眼的，也是叛徒！？ 汪灿解决完手下，快速冲到了越野车上。汪小媛刚要踩下油门，一道身影却突然从旁边窜出，拦在了车头前——正是苏难。 “既然大家都是叛徒，总不缺我一个座位吧？” 第111章 用心感化，不如雷管爆炸！ 黎簇、汪灿和汪小媛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汪灿冷着脸开了口：“上车。” 苏难得意地扬了扬眉，利落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姿态肆意。只是这一次，开车的人换成了熟知地形的汪灿。 越野车朝着汪家外围疾驰而去，引擎轰鸣间，车厢里却一片死寂，没人主动开口。突然，苏难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微弱，渐渐变得肆无忌惮，最后竟笑得眼泪都溢出了眼角。 “你笑什么？”黎簇忍不住回头，一脸疑惑地问。 苏难擦掉眼角的泪，语气里满是嘲讽，又带着几分叹服：“笑咱们的吴大小姐真是好手段！把你们一个个搜罗起来，哈哈哈哈……汪先生现在估计都懵了，怕是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堂堂执行组中队长，究竟是怎么叛变的！哈哈哈哈……” 汪小媛也有同样的疑惑，但汪灿不语，只是一脸冷漠的开着车。 半晌，他才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大小姐呢？” “虞姐说她还有事，让我们先离开。”黎簇老实交代。 “吱——”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越野车猛地停在原地，巨大的惯性让车厢里的人全都往前扑去，撞得七荤八素。 “你搞什么啊！”黎簇捂着被安全带勒的生疼的胸口，龇牙咧嘴地抱怨。 “汪家地底埋的全是毒气，我不能放大小姐一个人在那儿。不想回去的，现在就可以下车。”说完，他看向几人，目光里没有任何勉强。 他们此时已经抵达了汪家外墙边缘，再往前开几十米，就能炸开高墙逃出去。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四人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只见高耸坚固的混凝土围墙上，被炸出好几个巨大的豁口，尘土飞扬间，数辆越野车如同猛虎下山，冲破硝烟，径直朝着基地内部冲来！ “是我们的人！”黎簇顿时瞪大双眼，激动地推开车门，朝着最前面那辆车挥手大喊，“这里！” 王胖子一个漂亮的漂移，将车稳稳停在黎簇身前。车窗降下，露出无邪神采奕奕的脸，他笑着对黎簇说：“小子，干得漂亮啊！” 黎簇眼睛一亮，一声惊呼脱口而出：“无邪！你真的没死啊！” 无邪笑笑，弹了黎簇一个脑瓜崩：“祸害遗千年，我还没活够呢！阿虞呢？” 黎簇立刻指向汪家基地深处，语气急切：“虞姐说她还有事要处理，让我们先撤。但汪灿说汪家地底埋了毒气，她一个人待在那儿太危险了！” 话音刚落，另一辆越野车就在黎簇身边停下，车门打开，黎簇被一双大手拽了进去。 “带路！”张启灵冷冷吐出两个字。 族长发了话，张海客恨不得把车开成飞机，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嗖”地一声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基地深处冲去。 至于为什么张启灵不在无邪车上，那是因为他跑得太快，无邪和胖子没追上。也就张海客艺高人胆大，在林子里开起了碰碰车，这才将自家撒手就丢的族长塞进了车里。 见状，其余越野车也紧随其后，朝着同一方向疾驰。汪灿看了眼身旁的汪小媛和苏难，见两人都没有下车的意思，当即一打方向盘，也跟着车队追了上去。 车厢里，黎簇看着将自己拽上车，带着副眼镜的俊美男人，一脑门子的问号：“你谁啊？” “在下张海盐。”男人咧嘴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邪气，语气熟稔，“你就是黎簇吧？久仰大名！” 说着，张海盐不由分说地拽过黎簇的手晃了晃，热情得有些过分。他是代表南部档案馆来参加此次行动的，原本张海琪也想来，可惜没他跑得快，哎嘿~ 黎簇这才抽空打量车上的四人：开车的是个面生的男人，副驾驶坐着的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千军万马，后座则是张小哥和张海盐。 一车子姓张的，还都长得怪好看的。黎簇一时有些恍惚，竟分不清他们究竟是去围殴汪家，还是去参加什么选美大赛的。好在他自己模样也不差，否则坐这车里，非得自卑不可。 他僵硬地冲几人点了点头，礼貌地回了句：“你们好。” 张千军万马回头对着黎簇笑了笑，语气温和：“小孩，又见面了。” 就连专心开车的张海客，也抽空朝着后座挥了挥手打招呼。对于这个无邪计划中能帮他们扳倒汪家的小孩，张家人除了好奇还是好奇。 “阿虞还好吗？”半晌，张启灵开口问道，他一开口，其他人自然的闭上了嘴巴。 “好着呢！”黎簇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羡慕，“被人好吃好喝伺候着，还长胖了两斤，走到哪儿都有人恭敬地叫她大小姐，这卧底做得……你们要是再不来，她估计都要上位当老大了！” 闻言，张启灵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却依旧忍不住催促：“开快点。” 已经将油门踩到底的张海客：…… 族长竟然连无邪的妹妹都那么关心吗？可恶！都怪无邪！ …… 另一边，吴虞沿着楼梯往下走了约莫五分钟。按照下降的高度估算，此处早已抵达主楼的地底深处，原来汪家最神秘的运算部门，竟藏在这样隐蔽的地下空间。 她带着防毒面罩，一路上已经看到好几个吸入孢子，窒息而死的汪家人了， 但这些人里面都没有汪岑。 楼梯的尽头，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满地狼藉。吴虞顺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很快找到了运算部门的入口。 然而，她刚探出头，一梭子弹就射了过来，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吴虞反应极快，立刻缩回墙后。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还活着？”汪岑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吴虞的确疑惑。那些孢子无孔不入，方才匆匆一瞥，她分明看到汪岑和手下都没戴防毒面罩，按说早已中招才对。 汪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炫耀：“那是因为，这里装着全世界最先进的通风系统，你的那些小玩意儿，根本构不成威胁。” 闻言，吴虞也没有多说什么，索性取下防毒面罩扔到一边，从空间背包里掏出了所有胖哥手搓的雷管。 与人为善，不如拔刀就干！ 用心感化，不如雷管爆炸！ 她今天还非得进去这运算部门不可！ 第112章 凤血计划 “其实我挺好奇的，他们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放着堂堂汪家大小姐不做，跑来当卧底？” “黎簇和苏难都是你策反的吧？很不错的手段，只可惜，他们两个在整个汪家面前还不够看……” 汪岑见吴虞始终不搭话，依旧自顾自喋喋不休。他并非闲得发慌要废话，实则是在刻意拖时间——他比谁都清楚吴虞的厉害，那可是能把张日山按在地上打的狠角色！ 眼下他们只剩不到十个人，根本守不住运算部门。好在他早已第一时间发送了支援信号，只要再撑片刻，援军一到就能扭转局势。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滋滋”声钻进耳中，像极了引线燃烧的声响！ 说时迟那时快，汪岑看到两根圆筒状的东西被扔了进来——是雷管！ “卧倒！” “轰——！” 汪岑的吼声与爆炸声同时炸开。吴虞艺高人胆大，硬是等引线快烧尽才脱手，两根雷管径直在空中空爆，威力比落地引爆更厉害。 烟尘漫天翻滚，遮得人视线全无。待灰雾渐渐散去，吴虞才再度探出头，扫过走廊时眼底毫无波澜：很好，没有站着的了。 汪岑方才反应极快，一把拽过身边的手下挡在身前，硬生生扛下了爆炸冲击。身后的人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他也受了波及，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吐而出，却侥幸捡回一条命。 可他刚挣扎着掀开身上的尸体，一道沉重的力道便猛地踩在他后背上，将他踩得再度贴回地面，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冰冷的地砖上。 “反派死于话多，下辈子记住这个真理！”吴虞的声音冷得像冰，话音未落，腕间红线如灵蛇窜出，精准缠上汪岑的脖颈，轻轻一收便了结了他的性命。 这群人守护着的，是一间堪比大型数据中心的机房。一排排主机整齐排列，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她快步冲到一台电脑前坐下，指尖在键盘上翻飞。得亏她上辈子自学的电脑技术还算不错，没用多久就破解了电脑的密码。 吴虞快速搜索着一切关于汪晓芙的信息，最终在一个多层加密的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 文件中记录了一个计划，名为——凤血计划。吴虞深吸一口气，怀着忐忑又急切的心情，点开了文档。 第一页是一份人物档案，记载着一个名叫“次仁拉姆”的女人，民族一栏清晰写着“康巴洛族”。档案里寥寥几行字，就记载了女人的一生…… 次仁拉姆于1928年生于西藏墨脱，1937年被掳回汪家，接受严苛训练并改名“汪小凤”。1946年，十八岁的汪小凤在汪家生下一女，取名为汪晓芙。 看到“1946”这个年份，吴虞骤然皱紧眉头。她生于1990年，若母亲汪晓芙是1946年出生，诞下她时便已四十四岁——这个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她滑动鼠标滚轮往下翻，可关于汪小凤的记载却戛然而止，只剩最后一行字：1965年死亡，享年37岁。死因：咬破手腕自杀。 吴虞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咬破手腕自杀……那得是何等的绝望，才会让她用牙齿撕裂自己的皮肉，以最痛苦的方式终结生命？ 她忍不住猜测：汪小凤或许是被看管了起来，身边没有任何锋利的物品，绝望之下，只能以牙齿当作最后的武器，用这种惨烈的方式逃离这人间炼狱…… 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她继续往后翻，紧接着，第二份、第三份……一共八份档案映入眼帘。 这些档案的主人皆是女性，名字依次为“汪晓芙一号”、“汪晓芙二号”……直至“汪晓芙七号”。 而这七个“汪晓芙”，有着同一个母亲——汪小凤。 1946年至1965年，短短十九年间，汪小凤生下七个女儿！可人怎么会一辈子只生女儿？那些档案里从未提及到的儿子，又有多少个？ 这一刻，吴虞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冻结了，握着鼠标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几张薄薄的纸，字字句句都浸透着一个女人的血泪与绝望，道尽了一场长达十九年的囚禁与折磨。她忽然懂了，懂了汪小凤为何宁愿咬断手腕，也要自杀。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吴虞干呕了几声，强撑着不适继续翻阅。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疯狂到令人发指的计划！ 汪家一直在探索，青铜门后的终极究竟是什么。但开启青铜门的钥匙——鬼玺，一直掌握在张家人手中。汪家拿不到鬼玺，也不想那么轻易就暴露在张家面前。 于是，他们开始探寻其他进入青铜门的方法。 终于，一个名叫汪恒的年轻人，从康巴洛人“阎王骑尸”的传说中找到了灵感，进而探究出这一习俗的本质——献祭。 在墨脱的雪山中，同样有着一座青铜门，而这座青铜门后，封印着传说中的阎王，为了安抚这位阎王，康巴洛人每隔几年就会向它献祭一名族中女子。 而这名作为祭品的女子，身上必定流着纯正的康巴洛族血脉。汪恒于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们是不是也能利用拥有康巴洛族血脉的女子去献祭，借着献祭的机会打开长白山上的青铜门呢？ 于是，汪家从墨脱抢回来一个康巴洛族女孩，那个女孩就是次仁拉姆。 这个汪恒，便是如今的汪先生。如同张家族长皆称“张启灵”一般，汪家每一任首领，都沿用“汪先生”的称谓。 汪晓芙一号至七号，便是这场计划的产物。她们从出生起，就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汪家用来做实验的小白鼠。一号到六号，尽数沦为实验的牺牲品，死在了献祭中。 汪晓芙七号，是最后一个实验耗材，也是唯一活到成年的一个。 或许是念及她是最后的希望，汪先生竟生出几分怜悯之心，并未将她直接送去献祭，反而精心培养起来。 第113章 杀疯了 直到她二十二岁时，才接到命令去接近吴二白。 而这位汪晓芙七号，就是吴虞的亲生母亲！ 她成功接近了吴二白，两人生出情愫，并有了吴虞。那一刻，源自母性的本能战胜了汪家刻在她骨子里的使命，汪晓芙决心带着腹中的孩子，逃离汪家与九门的纷争，找一处安稳之地生下孩子。 起初七个月，她们隐姓埋名，日子还算安稳。可命运终究开了个残酷的玩笑，在她怀孕第八个月时，汪家还是找上门来。 汪家从不留叛徒，叛徒的下场只有死。但汪晓芙作为凤血计划的最后一枚棋子，就这么死去太过可惜。 于是，她连同腹中即将足月的孩子，被强行押往长白山，成为了献祭的祭品…… 看到这里，吴虞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带着无数尖刺，狠狠扎进她的肺腑，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心脏也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着，她捂着心口，无助的蹲下身，蜷成一团，泪水毫无预兆地大颗砸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终极！终极！”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吴虞在脑海里大声呼喊着，“我在青铜门后活得好好的，小哥也能平安进出，是不是说明我妈妈也还活着？她是不是就在青铜门后某个地方？你说话啊！” 她一遍又一遍地追问，脑海里却只有死寂，终极始终没有回应。 半晌，就在她即将陷入绝望之时，那道熟悉的阴阳声才缓缓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低沉与复杂：“你是我看着出生的孩子……” 吴虞猛地抬头，眼里迸发出一丝微光，泪水模糊中急切追问：“那我妈妈呢？她在哪里？她是不是还活着？” 终极的声音顿了顿，那短暂的沉默，让吴虞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仿佛有什么可怕的答案即将揭晓。 “可你只哭了一声，就因承受不住青铜门后驳杂的能量，夭折了。”终极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如刀，“是你的母亲，跪在我面前祈求，用她的性命，换你的重生……” 那是祂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个小生命的诞生，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一时兴起，祂分出一缕能量，轻轻碰了碰小婴儿娇嫩的脸蛋。 可或许是祂的能量太过强大，那脆弱的小生命，在触及能量的瞬间便没了气息。 终极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受，祂本不应该有情绪的。可看着那个女人抱着夭折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几近癫狂，一遍又一遍地磕头祈求，愿以自身性命换孩子生还时，祂竟然破天荒的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终究是因祂的触碰，才夺走了那个孩子的生命……终极最终应下了女人的祈愿。 “但死去的生命无法重来，我只能将你的灵魂抽离，投入另一个时空，待到为你重塑身躯后，再将你复活……” 吴虞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脸上早已布满冰凉的泪痕。 原来，她是妈妈用生命换来的孩子…… 好恨，她真的好恨啊！恨汪家的残忍无情、下流无耻，恨自己的重生竟是因为这种原因…… 汪恒——不配为人！ 吴虞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气，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精致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冰。 “走，去找陨铜。” 目的即将达成，终极本该开心的，此时却大气都不敢出。或许是因为当年害得她小小年纪就夭折，在吴虞面前，终极总是感觉自己矮她一头…… 算了，怎么说也是自己亲手重塑、赋予新生的第一个生命，让让，就让让吧。 终极这样安慰着自己。 吴虞冷着一张脸，直奔运算部门的核心区域。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不好惹的气息，遇到进不去的门，就直接用雷管炸，轰轰几声之后，眼前再无任何阻碍。 核心区域中央，一块巨大的陨铜碎片静静伫立，几台精密仪器正对着青铜表面不断扫描，指示灯的幽光映得陨铜泛着诡异的光泽。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汪岑叫来的援兵到了。两支精英小队共计二十人，鱼贯而入，齐齐将吴虞围在中间，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此处空间不算开阔，还放着珍贵的主机和陨铜，汪家人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开枪。短暂的死寂对视后，为首一人低喝一声，众人提着长刀短刃，齐齐朝吴虞扑了上来。 吴虞面如寒霜，心底翻涌的暴虐情绪正无处发泄，这帮自投罗网的汪家人，恰好成了她的宣泄口。 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掌心凭空多出一把一米多长的横刀，刀身凛冽，寒芒刺目。 横刀出窍，寒芒一闪而过，第一个冲上来的汪家人脖子上多了道血痕，倒地不起。 吴虞双手握刀，刀锋倒映出她寒潭般死寂的眼眸，往日里眼底的灿烂灵动，此刻尽数被杀意取代。 在众多武器中，吴虞用的最好的，当属横刀。无他，因为吴虞的刀法，是小哥手把手教的！在苗寨的八年，哪怕是块顽石，有小哥陪着对练，也打磨成金刚钻了！ 可吴虞平日里最爱的还是红线，因为她怕疼，近战就意味着更容易受伤，远程攻击更合她心意。 可此刻，面对那么多汪家人，唯有手中的刀能承载她滔天的愤懑，唯有刀刃划破皮肉的触感，能稍稍麻痹心底的痛。 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吴虞纤细的身影在人群中灵活穿梭，下劈、扛挡、背刺、转刃上挑，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戾，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招招致命。 突然，一把短刀从斜后方悄然袭来，角度刁钻至极，直取吴虞后腰死穴。她反应极快，横刀格挡开身前两把长刀的夹击，头也未回。 腕间红影一闪，火火如离弦之箭扑向偷袭者，张口狠狠咬在对方脖颈处。男人浑身剧烈抽搐几下，瞬间毒发身亡。 见状，更多人一拥而上。吴虞侧身避过迎面劈来的刀锋，顺势就地一滚，指尖勾住地上掉落的短刀。一长一短两把刀在手，长刀主攻，势如破竹；短刀防御，密不透风。 电光火石间，鲜血飞溅，尸横遍野——吴虞杀疯了！ 第114章 张家男团 半小时后，整个运算部门再次恢复死寂，除了吴虞，再无一个站着的活人。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火火盘在她肩头，立起上半身，竖瞳中翻涌着与吴虞如出一辙的凶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支汪家的精英小队，被吴虞和火火尽数歼灭，无一生还。 吴虞仿佛感受不到身上伤口的灼痛，面无表情地迈步走向陨铜，抬手一刀便劈碎了陨铜外面的玻璃罩——清脆的碎裂声中，陨铜与她之间，再无任何阻隔。 她随手扔掉手中已然卷刃、布满缺口的横刀，微微颤抖的右手缓缓按在陨铜冰凉的表面，在心里对终极说：“来吧。” 终极犹豫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要不……你先疗伤？我也没那么急。” 吴虞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快点。” 终极立刻噤声，不再废话，加快了速度吸收陨铜的能量。 直到这时，吴虞才从背包里摸出一颗疗伤药丸塞进嘴里。药效尚未发作，隐忍许久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砸落，砸在陨铜上，晕开一片小小的湿痕——好疼，真的好疼啊！ 火火察觉到她的脆弱，轻轻缠上吴虞的脖颈，用小小的脑袋一遍遍蹭着她的侧脸，小心翼翼地传递着安慰，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安抚。 汪家的这块陨铜，比古潼京发现的那一块小了不少，终极吸收完其中所有能量，不过用了十几分钟。 “我走喽？”祂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忐忑。 吴虞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用干净的布条简单包扎着身上较深的伤口，又取出一颗灵蝶蛊孵化。一只晶莹剔透的小蝴蝶振翅而出，落在她的伤口上，缓缓治疗着她的伤口。 “我真的走喽？” 吴虞依旧没有回答。 终极轻轻叹了口气：“你别这样，我不习惯。你不是一直想回苗寨吗？等我消化完这些能量，就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这次，吴虞总算肯搭理祂了，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说的，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终极探出一缕微弱的能量，轻轻碰了碰吴虞的脸颊——这次，她没有死！ “吴虞，再见，你一定要好好的！”终极说完，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脑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吴虞沉默片刻，掏出最后两根雷管，点燃引线后狠狠扔向陨铜碎片。 汪家不是将这破玩意儿奉若神明，靠着它算计一切、试图掌控人心吗？那她就炸了他们的信仰，毁了他们的依仗！一天到晚算算算的，没了这陨铜，看他们还怎么兴风作浪！ “轰——！” 巨响过后，陨铜碎片被炸得四分五裂。吴虞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留恋，身后的运算部门渐渐被烟尘吞噬，如同汪家即将覆灭的命运。 …… 主楼外，张海客、张海盐、张千军万马三人呈犄角之势，稳稳守住了所有出入口。 刀刃寒光闪烁，动作干脆利落，凡是敢从主楼里冲出来、或是试图往里靠拢的汪家人，尽数倒在他们刀下——对付姓汪的，张家人从不会有半分手软。 黎簇缩在越野车里，只探出一双眼睛偷偷张望，看得啧啧称奇。瞧瞧这大长腿，瞧瞧这漂亮脸蛋，在颜值这一块，汪家人简直一败涂地！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你们顶着张路人甲的脸，怎么好意思跟男模团斗的？单从视觉感官上来说，就输了个彻底好吗？ 无邪的车是第二个到的，他、王胖子、黑瞎子和坎肩从车上下来，目光扫过四周的狼藉，下意识的询问：“小哥呢？” 张海盐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渍，闻言冲主楼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冲进去找人了。” 闻言，无邪和胖子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的冲进了主楼。见状，黑瞎子和坎肩也跟了上去。 汪灿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去找大小姐的，谁料，一辆越野车却一个漂移，停在他前面，阻拦了他的去路。 解雨晨从车上下来，从容接手了临时指挥权，有条不紊地安排手下清理各处残余的汪家势力。 这次围剿汪家的行动张日山没有来，因为听说张家本家来人了，日山爷爷不想面对本家人，因此遗憾的留在了国内替九门善后，并叮嘱解雨晨一定要告诉他这边发生的详情。 待部署妥当，解雨晨才转头看向汪灿：“有他们几个进去就够了，你留下。跟我们说说，阿虞到底做了些什么，能把汪家搅得这么天翻地覆？” 他们刚踏入汪家基地时就察觉了不对劲：沿途处处是爆炸残留的焦痕、密密麻麻的弹孔，横七竖八的尸体散落各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俨然一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模样。 解雨晨觉得，就算他们不来，以吴虞这种折腾法，多花点时间，也能把汪家的黄儿给摇散了。 此话一出，张海客三人也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汪灿，好奇之色溢于言表。来自张家人的注视，让汪灿没来由的头皮发麻。 就连苏难和汪小媛也凑近了几分，她们对于吴虞的计划都只知道和自己有关的那一部分，至于整个布局的全貌，始终未能窥探一二。此时也想弄清楚前因后果，看看自己究竟是怎么被绑上这条船的。 杨好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黎簇车旁，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递给坐在车里的黎簇：“一起嗑点儿？” 黎簇接过瓜子，冲杨好竖了个大拇指。他方才就觉得缺了点氛围感，这会儿有了瓜子，才算彻底圆满！两人一坐一靠，悠哉悠哉地嗑了起来。 汪灿：“……” 他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吴虞的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这些事，吴虞从未对他有过半分隐瞒。汪灿知道的，比黎簇还要全面详尽，就连给黎簇暗中传递物资、衔接各个环节的细节，都是他亲手帮着完善的。 想到这里，汪灿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大小姐的信任，比什么都要珍贵！ 第115章 吴大小姐，是个猛人 然后，众人就从汪灿口中，得知了吴虞戏耍汪家的整个计划。从设黎簇失踪、策反汪小媛，到促成苏难反水、带领禁闭区发动暴乱，再到警报升级、引汪岑带队去守卫运算部门…… 桩桩件件，皆是吴虞精心布下的棋局，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她和无邪的目的一样，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杀死汪家人，而是要彻底打碎汪家的信仰，让她好有机会趁乱混进运算部门。 听完整个计划，张海盐忍不住鼓起掌来，眼里满是赞叹：“这位吴大小姐，是个猛人啊！说的我都想见见她了！” 张海客也没忍住，叹道：“吴家人，从吴老狗那一辈开始，就心思深沉……”尤其是无邪！如今看来，吴虞也不遑多让！ 张千军万马还在神游天外，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他知道，张海客这次过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把族长带回老家。 可眼下看来，无邪本就不是个容易妥协的，如今又多了个手段、气场都毫不逊色的小姨子，他们真的还能顺利把族长带回张家吗？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思，神色各异…… 主楼深处，吴邪一行人循着沿途散落的尸体一路深入，很快便追上了正在大杀四方的张启灵。往日里沉静淡漠的他，此刻周身戾气翻涌，眉眼间满是罕见的暴躁，对上拦路的汪家人，基本上都是一招必杀。 “小哥！你怎么了？”无邪皱紧眉头快步上前，他极少见到张启灵这般失态的模样。 张启灵眉头紧蹙，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虞现在很不好……” 自从当年阿虞给他种下凤凰蛊之后，两人便多了一层旁人无法理解的羁绊。他发现，每当阿虞的情绪出现极大波动，他都会隐隐有所感应。 而就在方才，那股感应骤然变得清晰而剧烈：痛苦、伤心、绝望、滔天的暴虐与蚀骨的杀意，层层交织…… 这不该是阿虞该有的情绪，他的小姑娘应是像山间烈阳般鲜活明媚，每天吵吵闹闹、没心没肺，眼里永远闪着光的模样。所以方才在路上，他才一遍遍催着张海客加速，恨不得立刻瞬移到她身边。 张启灵不知道吴虞究竟遭遇了什么，却无比确定，此刻他必须尽快赶到她的身边去。 闻言，无邪和王胖子的心也瞬间揪紧，一股强烈的担忧涌上心头，阿虞要是出了事……不，不会的！ 一行人的动作明显急躁了起来，但他们并不知晓通往运算部门的路线，到最后，王胖子索性掏出雷管就是炸。管他路在何方，只要小哥发现哪里有暗门或是通道，就一路炸过去，总能找到的！ 轰鸣声此起彼伏，在炸开好几个大洞后，一行人总算在一楼的某间房里炸出来了通往地下的通道。张启灵二话不说，纵身一跃，率先跳了进去。 “坎肩，外面交给你了。”无邪回头叮嘱道。 “放心，小三爷！”坎肩拿着弹弓，比了个ok的手势。 无邪、王胖子和黑瞎子紧随其后，一个个纵身跃入通道。 地下通道里一片死寂，浓稠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每走几步，便能看到一具汪家人的尸体，有的死于窒息，有的死于刀伤。 越往深处走，几人的脸色就越沉重——这一路的惨烈，都在昭示着吴虞方才的处境有多凶险。 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吴虞炸出来的通道，顺着炸出来的洞口，四人顺利抵达了运算部门的核心区域——满地的尸体与血迹，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陨铜碎片散落各处，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这些……都是咱阿虞妹妹干的？”王胖子蹲下身，指尖碰了碰一具尸体脖颈上的血痕，伤口平整利落，显然是一刀毙命。 再看旁边另一具尸体，胸口被一刀贯穿，同样是一击致命。这刀法的凌厉程度，若不是张启灵一直跟在他们身边，他几乎要以为是小哥动的手。 他还是第一次直面吴虞狠辣的一面，心底不禁泛起一阵心疼：“咱妹子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刺激……狗日的汪家！” “阿虞的武器是红线，这是刀伤，所以……应该不是阿虞……”无邪这话说的不太有底气，心里头一阵阵的发虚。 他好好一个妹妹，阳光开朗的，怎么来汪家一趟……无邪紧咬着牙，指节泛白，连原本看到运算部门主机时的兴奋，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张启灵走到角落，弯腰捡起一把横刀。看到这把刀的瞬间，他眼底骤然翻涌起浓重的杀气：“这是阿虞的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把横刀上——刀刃翻卷，上面好几个豁口，从刀身到刀柄，都被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艹！赶紧找！阿虞妹妹说不定就在附近等着我们呢！”王胖子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石，语气急躁。 “我说，你们先冷静点。”一直没有说话的黑瞎子此时反倒成了最冷静的，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走到一台电脑前，指着电脑屏幕上用血写的一串数字道，“阿虞妹妹能把汪家闹成这样，不像是没有后手的。你们看这个，应该是她留下来的密码。” 无邪快步走到电脑前，手指飞快地输入那串数字。屏幕跳转，密密麻麻的文件映入眼帘：“这是……汪家的核心机密资料！” 他快速滑动鼠标，翻阅着资料，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有了这些资料，之前很多困扰他许久的谜团，终于迎刃而解。 张启灵却早已没了耐心，他在运算部门里快速搜寻了一圈，没看到吴虞的身影，转身就要往外冲。 无邪此时刚好从历史浏览记录里，找到了一个名为“凤血计划”的文件——阿虞上一次浏览的，应该就是这份文件。他心头一沉，隐约觉得这就是关键。 “黑爷，胖子，你们先跟小哥去找阿虞，我马上就来！”无邪对着几人喊道，指尖已经点开了文件，目光紧紧锁在屏幕上。 张启灵三人又在主楼里找了一圈，依旧没能找到吴虞的身影，只能出去和外面的人汇合，一起扩大搜索范围。 第116章 这姑娘够野 此时的吴虞，正提着把枪，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凶兽，死死追着汪先生和他的护卫队不放。 汪先生被两个属下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双脚几乎离地，被拖拽着狼狈逃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往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 另外两名护卫则举着枪，慌慌张张地朝吴虞的方向胡乱扫射，试图阻拦她的脚步。 可这点火力根本撑不了多久，没一会儿，护卫们就打光了枪里的子弹，只能狼狈地护着汪先生缩在掩体后，连头都不敢冒。 吴虞怀里抱着一把从路边捡来的冲锋枪，背上还背着两把备用枪，对着前方的人影一通“哒哒哒”扫射。 她第一次用枪，对这玩意儿还不太熟，一梭子子弹，几乎全打空了，但架不住她这股不要命的架势特别唬人，吓得前方五人纷纷找掩体躲避。 “汪恒！你个老不死的强奸犯！王八蛋！给我站住！老娘要活撕了你！”吴虞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却带着蚀骨的恨意。 打完一梭子子弹，她随手将空枪扔掉，从背后取下另一把枪，对着那处掩体继续疯狂扫射，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掩体上，溅起阵阵碎石。 从运算部门出来后，吴虞径直杀向了汪恒躲避的安全屋，一路上不断有人跳出来阻拦，都被吴虞毫不留情的解决了。谁也不能阻止她干掉汪恒，替无辜的汪晓芙们和次仁拉姆报仇！ 可人的精力终究有限。一路杀到安全屋，吴虞身上又添了数不清的新伤，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连抬手都觉得费力。于是，她让火火咬了自己一口。 火火的毒牙能分泌出一种类似兴奋剂的毒素，瞬间激发一个人的潜质和力量。顿时，吴虞就像打了鸡血似得，浑身再度充满了干劲，眼神里的杀意也愈发浓烈。 安全屋的墙壁异常坚固，雷管根本炸不开。吴虞便沿着门缝往里面放毒烟。汪先生不想死，只能带着手下从另一个出口逃跑，结果还是被吴虞发现了。 于是，就出现了，吴虞在后面提着枪追，汪先生在前面拼命跑的一幕。 实在是，汪家人都被吴虞这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自己不要命，也要拉着其他人一起陪葬的架势吓到了！ 这边的枪声，也终于引起了解雨晨等人的注意。 还围在主楼外的一群人对视一眼，纷纷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赶去，其中，属张启灵跑得最快。 然后，他们就亲眼目睹了吴虞提着枪，将五个瑟瑟发抖的汪家人逼到角落里的一幕。 “哈哈哈哈，这姑娘够野，我喜欢！”张海盐看得眼睛发亮，带着一脸贱兮兮的笑容，话音刚落，就被张启灵狠狠瞪了一眼。 这一眼，瞪得张海盐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却又觉得新奇有趣，他拿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张海客，笑嘻嘻的说：“嘿，你看到没，族长瞪我了哎！他竟然瞪我了！你被族长瞪过吗？” 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看得张海客满脸嫌弃，恨不得离他三尺远——感觉他们张家的逼格都被这海鲜拉低了！ 张启灵看到浑身浴血的吴虞，只觉得她整个人都快碎了，他一把冲上去，握住了她的手，将冲锋枪夺了过来。 他想将人搂进怀里，可看着她满身的血污，又不知道她伤在了哪里，生怕自己贸然抱上去会弄疼她，一时间竟手足无措起来。 最后，他只能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捧住她染血的脸颊，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阿虞，阿虞，阿虞……没事了，我在！” 吴虞被仇恨与愤怒充斥的大脑，在这一声声温柔的呼唤里，终于清明了几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些强忍的委屈与痛苦瞬间汹涌而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将脑门抵在小哥的胸膛上，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伸手指着汪先生的方向告状：“呜呜呜，他不是人……我要杀了他……哇啊啊啊啊……” 方才还杀伐果断的女杀神，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众人都愣了一瞬，唯有张启灵，看向汪先生的目光，充斥着浓到化不开的杀气。 王胖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看出汪先生绝对是罪魁祸首。他看了眼身边的黑瞎子，撸起袖子，一脸怒气冲冲地说：“黑爷，阿虞妹妹受了这么大委屈，咱可得给她出气！走！” 话落，他挽起袖子就朝着汪先生躲避的掩体冲了过去。 关键时刻，黑瞎子也没掉链子，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喃喃道：“惹谁不好，偏偏惹哑巴家的宝贝，真是死得不冤。” 不过片刻功夫，汪先生身边的四个护卫就被解决，他脸上也多了两道鲜红的巴掌印，被黑瞎子像拎小鸡一样，揪着后脖领子扔到了众人面前。 此时的汪先生，一身得体的西装沾满了灰尘，皱巴巴的不成样子，脸上的金丝眼镜也早就不知所踪，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分汪家首领的模样。 他被一群人团团围住，插翅难飞，只能满眼怨毒地盯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张启灵怀里嚎啕大哭的吴虞身上。 “孽女！孽女！”汪先生气急败坏地指着吴虞破口大骂，“你身上也流着汪家的血，毁了汪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吴虞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眼底还蓄着泪，却透着一股子狠劲。她抬手抽出张启灵的黑金古刀，就要去砍汪恒，可火火的兴奋剂药效过了，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她身子一软，连带着黑金古刀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火火！”吴虞咬着牙，不甘心地低吼，示意火火再给自己来一口。 火火刚亮出尖利的獠牙，就被张启灵眼疾手快地捏住了七寸：“不行！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张启灵将浑身软绵绵的吴虞半搂在怀里，弯腰拾起地上的黑金古刀。他握着刀，刀尖直指汪先生，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帮你杀他。” “等等！”身后突然传来无邪的声音。 他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这时赶到，恰好听到张启灵要动手，急忙出声阻止。 第117章 边哭边下毒 张启灵转头看向无邪，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微微顿住，静静等着他的解释。 无邪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寒冰，方才在电脑里看到的凤血计划细节，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次仁拉姆的绝望、七个汪晓芙的惨死，还有阿虞母亲的牺牲，每一幕都让他怒火中烧。 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狠狠一脚将汪先生踹翻在地，俯身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揪了起来，语气暴戾得没了半分平日的温和：“说！次仁拉姆和汪晓芙的尸身在哪儿？！” 见他这副暴跳如雷的模样，王胖子惊得挑了挑眉，偷偷用胳膊肘怼了怼身边的黑瞎子，压低声音嘀咕：“奇了怪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天真生这么大的气，这孙子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 黑瞎子抱着双臂，摇了摇头。他这便宜徒弟脾气是好，可也是有底线的。瞧瞧，这都气的动脚了，可见，这姓汪的孙子是真该杀。 汪先生被吴邪踹得胸口剧痛，再听到“次仁拉姆”“汪晓芙”这两个名字，惊疑不定的看着无邪，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那运算部门……汪先生只觉得心脏一阵抽疼，喉咙里也泛起了血腥味儿。 半晌，他突然疯癫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哈哈哈哈……我绝不会告诉你们的！她们生是汪家的人，死也该替汪家陪葬，永世不得超生！” “你……找死！”无邪攥紧拳头就想揍他，可最后却被小哥拦了下来。 此时的吴虞，在张启灵的搀扶下已经缓过了些许力气，蛇毒药效渐渐褪去后，心底的戾气也稍有收敛。她哑着嗓子，轻轻拉了拉张启灵的衣袖：“小哥，扶我过去。” 张启灵依言照做，小心翼翼地半搂着她，脚步放缓，一点点靠近瘫在地上的汪先生，生怕扯到她身上的伤口。 随后，吴虞借着张启灵的力道，抬手摸向背包，借着荷包的遮挡，掏出几个小瓷瓶，放在汪先生面前的地上，一字排开。众人看着这一排小药瓶，都狐疑的看向吴虞，不知道她究竟要干什么。 吴虞还在掉眼泪，可语气却冷得像冰。她伸手指着第一个药瓶说：“先喂他吃这个，这是吊命的，保证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张启灵没有半分犹豫，他已经知道阿虞想要干什么了，所以干脆利落的将一粒药丸塞进了汪先生嘴里。 汪先生下意识地想反抗，可下巴被张启灵捏得死死的，只能被迫将药丸咽了下去。他以为那是什么致命毒药，吓得拼命抠自己的嗓子，脸涨得通红，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呛得连连咳嗽。 “这个是抓心挠肝丸，”吴虞抽噎了几下，解释道，“服下后，会感觉有一把锋利的刀片，在一点点割你的五脏六腑，疼得你抓心挠肝，却又死不了。” 张启灵二话不说，将一粒抓心挠肝丸塞进汪先生嘴里，强迫他咽下。 药丸咽下还不到三分钟，汪先生就突然涨红了脸，双手死死捂住胸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像是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碎，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上。可有第一粒药丸吊着命，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张千军万马没忍住咽了口口水，后退一步，在心底念了声“福生无量天尊”。 这小姑奶奶看着柔弱，可这手段也太狠了吧！惹不起，惹不起！对不起了张海客，关于抢回族长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 吴虞靠在张启灵怀里，抽抽噎噎的，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呜呜……再喂他吃第三个，驴打滚。” “驴打滚？”张海盐忍不住凑近了，拿起第三个药瓶嗅了嗅，一脸嫌弃的拿远了些，“一股子药味儿，我还以为是京城小吃驴打滚呢！这个作何解释啊？” 吴虞哽咽着，说出来的话却像带了刀子：“吃了这个，浑身上下就会像爬满了一万只蚂蚁，奇痒无比……” 这次不等张启灵动手，好奇心作祟的张海盐就抢先拿起一粒药丸，捏住汪先生的下巴，强行将药丸塞了进去。 不过片刻功夫，汪先生的惨叫声就变了调。原本还在捂着胸口抽搐，此刻却猛地停下动作，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全身，如同浑身爬满了虱子一样，痒得满地打滚。 “哈哈，难怪叫驴打滚，还真贴切！”张海盐看得眼睛发亮，手里下意识地就把第三个药瓶往自己口袋里揣——这玩意儿有意思，笑纳了！ 可他的手刚碰到口袋，就被张启灵一把抓住了手腕。张启灵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张海盐讪讪地笑了两声，僵持了半天，终究没能反抗过自家族长，不情不愿地把药瓶递了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着：“看看而已，又不拿走，这么小气。” 此时的汪先生，身上又疼又痒，两种极致的折磨交织在一起，简直生不如死，连哀嚎的力气都快没了。 无邪见状，再次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冰冷地逼问：“说！尸骨到底在哪儿？” 他想，如果次仁拉姆和那些汪晓芙们有在天之灵，定是不愿意埋在汪家这种污秽之地的。那些都是和阿虞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替她们寻回尸骨、入土为安，或许能让阿虞心里好受一点。 “我，我不知道！啊啊啊——杀了我吧！我不会说的！”汪先生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吴虞，就是不开口。 吴虞听到这话，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她挣扎着想打他，却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了一声，眼泪掉得更凶了。 “呜呜呜……小哥，好疼啊……”她委屈极了，身上疼，心里更疼！ 张启灵见状，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样，急忙翻出止疼药丸，不管不顾地倒出几粒，塞进吴虞嘴里，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安慰道：“吃药就不疼了，乖。” 虽说灵蝶一直在帮她疗伤，可伤口太多、太深，疼也是真的疼！ 第118章 糖霜苹果 吴虞咽下药丸，缓了好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看向地上的汪先生，眼底重新燃起狠厉：“既然不交代，那就喂他吃第四瓶药吧……” “第四瓶药又是什么？”张海盐再次好奇起来。 吴虞眼里还含着晶莹的泪水，可目光却冷得吓人，一字一句、幽幽地解释道：“糖霜苹果……吃了它，全身的皮肤会慢慢融化，一点点溃烂，直到变成一个血淋淋的人，像苹果一样。 而且，融化的皮肤会散发一种气味，引来苍蝇产卵，久而久之，幼虫孵化，白花花的一片裹在身上，就像糖霜苹果一样……”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脸色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然。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哭唧唧的给人下着毒，还是这种恐怖的毒药，反差感实在拉满。 “呕……”有个解家的伙计，实在忍不住干呕出声，可感受到家主投来的目光，又赶紧捂住嘴，强行把恶心感憋了回去，脸色苍白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噗……哈哈哈哈。”张海盐突然拍手叫绝，“这是哪位人才起的名字？我真想认识认识。” 吴虞下意识的回答：“一个网友。” 众人：“……”一听就是假话！ 张启灵作势要喂汪先生吃药，或许是吴虞方才的描述，彻底击溃了汪先生的心理防线，他看着那瓶药，眼里瞬间充满了恐惧，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边退一边疯狂大喊：“我说！我说！我全都告诉你们！别喂我吃药，求求你们，别喂我吃药！” “在哪儿？”无邪立刻追问。 “次仁拉姆的骨灰，在我办公室的密室里，用一个白瓷坛子装着。”汪先生喘着粗气，声音颤抖，满脸恐惧，“汪晓芙的尸骨……都在长白山上……” 说完，他彻底瘫软在地，浑身脱力，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怨毒，只剩下被毒药折磨后的狼狈与恐惧。 闻言，吴虞拿过第四个小药瓶，打开盖子，毫不犹豫地将里面的东西倒进了自己嘴里。 她这番操作，瞬间惊到了所有人。王胖子急忙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药瓶，语气急切又慌张：“阿虞！快吐出来！那是毒药，你疯了吗？！” 无邪见小哥没着急，高高悬起的心，才落了下来。 吴虞将小药瓶丢给王胖子，一边嚼一边淡淡说道：“慌什么，是MM豆。” 王胖子接过小药瓶，倒出来一看，果然是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巧克力豆，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的瞪了吴虞一眼：“这熊孩子，淘气！故意吓我们是不是？看你这满身伤，还胡闹！” 张海盐却来了兴致，蹲在吴虞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好奇：“那‘糖霜苹果’呢？真有这种毒药吗？” 吴虞蔫蔫地抬了抬眼皮，嗓音沙哑，只回了两个字：“你猜。” 张海盐被噎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眉眼间染上几分邪魅狂狷的劲儿，不死心地追问：“我猜有！拿出来瞧瞧呗，我可太好奇了！” 吴虞懒得搭理他，撇了撇嘴，干脆转过身，将脸埋进张启灵怀里，眼一闭，一副不愿再理会的模样。 见状，张启灵二话不说，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她，还特意将吴虞的脸往自己怀里藏了藏，避开张海盐探究的目光，脚步沉稳地绕开他，径直走远。 怀里的人浑身发软，呼吸轻浅，他垂眸看着她沾着血污的侧脸，眼底满是疼惜。 原地只剩下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汪先生，和神色各异的无邪一行人。无邪盯着汪先生，眉头紧锁，正想说些什么，却听“砰”的一声枪响。 无邪猛地回头，只见汪先生眉心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汩汩涌出，身子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开枪的人，是张海客。 他手里的枪还没放下，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无邪却能从他紧抿的嘴角，看出他内心翻涌的不平静。 张海客缓缓收回枪，揣回腰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指尖夹着，点燃。他深吸一口，那根烟瞬间就燃去了三分之一，浓烈的烟雾呛得他微微蹙眉。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间，他抬起头，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喉结滚动了一下——海杏，你看到了吗？ 风掠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硝烟，将那句迟来的告慰，吹散在风里。 吴虞终究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张启灵一直寸步不离的在旁边陪着。可汪家残局未定，其他事情还得继续推进。 张家的几位高级打手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剩下的漏网之鱼，无邪和解雨臣则带着九门众人，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事宜——清理战场、封存机密资料、清点物资，忙得脚不沾地。 当天晚上，吴虞就发起了高烧，体温一路飙升到四十度。她蜷缩成一团，小脸烧得通红，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一会儿喊“妈妈”，一会儿又低低唤着“曲澶”…… 队医匆匆赶来，给她打了一针退烧针，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拎着医药箱，几乎是落荒而逃。再不走，那个小哥就要在自己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了。 谁家退烧针不是打屁股上啊？有本事你打头上啊！ 帐篷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吴虞细碎的呓语。张启灵坐在床边，紧紧攥着她滚烫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浸了凉水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她的额头和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曲澶是谁？”无邪从帐篷外进来，听着吴虞模糊的梦话，压低声音问张启灵。 “阿虞的养父。”张启灵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焦着在吴虞脸上。 再次听到阿虞的养父，无邪起了好奇：“他……应该对阿虞很好吧？” 张启灵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暖意：“阿虞的本事都是曲澶教的。” 无邪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见见他，他把阿虞教养的极好，吴家该好好谢谢他的。” 张启灵沉默了，没有接话。 他也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回到青铜门背后的那个世界。阿虞定是极想苗寨的…… 第119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吴虞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解家的医院里。 窗外的暖阳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洁白的病床上。她眯了眯眼，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攥着，身侧的张启灵正趴在床边小憩，清俊的眉眼微微蹙着，浅淡的呼吸均匀起伏，那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心。 吴虞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刚要触碰到他的脸颊，身侧的人就倏然睁开了眼。 “你醒了！”张启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眼底却瞬间漾开一抹清晰的惊喜，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嗯，水。”吴虞动了动嗓子，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干涩得厉害。 张启灵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让她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又拿过旁边的温水杯，一手揽着她的胳膊，一手慢慢喂她喝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你烧出肺炎了，小花连夜包机把你送回国的。” “嗯……”吴虞轻轻应着，只觉得浑身酸痛，连呼吸都带着一股滞涩的疼，“我睡了多久？” “三天。”这三天，他没有一刻不是煎熬的。 吴虞叹了口气，明明完成了古潼京和汪家的副本，本该是一大喜事，可吴虞却觉得整颗心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无邪和提着保温桶的王胖子走了进来。 “嘿，醒了哎！医生说你今天会醒，还真没说错！”王胖子穿着件粉色的Hello Kitty短袖，看上去神采奕奕的。 他将保温桶放在床头，麻利地拧开盖子，把里面的菜一碟碟摆出来，语气轻快：“饿了吧，尝尝你胖哥的手艺！雪梨银耳鸡汤，润肺滋补的好东西，还有荷塘小炒、木须肉、小米粥，你刚醒，先吃点清淡的垫垫！” 这热热闹闹的声音，让病房里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吴虞弯了弯嘴角，哑着嗓子道：“谢谢胖哥。” 无邪也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受到那微凉的温度，松了口气，笑着打趣：“你可吓死我们了，烧到四十度，退烧针都压不下去，小哥都快急成陀螺了！” 张启灵闻言，默默将病床摇高了些，又在吴虞身后垫了个软枕，还拿过一件外套给她披上，这才接过王胖子递来的鸡汤碗，用勺子细细撇去浮在表面的油花，舀了一勺温热的鸡汤，递到她嘴边。 “哎哟喂！”王胖子看得啧啧称奇，冲着吴虞挤眉弄眼的，“恋爱后的瓶仔就是不一样啊，瞧瞧这细心劲儿，多温柔啊！” 过去小哥多闷啊，一副生活三级残废的样子，如今倒是无师自通地学会照顾人了。王胖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这样也挺好的。 吴虞喝了口鸡汤，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多了。她抬眼看向吴邪，迫不及待地问：“黎簇呢？他怎么样了？” 无邪的目光闪了闪，笑着答道：“他好着呢，已经回学校复读了，等你出院了，咱们一起去看他。”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黎簇和他吵了一架。因为黎簇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古潼京和汪家的一切都是他的谋划。无邪也没想继续瞒着他，便将前因后果都跟黎簇讲明白了。 那小子当即就炸了毛，怒斥他把苏万和杨好也卷进这摊浑水里，嚷嚷着再也不想见到他。可临到机场分别的时候，却又不情不愿的要了自己的电话，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黎簇他爸的尸体找到了……在汪家。”无邪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他现在是个孤儿了，我让王盟给他送了张二十万的银行卡，还有一间古董铺子，应该够他安心念完大学了。” 王盟说黎簇虽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却还是收下了。 吴虞轻轻点了点头，刚想再问些什么，就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解雨臣刻意放大的声音：“二叔，您慢点！阿虞真的没事了，您别着急！” 听到“二叔”两个字，无邪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噌地站起身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二叔找上门了！ 下一秒，病房门就被推开。吴二白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板着脸的二京，还有一脸无奈赔笑的解雨晨。 “你跟无邪一起瞒着我的事，以后再跟你算，现在，让开。”吴二白对着解雨晨丢下一句冷硬的话，心里明显压着一股邪火。 他怎么能不气？当初无邪可是拍着胸脯跟他保证，绝不会把阿虞牵扯进汪家的事里。结果倒好，他闺女说出去旅个游，结果直接游到了古潼京，一去就是两三个月杳无音讯。 好不容易盼着人回来了，结果别人都好好的，就他的宝贝闺女躺进了医院！吴二白得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气炸。 虽说他心里门儿清，这事肯定是阿虞跟无邪合谋的，但他哪里舍得怪自家闺女？这火气，自然只能往大侄子身上撒了。 呵，无邪，以后没人给你交电费了！ 吴二白一阵风似的刮到床边，方才冷硬的脸色瞬间变得柔和，满眼心疼地看着吴虞，声音都放轻了：“还难受吗？想吃什么跟爸爸说，爸爸让人给你做。” 吴虞有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挤出一个乖巧又虚弱的笑容，乖巧的拉着吴二白的手晃了晃，撒娇道：“爸爸，我很好呀！一点也不难受，胖哥还给我炖了鸡汤呢！你看！” 吴二白拍了拍她的脑袋，目光软得一塌糊涂，可一转头看向旁边站得笔直、跟罚站似的无邪，脸色又沉了下来，语气冷得像冰：“你，跟我出来。” “二、二叔……” 无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想垂死挣扎一下，可对上解雨臣那副自求多福的眼神，只能认命地深吸一口气，在吴二白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蔫头耷脑地跟着走了出去。 吴虞拉了拉被子，将自己小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冲着无邪的背影挥了挥手——再见了，我亲爱的哥哥！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会想你的！ 第120章 他和别的黄毛不一样 张启灵看着吴虞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又舀了一勺温热的鸡汤递到她嘴边：“再喝一口。” 很快，病房外就传来吴二白的呵斥声，那声音渐渐远去，应该是两人不想打扰病房里的人，走远了些。 吴二白不知道跟无邪说了什么，反正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蔫吧的。丧眉耷眼的跟在吴二白身后，那样子，格外好笑。 吴二白训完了大侄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正想回病房陪陪闺女，结果一推门，就看到张启灵坐在床边，正低头给自家闺女擦嘴角。 他眉头微挑，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扫，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张启灵慢条斯理地替吴虞擦干净嘴角的油渍，这才缓缓站起身，对着吴二白伸出手，神色坦然，语气认真： “爸爸，你好。” 在他心里，阿虞的爸爸，自然就是他的爸爸。这声称呼，坦荡又真诚，半分毛病都没有。 “爸爸”二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无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一个螺旋升天，当场蹦起来，颤抖着手指着张启灵，嘴唇哆嗦个不停，咬牙切齿的说：“你你你，你给我咽回去！谁让你这么叫的，叫叔叔！” 二叔本就因为阿虞受伤看自己不顺眼，小哥还来添乱，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吴二白的呼吸也骤然加重，胸膛剧烈起伏着，惊疑不定地看着张启灵，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亲爹同事爱上我闺女？！哈哈，真搞笑！不！一定是张启灵仗着一副好皮囊，存心勾引！ “呵，谁同意了？张族长还是莫要信口雌黄，平白乱了辈分！这称呼，我可当不起。”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吴邪都怕他二叔把牙给咬碎喽！ 张启灵却是缓缓将目光投向无邪，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无邪说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拿妹妹还！” 此话一出，不止吴二白僵在了原地，就连王胖子、解雨臣和贰京都纷纷回头，朝无邪投来一个“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无邪”的目光。 无邪百口莫辩，肉眼可见的石化。他慌忙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辩解：“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狡辩……呸，解释！” 吴二白的拳头硬了，也顾不上什么吴家二爷的体面，当即就撸起了袖子，想帮大侄子回忆回忆童年的美好时光！ “二爷！算了算了，消消气！”贰京见状，赶紧上前死死拦住吴二白，“小三爷也是一时糊涂，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吴二白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狠狠瞪着二京，“他都奔四的人了，还是孩子？” 一旁的王胖子和解雨臣，早已默默退到了吴虞身后，一个慢悠悠地剥香蕉，一个假模假样地给吴虞掖被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看热闹模样。 眼看着吴邪就要挨揍，吴虞终于看够了热闹，轻轻拉了拉吴二白的衣角，软软地叫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瞬间唤醒了吴二白的傻爸爸之魂，他当即扔下吴邪，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转身就一脸慈爱地握住吴虞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阿虞别怕啊，你那混账哥哥欠的人情，让他自己还去，有爸爸在呢，谁也别想强迫你！” 吴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微微泛红，小声说道：“爸爸，没人强迫我，小哥他很好的，我们俩是在认真交往。” 闻言，张启灵的嘴角瞬间扬了起来，那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更是亮得惊人！要不是外人在场，他真想狠狠亲一亲他的小姑娘！ 闻言，吴二白只觉得脑子一阵晕眩，恍惚中竟看到了张启灵穿着连帽衫紧身裤豆豆鞋，冲他一抬下巴，语气嚣张地说：“OI，老登，我鬼火停你门口安全不？” 我青龙偃月刀呢？ 吴虞赶紧扶着她爸在床边坐下，一边顺气，一边小声劝慰：“爸爸，你不了解他……” “我不想了解他，我想了结他！”吴二白整个人都快碎了，“阿虞，听爸爸说，你们不合适！你知道他多大年纪吗？他经常失忆，居无定所，工作危险，还有一大家子关系复杂的亲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砰”的一声推门声打断了。 “吴二爷，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张海客神色不善，一马当先地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脸看好戏的张海盐，和一脸便秘的张千军万马。 他们就是出去给族长买个饭的功夫，回来就刚好听到吴二白那句“你们不合适”，还把自家族长说得一文不值。作为族长控的张海客第一个不干了！ 我还没嫌弃无邪是个下不了蛋的公鸡呢，你倒是先嫌弃上我们家族长了！倒反天罡！来战！ “我们家族长差哪儿了？”张海盐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一副要给自家族长撑腰的架势，“要颜值有颜值，要武力有武力，居无定所怎么了？只要我们家族长愿意，我张家在故宫对面都有房子！” 见状，吴二白也一改先前对吴虞的温和模样，浑身的逼人气势尽数迸发，挑眉看向张海盐，语气冰冷又带着嘲讽：“这位张先生，不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同我说话？既然你们家族长那么好，你倒是把他带回去藏起来啊！来勾搭我家孩子干嘛？” “是是是，你吴家不想有后，我们张家还指望着族长传宗接代呢。要不是你家孩子勾搭着我们族长不放，我早把族长带回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跟你废话？”说这话时，张海客通身都笼罩着浓浓的怨气—— 是他不想吗？还不是都怪无邪！自从汪家回来之后，这家伙严防死守的，他们想跟族长说句话，都得找他批条子，有这样办事儿的吗？还不是仗着族长宠他！ “张海客！你放肆！”吴二白这下是真的怒了，眼底瞬间划过一抹杀意，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没有哪个父亲能容忍自己的女儿被人如此评头论足、肆意诋毁，哪怕那个人是张家人，也不行！ “看看，这就是张家人的态度。”吴二白心疼地握住吴虞的手，看向张启灵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浓浓的嫌弃和不满，“阿虞，走，我们回杭州。” 第121章 无邪，你个祸族妖妃 吴虞此时还懵懵的，她和眉头皱得死紧的张启灵对视一眼，纷纷疑惑，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张启灵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情况继续恶化下去，更不可能让吴虞跟着吴二白走，那和被判无妻徒刑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冷冷地瞪了张海客一眼，示意他闭嘴，别再添乱，随后转过身，一脸真诚地看着吴二白，语气无比郑重：“叔叔，我愿意入赘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整个病房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王胖子“吧唧吧唧”嚼香蕉的声音。 张海客红温了，族长瞪他！他竟然为了无邪瞪他！还不惜入赘！ 他猛地起身，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无邪，低吼道：“无邪，你个祸族妖妃！” 吴邪被骂得一脸懵圈，双手一摊，满脸委屈和无辜：“关我什么事儿啊！？” “你还装无辜？！”张海客气笑了，真是好茶一男的，“你最好离我们家族长远一点，你只会害了他！” 此时，反倒是旁观看热闹的王胖子最先察觉到异样：“等等，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对劲呢？” 他狐疑的看了看无邪，又看了看吴虞，半晌他噗呲一声笑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说：“大张哥，你该不会以为，你们家族长看上的是咱们天真吧？” “不是吗？” 张海客当场愣住，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张千军万马，向他求证。 “不，不是吗？”张千军万马也懵了，转头看向吴虞，一脸不可置信，“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的说，要给他们俩当爱情保安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胖子捧腹大笑。 在他魔性的笑声中，吴虞默默用被子盖住了脑袋，想起当初自己闹的乌龙，她就尴尬的快要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社死，太社死了！ 张海客也终于反应过来，嘴里反复呢喃着：“不是无邪？不是无邪！” 只要不是无邪就行！吴大小姐好啊！又美又强，简直跟他们族长天造地设的一对！ 想起自己方才对着吴二白的大言不惭，再对上张启灵投来的不善目光。 张海客按着张海盐和张千军万马的头，三人朝着吴二白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对不起！我们错了！” 只求这波及时道歉，能挽回族长在未来老丈人面前的形象，不然——张海客默默泪目，他是真怕族长一怒之下弄死他啊！ “吵嘛呢？吵嘛呢？都安静点！病人需要静养！”病房里的动静引来了护士阿姨，她端着一托盘药水，目光扫过一屋子的帅哥，没好气的呵斥，“看什么看？就算你长得帅，也不能在医院大呼小叫！” 护士阿姨将托盘放在床头上，核对了下吴虞腕带的名字，语气缓和下来：“吴虞是吧？来，准备输液了。” 见状，张启灵直接将张海客三人统统赶了出去，并再三警告，不许来坏他的事！否则，他就再也不回去了！ 张海客正因为闹了大乌龙心虚，此刻乖得像只鹌鹑，赔着笑脸送走自家族长，连大气都不敢出。 张海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胳膊肘怼了怼张海客：“那么想族长回去，咱们多叫几个人，把族长抢回去啊！” 张海客却摇了摇头，“吴大小姐在这儿，族长不会走的。” “那怕什么？连着吴大小姐一起抢走呗。”张海盐一副混不吝的样，笑得不怀好意，“抢回去直接送入洞房，族长指不定还得夸咱们干得漂亮！” 那吴大小姐可是个人才，把汪家闹了个底朝天不说，还能让自家万年冰山的族长死心塌地，这要是拐回张家，张家振兴有望啊！ 张海客瞥了他一眼，嗤道：“从汪家弄到的资料传回去了吗？你们南部档案馆内部清理干净了吗？真是的，一天天的，聒噪！” ……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吴虞打着吊瓶，靠在床头，一边小口吃着张启灵投喂的小米粥，一边听吴邪讲她昏迷后发生的事。 “汪小媛跟着苏难走了，没说去哪，不过汪小媛提过，想找找关于自己亲生父母的消息。” 吴邪坐在病床边，眉目舒展，“你之前答应汪小媛解决她身份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会安排人去办的。” 吴虞点了点头，又问：“汪灿呢？他……” 话没说完，嘴里就被小哥塞了一勺小米粥，吴虞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迫不得已闭上了嘴巴。 “汪灿先回杭州了，这会儿应该已经跟他弟弟刘丧相认了。”无邪忍着笑，似有若无地瞥了张启灵一眼，“至于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得自己问他。” 汪灿是怎么去杭州的，他至今印象深刻。阿虞昏迷后，汪灿本想跟着来医院守着，却被嫉妒心爆棚的小哥一手刀劈晕，直接塞进了王盟的车里——美其名曰，他弟弟想他了！该回去团聚了！ 那叫一个严防死守！无邪觉得，这样的小哥也挺好的，有烟火气了。不再像过去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如同一座可望不可即的雪山。 “次仁拉姆的骨灰我已经交给丹了，他会带她回墨脱，葬在墨脱的雪山上。”吴邪垂下眼眸，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哀伤。 闻言，吴虞的情绪也低落下来，她看向身边的吴二白，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爸爸……妈妈她……” 吴二白拍了拍她的手，心里也五味杂陈，却还是温声安慰：“小邪都跟我说了，阿虞，你已经做得很棒了。等你养好身子，咱们一起去长白山，接你妈妈回家。” “嗯……”吴虞的声音闷闷的，哪怕汪恒已死，大仇得报，可每每想起汪家那邪恶的计划，想起那些凋零的鲜活女子，她心里依旧堵得慌。 她们本该热烈的活在阳光下，却被汪家拖入深渊，汪恒——当真是罪无可恕！ 气氛正沉郁着，吴二白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无邪：“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汪家倒了，你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成家立业的事了？” 无邪一听到这个就头大，赶紧摆手求饶：“二叔，你就饶了我吧！汪家的余孽还没清除干净，还有九门那么大一堆烂摊子在，我……” “你什么你？”吴二白打断他，“九门的烂摊子一直是小花在帮你收拾，汪家剩下的那几只小鱼小虾翻不起什么风浪，少拿这个当借口敷衍我！” 第122章 吴小佛爷 谁也没想到，当初张日山带着陈、霍、李、齐四家众人远赴古潼京，最后活着回来的，竟只有霍道夫一人。据张日山说，是那几位不听劝，被古潼京里的黄白之物迷了眼，才枉送了性命。 霍道夫这小子，从前在霍家一直备受打压，却偏偏是个聪明有野心的。霍家有霍秀秀在，他不敢打主意，此番却借着四家群龙无首的机会，以雷霆手段全盘接手了陈、李、齐三家的盘口，一朝跃身成了九门新贵，只能说，时也命也。 就连张日山，自古潼京归来后，也主动提出辞去九门协会会长一职，而他力荐的接任者，正是无邪。 九门终究是回不去了，张大佛爷的余荫早已散尽，属于老一代的荣光落幕，如今，是吴小佛爷的时代了。 吴二白看向吴邪的目光，有欣慰，也有心疼。他一直知道，这孩子一路走来有多艰难，也知道他有多优秀——他完成了九门三代人都没完成的事业。 可比起什么名震九门的吴小佛爷，他更想要那个吴家的天真小少爷，平安喜乐，无灾无难。 “哎……”吴二白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吴邪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罢了，随你吧。想做什么就去做，你长大了，二叔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无邪愣了愣，看着二叔鬓角隐约的银丝，心里一阵发酸，鼻尖微涩，半晌才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嗯。” 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刀尖上舔血，说实话，无邪早就厌倦了。他现在满心只想带着胖子和小哥找个地方躺平，过几天平和的退休日子。先前他偶然得知福建有个叫雨村的地方，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最是适合养老。 就是不知道，现在小哥还愿不愿意跟他和胖子一起去那地方隐居，无邪想，等空了，还是得好好问问。 吴虞是两天后出院的。 她身体底子好，肺炎也好的快，至于当初在汪家留下的那些伤口，早就被小蝴蝶治好了，连道疤都没留下。 回杭州之前，吴虞在铁三角的陪伴下特意去找了趟黎簇。 恰逢放学时段，校门口人来人往，黎簇和苏万背着书包，勾肩搭背地走了出来。吴虞隔着老远，就从人群里认出了两个少年，历经古潼京的风沙与汪家的风波，两人身上的气质，早已和从前截然不同。 说不清具体是哪里变了，却偏偏一眼就能看出，和身边那些稚气未脱的学生不一样。眉宇间多了几分饱经世事的成熟，藏着旁人没有的故事感，换句话说，俩小子身上的逼王气息更浓了！ “你们说，他俩是不是长高了点？”吴虞摸着下巴，一脸疑惑地问。 王胖子双手插兜，瞅了两眼：“是高了点，多半是往鞋里塞增高鞋垫了。小男孩儿，都这样！” “练武也能长个子，你还不知道吧，苏万拜黑瞎子为师了。”无邪在一旁补充道。 “他交了多少拜师费？”吴虞下意识追问，黑瞎子那可是抠门宗宗主，苏万又是个不差钱的，那大黑耗子不得往死里捞钱啊？ “不知道，等会儿你自己问他。” 无邪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还没来得及点燃，打火机就被吴虞一把抢了过去。 “你这烟瘾也太大了点。”吴虞嘟嘟囔囔的抱怨，“等回去我给你做点戒烟糖，省得抽出一口大黄牙，以后找不到媳妇儿。” “好好好，都听你的，管家婆！”无邪笑着，用杭州话小声嘀咕了一句。 吴侬软语的，带着几分宠溺，吴虞没听懂意思，却莫名觉得格外好听，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黎簇和苏万正商量着晚上去黎簇家天台上练武，一路上时不时有班上的小女生红着脸上来打招呼，两人皆是酷酷地点点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看着那帮小女生羞答答跑开的背影，黎簇和苏万别提多嘚瑟了——呵，哥很危险，不要轻易靠近哥，哥是你们得不到的男人。 毕竟，他们可是穿过沙漠，下过古潼京，参与过覆灭汪家的男人了。再看班上那帮还在为小事斤斤计较的小屁孩，只觉得幼稚得很。 谁知刚出校门，两人就被人拦了下来。 “哟，这不是我们苏大少爷吗？”郑义依旧穿得花里胡哨，跟个rapper似的，吊儿郎当地双手插兜，带着五个小弟堵在两人面前，一脸痞气，“听说你们出去旅游了？一去那么久，欠老子多少个月的保护费了？” 黎簇看着眼前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说我被汪家人围殴的时候，都没怕过，现在还能怕你区区一个郑义？ 他抬眼瞥了眼学校旁边的小巷，冲郑义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校门口人多眼杂的，不合适，咱们换个地方？” 郑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黎簇会这么硬气。放在从前，这小子见了他，早吓得求饶了，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行！换个地方，省得你们脸上不好看！” …… 吴虞站在马路对面，朝着黎簇和苏万使劲挥手，结果两人压根没看见，反倒跟着一群小混混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走，咱们也过去看看热闹。”吴邪说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四个人，便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吴虞越走越觉得这地方眼熟，等走到那条熟悉的小巷口，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当初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人捡到她的地方嘛，还真是缘分。 四人隔着老远，就听到小巷里头传来黎簇嚣张的声音：“当初你叫我们小瘪三我不挑你理！现在，你该叫我们什么？” “黎爷！苏爷！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郑义的声音哭唧唧的，看样子没少挨揍。 “叫爸爸！以后见着我们，绕着道走，听到没？”苏万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欺负了自己整整三年的人，心里的郁气一扫而空，别提多爽了。 “好的，爸爸！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在一声声谄媚又惶恐的“爸爸”中，郑义连滚带爬地带着五个小弟，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小巷。 黎簇和苏万对视一眼，抬手互相击了个掌，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哟，你们俩可以啊，出息了！”吴虞逆着光站在小巷口，双手环胸，笑眯眯地对着两人喊道。 第123章 你该不会被PUA傻了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黎簇和苏万双双眼睛一亮，立马转头看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惊喜：“虞姐！” “你出院啦？身体都养好了吗？” “当初你那个样子，可吓死我们了！” 两小只你一言我一语，兴冲冲地凑了过来，围着吴虞问东问西。 然而，黎簇的目光不经意扫过吴虞身后的吴邪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下意识地抿紧，干脆别开脸，装作没看见这人的样子，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 对此，吴邪倒是没说什么。他知道黎簇还在跟他闹别扭，该解释的前因后果早就说透了，该道的歉也认认真真道过了。 可追根究底，他就是利用了他、算计了他，该咋咋地吧，没什么好狡辩的。 见状，吴虞故意转移两人的注意力，叮嘱道：“如今风波都过去了，日子总归要回到正轨的。你们俩好好学习，争取明年成功考上心仪的大学！” “放心吧虞姐！” 苏万拍着胸脯，笑得一脸自信，“这次我肯定不会再涂错答题卡了！我的目标可是京城大学！” “真棒！”吴虞笑着点头，又戳了戳一旁闷不吭声的黎簇，挑眉问道：“那你呢？想考哪所？” 黎簇瞥了眼吴邪，下巴扬得老高，态度极其嚣张：“随便吧，反正去哪儿都不去浙大！” 闻言，吴邪忍不住轻笑一声，慢悠悠地补了句：“嗯，理解。毕竟浙大的录取分数线，就没低过六百分，你去不了也正常。” 黎簇暗暗磨了磨牙，很想反驳一句“那可未必”，但这样未免显得自己太逊，被吴邪一激就上当了。 于是，他索性梗着脖子，连眼角的余光都不给吴邪一下，彻底无视。 回想起之前和吴邪的那次谈话，黎簇就一肚子火。明明是来道歉的，那人却偏偏理直气壮得很，那副 “我道歉，但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错了” 的拽样，真是想想就气人！ 寒暄了一阵，吴虞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小巧的瓷瓶，递到两人手里：“我要回杭州了，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是保命的药丸，关键时刻能救急，你们拿着玩。还有一瓶是给杨好的，帮我转交给她。” 几人又站在巷口聊了会儿天，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吴虞才依依不舍地提出离开。 目送着四人渐渐远去的背影，黎簇和苏万突然安静下来，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落寞与怅然。就像一部热血沸腾的冒险大片，突然跳到了片尾曲，轰轰烈烈的过往落幕，只留下满心的回味与空荡。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面的吴邪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黎簇举起手，低沉的嗓音穿过晚风，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少年耳中—— “黎簇，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拉你入局！因为——你就是命中注定无可取代的那个意外！” 说罢，他挥了挥手，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黎簇怔怔地盯着那个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苏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狐疑：“鸭梨，我怎么觉得，你就吃吴邪那套呢？你该不会被PUA傻了吧？” 黎簇炸毛：“谁吃他那一套了？！我可没原谅他！” 说完，黎簇一甩书包，扭头就走。 其实，他耿耿于怀的从来不是被卷入这场风波，他只是——想要一次被人坚定不移的选择罢了！ …… 回到杭州之后，吴虞难得过上了几天悠闲日子。 吴二白防张启灵跟防贼似得，于是，百岁老人第一次学会了用微信视频聊天。 吴虞时不时就能收到小哥发来的视频请求，有时候是镜头对着一朵路边偶遇的小野花，有时候是举着刚买到的奶茶，还有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对着镜头，看着她不说话…… 总之，所有能让他心头泛起一丝欣喜的东西，他都愿意乐此不疲地分享给吴虞。相比之下，倒显得吴虞更像是恋爱中的那个直男，常常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戳得心头一软。 王胖子逮着机会就调侃他俩：“你俩这处境，就是现代版的牛郎织女！吴二叔呢，就是狠心拆散你们的王母娘娘！” 吴虞当时就歪着脑袋问：“那牛呢？” 王胖子则是抠了抠脑壳，笑道：“那当然是天真啦！救命之恩拿妹妹偿，谁能跟他比啊，他不牛，谁牛？” 随后，他就得到了无邪一连串的大白眼。 在家待了没几天，吴虞总算见到了传说中汪灿的双胞胎兄弟——刘丧。 看着站在眼前的两个人，除了衣着发型截然不同，长相几乎一模一样，吴虞忍不住啧啧称奇：“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双胞胎！你们俩要是换上同款造型，我肯定分不出来谁是谁。” 刘丧戴着细框眼镜，头发扎成低马尾，脸颊边垂着两缕刘海，看着斯文又清冷；汪灿则不戴眼镜，一头利落的短发全束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浑身透着股干练劲儿。 两人往那儿一站，就是典型的艺术生和体育生的鲜明对比。 “大小姐你好，刘丧。”刘丧对着吴虞抬了抬下巴，自我介绍的语气拽拽的，一副高冷不好惹的模样。 话音刚落，他腰间就被汪灿不轻不重地怼了一下。刘丧撇了撇嘴，勉强对着吴虞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怎么忘了，他哥是个舔狗来着。 “大小姐，你身体都恢复好了？”汪灿笑着问道。 自从脱离汪家，他身上的戾气散了大半，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不少，至少一眼看上去，不像个杀人犯了。 “早好了。”吴虞低头捣鼓着手里的药材，随口问道，“你们俩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我是哥哥，他是弟弟。”汪灿不假思索地回道。 刘丧却在一旁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跟你说多少次了！双胞胎——后出来的那个才是哥哥！” “你打不过我。”汪灿淡淡抛出一句。 刘丧瞬间一噎，张了张嘴，愣是没反驳出一个字，憋屈地闭了嘴。 第124章 找个地方养老 吴虞看得忍俊不禁，手里研磨药材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的问：“你以后就打算跟着我爸干了？就没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情吗？” “嗯。”汪灿点头，目光落在刘丧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认真，“我得看着点他。省得哪天不注意，这小子就把自己玩死了。” 他这便宜弟弟长了一双逆天的耳朵，随着名气越来越大，时常会有老板雇他下地，但偏偏是个身娇体弱不能打的，他再不看着点，什么时候死地下了都不知道。 汪灿又看了眼吴虞，眼底闪过一丝柔和。他如今就这么两个放在心上的人，留在吴二白手下，既能护着弟弟，又能时常看到大小姐，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吴虞了然地点点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一把拉着汪灿跑到十米开外，捂着嘴凑到他耳边小声问：“听说你弟弟听力超厉害，咱俩隔这么远，他能听到吗？” 十米之外的刘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插兜，拽拽地看着她：“能听到。你这音量，跟拿个大喇叭在我耳边喊没区别。” 吴虞的眼睛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又拉着汪灿跑到院子外头，几乎用气音对他说：“你觉不觉得，你弟弟长得特像一只猫鼬？” 话音刚落，汪灿的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只见刘丧发来一条消息—— “你才像猫鼬！你全家都像猫鼬！” 吴虞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那以后，时不时心血来潮，就要要在背后蛐蛐刘丧几句。不出意外，下一秒她就会收到刘丧气急败坏的微信消息。 吴虞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嗯，赶明儿谈生意，一定得带上他——人形窃听器啊！ 吴虞也没忘了马老板和露露，那可是她的大客户，还欠着她好几个五百万呢！一通电话打过去，第二天，马老板就带着露露和准备好的药材，风尘仆仆地赶到了杭州。 吴虞在楼外楼定了个包间招待两人，刚一见面，她就看到了露露无名指上那颗硕大的鸽子蛋钻戒。 察觉到她的目光，露露大方的展示着自己的戒指，一脸幸福的告诉吴虞，她和老马领证了！ 马老板的气质也平和了不少，再也没有了当初在沙漠里的偏执疯魔。他被陈金水砍掉的几根手指，终究没能接回来，可这场九死一生的经历，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下定决心要和露露好好过日子。 “吴小姐，不知那治病的蛊虫，什么时候能培育好？”马老板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吴虞一边检查他带来的药材，一边随口道：“半个月吧。把你家地址给我，好了我给你寄过去。直接吞服就行，等用过之后，要是有效，你再付钱。” 闻言，马老板忙不迭地点头，连声道好。 吃完饭临走时，露露从她的鳄鱼皮铂金包里摸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吴虞面前：“吴小姐，你是我和老马的救命恩人。这里面有六百万，是引路蛊的费用，还有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吴虞也没客气，坦然收下银行卡，目送着夫妻俩相携离开。 然后……然后她就从楼外楼的后墙翻了出去，直奔吴山居。 没办法，都是她爸逼的！只要她前脚踏出楼外楼的正门，后脚吴二白就能收到消息，不出五分钟，贰京叔就会准时出现在她面前，二话不说把她接回家。 谈个恋爱谈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也是没谁了！ 吴虞扒着吴山居的院墙往里瞅时，吴邪、胖子和小哥正窝在后院斗地主。三人穿着同款宽松的居家服，盘腿坐在蒲团上，吴邪和胖子还顶着一头不知道多久没打理过的鸡窝头，看起来就像失业多年的死宅。 吴虞赶紧看了几眼清爽帅气的小哥，洗洗眼睛！ “小哥，想我没？”她扒着墙头，冲张启灵挥了挥手。 “嗯。”张启灵眉眼瞬间柔和下来，起身走到墙根下，张开双臂，示意她跳下来。 吴虞纵身一跃，稳稳落进张启灵的怀抱里。她顺手掐了把对方紧实的腰腹，还抛了个媚眼，看得张启灵浑身一僵，耳尖悄悄泛红。 “哎哎哎！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是吴山居！不是宾馆！”王胖子捂着眼睛嚷嚷，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吴邪只是瞥了两人一眼，转身进屋拎出一副麻将：“正好，四个人，别斗地主了，改打麻将！” 王胖子一听，立马精神了，忙不迭地帮着收拾牌桌。吴虞扫了眼他们面前的小茶几，好家伙，小哥面前的花生堆得像座小山，胖子那边还剩几颗，吴邪面前却是一颗不剩。 看样子，她哥输的挺惨，难怪急着改打麻将。 四个人围坐一圈，把那堆花生拢到一起，重新平分成四份，热热闹闹地搓起了麻将。 吴虞一边摸着牌，一边问道：“你们仨歇着也有段日子了，往后有什么打算？想好了没？” “东风。”无邪打出一张牌，吸了吸鼻子，“我让王盟去福建雨村买了块地，我跟胖子商量着，去那边盖个房子，养老，隐居。” “发财。”王胖子理着手里的牌，头也不抬地接话，“光养老也没劲啊！要我说，咱顺便开个农家乐！平时种种菜，做点小生意，也不至于闲得慌。” 轮到张启灵出牌，他随手打了张东风，目光却始终落在吴虞身上：“阿虞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吴虞心里甜丝丝的，却也看得明白——小哥其实很想跟着吴邪和胖子一起去隐居。他过去的日子太苦了，苦到尝到一点甜，就想牢牢攥在手里，再也不撒手。 可小哥的生活里，不该只有她一个人。 “那也带我一个呗！”吴虞打了张南风，找了个再合适不过的借口，“我要养蛊，有些东西，不适合在城里养，雨村山清水秀的，正合适。” 王胖子一听，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一拍大腿：“那感情好啊！妹子，你那什么肉蛊，应该很有营养价值吧？到时候咱农家乐的特色菜，就整个养生肉蛊茶！一盘卖他个八百八十八，还得限量供应！” “宣传词我都想好了！”王胖子越说越起劲，眼睛发亮，“女人吃了美容养颜，男人吃了金枪不倒！保准能吸引一大波客人，生意爆火！” 第125章 开个农家乐 听着王胖子的展望，吴邪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反正咱们现在也不差钱，到时候那房子我亲自设计，所有材料都挑最好的！说起来，我好歹也是浙大建筑系毕业的呢！” 上次那颗随侯珠拍出了五十二亿多的天价，扣掉手续费，他们和阿虞二八分成，到手将近九个亿。还了小花两亿六，剩下的他和胖子平分，如今两人都是深藏不露的亿万富翁了。 至于小哥？他媳妇儿那么有钱，这点小钱，就别跟他和胖子争了。 听着几人的对话，张启灵嘴角扬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心里像是被开了个洞，有人不停往里头灌着蜂蜜。他忍不住，悄悄在桌子底下牵住了吴虞的手。 两人腻腻歪歪的，看得王胖子直挤眉弄眼，“咱们约法三章啊，你俩谈恋爱归谈恋爱，但是注意影响，这儿还有两个大龄单身汉呢！少刺激人行不行？” 吴虞闻言，下意识的接话：“那你们俩也赶紧找一个去啊！趁着还能生，留个后！” 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小哥在桌子底下轻轻拽了拽她，吴虞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也识趣的闭了嘴，没有就找对象的事情继续调侃两人。 但她潜意识里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无邪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起身，岔开话题道：“给你们看个好东西，不许看我牌啊！”说完，他就跑进了屋子里。 等无邪一走，三双眼睛齐齐盯上了他的牌面，等无邪回来的时候，三人又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整理着自己面前的牌。 无邪狐疑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没偷看吧？” “哈，我们是那种人吗？”吴虞和王胖子异口同声的答道。 无邪拿出来的，是一张建筑设计图，他将图纸展示给三人看：“这是我当年的毕业设计。” 三个脑袋凑过去，看着图纸上的唐式仿古宅子。 “挺漂亮的啊！元素还挺多，但这小楼拿来开农家乐，有点小了吧？”王胖子摸着下巴道。 “只是参考，”无邪将图纸放到一边，继续摸牌打牌，“我的想法是，建个回字形唐风屋舍，不用太高，两层就行。朝南的好房间咱们留着自住，其余房间给小花、瞎子他们留着。 高处建个阁楼，可以给小哥听雨、看风景、晒太阳。一楼大堂开农家乐，前院种点花花草草啥的，后院靠近溪流的地方开辟出来种菜，靠近竹林的地方给小哥修个练武场，怎么样？” 听着无邪的展望，几人已经完全陷入对未来的畅想了。 吴虞补充道：“我的房间要自带浴室，我才不要跟你们几个大男人共用一个卫生间呢！” “那必须满足！”王胖子打出一张牌，麻将落到桌上的声音掷地有声，“天真，后院再弄个露天浴室呗，咱哥几个没事泡个小澡，喝点小酒啥的，多美啊！” “行，就那种和风的露天浴室，泡着澡，看星星看雪，也不失是一种情调。”无邪皱着眉看着自己的牌，自顾自的说着，“我还得复习一下当年的功课，好多地方也得找老同学请教……六筒！” 小哥一直嘴角噙着笑听几人讨论，没有插话。 无邪的六筒刚一放下，他就将面前的牌一推：“胡！” 紧随其后，吴虞和王胖子也把面前的牌一推：“胡了！” 无邪：“……” “哈哈哈哈，一炮三响，天真，给钱给钱！” 三人一拥而上，瓜分了无邪面前的花生，顿时，他那堆筹码就少了一半。 …… 没过几天，王盟就买好地，办好了所有手续，从福建风尘仆仆地回了杭州。 鉴于王盟这些年的优秀表现，无邪给了他吴山居的一部分股份，将吴山居的生意全权交给他打理。 苦熬多年的王盟，总算熬出了头，彻底摆脱了打工仔的身份，一跃成为股东。乐得他整天以吴山居主理人自居，工作热情再创新高！ 无邪三人正好闲得蛋疼，得知事情办妥了，当即就收拾好行李，迫不及待地往福建赶。他们原本想拉着吴虞一起出发，可吴虞最近忙着自己的事，一时走不开，便让他们先带着小哥动身，自己随后就到。 至于吴虞究竟在忙什么？她成立了一家投资管理公司，正忙着规划公司未来的核心业务。凭着对未来几年商业发展的先知先觉，吴虞千挑万选，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几家尚在初创期的游戏公司上——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潜力股。 上辈子，吴虞也曾深耕过游戏行业，虽说她那小打小闹的私人小作坊，没法和行业大厂相提并论，但对于未来十年市面上各大游戏公司的潜力与发展轨迹，她却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门儿清。 打定主意后，吴虞找他爸借来了汪灿和刘丧两兄弟，带着他们开车直奔上海。 吴虞一改往日清新俏丽的打扮，换上了一身干练利落的职业丽人装——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套裙，搭配高跟鞋、烈焰红唇与蓬松的大波浪，整个人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成熟气场，一副商业精英的模样。 她身后跟着的汪灿和刘丧，也换上了一身量身定制的得体西装，一个扮演保镖，一个扮演秘书。 吴虞对他们就一个要求——拿出十二分的气势来！很多商业谈判里，第一印象往往就能奠定整场谈判的基调。而她要的，就是从第一眼起，就占据绝对的制高点。 汪灿开着一辆黑色奔驰，稳稳停在MHY公司楼下。此时的MHY还远没有后世那般风光，连专属的写字楼都没有，只是租了一层普通的办公室。 刘丧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大小姐的秘书，从副驾驶下来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吴虞下车刚站定，就有三个穿着随意的年轻人迎了上来——格子衫、牛仔裤，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学生气，看着朴实又青涩。 看着这三个在未来游戏界大名鼎鼎的年轻人，吴虞扬起一抹得体又从容的微笑，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芙虞创投，吴虞。你们好。” 后世被人戏称为降魔大伟的大伟哥，此时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有些拘谨的握了握吴虞的手，笑着介绍自己的合伙人：“吴小姐你好，久仰大名，这是老蔡和老罗。” 第126章 芙虞创投 眼前的这位吴小姐，既有惊艳的容貌，又有慑人的气势，再加上她身后那两个站姿挺拔、气场不凡的双胞胎下属，大伟哥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心里暗暗腹诽：这种看上去像是黑社会的大佬，究竟是怎么看上他们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的？ 一旁的老蔡和老罗，也从没见过这种阵仗，脸色微微发紧，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此时的MHY正处于艰难的初创期，后世那些耳熟能详、火遍全网的游戏，还都停留在构思阶段，尚未问世。 雪上加霜的是，去年他们的核心合伙人之一老靳突然退出公司，带走了部分资金和技术，让本就举步维艰的MHY更是雪上加霜。新游戏开发陷入瓶颈，如果再拉不到投资，恐怕下个月的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这也是他们得知有投资商主动找上门时，即便满心疑惑、摸不清对方底细，也依旧第一时间放下手头的工作，热情地出门迎接的原因。 简单寒暄了几句，吴虞便在三人的带领下，朝着MHY的办公区走去。 看着前方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背影，刘丧悄悄凑到吴虞耳边，小声禀报：“他们在蛐蛐你，说你看着像黑道大小姐。” 吴虞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淡然：“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说得也没错。” 吴家的生意，本就算不上干净。祖上就更刑了——清一色的土夫子，说好听点是摸金校尉，说难听点，就是一家子的二等功！ 这也是吴虞迫不及待要创立自己公司的原因。吴二白操劳了一辈子，也该退休享享清福了，而且随着未来科技飞速发展、监管越来越严格，吴家一直这样徘徊在灰色地带，迟早会出问题。 瞧瞧小花哥哥多聪明啊，早早便着手洗白解家的产业，将生意做得明明白白、风生水起。 按照她的设想，只要一切顺利，十年之后，芙虞创投的市值至少能达到上百亿。到那时，吴家那些灰色地带的小生意，在芙虞创投的体量面前，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到时候再劝说吴二白彻底洗白，也会顺利得多。 而选择MHY作为芙虞创投的第一个投资目标，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他们没有上市融资的计划！ 这就意味着，吴虞不需要持续注资来保证自己的股份不被稀释，入股时占多少比例，未来公司发展壮大后，就能按多少比例分红。这简直是稳赚不亏的买卖，傻子才会错过！ 接下来的谈判，远比吴虞预想的要顺利，却也远比大伟哥三人想象的更有压迫感。 吴虞全程掌控着谈判的主动权，语气从容、思路清晰，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要害，一步步试探着三人的底线，直逼得大伟哥三人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中场休息时，大伟哥、老蔡和老罗借口去洗手间，悄悄躲在隔间里说起了小话。而这一切，对刘丧来说，和在他耳边开公放没有任何区别，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再由他悄悄转达给吴虞。 吴虞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刘丧，眼底带着明显的赞赏，笑着抛出一个又大又圆的大饼：“干得不错，你们俩这个月的奖金翻倍。另外，我再送你一张北哑的亲笔签名照，怎么样？” 话落，汪灿就清晰地看到，他那向来冷脸的便宜弟弟，脸上竟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抹绯红，眼神里也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 汪灿顿时没眼看的移开了目光—— 找谁当偶像不好，偏偏找张启灵！呸，臭弟弟！我看不起你！ 谈判到最后，吴虞霸气的拍板：“500万，我要20%的股份。但我有一个要求，之后无论你们是继续拉其他投资，还是追加投资，都绝对不能稀释我的股份。同意的话，现在我们就可以签合同。” 说着，吴虞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轻轻推到了大伟哥面前，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大伟哥、老蔡和老罗面面相觑，彻底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按照他们最初的设想，顶了天也就拉到200万的投资，要知道如今的MHY，一年的营收也才一百多万。 可这位吴大小姐一出手就是500万，还只要20%的股份，这跟天上掉馅饼，也没什么区别了。不答应就是傻子。 最后，在送吴虞出门的时候，大伟哥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吴小姐，冒昧问一句，您……您究竟看上我们公司什么了？” 吴虞一愣，半晌，回头对着三人露出一个灿烂又洒脱的笑容，说了个特别装逼的答案：“大概是——梦想吧！”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大伟哥猛地握紧拳头，眼里燃起熊熊斗志，转头对着老蔡和老罗低吼：“老蔡，老罗！她懂我们！加班！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从MHY公司出来，汪灿快步上前，贴心地替吴虞拉开了车门，恭敬地问：“大小姐，下一站我们去哪里？” 吴虞弯腰上车，坐稳后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早，去一趟苏州吧。” MHY都拿下了，下一棵摇钱树，就叠纸吧！ …… 吴虞足足忙了小半个月，才算彻底捋顺了手头的一堆事。 芙虞创投这艘小船，如今她是掌舵者，公司规模不大，拢共不到十个人，却个个都是贰京叔帮着精挑细选的，办事利落又靠谱。 为了感谢贰京叔的鼎力相助，吴虞特意给他把了脉，根据他的体质，熬了好几天大夜，亲手炼制了一瓶养身药丸。 贰京跟着吴二白鞍前马后十几年，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了不少，身上攒下的旧伤一抓一大把。 尤其是右腿那处贯穿伤，当年伤得极重，虽然后来治好了，却落下了病根，每逢阴雨天，就像是骨头缝里钻进了无数根细针，疼得他整夜睡不着觉。 杭州的冬天本就湿冷刺骨，寒风裹着潮气往人骨头里钻，每逢冬天，也是贰京最难熬的时候。 吴虞想着，他爸也没个老伴儿，指不定老了还得跟贰京叔搭伴儿养老，他可得把两人的身体调养好了。 第127章 女大不由爹 吴虞揣着药瓶去找他时，远远就瞧见贰京正陪着吴二白在院子里的池塘边钓鱼。 两人一人一张小马扎，手里握着鱼竿，身边摆着小桶和茶具，颇有几分闲适模样。 贰京也是个大龄单身汉，年纪没比吴二白小几岁，这辈子操心吴家的事，从没为自己多打算过，也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能享上小辈的福。 “大小姐，这……” “贰京叔，都说多少次了，叫我阿虞就好。你再这样，我以后不理你了！”吴虞故作生气，紧跟着叮嘱道，“这里头的药是一个月的量，一天一粒，清水吞服，一个月后我再给你新的。不过，这一个月里要戒酒，否则会影响药效，爸，你帮我盯着他。” 听着大小姐絮絮叨叨的叮嘱，这位半辈子没掉过眼泪的硬汉，竟然红了眼圈。 两人的互动，看得吴二白都吃味儿了，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老小孩似得嘟囔了一句：“我怎么没有？” 吴虞急忙拉着她爸的胳膊撒娇：“你怎么没有啦？你喝的药酒、吃的养身方子，哪个不是我给的，还吃上贰京叔的醋了！哼哼，羞不羞！” 贰京也跟着打趣：“自从大……阿虞回来之后，二爷看着都年轻了，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吴虞摇头晃脑的，一副嘚瑟模样。 “你看看，说她胖还喘上了！”吴二白捏了下她的鼻子，笑得一脸幸福。 又关心了几句吴虞公司的事情，吴贰白就让她自个儿玩去。谁知，吴虞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走，就拉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晃悠。 “直说吧，到底想干嘛？”吴二白笑问。 “我想去旅游！”吴虞找了个借口。 吴二白横了她一眼：“又旅游？上次旅游，你直接游去了古潼京，这次旅游，怕不是要游到福建去吧？” 吴虞拿脚指头在地上画着圈圈，拍马屁道：“什么都瞒不过我神通广大的爸爸！好不好嘛~” 吴二白哼哼了几声，心里别提多难受了。闺女大了，想谈恋爱了无可厚非。他只是后悔，怎么没早点把阿虞找回来。 现在他晚上做噩梦，都是张启灵追在他屁股后面喊爸爸的场景，好几次都被硬生生吓醒了！偏偏闺女还喜欢，哎，真是女大不由爹啊！ 吴虞一通软磨硬泡，才磨得吴二白答应了下来。 不过吴二白为了防止被偷家，特意给无邪打了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看好妹妹，他会不定时派人过去抽查。 末了还撂下狠话，要是敢出半点差错，就别怪他不顾叔侄情分！ 远在雨村的无邪捧着手机，全程点头哈腰，好话说了一箩筐，才算把二叔哄好了。挂断电话，扭头就告诉小哥——明天你对象要来了。 第二天，福州机场。 吴虞刚走出出站口，就看见人群里王胖子正踮着脚冲她挥手，无邪和张启灵就站在他身边。她眼睛一亮，拎着行李箱快步跑过去，给了三人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张启灵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眼底的笑意浅淡却温柔，从见面起就没落下过。 出了机场，无邪三个领着她径直走向一辆看着就颇有年头的破金杯，车后座还乱糟糟的堆着一些建筑材料。 吴虞诧异：“哥，你现在应该不差钱吧？怎么又开上你这破金杯了？” 无邪啧了一声：“你不懂，这叫情怀！这车陪了我十来年了，出生入死的，咱们去雨村养老，怎么能少了它？” “再者说了，咱们是去隐居的，不是去炫富的！你弄辆大奔往村口一停，傻子都知道咱们是暴发户，不得可着劲儿坑咱们啊？”王胖子一边绑安全带一边说，他那肚子实在太有分量，安全带扯了好几下才勉强绕过去扣上。 “这么说，也有道理。”吴虞和小哥坐在后排，身后就是一堆防水涂料、电线啥的，“你们房子建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上周施工队已经进场了，工头说，从打地基到装修完毕，大概要两个多月，十二月前可以完工。”无邪笑得轻松，“还真有你能帮忙的，小哥说你对培育花草挺有一套的，到时候咱们那儿的绿化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我背包里还有从……带回来的珍惜花种，到时候都种上！”吴虞拍着胸脯应下。 这阵子，无邪三人也没闲着，天天跟着施工队一起搬砖递瓦，实打实体验了一把建筑工人的生活。毕竟是以后要常住的家，亲手参与进来，才更有归属感。 王胖子笑道：“妹子你还不知道吧，小哥那一手木工做的，那老式榫卯结构，连老师傅都看直了眼，直夸他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 吴虞骄傲的拉着小哥的手，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小哥木工好她早就知道了，当初在苗寨，寨子里的小孩都喜欢去找他做玩具。 一提溜野果，或是一筐菌子，就能找他换一个小木雕，小兔子、小狐狸、小木剑，个个活灵活现，因此，小哥在孩子里头的人气还是挺旺的。 一路说说笑笑，车子颠簸着开进雨村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夕阳把远处的青山染成暖金色，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安逸得让人忍不住想叹气。 无邪他们找村里一位老太太租了个小院暂住，等新房子盖好再搬过去。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住西屋，我们三个住对面东屋。”张启灵拎着吴虞的行李箱，领着她往西边的厢房走。 西屋有两间挨在一起的小房间，东屋则是一个大通间。原本他是想挨着阿虞住西屋的，但无邪死活不让，非得拉着他去东屋住大通铺。 胖子也站无邪那边，说什么：“农村老房子隔音不好，阿虞那边洗个澡，隔壁都能听着声响。你要不想二叔杀过来棒打鸳鸯，就老老实实跟我们住一起！” 无奈，张启灵只能放弃跟阿虞住一边的打算。 吴虞打量了一圈房间，桌椅被擦得一尘不染，床上铺着嫩黄色的小鸡三件套，被子叠得方方正正，连个褶皱都没有。屋子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是小哥收拾的。 她心里一暖，忍不住拉着他的手，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香了一个，语气甜得发腻，情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这是谁家小郎君那么贤惠啊？哦，是我家小官宝宝啊！这要是放在苗寨，今年的最佳夫郎奖状，我一定颁给你！” 张启灵反手将她揽进怀里，将脸埋进她的发间，深吸一口她发间的清香，声音也闷闷的：“阿虞，我想你了。” 第128章 喜来眠 雨村是个好地方。 四面环山，山林蓊郁葱茏，晴日里一照，树叶闪闪发光。 运气好时，还能撞见阳光穿透薄雾的丁达尔现象，光柱斜斜地坠在林间，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村里有好几处大大小小的瀑布，有的窄窄一道，不过几米宽，水流倾泻而下时，像水晶帘子，剔透又轻盈，瀑布后的山洞里还有湖。 无邪买的那块地后头就有一条小瀑布，蜿蜒而下的溪水，恰好穿过他规划好的庭院。 小哥最近准备在溪边造个小水车，用来灌溉菜地和花圃。 这小瀑布到了枯水期，水量不算大，水声却出奇的清亮。 夜里躺在床上，能听见潺潺的水流声隐隐约约从窗外飘进来，是天然的白噪音。吴虞在雨村的这些日子，每天都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吴邪说，现在还不是雨村最美的时节。 等雨季一到，雨绵长细密，整个小山村都被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里，远处的山林被晕染成深浅不一的墨蓝色，云雾在山尖流转。整个村子就像武侠里高人隐居的仙境。 村子里的人口不算多，错落分布着不少古朴的村屋，青瓦白墙，透着岁月的味道。 村子里有一条明清或更早的老路，一公里多点，不算宽敞，堪堪能容四个人并排走，路面的石板被磨得光滑，也算是村子里的一大特色景点。 往村子中心走，还有棵特别大的榕树，得四五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过来，据说村里那些随处可见的小榕树，大多都是这棵老榕树的后代。 村里的婶子大娘们时常会坐在榕树下摘菜、打毛衣，算是村里的八卦聚集地。 吴虞偶尔也会带一兜小零嘴，搬个小板凳过去凑热闹，她大方，每次都给大家分瓜子小零食，久而久之，也算是打入了当地的情报部门。 哪家的鸡下蛋多，哪家的猪喂得好，哪家的媳妇儿爱躲懒，哪家的孙子有出息……吴虞通通知道。 因着吴虞的社交牛逼症，王胖子偶尔做饭的时候，上隔壁沈大娘家扯把小葱，薅几个辣椒，沈大娘也睁只眼闭只眼。 村民们家里种的蔬菜吃不完，也会时不时给他们送些过来。 大娘们也爱拉着吴虞打听家常，她长得漂亮，嘴又甜，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吴虞也从不吝啬出手帮忙。 一来二去，好几家大娘都暗地里动了心思，琢磨着要给她介绍对象。 张启灵得知这事儿后，每天吃完晚饭，雷打不动地牵着吴虞的手在村里溜达一圈。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都知道了，那个疑似有自闭症、因为打架被学校开除的年轻小伙儿，是吴虞的对象。 一时间，不少大娘都扼腕叹息，暗地里嘀咕这姑娘是个颜狗恋爱脑，所托非人。 至于胖哥和无邪，吴虞也不知道村里的闲话是怎么传的，大家都以为他俩是在外头做生意赔光了家当，才迫不得已跑到雨村来躲债的。 总之，雨村的日子很惬意，跟苗寨挺像的，吴虞很习惯。 这天，无邪从镇上回来，带回了他们农家乐的营业执照。 无邪给起了个名儿，叫喜来眠餐饮有限公司，主要是在这里睡眠好，不太做梦，随便起的。 但吴虞却觉得贴切，还想了一副对子，上联——喜纳山光烹茶暖，下联——眠听泉韵枕月闲，横批就是“喜来眠”。 王胖子一个劲儿的夸好，说这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还让无邪写出来，叫小哥刻成牌匾，等他们的农家乐建好了，就挂大门上。 吴邪的瘦金体是真拿得出手，虽说比不上什么名家大师，但笔锋锐利，风骨峭立，秒杀市面上百分之六七十的书法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张启灵的效率向来高，第二天一早就扛着工具上了山，寻了几块纹路漂亮的老木料，一番打磨收拾，裁出两长一短三块木板。 木板的边缘特意留着天然的不规则弧度，木头的纹路清晰自然地舒展着，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野趣。 吴虞把西屋隔壁那间闲置的屋子，拾掇成了自己的药房。 屋里靠墙立着一个大药柜，抽屉上贴着密密麻麻的药材标签，墙根下还一溜摆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泡菜坛子。 别误会，里面装的可不是酸萝卜、泡豇豆，那些全是吴虞养蛊用的。 坛子里的蛊虫有凶有善，但大多数还是性情温和的肉蛊。 吴虞听了王胖子的话，准备多养些肉蛊，以后当做她们农家乐的特色菜。 其中有个描金白瓷坛子，吴虞看得格外宝贝，那里面养着的，是凤凰蛊。 当初从青铜门出来的时候，她体内的凤凰蛊炸了，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没有复活甲的吴虞，总觉得小命凉凉的，因此一到雨村，她就开始着手培育新的凤凰蛊。 她不知道这辈子还能养出多少只凤凰蛊，但心里总盼着能多养几只，给身边的亲人朋友一人配上一个复活甲，这样往后不管遇到什么凶险，也能多一层保障。 …… 这天晚上，吴虞四人一人捧着一杯热茶，并排坐在堂屋里泡脚。 天冷之后，每晚泡脚就成了他们的固定项目。 吴虞起初是不爱泡脚的，奈何小哥、无邪和胖子天天泡，次数多了，她也跟着加入进来。 “阿虞，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长白山？”无邪问道。 他知道，吴虞和二叔一直惦记着去青铜门，给汪晓芙收殓尸骨。 可眼瞅着入冬了，再往后，长白山就要封山，到时候山路被大雪封死，再想进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吴虞百无聊赖地用脚搅着盆里的水，水花轻轻晃着，轻声回了句：“还不到时候。” 其实刚回杭州那会儿，她就想立刻动身去长白山。但终极之前说过，祂不在，青铜门打不开，因此吴虞只能暂且将这事搁置，等终极醒了再说。 “行。”无邪点了点头，他知道这里头藏着些他搞不清楚的门道，追问下去也没用，索性干脆不问，“等时机到了，咱们一起去。” 话音刚落，搁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吴虞伸手拿过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爸爸。 第129章 大龄插班生 吴虞按下接听键，身边的三个脑袋立刻齐刷刷凑了过来。她干脆点了免提，让声音在堂屋里散开。 “喂？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吴二白温和的声音：“阿虞，最近在雨村住得还开心吗？” “开心啊，”吴虞夹着嗓子，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就是天天都想你~爸爸，雨村这儿山清水秀的，空气比杭州好十倍，你要不要带着贰京叔过来度个假呀？” 电话那头的吴二白被哄得眉开眼笑，笑声更爽朗了些。 “度假就算了，等你哥那农家乐盖好，我再过去瞧瞧。”吴二白翻着手里的文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对了，你之前不是念叨着没上过大学嘛，爸爸给你找了家私立学校，能直接插班到高三，正好参加明年六月份的高考。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杭州上课啊？” 这话一出，堂屋里瞬间安静了。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吴虞，眼里满是同款的震惊和问号。 吴虞也是一脑门子雾水，她都二十三了，去读高三？这算什么？大龄插班生体验卡吗？ “爸爸，我其实对上学这事……没什么执念的，所以……” 吴二白立马打断她，苦口婆心道：“哎，你爷爷小时候没怎么读过书，所以当年他走的时候留下过一句遗言，说咱们吴家的孩子，都得好好读书，考个大学！你哥前几年忙得脚不沾地，不也抽空考了个研究生嘛！你就当是完成爷爷的遗愿，行不行？” 吴虞扭头看向无邪，用口型问他：“有这回事儿吗？” 无邪两手一摊，同样用口型回她：“我不造啊！” 他二叔连过世那么多年的爷爷都搬出来了，显然是铁了心要把人弄回杭州，多半是没得商量了。 其实吴二白想的挺简单，自家黄花大闺女，成天跟个大龄小伙子黏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都是男人，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谁不知道谁啊？他就怕两人黏着黏着自己就升级当爷爷了！那他怕是会心梗的厥过去！ 所以近期他一直在琢磨着想个什么办法，把两人隔开，至少闺女是绝对不能放狼窝里的！ 然后贰京就给他出了个主意—— “让大小姐去读书吧！我听人家说高三生压力特别大，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琢磨谈恋爱的事儿？等明年考上大学，再让她住校，又是四年！” 此话一出，吴二白都对他刮目相看了，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这还真是个好办法！ 然后他就在杭州当地找了家私立学校，捐了笔不菲的赞助费，换来了一个插班生的名额！至于学籍？没有什么是金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贰京：二爷闺女就是我闺女！就你小子叫张启灵是吧，阿玛特拉斯！ 吴二白听着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心想也不能给闺女逼急了，于是叹了口气开始卖惨：“哎，阿虞啊，我这几天做梦老梦见你妈妈。她拉着我的手问，说闺女过得好不好，叫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伤感，还带上了几分哽咽，“我就跟她说，孩子都挺好的，就是离得远，我想照顾都照顾不到……” 吴虞听得脑壳疼，整张脸都皱成了痛苦面具。她爸这点小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可听着他那故意示弱的语气，又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纠结了半天，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试试？” “好，就这么说定了！”吴二白生怕她反悔，立刻拍板，“我给你定了明天早上的机票，明天贰京会去机场接你！阿虞，明天见！”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吴虞举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她爸那边是安抚住了，可小哥……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启灵。就见他微微垂着眸子，嘴角肉眼可见地往下耷拉了五度，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失落，连眼底的光都暗了几分。 “小哥……” “阿虞，我没关系的……”张启灵轻轻攥住她的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叔叔不喜欢我，可能是我还不够好……” “才不是！”吴虞心疼坏了，赶紧握住他的手，连声安慰，“你已经很好很好了！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一旁，王胖子抖着腿，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凑到吴邪耳边小声嘀咕：“哎天真，咱瓶仔啥时候演技那么好了？” 无邪翻了个白眼，同样压低声音吐槽：“我以为，早在他扮成张秃子那会儿，你就该认清这个事实了。” …… 第二天一早，纵有万般不舍，吴虞还是拖着行李箱，登上了飞往杭州的飞机。 隔着登机口的玻璃，看着外头朝自己挥手的张启灵，吴虞在心里狠狠叹了口气——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永远都是无解的世纪难题啊！ 目送吴虞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张启灵缓缓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第一次主动拨通了张海客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通了。 “喂？族长？！”电话里，张海客的声音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是我。”张启灵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有什么事吗？还是说，你总算愿意回来了？”张海客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张启灵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犹豫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有办法送我去杭州XX中学高三二班读书吗？” “哈？”张海客怀疑自己听错了，又看了眼手机屏幕，确认来电显示是“族长”没错，“读，读书？” “嗯。”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半晌，才响起张海客略显迟疑的声音：“族长，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张启灵：“……” 张海客见族长不说话，生怕他一言不合就又挂电话。再说了，族长好不容易找他办点事情，这种小事都办不好，他还有何颜面面见族长？ 更重要的是，送族长去杭州读书 = 远离无邪 = 见族长不用找无邪批条子！还有这种好事？干了！ “族长放心，五天……不，三天之内一定给您办妥了！” 第130章 这个学，也不是不能上 杭州XX中学，三年二班。 上课铃刚响，班主任李老师就领着一个陌生的女孩走进了教室。 “都静静，”李老师拍了拍手，示意班上的同学都安静下来，“今天，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她将身侧的女孩推到讲台中间，示意道：“吴同学，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吴虞一头乌黑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垂在脑后，背着个白色的书包，看上去格外青春靓丽。 由于修炼苗疆蛊术的原因，她也算是驻颜有术，一直维持着十八九岁的容貌。 此刻往教室里一站，明明都是一模一样的蓝白宽松校服，可穿在身上，非但不显臃肿，反倒衬得她身姿窈窕，眉眼灵动，活脱脱一个青春靓丽的校园女神，嫩得能掐出水来。 待班上同学看清她的容貌，讲台下瞬间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少男生的目光都亮了几分。 “大家好，我叫吴虞，口天吴，平安无虞的虞。”吴虞眉眼弯弯，笑得乖巧又甜软。 那双水汪汪的狗狗眼在教室里扫过，也不知撩拨了多少少男的心跳，“很高兴能和大家一起学习，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吴虞同学，你先坐靠窗的最后一排吧。”李老师指了指空位，语气温和，“等月底轮换座位，我再给你安排新同桌。” 说完，她便拿出教材，示意大家翻开课本开始上课。 吴虞背着书包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课本开始装模作样的听课。 由于班上刚好三十六名同学，刚好多出她一个，因此吴虞没有同桌，正好落得个清静。 高三上学期已经接近尾声，其实高中三年该学的新知识早就教完了，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复习，每周一周考，每月一月考，还有季考、模拟考、联考…… 吴虞上辈子只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后来倒是跟着网课自学过高中课程，但都忘得差不多了。如果明年她真想考上大学，还得下点苦功夫。 总之，贰京叔说的一点没错，一旦染上了考试，就真没什么心思谈恋爱了。 盯着眼前密密麻麻的教材，吴虞认命的叹了口气——先装个几天吧。 等她爸放松了警惕，她就找小花哥哥帮忙开个诊断证明书去。 到时候平时请假自学，期末再来参加考试，完美！ 真要让她一天到晚待在学校上课，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她手头一堆事呢！公司的投资要盯，雨村的蛊虫要养，哪边都离不开人。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吴虞疲惫的婉拒了班上女生约她一起去喝奶茶的邀请，耷拉着眼皮出了校门——太累了！高三到底是什么人间地狱啊？ 校门口，贰京和吴贰白正靠在车边闲聊，远远就看到了没精打采的吴虞。 “阿虞，这边！”吴二白冲她招了招手，另一只手里还拎着刚刚从旁边小贩那儿买来的烤红薯。 吴虞扯起一个勉强的笑容，从吴二白手里接过暖呼呼的烤红薯，一屁股坐进了车里。 “阿虞，今天上学感觉怎么样啊？课程还能跟上吗？”吴二白关心的问。 他虽然是想女儿离张启灵远点，却也不想她压力太大，吴家又不缺钱，也犯不着真逼着孩子一定要考上大学。 吴虞将烤红薯掰成两半，小小咬了一口，嘟囔道：“还行吧，就是有点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得再适应适应。” “慢慢来，不要有太大压力。” 吴二白又关心了几句学校食堂的伙食好不好，同学好不好相处之类的问题，就到家了。 吴虞只觉得上一天学，比练一天功夫还累。刚到家，她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坚持好久，她就愈发坚定——这个学，她逃定了！ 第二天一早，吴二白乐此不疲的送吴虞去上学，他很享受现在这种生活，感觉就像，重新养了闺女一遍。 吴虞是踩着早自习铃声进入教室的，将书包放好，教室里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早读声。 坐在前面那个叫许思文的男生，突然扭过头冲她“噗呲噗呲”两声，小声的说：“你吃早饭了吗？我多带了一个面包，给你吃吧！” 许思文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她，少年的脸红说明了一切。吴虞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罪过罪过。 都说三岁一代沟，她跟这帮半大的孩子，都快隔着两条沟了，这要是真撩拨了人家，岂不成了芳心纵火犯？忒不道德了！ 她果断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谢谢，我吃过了，老师来了。” 闻言，许思文眼里闪过一抹失落，却还是转过头去。 吴虞一直低着头收拾课本，压根没注意到，李老师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同学们，先暂停一下。”李老师敲了敲黑板，等到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后才继续开口，“今天，我们班又来了一位新同学。张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李老师的笑容里透着几分勉强。教导主任也不知怎么想的，这两天一个劲的往她班里塞插班生，还都是捐建校费进来的关系户。 真是让人头疼，这要是成绩不行，明年影响自己班的升学率了怎么办？那可是关乎到奖金的大事！ 偏生她还拒绝不了，因为人家捐的建校费足够多，还点名要来自己班上。李老师在心里叹了口气，再次看向身边新来的学生。 这位新同学虽然看着有点成熟，却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妥妥的帅哥一枚。这么好的相貌，不去学艺术真是可惜了。 不过听他家长说，这孩子在之前的学校受过霸凌，有点心理问题，性格孤僻不爱说话，让她们这些老师平日里多多担待。 李老师心里一阵唏嘘——多好看的孩子啊，怎么还能让人霸凌呢？ 见少年站在讲台前迟迟不开口，她又放柔了语气，温柔地鼓励道：“张同学，别紧张，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张同学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教室后排的吴虞，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悦耳：“张小官，你们好。” 话音落下，他甚至没等李老师安排座位，就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吴虞的方向走去。 而吴虞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和名字时，猛地抬起头。 看着那个穿着同款蓝白校服，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挺拔身影，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像……这个学，也不是不能上！ 第130章 张密欧与吴丽叶 吴二白还不知道，他千防万防的黄毛已经追到学校里去了，还在盘算着给闺女准备点什么好吃的补补，瞧给孩子累的，小脸都不圆了。 而学校里，两个大龄插班生正坐在最后一排，暗搓搓的在课桌底下拉手手。 教室外，冒充族长老舅的张海客，正在校长的陪伴下，躲在教室后门处狗狗祟祟的探头探脑。 待看清自家族长的同桌是谁后，张海客撇了撇嘴，心说难怪要来上学。 族长啊，但凡你把放在吴大小姐身上的心，分那么一丢丢丢丢给张家，张家早就崛起了！ 校长一脸殷勤的看着这位豪横的大老板，压低声音说：“张先生您放心，我已经特意交代了李老师，让她多关照张同学。我向您保证，您外甥在我校读书，绝对不会再发生霸凌这种事情！” 张海客立刻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唉声叹气道：“徐校长有心了，我这大外甥因为过去那些遭遇，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心理医生说有轻微自闭现象。 所以，他如果做出什么……嗯，异于常人的举动，还请你们多多担待。” 他这副苦心孤诣、为外甥操碎了心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见了，保准得夸一句“二十四孝好舅舅”。 对于这位一出手就是五十万建校费大金主的要求，徐校长无有不应的，心想只要张同学不拆学校，一切都好说！ 下课后，围在两人课桌旁的同学就多了起来，大半都是满脸好奇的小女生。 看着眼前身形挺拔、容貌清俊的张小官，不少女生都悄悄红了脸。 毕竟在一众满脸青春痘、还行事跳脱幼稚的高三男生里，张小官这般沉稳内敛的模样，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张同学你好！我叫刘婷婷，是二班的班长，这位是学习委员钱云。”刘婷婷攥着衣角，说话时心跳都快了半拍，毕竟对着这样一张脸，很难不激动，“以后你们学习生活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 “呀！”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一个女生瞪圆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好家伙，课桌底下，那两位新来的插班生，正十指相扣！！！ 刘婷婷一愣，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们俩效率这么高的吗？” 这才一节课的时间，就发展到牵手的地步了？不过，这两人都那么好看，还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张小官只是嘴角微扬，没说话，握着吴虞的手悄悄紧了紧。 吴虞干脆把两人交握的手从课桌下拿出来，大方的展示给众人看。 她眉毛一耷，眼眶一红，张嘴就开始忽悠：“哎，不瞒你们说，我和小官原来就是一所学校的。 可惜，我们两家有些旧怨，我爸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才棒打鸳鸯，给我转校……” 说到这儿，她转过头，含情脉脉地看向张小官，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感动：“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追到这里来…… ” 一帮单纯的高中生们闻言，非但没半分怀疑，反倒齐齐发出了感慨的嘘声。 “这不就是现代版的罗密欧和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吗？” “是啊是啊，好感人啊！” 吴虞努力憋笑，她拉着张启灵的手，对着围观的同学们恳切道：“所以……能不能请大家帮我们保密啊？要是被老师知道了，我爸爸肯定又要给我转学了！” “吴虞，张小官，你们放心！”刘婷婷第一个举起手保证，“我们绝对不会乱说的！” “是啊，是啊，我们一定帮你们保密！谁也不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可在娱乐活动匮乏的高三，突然撞上这么劲爆的八卦，这帮半大的孩子心里早就激动疯了，一个个都迫不及待地想跟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 至于承诺要保密……他们只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对方嘴巴严得很，肯定没问题的！ …… 雨村，无邪和王胖子正在院子里吃午饭，一边吃一边盘算着农家乐的装修计划。 房子目前大致是建好了，可还是毛坯，这么大的面积，装修起码也得要一个多月。 无邪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说：“也不知道小哥干嘛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好多木工活没他还真玩不转！” 王胖子头也不抬，扒饭扒得飞快：“还能干嘛？追着咱妹子去了呗？哎，你说他会不会跟个痴汉一样整天蹲在学校门口啊？万一被保安当成可疑人员举报了，咱俩是不是还得去局子里捞他？” 想到这里，胖子笑得乐不可支。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无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纷纷拿出手机，点开铁三角的微信群。 闷油瓶：照片.jpg 照片里，吴虞和张启灵穿着同款的蓝白色高中校服，并肩坐在课桌旁，手牵着手，背景赫然是一间教室！ “噗——” “咳咳咳咳咳……” 两口菜喷出来，无邪差点没被呛死！两人放下筷子，手指飞快的打字。 天真：我二叔知道吗？ 王胖子：小哥可以啊！出息了！！！ 没一会儿，那边就回了消息。 闷油瓶：保密！否则回去给你们下巴豆！ 天真：阿虞，把手机还给小哥！ 闷油瓶：不说了，要上课了。 王胖子笑得停不下来，这么有意思的事儿，不能只有他和天真知道。 长按图片，转发到“嫩牛五方”群里。 王胖子：照片.jpg 小花：？？？P的？ 黑瞎子：哑巴这是老黄瓜刷绿漆，焕发第二春了？ 王胖子：我现在很期待吴二爷的反应。 小花：@天真 看你干的好事儿！ 天真：……又怪我？？？ 小花：你的防御力约等于零。 黑瞎子：去掉约字！ …… 吴虞和张小官上学上的很开心。 但与此同时，一则八卦也在学校里悄悄发酵，不出一周，大半个高三都知道了——新来的校花和校草，是一对苦命鸳鸯！ 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两人的家族有血海深仇，校花的爸爸棒打鸳鸯，强行将两人分开。 而校草为了校花，不惜放弃亿万家产的继承权，也要千里追妻！ 学校里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没过多久，三年二班的班主任李老师就听说了这个八卦。想起那两个插班生的颜值，她竟莫名觉得挺般配。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班主任，眼瞅着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这种时候早恋可不是什么好事。 犹豫再三，李老师终于下定了决心——请家长！ 第131章 叫家长 吴二白挂断李老师的电话后，整个人都是懵的——她女儿早恋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阿虞怎么可能看得上学校里那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他倒是要看看，和自家闺女传出这种谣言的，究竟是谁？ 震惊之余，吴二白又觉得有点新奇——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体验被叫家长的滋味。 仔细回味一番后，吴二白换上一身相对正式的西装，叫上贰京直奔学校。 与此同时，杭州张家据点，张海客同样一脸新奇的盯着刚刚挂断的电话出神——他们家族长被叫家长了？！ “究竟是什么事？你倒是说啊！”张隆半焦急的追问。 张海客一抬头，就对上了屋里一群大小张们殷切又好奇的目光。 自从得知族长在杭州上学，还不用找无邪批条子就能见到，族里但凡能抽开身的，全一窝蜂挤到了杭州。 这可是族长！活生生的族长！新鲜的族长！不看白不看！ 张海客犹豫了几秒，才慢吞吞地开口：“班主任说，想就族长……早恋的问题，和我聊一聊。” 闻言，一众大小张们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半晌，还是年纪最大的张隆半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是吴二白那闺女吧？” 张海客点了点头，吴大小姐当初在汪家的壮举，在张海盐那个大喇叭的宣传下，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后来得知族长喜欢吴大小姐之后，族中众人反倒是松了口气——不是无邪就好！ 张家自古以来都是族内通婚，但如今这规矩却形同虚设。一方面，是张家早就没几个血统纯正的麒麟女了，再加上新时代思潮的影响，如今也很少会有张家人这么做。 “嗯，那姑娘不错，倒也勉强配得上族长。”张隆半摸着下巴上的胡子，一脸语重心长地叮嘱，“但老话说得好，低头娶媳妇，抬头嫁女儿！海客，你待会儿见着吴二白，态度可得恭敬点，别冲撞了未来亲家！” 回忆起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张海客抽了抽嘴角，没敢告诉他二叔自己差点得罪了族长他未来老丈人，只能讷讷的点头称是，火速赶往学校。 学校办公室，李老师率先接待了张小官同学的家长。 “李老师您好，我是小官的老舅，小官在学校给你们添麻烦了。”张海客一身黑色高领毛衣外搭灰色大衣，身姿挺拔，气质卓然，态度不卑不亢，惹得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频频侧目。 她们早就听过那位叫张小官的插班生的名头，据说一进校就凭着一张脸，毫无悬念地拿下了校草宝座。 此时一见孩子舅舅也长得那么帅，顿时心中一阵唏嘘——这家人的基因未免也太好了吧！ 李老师和张海客简单聊了几句张小官在学校的情况，吴二白就到了。 吴二白走进办公室，目光一扫，就瞧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张海客，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怎么会在这儿？ “李老师您好，我是吴虞的爸爸。”吴二白压下心头的疑惑，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和李老师打了声招呼。 “吴二爷，好久不见啊。”张海客起身，瞬间换上一张热情洋溢的笑脸，主动迎了上去。 李老师的目光在两位气度不凡的家长之间来回打转，心里暗暗嘀咕——原来两人认识啊！等等，这么说来，学校里流传的那个谣言，难道是真的？ “吴先生，张先生，今天请二位过来，主要是想聊聊吴虞同学和张小官同学的事。”李老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笑着切入正题。 吴二白一听到张小官这个名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张海客，你们张家是没事做了吗？怎么阴魂不散的？” 张海客急忙陪着笑脸：“吴二爷，这感情的事，哪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嘛！我们张家肯定是支持族长的，您呐，也不妨松松手，毕竟吴大小姐也不是小孩子了。” “呵，想都别想。我吴家的女儿，不外嫁！”吴二白面无表情的说道。 张海客听到“不外嫁”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容——吴二白这老狐狸，该不真想让他们族长入赘吧？！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勉强：“吴二爷，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张家可就这么一个族长，您这要求……未免不太合适吧？” 李老师坐在一旁，听得头都大了。她明明是叫两位家长来谈早恋问题的，怎么聊着聊着，就扯到谈婚论嫁了？ 还族长、张家、吴家的，难不成学校里的传言是真的？那个沉默寡言的张小官同学，家里真的有百亿家产要继承？ “二位，容我说句话……”李老师刚起了个头，就对上了吴二白和张海客同时投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李老师心头一跳，剩下的话全噎回了肚子里，默默闭上了嘴。 办公室里，所有老师看似在办公，实际上都竖起了耳朵，眼里盛满了八卦的光芒——今天吃到大瓜了！ 吴二白冷笑一声：“我可没说要你们家族长入赘，我女儿若想成家，多的是选择。” 张海客被噎得哑口无言，可让他在族长的终身大事上让步，那是万万不能的。他正琢磨着该怎么再垂死挣扎一下，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报告！” 循声望去，吴虞和张小官手牵着手走了进来。李老师看着两人十指相握的双手，嘴角抽了抽，心想你们俩是真不避人啊，她好好一个办公室，都快变成《第三调解室》录制现场了！ “爸，你怎么来了？”吴虞看到吴二白，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快速看向身边的人，完了，这才几天？又瞒不住了！ 张启灵冲着张海客微微颔首示意，随后转向吴二白，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叔叔好。” 吴二白现在看到他就来气，可打又打不过，闺女还喜欢。他也是第一次当爹，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吴虞环视了一周办公室，没有错过老师们眼里的八卦，她有点社死，心想她们这样闹到学校里的确有点不太像话，太给人家添麻烦了。 于是主动上前一步挽着吴二白的胳膊，小声说：“爸，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吧。” 随后，她又转向李老师，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李老师，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们今天想请假，就先回去了。” 第132章 我老婆——超爱我的！ 一行人分乘两辆车，浩浩荡荡地回了吴家老宅。 可等到吴虞和吴二白刚踏进门，身后的贰京就眼疾手快地“哐当”一声关上了大门，干脆利落地将张启灵和张海客拦在了门外。 张海客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身旁族长的肩膀，一屁股瘫坐在大门口的石阶上，苦口婆心地劝道：“族长啊，实在不行，咱们换一个攻略难度低点的吧？” 吴二白实在是有点难搞啊。 张启灵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薄唇轻启，只淡淡吐出一个字：“不。” 屋里，吴虞和吴二白相对而坐，偌大的厅堂静得落针可闻。 吴虞偷偷觑着她爸那黑沉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端起茶壶，给他斟了杯热茶递过去。 “爸爸……还在生气呢？” 吴二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们这一手暗度陈仓，倒是玩得挺妙啊。” 吴虞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甜得发腻：“爸爸我错了嘛，不该瞒着您的。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 被女儿软乎乎地撒着娇，吴二白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像被浇了盆温水，怎么也烧不起来了。 他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眉眼间依稀能看到她母亲的影子，心头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沉默了好半晌，他才僵硬地憋出一句话来：“阿虞，爸爸要跟你道歉。” 吴虞猛地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属实有些意外。吴二白是什么人？说一不二的主儿，这辈子怕是没说过几次“对不起”，如今竟然会主动向她道歉？ 吴二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我明明没养过你几天，却总控制不住地想把你绑在身边……你心里，是不是觉得爸爸特别烦人？” “怎么会！”吴虞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她太清楚了，吴二白这看似变态的控制欲，出发点从来都是藏在骨子里的父爱。 也正是因这份真心，她才愿意耐着性子在他面前装傻卖乖。 她将脑袋轻轻靠在吴二白的肩膀上，轻声安慰道：“爸爸，我知道的，你是舍不得我。” 吴二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划过柔软的发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前几天吴邪打来的那通电话—— “二叔，阿虞是自由的鹰，不是笼中养的金丝雀。 她愿意对我们这群相处不到半年的亲人掏心掏肺，不是因为什么父女天性、血缘亲情，而是因为她善良、心软。 真要论起来，小哥和她相识八年，那份感情，可比跟我们深多了！ 您整这么一出离谱的上学戏码，阿虞明明不情愿，却还是乖乖配合，这也是她的贴心，咱们不能得寸进尺！ 二叔，我觉得您也该松松手了，太强的控制欲，只会慢慢消磨掉你们父女俩的情分！” 那一刻，吴二白才真正意识到，是自己着相了。 他也知道在汪家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阿虞的手段、心计样样不差。 她从来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像个傻白甜。相反，她极有主见，杀伐果断。 可就是这样一个通透又强势的孩子，偏偏愿意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低头服软。除了骨子里的善良和血脉相连的天性，他想不出任何别的理由。 说白了，阿虞从未想过从他这个父亲身上索取什么。 父爱吗？可她有从小待她如亲女的养父；金钱吗？阿虞自己就是个小富婆；权势吗？算了吧，阿虞但凡有半点这个心思，张启灵怕是巴不得把整个张家都双手奉上…… 反倒是他自己，才是那个迫切想要从阿虞身上，索取那份迟来亲情的人。 “阿虞，我也是第一次当父亲。”吴二白看着闺女，眼神里满是忐忑，“我不知道怎样才能给你最好的爱，又怕你有一天会突然再次离开……这段时间，爸爸办了些糊涂事，你……能原谅我吗？” 吴虞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扬起一抹极灿烂的笑容，那笑容亮得像冬日里破开云层的暖阳，瞬间驱散了厅堂里所有的沉闷。 她一头撞进吴二白怀里，像只小满哥一样，在他怀里小狗撒娇。 “爸爸，我从来没怪过你呀。”她仰起脸，一头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像藏了星星，“你也没做错什么，咱们父女俩，慢慢磨合就好啦！” 吴二白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一直都知道，他的阿虞，是最善良、最孝顺，也是最好的孩子。 “好，我们共同进步！”他伸手替她捋了捋挡在额前凌乱的碎发，语气终于放软，“学校你要是不想去，就不用去了，回雨村吧。对了，我听无邪说你在帮他治病，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吴虞就来了精神。 “还挺顺利的！我给他开了方子，再吃上一阵子，味觉和嗅觉就能慢慢恢复了。至于学校嘛……”她歪了歪头，认真的说，“我不喜欢半途而废，不过我想回雨村自学，等明年六月再参加高考。” “嗯。”吴二白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一脸不自在地叮嘱道，“你跟那个谁，谈恋爱归谈恋爱，也得记得保护好自己，你……你懂爸爸的意思吧？” 这话本该是母亲对女儿说的私房话，如今从他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饶是吴二白，也忍不住有些臊得慌。 吴虞老老实实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保证道：“爸爸，你放心。我们那儿的规矩，坏了良家儿郎的身子，是要负责的！虽然我现在还没得手，但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渣女，更不会搞什么三夫四侍的！” “噗……咳咳咳咳……” 吴二白一口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这话怎么越听越不对劲？莫名有点同情那谁了怎么办？ “行，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吴二白摆了摆手，实在没力气再跟自家闺女掰扯这些了。 于是，刚刚在学校待了一周的吴虞和张启灵，第二天一早，便又双双回了雨村。 临走前，张启灵还炫耀似得看了眼张海客——看吧，翁婿不和，多是老婆无德。 我老婆——超爱我哒！ 第133章 你这么快就完事了？ 再次回到雨村时，吴虞一眼就瞧见了黑瞎子。 他穿着件紧身的黑色小背心，蹲在脚手架上，手里的滚筒刷上下翻飞，正熟练地给外墙刷着涂料。古铜色的皮肤，肌肉线条流畅，随着动作起伏，透着几分野性。 听见动静，黑瞎子冲着两人“OI”一声，就笑着从三四米高的脚手架上蹦了下来，双脚稳稳落地，桶里的涂料一点都没洒出来。 “哟，瞧瞧这是谁啊？”他挑眉打量着两人，笑得贱兮兮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吴同学和张同学这是放假了？还是早恋终于被学校开除啦？” “黑爷？你怎么在这儿？”吴虞眼底闪过惊喜。 自从汪家回来之后，黑瞎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苏万和小花哥哥，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哎呀，阿虞妹妹这就忘记当初答应人家什么了吗？瞎哥哥我真是太伤心了~”黑瞎子一副西子捧心状，要多做作有多做作。 这时，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吴邪穿着件沾了油漆点子的围裙走了出来，头上还扣着顶用旧报纸折的帽子，袖子也挽得老高。 “黑爷前天到的，说是来找你治病。” 吴虞这才想起来，当初自己答应帮他炼换身蛊，解决背后阴物的那回事儿。 “你这么快就集齐所有药材啦？”吴虞诧异的问，要知道，换身蛊炼制不易，其中有几味珍稀药材，哪怕是在青铜门后的世界，也极难找到。 “差不多了，还差两味就齐活。” 黑瞎子收起玩笑的神色，“不过，我把其他药材带来了，你先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吴虞点点头，心里已然猜到那两样缺失的药材是什么。先前她还琢磨着，实在不行，等日后回苗寨探亲时，再帮黑瞎子寻摸寻摸——那两样东西，太稀少了。 其中一样是虺翼鳞。虺乃是龙属，其状若蛇。虺翼鳞就是虺翅膀上的鳞片，然而，并不是所有虺都会生出翅膀的，能长出翅膀的虺，大多是上千年即将化蛟的灵兽了，想要在现代找到，简直难如登天。 另一样则是灵竹香。顾名思义，就是灵竹分泌的竹液，但灵竹这种植物，吴虞查过，古籍里倒是有过记载，但早在几百年前就灭绝了。近代以来，再也没有人见过灵竹。 其他药材也不乏天材地宝，黑瞎子这么短的时间能集齐，已经很不容易了。 正说着，院子外头传来王胖子的大嗓门：“开饭咯——” 众人转头望去，就见胖子系着条骚气的粉色围裙，头发长长了不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手里端着两大盘菜，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知道吴虞和张启灵今天回来，胖子特意做了小哥爱吃的白切鸡，还有吴虞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五个人在院子里支起一张木桌，围坐在一起，氛围正好。 饭吃到一半，一滴冰凉的雨水突然砸在吴虞的脑门上。她抬头望了望天，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竟已乌云密布。 她二话不说，端起面前的糖醋排骨就往屋里冲。张启灵见状，也立刻端起白切鸡，快步跟了上去。 反应最慢的是吴邪，等他拎着饭碗起身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砸下来，半边衣服都被淋得湿透。 倒是王胖子机灵，干脆顶着整张饭桌往屋里跑，愣是半点没沾着雨。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啊？”吴邪接过胖子扔来的毛巾，胡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嘟囔道，“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天！” “要不怎么说叫雨村呢？”黑瞎子浑不在意，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吃得喷香，“下这么大雨，看来下午干不了活儿了，不过小三爷，今天的工钱你得给我照结不误。” 吴邪闻言失笑：“没事，外头的活儿停了，屋里的活儿还多着呢。安装家具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收了你这么个徒弟，真不可爱。”黑瞎子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吃完饭一抹嘴，就嚷嚷着“晕碳了”，颠颠地跑屋里午休去了。 饭后，张启灵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吴邪和胖子也哈欠连天，各自回屋补觉。这种阴雨绵绵的天气，最是适合睡个慵懒的午觉了。 放在以前，几人哪里有睡午觉的习惯？可雨村的日子太过闲适，又没有什么急事，久而久之，竟也养成了午后小憩的习惯。 吴邪没定闹钟，往常顶多睡半个钟头就醒，今儿个许是沾了雨天的懒意，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半。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踹了脚旁边还在打呼噜的胖子：“醒醒，再睡该头疼了。” 王胖子被他踹醒，发现小哥和黑瞎子不知什么时候早就不在屋里了。 外头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飘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两人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黑瞎子正贼兮兮的蹲在阿虞房门口，耳朵高高竖起，似乎在偷听。 黑瞎子瞥见无邪和胖子出来，连忙冲两人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 “怎么了？”无邪话还没说完，就被黑瞎子捂住了嘴巴，他指了指阿虞的房间，用嘴型对两人说了个“听”字。 无邪和王胖子面面相觑，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也跟着凑到门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屋里传来吴虞带着点哭腔的呻吟：“嘶……小哥，teng……” 张启灵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好，我轻点，你别动。” “啊——”吴虞又是一声惊呼，隐隐还带上了哭腔，“怎么那么疼啊……” “我快点……” 暧昧不明的对话，听得无邪和王胖子老脸一红又一黑！这，这这这，青天白日的，简直不成体统！张启灵！你小子怎么敢的？！ 吴邪气得脑门冒烟，当即就要抬脚踹门，却被黑瞎子和王胖子一人捂嘴、一人架胳膊，硬生生拖到了十米开外。 “天真，你冷静点！”王胖子压低声音劝道，“这会儿踹门进去，得多尴尬啊！” “是啊，万一让你这么一吓，给哑巴吓出点毛病来，阿虞妹妹以后可怎么办啊！”黑瞎子看似劝解，实则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吴邪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黑得能滴墨，却还是咬牙压低了声音：“我答应过二叔的，这才刚回来就……我怎么跟二叔交待？” 三个人顿时扭作一团，一个拼命往前冲，两个死死往后拽，闹得不可开交。 “你们在干嘛？”熟悉又略带诧异的声音响起。 三人猛地回头，就瞧见张启灵穿戴整齐地站在阿虞房门口，脸上满是疑惑。 “你这么快就完事了？”黑瞎子满眼不可置信。 此话一出，吴邪的脸，又黑了三分。 第134章 星星兰 张启灵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只是脑袋微微歪了几度——这是在表达疑惑。 这种时候，无邪恨不得自己读不懂他的潜台词，可事情都到这份上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真的袖手旁观吧。 “你，你……”无邪看着张启灵你了半天，都难以启齿。 “怎么了？”屋里传来吴虞带着点鼻音的询问声。 随后几人就看到她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地从屋里挪了出来，上半身都直不起来。 “这么激烈的吗？”王胖子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无邪狠瞪了他一眼，王胖子立刻调整面部表情，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严肃模样，清了清嗓子道：“那什么，你这倒霉孩子，太不听话了，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我看，就是该打！罚你们今晚不许吃饭！” 吴虞闻言，小脸立刻垮了下来，眼眶也红了，瘪着嘴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为什嘛？胖哥，我都那么疼了，你还不许我吃饭……” 那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王胖子瞬间就心软了。 “哎呦，没说你，我说小哥呢。”王胖子赶紧将孩子拉过来，好声好气的问，“阿虞想吃什么啊？跟胖哥说，胖哥给你做！” “那我要吃水煮肉片、沸腾虾！”吴虞最会顺杆爬，立刻开始报菜名。 “好好好！”王胖子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不行！”张启灵上前一步，将吴虞拉到自己身边，语气不容置疑，“刚洗完纹身，不能吃辣的和发物。” “咱妹子想吃啥就吃啥……”王胖子下意识地反驳，话音未落，突然抓住了重点，“等等，洗纹身？” “嗯，可疼了！”吴虞可怜巴巴的点头，“汪家的凤凰纹身，想洗掉只能用针沾着特制药水，一针一针重新刺进去。这跟重新纹一遍有什么区别啊，疼死我了！” 小哥叹了口气，阿虞怕疼，但为了不影响药水效果，还不能打麻药。他刺一针，阿虞就躲一下，没办法，他只能将人按在床上，这纹身洗的，反倒是给自己洗了一身汗。 “哈，哈哈。”无邪尴尬的笑了两声，“洗纹身好啊，洗纹身……嘿嘿。” 都怪黑瞎子误导自己，要不是他做出那么一副偷窥狂的模样，他和胖子能误会吗？无邪扭头去找黑瞎子，就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到墙根下去数蚂蚁了。 “不对！”吴虞突然眯起眼睛，狐疑地扫过三人，“你们不对劲！” 几个大男人哪好意思拿自己的龌龊心思去污染小姑娘，一个二个吹口哨的吹口哨，打哈哈的打哈哈，扭头就跑。 “走走走，开工了！” “今天还得把屋里的漆刷完呢！” “是啊，是啊，黑爷！别偷懒了！否则扣工资！” …… 黑瞎子在雨村待了整整一周才动身离开。他听说西南哀牢山深处，或许藏着些早已灭绝的植物，便打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灵竹香的踪迹。 无邪虽有点舍不得这么个壮劳力，但也知道他就是这个样，闲不下来。他去找吴虞讨了些保命的药塞进黑瞎子包里，又再三叮嘱，十二月喜来眠开业，他一定要回来捧场。 黑瞎子拎着一袋王胖子亲手晒的红薯干，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雨村的山道尽头。 ……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喜来眠的小院越来越接近众人期待中的模样。 吴虞也开始在前院培植花草，她计划引一条溪水到前院，挖一个小鱼池，可以养点锦鲤、食用鱼之类的。等农家乐开业，客人来了就能自己去池子里选鱼，现捞现做。 沿着鱼池可以种一些亲水的植物，例如美人蕉、石菖蒲、玉蝉花、水竹……花叶扶疏，好看又好闻。 前院的地面也不用特意铺地砖，就寻些大块的青石板随意错落着铺好，石板缝隙和空出来的地方，全种上芝樱、过路黄、半边莲之类的地被植物。 雨村的四季没那么鲜明，就算是冬天也不会特别冷，这些植物一年四季都能绿油油的。 无邪站在已经铺好石板的前院里，叉着腰志得意满地指点江山：“等以后客人多了，屋里坐不下，咱们就在院子里支几张竹桌竹椅。到时候客人边吃饭边赏鱼，脚下是鲜花绿草，抬头就是蓝天白云，保准来了就不想走！” “是是是，吴老板说得都对。”吴虞翻了个白眼，撅着屁股蹲在檐廊下，正将一株株十厘米高、形似兰草的幼苗往土里埋，挽起的胳膊上沾了不少泥点子，“那吴老板能不能屈尊降贵，过来搭把手啊？” “来了来了。”无邪赶紧凑过去帮忙。他拿起一株幼苗端详半天，也没认出是什么品种，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花？没见过。” “星星兰。”吴虞将一株幼苗埋好，细心地覆上土，头也不抬地答道。 “新品种吗？没听过啊。” “你当然没听过。”因为这就不是这个世界的植物，“星星兰的花香能安神助眠。而且你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无邪摇了摇头。 “因为星星兰招萤火虫，夏夜里，星星兰的花丛里会落满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就像星星掉下来了一样。” 星星兰在苗寨里是很常见的植物，因着吴虞喜欢，曲澶在她的小竹楼外种满了各种颜色的星星兰，夏夜晚风一吹，花香混着萤光，美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这个好！”无邪眼睛一亮，一边认真地埋着幼苗，一边说道，“等开花了，我挖几株回去，送给奶奶、二叔还有我爸妈！” “哥，你是不是被黑爷传染了眼疾？”吴虞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吐槽，“老宅奶奶的院子外头，种了那么大一片星星兰，你瞎吗？” 无邪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这个他的确没注意。论起细心孝顺，他是真的比不上阿虞。 种完最后一株星星兰，吴虞抬手看了眼时间，夕阳已经开始往山坳里沉了。 雨村四周是连绵的青山，林深树密，藏着不少野生动物。张启灵便主动揽下了巡山的活计，每周都要往山里跑上几趟。 有一次或许是跑得太远，半夜才回来，把吴虞气得够呛，当即立下规矩——以后巡山，晚上六点之前必须回家。 从那以后，张启灵总能掐着点，在五点半左右，准时出现在院子门口。 第135章 张家太子爷 小哥回来的时候，怀里鼓鼓囊囊的，似乎揣着什么东西。 吴虞扒开他的衣服一看，眼睛瞬间亮了——里头蜷着一只通体黑灰色的小狗崽，不过巴掌大小，看样子刚睁开眼睛不久。 察觉到有人靠近，小家伙立刻发出细细软软的“嘤嘤”声，小身子微微发抖，却又好奇地探着小脑袋，鼻尖轻轻抽动。 “小狗哎！”吴虞脸上瞬间绽开笑意，声音都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将小崽子从他怀里接过来，指尖轻轻顺着它毛茸茸的后背。 或许是吴虞身上温和的气息让它放下了戒备，又或许是被摸得格外舒服，小崽子在她掌心蹭了蹭，没一会儿就砸吧着小嘴，睫毛轻轻颤动着，竟在她手心里沉沉睡了过去，小身子还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不是小狗，是狼。”张启灵指尖轻轻戳了下小狼崽圆滚滚的脑袋，戳得小家伙“叽”地哼了一声，却没醒。 “它后脚有问题，被母狼抛弃了。” 他在巡山的时候，途经一片灌木丛时，听见里头传来细细的哼哼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就发现了这小家伙。狼崽饿得嗷嗷叫，张启灵不忍心，就带了回来。 吴虞闻言，扒开小狼崽的后脚细看——果然，正常狼的后足该有四个脚趾，可这只小家伙，两只后足都只有两个脚趾，短短的，圆滚滚的，看着有几分像驴蹄子，明显是天生畸形。 “哎，后脚畸形成这样，以后可怎么捕猎啊。” 山里的狼需要跋山涉水的捕猎，对平衡感和速度要求极高，这样一只连站都未必能站稳的小狼崽，若是留在山里，定然活不过几天，也难怪会被母狼狠心抛弃。 “咱们也不好见死不救，既然捡回来了，就养着吧。”吴虞温柔地摸了摸小狼崽的头顶，小心翼翼地抱着它往屋里走。 屋里的吴邪和王胖子听见动静，得知小哥捡了只残疾的小狼崽回来，也凑过来看热闹。 “这么丁点应该还不到一个月吧？吃什么呀？”王胖子嗑着瓜子，满脸好奇。 这个无邪有经验，立马说道：“应该跟养狗差不多，我现在就给车总发消息，让他寄点幼犬专用的羊奶粉过来。等它长到两个月，估计就能吃点碎肉了。” 吴虞找了个干净的纸箱，往里头铺了几层柔软的旧毛巾，轻轻将小狼崽放进去，暂时给它当小窝。 “既然决定要养，那你们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啊？”无邪问道。 “当然！总不能一直小狼崽，小狼崽的叫吧。”吴虞将小家伙放进窝里，小狼崽察觉到吴虞离开，立刻“嘤嘤”叫着朝她的方向爬过来。 “公的母的啊？”王胖子说着，就去扒拉小狼崽的后腿，动作格外猥琐，“是个小帅哥，恭喜你啊，小哥，喜提长子！” 小哥将好不容易爬出狗窝的小狼崽又放了回去，语气温柔：“阿虞，取个名字吧！” 吴虞戳着小狼崽的肚皮，琢磨了一会儿说：“要不叫太子吧，以后，他就是张家太子爷了！” 吴虞笑得蔫坏，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存了几分恶搞的心思的。 无邪第一个双手双脚赞成，“这个名字好，贵气！既然是张家太子爷，那我得找张海客要奶粉钱去！不给钱，我就挟太子以令诸侯。” 家里多了只小狼崽，热闹了几分，却似乎又没有太大的不同。 太子后脚畸形，一个多月了还有些站不稳，有时候跑着跑着就会失去平衡摔个跟头。吴虞每次都心疼地把它抱起来，轻轻揉它的小脑袋，这小家伙，打小就要比别的狼崽艰难些。 太子的狗窝起初被放在吴虞房间里，因为一家四口人，太子最亲近她。吴虞经常一觉睡醒，就发现床上多了个奶团子——原来是太子半夜偷偷爬床，蜷在她身边睡得正香。 一开始，小哥还对太子很有兴趣，每天都会亲自给它冲羊奶粉。可自从他发现，吴虞走哪儿都要抱着太子，晒太阳时还会把小家伙放在胸前暖着，张启灵就不乐意了。 那地方我都没趴过，他凭什么？！ 于是，可怜的太子，狗窝被连夜转移到了无邪他们的男生宿舍里。 太子一开始还想半夜偷偷爬床，可某天夜里，它刚爬到王胖子身边，就被翻身的胖子一屁股差点压成肉饼。从此以后，太子就再也不敢轻易爬床了，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狗窝里。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一月下旬，喜来眠终于正式竣工了——比当初预计的时间，还提前了整整一周。 由于不缺钱，装修时压根没省料，用的全是最好的环保材料，哪怕是刚竣工，屋子里也几乎没有刺鼻的味道。可或许是出于心理作用，几人还是决定，再放半个月的风，再准备开业。 吴虞网购了好几大箱活性炭，每间房间的角落里都放了好几包，又打开所有窗户通风。 王胖子还觉得不够，听说柚子皮能去甲醛，特意买了一大堆柚子，统统扒了皮，往屋子里各个角落摆。搞得吴虞这几天看见柚子就头疼——这几天吃柚子吃得，牙都快酸倒了！ 最后实在吃不下，王胖子索性扛着剩下的柚子，满村子挨家挨户地送。一趟跑下来，柚子全送光了，还换回来一堆村民们自家种的新鲜蔬菜，也算物尽其用了。 建成后的喜来眠，成了雨村里最惹眼的一道风景线，不少村民闲下来，都会特意过来参观。 那是一座白墙青瓦的回字形小院，有几分苏州园林的雅致，又带着雨村特有的烟火气。 门口种着两棵硕大的西府海棠，这两棵树还是小花买了送过来的，胖哥说看那树干粗的，价格绝对不低于十万，还是解老板财大气粗！ 现在还不是海棠开花的季节，枝桠光秃秃的，可吴虞已经能想象到，等大洞明年春天，满树繁花缀满枝头，花开不见叶，粉白相间，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定然美得不像话。 小花哥哥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喜来眠给他留一间房，以后没事，他就过来度度假什么的。 第136章 喜来眠竣工啦 推开厚重的黑色大门，入目是一块雕刻着“喜上枝头”的镂空影壁。影壁后面，就是吴虞亲手打理的前院，繁花似锦，各色花草错落有致。 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穿过，中间挖了一方小鱼池，水里已经放了几尾锦鲤，正欢快地游来游去，溪流与鱼池交相辉映，一眼望去，就让人心旷神怡。 这几条锦鲤是吴二白亲情赞助，据说价格不比门口那两棵西府海棠便宜。 正对着小院大门的是正堂，无邪在里头打造了一个实木柜台，用来收银、记账。柜台后面，打了一排排整齐的木架子，准备以后摆上自家酿的好酒和各种特产。 大堂里简单摆了四张实木老桌，配着古朴的长凳，看上去格外有年代感，吴虞每次看着这布局，觉得怎么看怎么像武林外传里的同福客栈。 穿过正堂，就是后院。左侧是宽敞的厨房，里头修了一排灶龙，烧的是柴火，煮出来的饭菜格外香。 右侧则是无邪和胖哥心心念念的大浴室，里头用光滑的石头垒了一个五平米左右的大池子，周围撒满了白色的小石子，种着几株富贵竹，叶片翠绿，透着几分生机，无邪说这叫什么诧寂风，虽然几人都没太懂，但看着确实舒服。 后院挨着厨房的地方，开辟出了一块小小的菜地，平时可以种点辣椒、小葱、豆橛子、黄瓜之类的家常菜，足够几人自给自足了。 小花之前和吴虞打视频，看到菜地，特意点名要种胡萝卜：“我二十几万的西府海棠都送了，要几根胡萝卜不过分吧？” 无邪当时满口答应，可视频一挂断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一条清澈的溪流从菜地旁边流过，溪流边上，是小哥亲手打造的水车，水流转动时，水车就会缓缓转动，用来浇灌菜地，既实用，又添了几分野趣。 沿着溪流往后走，是这块地原本就有的一片竹林，长得郁郁葱葱，最高的竹子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吴邪没怎么动这片竹林，只是简单规整了一下，清出一片空旷的平地，给小哥当练武场。平时没事，小哥可以在这里练拳、练刀，风吹竹叶沙沙响，这才是隐士高人该有的范儿。 绕过茂密的竹林，后面还有一条小小的瀑布，瀑布只有一米多高，水流却很充沛，有三米多宽，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夜里听着格外清晰，却又不至于吵得人睡不着觉，是天然的白噪音。 小院的一楼有六间房，吴邪规划好了，三间用来当客房，剩下的三间，则拿来当包间和杂物间，拿来开店用。他们几人，则住在二楼。 二楼的西边，全部划给了吴虞。她的房间是最大、采光最好的，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因为吴虞不方便和他们一起泡后院的大浴室，无邪不愿意厚此薄彼，特意在她的独立浴室里，也修了一个小小的浴池，平时没事，可以泡个澡，放松放松。 吴虞隔壁的房间，依旧是她的书房兼药房，之前小院的那些药柜、书桌什么的，都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角落里还放着她培育蛊虫的坛子。 二楼的东边，住着吴邪、张启灵和王胖子，他们终于摆脱了挤在一起睡大通铺的日子，有了属于自己的单人间，虽然不大，却也整洁舒适。 至于大堂上方的两间房，是特意给小花和黑瞎子留的，等他们过来，也有地方住。 小花和瞎子的房间上头还建了一个小小的阁楼，摆着一张藤桌和两把藤椅，还有一张竹榻，平时可以在这里听雨、看风景、晒太阳，格外惬意。 胖子却觉得这地方挺适合拿来晒腊肉的。 总之，喜来眠的装修风格算不上统一，苏州园林、徽式建筑、诧寂风、乡野风……各种风格杂糅在一起，却偏偏融合得格外和谐，吴虞只一眼就爱上了。 开业时间定在12月13日，王胖子特意翻了老黄历，13号——宜搬家、开业，黄道吉日，万事顺遂。 解雨臣提前两天就到了雨村，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就跟领导视察似的，背着手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末了才满意地点点头，夸了句“不错，有模有样”。 两人要逛到后院菜地时，无邪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答应给小花种的胡萝卜忘了种了。 要说菜地荒着也就罢了，后院那小葱都长得有小腿高了，西红柿、黄瓜也开始挂果了，就是没有胡萝卜！ “你先带小花哥哥去村里转转，我保证，等你们回来的时候，胡萝卜就长出来了！”吴虞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飞快说道。 “你确定？”无邪一脸不相信。 “包在我身上！”吴虞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奇迹小虞，值得信赖！” 然后，无邪就提出要带解雨晨去看看村子里的大榕树，还要跟他讲讲那条明清老路的历史。两人出去逛了半个多小时，再回来，果然就看到菜地里多出了一片水灵灵的胡萝卜。 “亏你还记得我的胡萝卜，真不容易！”解雨臣失笑，走上前随手拔了一棵，没费什么力气就连根带泥地拔了出来，“个儿还挺大，正好，中午来个萝卜炖腊肉吧！” 看小花毫无怀疑的模样，吴邪悄悄松了口气。等小花转身去厨房找胖子时，他才凑到吴虞身边，偷偷问：“你这萝卜哪儿弄来的？” 吴虞冲他眨眨眼，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拿几节腊肠找沈大娘换的，从她家地里出来，到咱家地里，不超过十分钟！” 无邪冲他妹竖了个大拇指，赞道：“还是你机灵！” 接下来的两天里，喜来眠渐渐热闹起来。吴二白、汪灿、刘丧、王盟、坎肩陆续赶到。 原本说好了要来的霍秀秀，却因为霍家内部的琐事脱不开身——霍道夫那小子挑拨的下面人不老实，她不得不留下来稳住局面。 秀秀没能亲自来参加开业仪式，但是却叫人送了一对乾隆年间的画珐琅花卉纹瓶来道贺。这贺礼太重，无邪没敢直接放大堂里，准备定做两个玻璃罩之后再摆上。 以张海客为首的大小张们倒是想来，却被无邪以住不下为由，残酷的驳回了申请——呵，害我那么惨，还想来参加剪彩仪式？想都别想！ 吴一穷夫妇也因为在国外考察回不来，遗憾没能到场，但是却破天荒的给无邪发了个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的的大红包。 无邪乐得不行，直到后来得知，他爸妈给阿虞发的红包价值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无邪：不嘻嘻…… 第137章 大展宏图 黑瞎子是开业头一天晚上大半夜赶到的。 彼时吴虞正在房间里跟三个便宜徒弟打视频电话。 黎簇和苏万的学校下周有一次模拟，杨精密死活不给批假，俩小子只能对着镜头骂骂咧咧，满脸不甘地抱怨着高三的苦逼日子。 “虞姐，明天开业你可得全程拍视频！等我们放寒假了，就来给你们捧场！”黎簇一边吸溜泡面，一边说着。 这孩子如今也没人管，无邪曾经提过，给他请个保姆，照顾到他高考结束。黎簇虽然不缺钱，却不想家里多出来一个陌生人，于是果断拒绝了。 这就导致他染上了和无邪一样的毛病，饿了就吃泡面外卖，顿顿对付，活得糙得不行。也就苏万还念着他，没事就叫他去家里吃饭，改善伙食。 “是啊是啊，我都想逃学了，可惜我妈盯得紧，说我要是敢逃学，就断我零花钱，哎……”苏万贴着张面膜，一如既往的咋咋呼呼，“对了！虞姐，我送的开业礼收到了吗？有没有挂起来啊？” 吴虞嘴角狠狠一抽，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幅两米长的十字绣牌匾——金闪闪的丝线绣着四个大字“大展宏图”，旁边还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俗气到辣眼睛，这牌匾她一看到就想别墅里面唱K，水池里面银龙鱼。 吴虞假笑道：“当然啦！无邪可喜欢你送的礼物了，我说要挂大堂，他还不肯，宝贝似的非要挂自己屋里。” 实际上是，那牌匾谁都嫌弃，无邪说要是敢挂他大堂里，他就一头在匾下头吊死！ 可到底是苏万一番心意，总不好浪费。于是，某天趁着他哥出去买东西，吴虞直接让小哥给那牌匾挂到了无邪房间里。 正对着床头——保证他每天一睁眼，就能被那金灿灿的“大展宏图”闪瞎狗眼。 “真的？”苏万眼睛一亮，他就知道自己的审美无敌，“那我回头再定制几个！给你们每人房间都挂一个，大堂也得安排上！” “不…… 不用这么破费！”吴虞紧急打断施法，求生欲拉满，“我们还是继续听杨好讲他的边境奇遇吧！” 杨好如今也算是混出个人样来了，跟着解雨晨走了趟沙漠，又参与覆灭了汪家，回来之后道上的人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好爷”。 至于欠解雨晨的钱，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哪怕哪天把债还清了，蟹老板赶他走，他估计也赖着不走——跟着老板有肉吃，有仗打，比混街头爽多了。 最近他被解雨臣派去广西边境办事。那一带原是陈家的地盘，自从陈金水死在古潼京，群龙无首，陈家的盘口乱成一锅粥。 解雨臣倒不在乎那点蝇头小利，但却想借这个机会，锻炼锻炼杨好。 杨好绘声绘色地讲着在边境的见闻，还特意撩起袖子，指着胳膊上一道疤炫耀：“瞧见没？这是跟反派干架留下的！以后就是好爷的勋章……” 正说着，吴虞耳朵一动，敏锐地捕捉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她说了声“有事，以后聊”，就快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 只见一个黑影从小花哥哥的房间里被踹了出来，摔在前院，好巧不巧，正好踩在了一株星星兰的幼苗上。 吴虞红温了——你知道星星兰长成这样多不容易吗？大胆小偷——去spa！ 她直接射出红线，想将那黑影捆起来，谁知那黑影反应极其敏捷，一扭腰就躲了过去，然后落地的时候又踩到了另一株星星兰…… 吴虞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要把他吊起来——做成腊肉！拿到菜市场——贱卖！ 眼见着越来越多红线朝自己袭来，黑瞎子急忙开口求饶：“是我！阿虞妹妹手下留情啊！” 这声音……是黑瞎子？ 吴虞一愣，急忙收回红线。 屋里的众人也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纷纷出来查看。 “咔哒”一声，檐廊下的宫灯被点亮，昏黄的暖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一只大黑耗子正狼狈的坐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泥污，他扯了扯嘴角，冲二楼的人挥手打招呼——“嗨！” 解雨晨披着件外套，抱着双臂站在二楼檐廊上，待看清楼下的人后，优雅的翻了个白眼：“你放着正门不走，直接往我床上摸是什么毛病？” 黑瞎子苦笑一声，扭头看向无邪，一脸委屈：“大徒弟，不说好了左边这间房留给我的吗？” 他就想回房间好好睡上一觉，谁知头还没沾到枕头，迎面就是一脚！花儿爷那四十二码的大脚印子，现在还留在他胸口呢！ 无邪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干笑道：“先到先选，小花更喜欢左边那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哥直接纵身一跃，从二楼轻巧地跳了下来，落在黑瞎子身边，眉头微蹙：“瞎，你受伤了？” “咳咳……”黑瞎子一脸虚弱的捂着胸口，“本来三分伤，结果被花儿爷一脚踹成了五分！阿虞妹妹一出手，就七分了……” “你当你牛扒呢？！”吴虞吐槽了一句，却还是从二楼跳下去。 她一靠近黑瞎子，就闻到了这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气，只不过他一身黑衣，看不出来罢了。 吴虞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片刻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这人明显失血过多，身上少说有七八处外伤，内腑也震伤了，换做普通人，早就躺进icu了。黑瞎子倒好，还能撑着摸回喜来眠，这命真不是一般的硬。 “还不是为了能及时赶回来……大徒弟，你可得赔我精神损失费！”黑瞎子这会儿是真没力气了，就这么坐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 小哥将人扶进大堂里，其他人也凑了过来。 吴虞直接取出一枚灵蝶蛊孵化，紫色的小蝴蝶围绕着黑瞎子翩翩起舞，翅膀扇动间，洒下星星点点的鳞粉。 黑瞎子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遍全身，原本火辣辣的伤口，竟开始缓缓愈合，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吴虞又拿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这才有空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黑瞎子长出一口气，缓了会儿，才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两片巴掌大的鳞片。鳞片呈暗青色，边缘带着淡淡的金边，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我找到虺翼鳞了。” 第138章 开业大吉 黑瞎子原本是冲着灵竹香去的哀牢山，那地方是人迹罕至的禁区，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外界已经灭绝的植物。 但灵竹香没找着，反倒在一处幽深山涧里，撞见了一条生了双翼的青虺。 黑瞎子当时眼睛就亮了，愣是耐着性子等到天黑才敢靠近。可生翼的虺哪是那么好招惹的？这一身伤就是跟它缠斗时落下的。 他的目标本就只有虺翼鳞，因此在扒下来两片鳞片之后，半点恋战的心思都没有，扭头就跑。身后那条暴怒的青虺咆哮着追了他整整两座山头，黑瞎子是跳下瀑布才侥幸逃脱的。 也亏得临行前无邪塞给他的保命丹药，否则他这条小命，怕是真要折在哀牢山里了。 吴虞接过两片鳞片，仔细观察了会儿，正是虺翼鳞无疑，顿时看黑瞎子的目光都不一样了——这人的运气着实有点逆天了。 “还差一味灵竹香。”吴虞将鳞片小心翼翼地收进锦盒，沉吟道，“我或许有办法弄到，只不过，得再等等。” 等终极回来，等她回一趟苗寨。 黑瞎子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他往椅背上一靠，指着自己的左臂，可怜巴巴地看向吴虞：“阿虞妹妹，胳膊也疼～” 吴虞无奈，只好上前小心地挽起他的袖子。她指尖刚碰到胳膊，黑瞎子就开始夸张的“哎呦哎呦”叫唤。 “骨折了，得固定。” 她转身去药房取了夹板和药，回来时，黑瞎子还在哼哼唧唧。等吴虞给他上药固定时，更是叫得惊天动地，最后被忍无可忍的小哥，一把捏住了嘴。 世界安静了。 次日，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开始帮忙布置场地。 黑瞎子除外——他现在是病号，矫情的恨不得吃饭都让人喂。尤其是昨天晚上还挨了小花一脚，那更不得了了，不讹个十万八万的，看样子是消停不下来。 喜来眠门口的牌匾上，早早蒙上了大红绸布，两棵西府海棠上也各扎了一朵硕大的红花。从院门到大堂，到处都是红彤彤的，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家在办喜事。 刘丧全程就跟个痴汉似得，寸步不离地跟着张启灵。小哥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一口一个“偶像”，眼睛里的光亮得吓人，那股子狂热劲儿，跟私生饭有得一拼。 吴虞还记得刘丧刚来的那天，打完招呼就开始满屋子找小哥。找到人之后，二话不说就开始解扣子脱衣服，惊得吴邪和王胖子差点没抄起扫帚把他当变态轰出去。 结果人家只是想向偶像展示自己后背上的同款麒麟纹身，虽说那周边只纹了三分之一，可就这，也足够让人咋舌了。 这可是纹身啊！一针一针扎出来的，得多疼啊！吴虞敬他是条汉子。 刘丧跟着张启灵，汪灿就跟着吴虞，这人虽然比之前活泼了不少，但话依然不多，一开口必定句句不离大小姐。 吴二白观察了一会儿，成功发现了刘丧和汪灿两兄弟的另一种妙用——决定了，以后就时常派这两兄弟来视察！ 论给小情侣添堵这事儿，还得让私生饭来办！ 鸡飞狗跳地忙活了一早上，剪彩仪式总算赶在上午十点的吉时顺利举行。 除了自家这群亲戚朋友，村里的大爷大妈们也来了不少，挤在喜来眠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热热闹闹的。 倒不是他们在村里的人气有多高，纯粹是因为王胖子提前几天就在村里宣传——参加剪彩仪式送鸡蛋！ 虚假的繁荣也是繁荣！ 吉时一到，鞭炮齐鸣。无邪、王胖子和张启灵三人，在牌匾下站成一排。小哥被王胖子和无邪夹在中间，每人拿着一把剪刀，一起剪下红绸，又合力掀开了牌匾上的红布—— “喜来眠”三个铁画银钩的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吴虞亲自上阵吹唢呐，王盟和坎肩负责打鼓，已经长胖了一圈的张家太子爷胸前也被挂了朵大红花，此时正跟着鼓点cos舞狮。 汪灿和刘丧站在大门两侧，同时拧开了手里的花炮。 “嘭——嘭——” 漫天彩带洋洋洒洒地落下—— 喜来眠！ 正式开业！ 不远处的茂密大树上，蹲着一个个黑漆漆的人影。看到张启灵被众人簇拥着走进喜来眠，张海客掏出不存在的小手绢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扭头对其他黑影说：“走吧！” 无邪站在门口，看着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又看了看身边说说笑笑的众人，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终是千帆历尽，苦尽甘来，烟火人间，岁岁安澜！ 他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感慨里，就被一拥而上的老头老太太们挤到了一旁——胖子开始发鸡蛋了！ 领完鸡蛋的大爷大妈们，心满意足地一哄而散。喜来眠的院子里，瞬间只剩下了自家人。 “来来来，二爷，您先点菜！”王胖子将菜单递给在场辈分最高的吴二白。 吴二白笑着接过牛皮纸的菜单，一看这瘦金体，就知道是谁写的。旁边还用彩铅画着些可爱的卡通图案，这准是阿虞的杰作。 菜单最上头，赫然列着三道特色菜——墨脱石锅鸡、珍鲜养元汤、白玉满堂。 王胖子在一旁唾沫横飞地介绍：“这石锅可是我们托人从墨脱弄来的正宗云母石锅，里头还放了手掌参，一口汤下去能鲜掉眉毛。” 吴二白点点头，目光下移，落在后面两道菜的价格上—— 珍鲜养元汤，688一例。 白玉满堂，1888。 “这两道菜什么说法？那么贵真能卖出去？”吴二白忍不住挑眉，这价格，别说放在雨村，就是搁在杭州城里，也算得上是高价菜了。 “这两道菜贵就贵在原材料！”王胖子神秘兮兮地一笑，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一声，“阿虞！” “来啦！” 吴虞端着一个白瓷盘从后厨出来，盘子里蠕动着十几只白白胖胖的肉蛊，每只都有拇指大小，看着很是鲜活。 “知道这是什么吗？”王胖子接过盘子，指着里面的大肉虫问。 刘丧、汪灿：“虫子。” 王盟、坎肩：“蛆？” 吴虞咆哮：“你俩见过谁家粪坑的蛆能养这么大？”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开始一本正经的吹牛：“此乃白玉养元蛊！乃是利用苗疆秘法，挑选上百种珍惜药材，沐浴日月精华，培育九九八十一天方得！ 服用后可延年益寿，养气补血！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说的就是它！” 吴二白嘴角抽了抽，开始认真的思考喜来眠多久能破产。 第139章 藏海传 因着人多，最后吴二白把菜单上的菜全部点了一遍。 目前喜来眠只有四个员工，太子不算，他是吉祥物，只负责卖萌。王胖子主厨，无邪和小哥打下手，吴虞负责点菜收银。 铁三角是不敢让吴虞再进厨房的，因为她除了烧烤还算拿得出手，做啥啥糊锅。吴虞不信邪，非说是那灶龙火太大，不好把握，绝对不是她厨艺的问题。 于是王胖子就买了个煤炉子，说那个火小，结果就是——一如既往的糊锅。 三人也算看明白了，这姑娘做饭糊锅，根本不是火力的问题，纯粹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等到饭点，王盟和坎肩手脚麻利地把大堂里的两张实木桌拼在一起，几人端菜的端菜、摆碗筷的摆碗筷，没多久，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就摆满了整整两桌。 众人也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特色菜——珍鲜养元汤和白玉满堂。 珍鲜养元汤就是肉蛊紫菜汤，白玉满堂则是椒盐油炸肉蛊。几人尝了一口，立刻一发不可收拾。 王盟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夸赞：“你还别说，这虫子看着磕碜，吃起来是真鲜甜！那些生猛海鲜跟它比起来，简直弱爆了！”说着，他又夹了一只炸肉蛊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越嚼越香。 吴二白也夹了一只肉蛊细细品尝，眉眼间露出赞许之色：“这两道菜确实有特色，好好宣传宣传，说不定真能打出名气。反正我是愿意冲着这两道菜再来一次的！” “你们可别小看这肉蛊，养它们的成本可不低。”吴虞吃了一筷子炸得酥脆的椒盐肉蛊，一口下去外酥里嫩，跟包浆豆腐似得，“这些肉蛊都是吃药材长大的，爸，你回去的时候带一些给贰京叔也尝尝，常吃肉蛊对身体好，你们看我，从小到大，基本就没生过病，全靠这东西！” 解雨晨笑着说：“那等我走的时候给我也打包一些，我带给秀秀尝尝。等回京城，我找专业机构给你们出个检测报告，标注清楚营养成分，以后你们给客人介绍，也更有说服力。” “看看看看！”王胖子立刻凑上前，给解雨晨倒酒，“要不怎么说咱花儿爷会做生意呢？天真，你他娘的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赶紧学学！” 无邪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反驳——说起做生意，他的天赋的确是不如小花的。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饭后，吴虞又跟三小只打了视频，带他们参观了喜来眠，并约定好放了寒假，要请几人来玩。吴二白也拍了些视频，说要带回去给奶奶看看，省得她老人家一直惦记。 剪彩仪式次日，吴二白就带着汪灿和刘丧两兄弟回杭州了，王盟和坎肩多待了半天，帮着收拾了院子、整理了大堂，随后也动身返程了。 没了刘丧和坎肩两个叽叽喳喳的话痨，喜来眠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好在最近京城没什么要紧事，解雨晨索性便决定多住几天，就当来雨村度假了。 然而，自从开业之后，一连三天，喜来眠连一个客人的影子都没见到。无邪天天搬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都快成望夫石了。 没了吴二白，几个人也彻底放开了。这天晚上，王胖子懒得做饭，吴虞立刻提议吃烧烤——烤炉、炭都是现成的，之前开业前就备好了，大家一起动手串肉、烤串，也是一种乐趣。 王胖子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立马搬了一箱啤酒出来：“行！就吃烧烤！今晚不醉不归！” “喝啤酒有什么意思，不如尝尝我泡的果酒吧！”吴虞来雨村的时候泡了几坛青梅酒和桑葚酒，算算时间，应该也能喝了。 说干就干，前院里很快支起了烧烤炉，胖子切了两大盆牛羊肉，五花肉也片了不少，大家想吃什么就自己串。黑瞎子吊着半边胳膊，啥也干不了，跟张家太子爷一起，成了被投喂的对象。因为有伤，他也不被允许喝酒，只能喝可乐。 炭火滋滋作响，烤串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混合着果酒的清甜。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微醺，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扯到了汪家。 解雨晨吃着一串烤土豆，漫不经心地问道：“我一直很好奇，阿虞当初交给汪家的那条黑毛蛇，里面真的记载了汪臧海的记忆吗？” “当然是真的，童叟无欺！还是我亲手放的！”黑瞎子笑嘻嘻的吃着不放辣的烤五花肉说。 “你亲手放的？”解雨晨挑眉，瞬间领会了黑瞎子话里的意思，将目光转向自家发小问，“是你掉包的？这么说，那条蛇里记载的内容，你都知道？” 无邪只是笑笑：“知道一部分，那条蛇里记载的内容并不全面。” 早在第一次去古潼京的时候，他就是冲着那条黑毛蛇去的，在定下沙海的计划后，他就索性将那条黑毛蛇掉了包。 因为，他是绝对不可能让汪家人知道那些秘密的，可以说，汪家后来通过黎簇读到的信息，都是他想让汪家知道的。 解雨晨喝了口啤酒问：“那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汪臧海的记忆里，到底记载了什么？” 无邪的眼神暗了暗，总觉得那些关于长生、汪家的事情都已经是过去式了，他不太想回忆起那些东西。 见吴邪沉默不语，不愿多说，吴虞立刻拍了拍胸脯：“小花哥哥，你问我啊！我都知道！” 又是啤酒又是果酒的，吴虞此时说话已经有点大舌头了，醉醺醺的看着解雨晨，一副你不问我，我就要闹了的表情。 解雨晨失笑，顺着她的话说道：“好，那阿虞你就说说吧。” 吴虞起身，身子晃了晃，小哥急忙扶着她重新坐下。她冲小哥露出个憨憨的笑容，找了个空啤酒瓶当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侃侃而谈。 “话说汪臧海此人，小名叫稚奴，原是钦天监监正蒯铎的儿子，蒯家乃是当世风水堪舆之家。起初也算是家境殷实，家庭美满。” 吴虞讲得声情并茂，汪臧海她知道啊！上辈子《藏海传》那么火，她也是看过剧情讲解的好嘛！ 第140章 娘子！娘子！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蒯家因发现西夏鬼玺的秘密，而遭到皮筋猴的屠杀，小小的稚奴藏在地道里，亲眼目睹了父母和妹妹的惨死，决定有朝一日，一定要报仇。” “等等等等！”黑瞎子突然打断她，一脸疑惑，“皮筋猴是什么？打玻璃那个猴皮筋？” “嘘！小嘴巴！”吴虞醉眼朦胧的瞪了他一眼。 黑瞎子立刻举手投降，做了个“您继续”的手势，眼底却憋着笑。 吴虞满意地点点头，又举起话筒，继续讲道故事：“蒯家被屠之后，稚奴幸得一蒙面人所救，从此改名汪臧海。他蛰伏了整整十年，苦研机关术数、天文地理、风水堪舆，什么都学，只为有朝一日能回到朝堂，接近权力中心，查探当年灭他满门的真相，报仇雪恨！嗝儿……” “然后呢？”王胖子听得入迷，催促道。 “然后啊，他利用皇陵渗水的契机，成功引起了皮筋猴的注意，又凭着自己的机智谋略，一步步获得了对方的信任。从而步入官场，查探当年灭他满门的真相……”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大脑也开始发蒙——后面的剧情是什么来着？她刷的都是些小视频，细节记得不太清，越想越乱了。 无邪听着吴虞的话，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些他还真不知道，可阿虞又是怎么知道的？她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是随口瞎编。 难道她看过其他黑毛蛇记载的关于汪臧海的记忆？可她并不能读取费洛蒙啊…… 吴虞还在嘚吧嘚的说着故事，只是众人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等等！”解雨晨率先忍不住开口，嘴角抽得厉害，“你是说，汪臧海进入官场没几天，就被宦官之首曹公公看上，当众挖墙脚？皮筋猴不放人，为了他甚至能跟曹公公拔刀相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无邪也感到诧异：“皮筋猴造反被灭后，他非但没受半点牵连，反而被内阁首辅看中，直接举荐他当了三品官？这升迁速度，比坐火箭还快了吧！” “第一次面见皇帝，就留在宫里一夜未归，第二天直接得了尚方宝剑，能越级查案？甚至皇帝临死前，嘴里喊的都是他的名字？”黑瞎子面露惊讶。 就连一向面无波澜的张启灵，都难得地听直了眼：“皮筋猴儿子一直对他念念不忘？送西夏公主和亲的路上带着公主逃婚？” 王胖子最后愣愣的总结：“汪家的老祖宗，有点子东西啊！我猜，他应该长得很帅吧？” 吴虞咧嘴露出个傻笑：“那可不，老帅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确定你说的是汪臧海？”无邪满脑门问号，这是佞臣吧？是吧？是吧！ 恕他直言，这剧情要是真的，正史或许会隐去不提，但野史能写成什么样儿还真不好说。毕竟，正史可能不全对，但野史是真的野啊！ 汪臧海的那些事迹太过炸裂，也不知道能被人在背后蛐蛐成啥样？不可能没留下任何痕迹！因此，无邪充分怀疑，阿虞是在胡编乱造。 吴虞讲得口干舌燥，抓起桌上的果酒又灌了一大口，晃晃悠悠的哼哼：“我才没说谎呢……电视里，就是这么演的！” “哦，电视剧啊……”解雨晨失笑，这丫头怕是醉的不轻！ “行了行了，都别听她胡咧咧了！”王胖子打了个酒嗝，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看了眼脸红得像猴屁股的吴邪，又看了看醉成一朵牡丹花的解雨晨，忍不住吐槽，“咱们都不年轻了，该修身养性了，以后少喝点，这果酒后劲儿也太大了！” 纵观全场，也也就只有滴酒未沾的黑瞎子，和酒量深不可测的张启灵还保持着清醒。吴虞那丫头嘴上喊着没醉，没醉，实际上已经开始抱着小哥上下其手了。 啧，没眼看。 解雨晨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抬脚踢了踢旁边的吴邪，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叮嘱：“你先送阿虞回房间，记住了，得盯着她睡下！我头疼，先上楼歇着了。” 无邪揉着眉心，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跟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吴虞从张启灵身上撕下来，架着她的胳膊就往楼梯口走。 吴虞脸上挂着两团红云，猛地被扯开，顿时许仙上头，冲着小哥伸出手，凄厉的呼喊：“娘子！娘子！放开我！娘子……” 她一边喊，一边使劲挣扎，那股子牛劲儿，差点没把无邪给带倒了。 张启灵站在原地，看着她耍酒疯的模样，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那双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黑瞎子一边嘻嘻哈哈的举着手机录像，一边说风凉话：“哑巴，你这会儿应该叫官人了！快叫啊，等什么呢？” 无邪被吴虞折腾得满头大汗，怎么拽都拽不动，气得直跺脚：“小哥！你倒是来帮忙啊！我拽不动她！” 张启灵这才上前帮忙，他一靠近，吴虞就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像条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死活不下来。 无邪又试着扒拉了两下，没扒下来，顿时泄了气：“算了，算了，你送她上去睡觉吧，我真是服了！” 无邪心想阿虞这果酒酿得真不错，入口香甜，但后劲儿是真的大，这会儿他看小哥都快重影了，急忙朝胖子招了招手：“胖子，扶我一下，我有点站不稳！” 同样醉的不轻的王胖子摇摇晃晃的过来，哥俩抱成一团，跟两只企鹅似的，跌跌撞撞地回了房间。 张启灵看了眼院子里的烧烤架，又看了眼黑瞎子，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也抱着吴虞上楼了。 “不是！我可是病号！你们谁见过让病号收拾残局的道理啊？人呢？回答我！” 回应他的只有一院寂静，和后院传来的潺潺水流声…… 房间里，张启灵将吴虞从身上扒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还没直起腰，就被两只温热的手臂攀上了脖子。 吴虞搂着小哥的脖子，手上一个用力，就将人压在了床上。她醉眼朦胧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酒精熏得他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透着几分诱人的柔和。 她一个翻身，骑在小哥腰上，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着他的眉眼。 第141章 月光草和星星兰 半晌，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软糯又含糊，带着浓浓的酒气，还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我想……为你摘一束月光草……你愿意……回我一朵星星兰吗？”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张启灵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双平日里淡漠如古井的眸子，骤然变得又黑又沉，像是藏着翻涌的墨色浪潮。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升温，烫得惊人。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子，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淹没。 月光草只长在苗疆潮湿的悬崖峭壁上，夜里会泛出如同月华般的柔光，是象征忠贞爱情的植物。 女子若有心求娶心上人，便要独自攀上悬崖，亲手摘下一束月光草赠予对方。 若是男方愿意回应这份情意，便会回赠一朵亲手栽种的星星兰——那是独属于两人的，无声的誓约。 张启灵凝望着她，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含娇带媚的眉眼，仔细分辨着这句话，究竟是酒后的冲动，还是藏在胸腔里的真心。 可最终，他只从那双氤氲着水汽的黑亮眼眸里，看到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怜与真情，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两下，喉间溢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 半晌，他才用略带嘶哑的低沉嗓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愿意。” 吴虞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发出闷闷的笑声，像是只偷到了糖的小狐狸：“答应了，就再也逃不掉喽！” 张启灵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此时的阿虞，笑得像个妖精。 她揪着他的衣领，俯身吻上他的唇。柔软的唇瓣带着果酒的清甜，小心翼翼地撬开他的齿关，轻柔地探索、吸吮、挑逗。 张启灵瞬间被这陌生的缠绵攫住了心神，明明并未喝醉，此时却只觉得头晕目眩，意乱情迷。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掌心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吴虞浑身一颤。 他始终睁着双眼，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不愿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吴虞被他这般专注的目光看得心跳加速，温热的唇瓣移开，轻轻落在他的眼皮上，再是眼角、眉梢、滚烫的脸颊…… 最后，停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上。 贝齿轻启，她恶作剧般地轻轻咬了一下…… 下一秒，天旋地转。 张启灵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呼吸粗重得厉害，那双黑眸里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 十指相握，掌心相贴的温度烫得惊人，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肆意流转，浓得化不开。 他们的关系里，向来是张启灵主动居多。 但苗疆女子若真想勾引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或许是酒精的催化，今夜的吴虞格外大胆。她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调皮地钻进他的卫衣下摆，指尖划过他紧实流畅的腹肌，在卫衣下一通作乱。 点完火，那只手又飞快地逃离。她抬起眼，媚眼如丝地望着身上的人，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勾住了他的腰带，吐气如兰：“这你都能忍？反正我不……呜……” 余下的话语，尽数吞没在唇齿间。 不知何时，床边落下了几件皱巴巴的衣服，蓝色的卫衣压在浅紫色的裙子上。床帘缓缓落下，轻轻遮掩住一室春色。 半晌，床帘忽然被掀开。张启灵光着上身，冷白的肌肤上带着细密的薄汗，他黑着脸，手里捏着小蛇的七寸，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将手里碍事的火火扔了出去。 窗外，火火睁着一双迷茫的豆豆眼，小脑袋委屈地顶了顶房门，木门却纹丝不动。 它不死心地尝试了好几次，终究是没能挤进去，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扭着身子，慢吞吞地朝着太子的狗窝爬去。 算了，先凑合一晚吧！ 房间内，暧昧的喘息此起彼伏，压抑的闷哼融化了冬夜的寒意。 吴虞双眼迷离，指尖轻轻抚摸着他胸口那只栩栩如生的麒麟，指尖划过每一道细腻的纹路。那只墨色麒麟像是活了过来，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起伏。 “唔……”一声轻哼溢出唇角，她的眼睛瞬间濡湿，染上了一层水光。 她微微仰头，一口咬在那只墨色麒麟的脖颈处，牙齿轻轻撕咬、摩擦。身上那人浑身一僵，紧接着，便是愈发汹涌的攻势。 夜半时分，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随着清风飘入连廊，廊下的宫灯轻轻摇晃，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前院的三角梅顺着木架爬得老高，为了不被风雨吹折，每一条藤蔓都死死地攀着木架，娇嫩的枝叶被雨滴打湿，沙沙作响，在灯光下摇曳成影。 雨夜浸润了泥土，地里的植物贪婪地吮吸着养分，直到每一根枝条都变得饱胀，静静等待着次日的朝阳，酝酿着一场绚烂的盛放…… 浴室里水汽蒸腾，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两人的身影。 吴虞靠在张启灵怀里，脸颊被水汽蒸得绯红，指尖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尤其是那两根格外颀长有力的发丘指—— 真是的，光是想想就让人脸红心跳…… 真是无法想象，平日里那般淡漠清冷的人，骨子里竟然也有那么闷骚的一面。 她微微侧过头，在身后那人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这个动作本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满满的怜爱与温馨。 可身后的人，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 他将她翻转过来，双手掐着她的腰，抬起，又落下……浴池里的水顿时溢出了一大片。 两人的体型差，让她整个人被稳稳地圈在怀里。像是被捧着的珍宝，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舔吻着她白皙的锁骨，一下又一下，留下一串串暧昧的红梅。 浴室里水声潺潺，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是后院的瀑布在响，还是屋外的落雨。 吴虞后悔了……酒壮怂人胆，但未免也太壮了些！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对男人来说是无师自通的，尤其对方还是个素了一百多年的老法师！ 吴虞也曾私下偷看过一些小电影，可那些纸上谈兵的经验，终究敌不过骨子里的天赋。 浑身酸软的吴虞，就算是认输求饶，也只会被当成撒娇，换来更温柔，却也更汹涌的回应…… 第142章 迟早有一天叫我妈来揍你 屋外的雨，一直下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吴虞双眼发直，怔怔地盯着头顶的床幔，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腰间，一只灼热的大手依旧意犹未尽的摩挲着，裸露在外的白皙肩头印上了朵朵红梅。 而印上红梅的那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上瘾的企图烙下更多印记——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吴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浓浓的倦意，却又带着一抹浓艳的媚色。 她哑着嗓子，哀哀求饶：“小哥，我累了……” 张启灵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餍足，却又藏着未尽的余韵：“嗯，你睡吧，我来动。” 吴虞：“……” 虽然她的确也有被爽到，但是……天爷啊，吃到饱和吃到撑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 次日上午，无邪推开房门，看着外面洒下来的灿烂阳光，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深吸一口气，雨后的清新空气裹挟着植物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灌入鼻腔，怎一个神清气爽了得！ 昨晚喝多了，今天难得睡了个懒觉，这会儿都快十点了，隔壁王胖子和张启灵的房间还紧闭着，看样子，两人也还没起。 无邪懒洋洋地趴在二楼的檐廊上，目光往下一扫，就看到解雨臣正坐在小院里的摇椅上看书。身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黑瞎子吊着条胳膊，还在一旁殷勤地忙前忙后，一会儿添茶一会儿递点心，一副誓要将金主爸爸伺候到位的谄媚模样。 “花儿，早啊！”无邪的声音透着刚睡醒的轻快。 “早！”解雨臣抬眸，冲他勾唇笑了笑。一伸手，就有瞎子将温度恰到好处的茶杯放到手上。 无邪慢悠悠地踱到前院，脚踩在青石板上，还能感觉到一丝湿润。他伸手摘掉花藤上一片半枯萎的叶子，语气里带着笑意：“看来昨晚下了场不小的雨。” 他已经能想象到，等明年开春，这小院里繁花满架、绿意盎然的模样，定是极好看的。 解雨臣呷了口茶，眉眼间带着难得的闲适：“阿虞酿的那果酒确实不错，后劲虽大，喝完却不头疼。等回京城，我得带上几瓶。” “行啊！” 吴邪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翘着二郎腿晃悠着，一脸期待，“顺便帮我们喜来眠宣传宣传，你说今儿个会不会有客人上门？” 话音刚落，黑瞎子就凑了过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压低声音冲吴邪挤眉弄眼：“嘿，大徒弟，跟你说个事儿。” 无邪斜睨了他一眼：“什么事？神秘兮兮的，快说！” 黑瞎子嘿嘿一笑：“今早天不亮，我看到哑巴在后院洗床单！粉色的！”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整个喜来眠，只有阿虞的床单是粉色的！ 但看着黑瞎子那副幸灾乐祸的戏谑模样，他又暗暗生出几分警惕来：“你少误导我！多半是昨晚阿虞吐床上了。” 上次洗纹身那档子事已经够尴尬了，再来一次，他这个当哥的，还有何威严可言？！ 阿虞也是，嘴比酒量硬，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喝这么多酒了，净给人添麻烦。看小哥这会儿还没起，就知道昨晚定是照顾了大半夜，被折腾的不轻。 黑瞎子也不反驳，只是对着他摇了摇头，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啧啧啧”， 解雨晨听着两人的对话，眉头微蹙，抬眼看向无邪：“昨晚是你送阿虞回房间的吧？” 无邪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道：“啊，那丫头耍酒疯，可没少折腾。” 闻言，解雨晨才放下点心来，心想怎么也是无邪亲妹子，他多少会上点心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王胖子和张启灵才先后推门出来。 张启灵一出来，就听到一阵“哒哒”声。他那不知道跑哪儿撒欢了一早上的狼儿子，颠颠儿地跑了过来，吐着舌头，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狗里狗气的模样，哪儿还有半点狼的威风？ 无邪一眼就看到，太子的脖子上还缠着个红色的东西，像是围脖或是项圈什么的。 他正想凑近了细看，就见那红色的东西突然动了动，下一秒，一条通体赤红的小蛇，如同箭矢一般弹射向小哥，随后被他精准的用发丘指夹住了七寸。 火火被制住，在他手里剧烈地扭动着身子，还不满地冲着他嘶嘶吐信子——就是这个坏蛋！昨晚硬生生把她和虞虞分开！ 张启灵拎着小蛇，面无表情地将它扔进了解雨晨怀里。解雨晨伸手稳稳接住，指尖温柔地安抚了几下。小蛇立刻委屈巴巴的盘在他手中，拿尾巴尖一个劲的指着张启灵控诉。 “你怎么惹着火火了？”解雨臣有些疑惑，这小蛇平日里都乖乖盘在阿虞手腕上，怎么今儿个跑到太子脖子上去了？ 张启灵神色不变，淡淡道：“阿虞发酒疯，扔出去的。” 火火：“……” 它瞬间炸鳞，嘶嘶声更激动了，小尾巴都快晃出残影了！欺负我不会说话是吧！迟早有一天叫我妈来揍你！ 吴虞直到中午饭点，才磨磨蹭蹭地现身。她裹着件宽大的外套，拉链一路拉到下巴，衣领也高高竖起，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她饿得手脚发软，狗狗祟祟的摸进了厨房。厨房里，王胖子正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做饭，灶台边还放着一盘刚炸好的红薯块，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吴虞蹲在灶台后头，飞快的出手摸了块炸红薯扔进嘴里，外酥里嫩，香甜软糯的滋味在口腔里炸开，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真好吃！ 王胖子炒完一盘菜，转过身正要装盘，就瞥见那盘炸红薯少了大半。下一秒，灶台后头又探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精准地摸向另一块红薯。 “啪！” 王胖子抬手拍了那小手一下，吓得那手猛地缩了回去。 “嘿！小贼！让胖爷我抓住了吧！” 吴虞这才慢吞吞地探出半个头，声音带着点沙哑的鼻音：“胖哥，是我……” “哟，嗓子怎么哑了？”王胖子摘下耳机，一脸关切地问。 吴虞讪笑两声，赶紧把衣领又往上拉了拉，挡住脖子上那一圈红印，低声含糊道：“咳……昨晚喝多了，有点感冒。” 实在是太难为情了！下午高低得弄点消肿祛瘀的药膏抹抹。 “那赶紧去冲杯感冒灵喝了！”王胖子指了指旁边的热水壶，“喝完刚好开饭，今天做了粉蒸排骨，香得很！” “好嘞！” 吴虞又往嘴里塞了两块炸红薯，这才心满意足地颠颠儿跑了。 第143章 终极归来 午餐时分，满桌的饭菜香气扑鼻，吴虞却全程埋着头扒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压根不敢抬眼去看张启灵。 只因只要视线稍稍与他对上，脑子里就会自动开始播放某些少儿不宜的黄色废料。 昨天晚上折腾到后半夜，小哥是天快亮了才摸回自己的房间。毕竟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有无邪盯着，要不想她爸从杭州杀过来，就得偷摸着来。 别说，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还挺刺激。 于是当天夜里，等喜来眠最后一盏灯彻底熄灭，院子里静得只剩下虫鸣时，吴虞房间的后窗，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小石子轻轻砸在了玻璃上。 吴虞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披了件外套，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轻轻推开了窗。 窗外的月光清亮，张启灵就站在楼下的阴影里，仰头望着她，嘴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轻轻一点，借着助跑的力道，足尖在斑驳的外墙上几点，不过两三下的功夫，就轻盈地攀上了二楼，从窗口翻了进来。 张启灵伸手就将她搂进怀里，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心头一颤。 他低下头，声音柔软得像天边的云絮，在她耳边轻轻呢喃：“阿虞，我想你了。” 吴虞的耳根瞬间红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踮起脚尖在他嘴角啄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夜被翻红浪。 刚开荤的老法师，显然是食髓知味，那股子劲头，一时半会儿根本刹不住车。 事后，吴虞软软地趴在张启灵温热的胸膛上，轻轻喘着气，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描摹着他胸口那只墨色麒麟的纹路。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久违的声音——“咳咳”。 一瞬间，旖旎的心思消失的一干二净，吴虞猛地扯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和小哥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张脸来。 终极：“……” 祂没有实体，无处不在，因此盖不盖被子，对祂来说，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可吴虞这副防色狼似的举动，还是让终极的情绪莫名变得有些复杂。 “我回来了。” 吴虞心头一跳——终极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回苗寨了？这般想着，她也在心里问了出来。 终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可以。但两界有别，你只能在那个世界待十天。十天内若是没能回来，你会被那方世界排斥。” “排斥？”吴虞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就是抹杀。”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吴虞心头一凛，刚刚升起的那点小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她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那……我可以带上小哥、无邪他们吗？” 可等了好半天，脑海里都没有传来终极的回应。 吴虞咬了咬唇，声音又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点撒娇的意味：“求求啦，终极麻麻~” 终极：“……别乱叫。” “那……终极爸爸~”吴虞笑得狡黠，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我的身体是你塑造的，这么叫也没毛病吧。” 自从上次和终极交谈之后，她就隐隐察觉到，终极似乎对自己隐瞒了些什么。但无所谓，她能感觉到终极对自己的一次次妥协就够了。 这一份特殊的妥协，给了她一步步试探的勇气。 或许有点卑鄙，但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吴虞不介意自己更卑鄙一点。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终于，终极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可奈何：“随你吧。” 吴虞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乖巧，又追问道：“那我们要是再次穿越青铜门，还会遇到上次那些巨型阴兵吗？” “带上鬼玺，就不会有阴兵攻击你们。”终极答道。 “那你上次说过的，给我的惊喜究竟是什么？”吴虞追问道。 终极犹豫了一会儿，半晌才答道：“我将汪晓芙的灵魂投入了苗寨，这次回去，你大概就能看到她的转世了。” 吴虞怔怔地愣了许久，心绪翻涌，久久无法平静。直到胸腔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她才在心里，轻声说了句：“谢谢。” 无论终极究竟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单是汪晓芙这件事，就值得她认认真真地道一声谢。 这场发生在意识里的对话，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终极离开后，张启灵才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低声问道：“怎么了？” 吴虞抬起头，眼底还闪烁着未散的欣喜，她往张启灵怀里蹭了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雀跃：“是终极！小哥，我们可以回苗寨探亲了！” 张启灵的眸色瞬间柔和下来：“好，我陪你一起。” 上次他和阿虞走得匆忙，连句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苗寨里的人，怕是早就急坏了。虽说曲澶精通占卜之术，或许早就预知了他们的去向，但到底是从小抚养长大的孩子，说不担心，是假的。 更何况，如今他和阿虞在一起了，曲澶作为阿虞的养父，也理应知道这件事。 打定了主意，第二天一早，吴虞就把要回苗寨探亲的事，跟吴邪几人说了。让她意外的是，这次她竟然能毫无阻碍地，将青铜门后那个世界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吴邪几人听得啧啧称奇，看向吴虞的眼神里满是惊叹，纷纷对那个神秘的异世界，充满了好奇。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起走一趟！”无邪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毕竟那位苗寨大祭司将阿虞抚养长大，如师如父的，他们吴家欠人家的人情可大了。这次有机会相见，必定是要好好感谢一番的。 “加我一个！”解雨晨对另一个世界同样充满兴趣。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咧嘴一笑：“既然大家都去，怎么能少了我呢！” 王胖子已经开始盘算着准备些什么礼物带给阿虞的养父了，于是问道：“阿虞，你养父喜欢什么？咱们当哥哥的，总不能空着手去，好歹得表示表示！” 吴虞想了想，认真答道：“曲澶喜欢华丽的衣服首饰，还有各种美酒！” “不过……”吴邪摸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慎重，“这个季节，长白山风大雪大的，山路难走，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得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行。” 听到这话，吴虞原本还想叫上吴二白的心思，瞬间就歇了。 是啊，十二月的长白山，早就大雪封山了，更何况去青铜门的路，根本就不是什么常规的登山路线，处处都是危险。她爸年纪不小了，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第144章 出发长白山 喜来眠开业不到一个星期，就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雨村的村民们闲下来就爱凑一块儿嚼舌根，说法五花八门。但流传最广的，还是说那个姓吴的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被债主堵上门，连夜带着一大家子跑路躲债去了。 出发前，吴虞把太子托付给了村长照看，特意塞了一千块钱，千叮万嘱这是太子一个月的伙食费，务必顿顿给小家伙加肉。并承诺，最迟下个月，她们一定回来。 村长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别说一只狗了，就是再来一只，他也能照顾好！ 而此时的吴虞，早已和嫩牛五方一行人，抵达了长白山脚下的二道白河镇。 “爸，我知道了，一定会注意安全的……”吴虞裹着件臃肿的羽绒服，缩着脖子站在街边打电话，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冷冽的空气里，“好好好，礼物我都放背包里了，到时候一定交给曲澶……知道啦，您和贰京叔也注意身体，我们年前一定回来……拜拜。” 挂断电话，吴虞松了口气，对于此次不能同行，吴二白还是很遗憾的。但他也是五十好几，快六十的人了，十二月的长白山天寒地冻，山路更凶险，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 并非所有老头都跟当年的四阿公一样老当益壮的，况且，厉害如陈皮阿四，当年不也折在云顶天宫了吗？ 因此，吴二白并没有坚持。但他准备了很多礼物，吴虞那从没装满过的空间背包，这次竟然被装满了，足可见吴二白的重视程度。 众人在营山村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整装出发，朝着长白山深处进发。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暴雪，上山道路早就封了。他们避开游客路线，悄悄穿过铁丝网拉起的封锁线，一头扎进了禁止入内的禁路，踏入了人迹罕至的原始雪山密林。 密林里白茫茫一片，目之所及全是厚厚的积雪，根本分不清方向，一脚踩下去，积雪能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 为了防止有人踩空落单，几人用登山绳将彼此的腰缠在一起，结成一串。张启灵打头阵，后面跟着吴虞、吴邪和黑瞎子，最后面垫后的是小花和胖子。 雪地里的光线亮得晃眼，黑瞎子即便戴着墨镜，视力也受到了极大影响，几乎和睁眼瞎没两样。再加上他的胳膊才刚恢复没几天，这下反倒成了队伍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黑爷我上山下海这么多年，今儿个总算是享受了一把老板的待遇哈。”黑瞎子笑得一脸嘚瑟，似乎很享受这种既不用动脑子，也不用动武力的轻松，“前有北哑和吴小佛爷开路，后有花儿爷和胖爷殿后，这阵仗，简直是神仙待遇啊！” “哎，我呢？”吴虞感觉自己被孤立了，气鼓鼓地嚷嚷，“我难道不厉害吗？干嘛偏偏漏掉我？” 真要说起来，如果她用上蛊术，黑瞎子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呢！ “你？”黑瞎子斜睨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你都穿成个球了！真遇到危险，你不带着大家一起滚下去，就算谢天谢地了！” 吴虞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其他人，再低头瞅瞅自己，顿时蔫了。 小哥依旧穿着那件兜帽卫衣，外头套了件稍厚些的冲锋衣，在雪地里如履薄冰，他手都是热乎的，一点看不出冷。无邪、小花和胖子也就穿了一件加厚的登山服。 只有自己——加厚登山服外头还裹着件大羽绒服，头上戴着兔子造型的全包毛绒帽，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上去，还真像只待宰的胖兔子！ “可是真的很冷啊！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多少度？”吴虞指着手表上的温度给他看，“零下二十四度哎！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低于零下的温度！” 上辈子的十八年，她生活在温暖的海边。苗寨地处渊州，也是常年湿热。她去过最冷的地方，也就是杭州了，冬天的杭州，那湿冷的天气，堪比魔法攻击。 随着海拔越来越高，温度还在降低，很快，众人就越过了雪线，要开始攀爬雪山峭壁了。 无邪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吴虞讲着自己第一次上长白山的经历，说起那些九死一生的过往，语气里满是感慨。那时候，还有潘子护着他，可如今，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潘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记得再往前，有一处山体裂缝。那裂缝里头的岩壁上，还留着东夏时期的壁画呢。”无邪的声音被呼啸的寒风刮得七零八落，他抬头望了眼阴沉的天色，高声道，“今晚咱们就去那儿歇脚！看这天色，怕是要下暴风雪了。” 一行人身手都是极好的，因此她们速度很快，赶在天黑之前，果然找到了那处山体裂缝。刚搭好营地，升起火，外头就传来“呜呜”的风雪声。 吴虞毫不避讳地从空间背包里拿出一份份打包好的饭菜，一点没有隐瞒的意思。都要一起去异世界了，再隐瞒这个，多少有点没意思。 吃饱喝足，吴虞缠着吴邪，让他接着讲当年的冒险故事。听到那些数不清的蚰蜒时，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搓着手一脸兴奋。 “哥，这次咱们还从云顶天宫去青铜门吗？”她有点蠢蠢欲动，在雪山中繁殖了上千年的蚰蜒，也不知道能培养出什么样的蛊虫？ “不，”张启灵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话时还看了眼吴邪和胖子，眼底的揶揄简直不要更明显，“当年我们走的那条路，好多地方都塌了，这次走另一条路线。” “咳…… 那什么，当初不是情况危急嘛！”无邪梗着脖子狡辩，有点尴尬。 吴虞抱着一杯热奶茶，笑眯眯地吐槽：“人家盗墓，都是一开张吃三年。哥，你倒好，宝贝没带出几件，墓倒是走哪儿塌哪儿，堪称盗墓界的拆迁办主任啊！” 闻言，其他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王胖子也跟着起哄：“那可不，塌墓也就算了，还开棺必起尸，要不怎么说他是九门第十门——邪门呢！” 无邪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他们笑也就算了，你笑个屁啊？我这毛病还不是你传染的？”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吴虞，哼了一声：“别光说我，还有你！从古潼京到汪家，你炸的地方还少吗？还好意思说我！” 第145章 区别对待 吃饱喝足，王胖子开始安排守夜的轮班顺序——唯独把无邪排除在外。 “为什么？”吴虞立刻不干了，指着吴邪一脸不服气，“连我都要守两个小时，他凭什么是例外？” “就是，胖子，你让阿虞歇着，第一班岗我来守！” 无邪也觉得被小瞧了，虽说论武力值，他在这六个人里确实垫底，但也不至于让阿虞一个女孩子守夜，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缩在帐篷里睡大觉吧？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对上了三张一言难尽的脸。 “天真，饶了我们吧！哥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胖子一脸苦相，朝着无邪作了个揖，“你不守夜，咱们还能安稳睡一觉。你一守夜，指定得出事儿！” “你这是造谣！迷信！区别对待！”无邪都快气笑了，他原来也经常守夜啊，能出什么事？活到现在不也好好的！ 他看向小花和瞎子，企图寻找同盟，可那俩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一人架着他一条胳膊，就往帐篷里拖。 “无邪，乖，别添乱！”小花面无表情，无邪的邪门，当年他也是领教过的。 只能说，任何小概率事件发生在他身上，都不足为奇。 黑瞎子一边拖无邪，还一边朝吴虞喊：“阿虞妹妹，等会儿我给你讲讲你哥的光辉事迹啊！包精彩的！” “小哥！”无邪挣扎着看向张启灵，试图让他们嫩牛五方最后的良心说句公道话！ 谁知，方才还坐在篝火旁安静烤火的张启灵，竟默默背过了身去。 无邪：“……” 闷油瓶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但凡以后能让你跟阿虞亲个嘴儿，都算我失职！ 在山体裂缝休息了一晚，听着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雪声，吴虞窝在张启灵怀里，被他圈得严严实实，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众人简单收拾了行囊，便继续赶路。 跨过山体裂缝，雪线以上的山体常年被坚冰覆盖，岩壁光滑陡峭，攀登难度陡然升级。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无邪指着不远处一座白雪皑皑的山峰，喘着气向吴虞介绍：“那个就是五圣雪山垭口，再往前就是我们当年进入云顶天宫的位置了。” 当年他们进入的位置属于云顶天宫的灵宫前殿，就是在那里，他们误触了机关，引来了大量的蚰蜒。 如今想想，当初的自己还真是一腔孤勇，全凭着一股莽劲儿往前冲。 要不是小哥、胖子和潘子死命护着他，恐怕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走在最前头的张启灵，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抬眼环视四周，目光扫过连绵的雪山和碧蓝的天空，指向另一个方向，沉声道：“走这边。” 自从记忆恢复，长白山的山川脉络，就如同清晰的地图，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哪里有捷径，哪条路能通往青铜门，只需扫一眼周遭的环境，便能了然于心。 跟着张启灵又走了整整一天，黄昏时分，众人终于找到了一处垭口峡谷。 峡谷上方，是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厚厚冰层。峡谷里头，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下去，今晚在谷底扎营。”小哥说完，就开始找稳固的岩石打地钉——他们需要索降下去。 依旧是小哥打头阵，他抓着绳索，如猿猴般灵活地滑入黑暗。其他人紧随其后，挨个攀着绳索往下降。 双脚落地的瞬间，无邪环顾四周，忽然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胖子！这不是当年咱俩出去的那条路吗？” 他失声喊道，随即快步跑到一块巨石后头，扒拉了两下，竟真从石头底下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压缩饼干袋子。 “还真是！”王胖子打着手电筒，往峡谷深处照去，光线被黑暗吞噬，根本望不到尽头，“当年小哥一言不合就进了青铜门，咱们就是从这儿出去的！” “要是我没记错，再往里头走两个多小时，就能看到青铜门了！”无邪拧开水壶，灌了一口热水，冻得发僵的喉咙才算舒服了些。 “那还等什么？”吴虞瞬间来了精神，搓着手原地蹦跶，像只圆滚滚的小企鹅，“与其在这冰天雪地里过夜，不如咱们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赶到苗寨，还能赶上夜宵呢！” 众人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纷纷忍俊不禁。 “那就走吧！吃夜宵去！”王胖子将背包往背后一甩，一马当先。 此时天色早已彻底暗透，众人点燃火把，火光摇曳，映着脚下嶙峋的黑色碎石，一步步朝着深处行进。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两侧的山体愈发高耸，压迫感扑面而来，地上偶尔还能瞧见几具动物的骸骨，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吴虞举着火把四处张望着，压低了声音问道：“不是说这儿有什么人面鸟吗？咱们都快到了，怎么还一只都没看到呢！” “没看到是好事，我可不想再被那玩意儿追得跟狗一样了。”无邪警惕的看着四周，想起当年那些凶猛的人面鸟，就心有余悸。 然而，他话音刚落，小哥就变了脸色。众人见他停下脚步，也纷纷停了下来。 “怎么了？”吴虞疑惑的问。 小哥缓缓转过头，看向无邪，半晌缓缓开口道：“无邪，以后少说话！” 吴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侧耳倾听——黑暗深处，传来了翅膀扑棱的声音，扑簌簌的，还不止一只。 “跑！”小哥一声令下，几人拔腿就跑。 别看吴虞穿得像只胖兔子，她跑起来一点不比无邪慢！俗话说得好，遇到危险不看跑得有多快，只需要超过同伴就行了！ “她娘的！天真，你那嘴开过光吧？！说啥来啥！”王胖子甩开膀子狂奔，没好气地冲吴邪吼道。 “又怪我？你怎么不说阿虞？不是她先提起人面鸟的吗？”无邪委屈坏了，他觉得自从阿虞加入他们的小团队之后，自己就成专职背锅的了。 “可是，是你说完之后，鸟才来的啊！” 吴虞抽空往后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直袭无邪的后背。 “趴下！” 无邪反应极快，闻声立刻往前扑去。 吴虞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弓，赤红色的弓身格外华丽。她目光锐利如鹰，抬手弯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出，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只人面鸟直直砸落在地，头上插着一支箭，竟是被吴虞一箭射穿了脑袋！ “破甲金弓，你值得拥有！”吴虞收回弓箭，勾唇一笑。 论装逼，在她面前，黎簇苏万杨好那都是弟弟！ 第146章 进入青铜门 几声凄厉的尖啸划破黑暗，盘旋在众人头顶的黑影越来越密，层层叠叠地压下来。 这些人面鸮展开的翅膀足有两米多长，锋利的爪子泛着冷光，能轻易将一个成年人抓起来凌空撕碎。 众人不敢有半分松懈，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峡谷里，黑瞎子反倒成了最敏锐的一个。 他侧耳听着翅膀扇动的风声，语速极快地报着坐标：“阿虞，九点钟方向，十二米！” 吴虞闻声，毫不犹豫地抬手弯弓搭箭，动作干脆利落。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命中目标。又一只人面鸮发出一声惨叫，直直砸落在地。 黑瞎子见识到吴虞弓箭的准头，顿时来了兴趣，报坐标的声音愈发高亢。 “三点钟，十米！” “嗖——” “正上方，八米！” “嗖——” 吴虞的箭就像长了眼睛，他话音落，必有一只人面鸮应声倒地，箭无虚发。 张启灵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锋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凛冽的寒光；解雨臣也握紧了腰间的龙纹棍。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护在队伍两侧。但凡有人面鸮敢俯冲靠近，要么被黑金古刀斩落，要么被龙纹棍狠狠击飞。 六人就这样在人面鸮的围攻下，一边反击一边疾行。很快，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道巍峨的轮廓——是青铜门！ “这就是……青铜门。”解雨臣驻足，望着那扇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门，语气里满是震撼。 久闻其名，今日终得一见，才知传说所言不虚。不，是比传言更加震撼。 “鬼玺。”张启灵一刀劈开一只扑来的人面鸮利爪，回头对吴虞道。 吴虞不敢耽搁，急忙从背包里掏出那方鬼玺，递到他手中。 而随着鬼玺的出现，青铜门前骤然弥漫起浓厚的白雾。雾气带着刺骨的阴寒，甫一出现，周遭的温度就骤降了好几度，冻得众人浑身寒毛直竖，牙关都忍不住打颤。 白雾翻涌着笼罩了整扇青铜门，又缓缓向四周扩散。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轰鸣声从青铜门深处传来，像是尘封千年的机关被骤然启动。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那扇沉重无比的青铜巨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缓缓向外打开。 而随着青铜门的打开，那些方才还凶悍无比的人面鸮，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瞬间停下了攻击。 它们尖叫着扇动翅膀，头也不回地朝着峡谷深处逃去，转瞬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吴虞心跳加速，她死死盯着那道越开越宽的门缝。门缝里，隐隐透出幽幽的绿光，在浓白的雾气中沉浮，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渗人。 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小哥走到她身边，紧紧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他的声音低沉而令人安心：“别怕。” 话音刚落，脚下的震颤陡然加剧。众人抬眼望去，只见那缓缓打开的青铜门缝里，竟有一队人影，正踏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来。 浓雾翻涌间，那些人影渐渐变得清晰——是阴兵。 他们身着锈蚀斑驳的甲胄，手里握着残损的兵器，头盔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看不清五官，唯有一双双眼睛，在阴影中隐隐透着森然的绿光，鬼气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 吴虞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这种场景应该配上一个《百鬼雾林》的bgm，应该挺应景。 “走，跟紧我。”张启灵握紧鬼玺，牵着吴虞，抬脚朝着那队阴兵走去。吴邪几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阴兵过境的场面太过震撼，一行人屏息凝神，纵然心中塞满了疑惑，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无邪紧紧跟在张启灵和吴虞身后，目光低垂，目不斜视，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生怕自己一个抬头，就和身边的阴兵对上视线。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心头的惊悸却丝毫未减。 很快，那队阴兵调转了方向，朝着青铜门内走去。六人混在阴兵队列之中，亦步亦趋地跟随着。 因着鬼玺的缘故，这次没有任何阴兵对他们发起攻击。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吴虞，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一行六人随着阴兵队列踏入青铜门后，耳畔再次响起一连串沉闷的嗡鸣，那扇厚重巍峨的青铜巨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 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连阴兵甲胄碰撞的声响都消失了。前行的阴兵队伍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前方的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两点幽绿色的光，那光芒有些渗人，像是两盏悬浮在半空的灯笼。 吴虞呼吸一窒，牵着张启灵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是……是巨型阴兵！” 她牙齿都在打颤。 实在是上次被那巨型阴兵的长枪穿透胸膛、整个人被挑在半空的记忆太过深刻，如今光是看到这两点绿光，都有点PTSD了。 张启灵将吴虞半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握住背后的黑金古刀，“唰”的一声抽刀出鞘。 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越来越近的巨大黑影，周围的气氛也随之变得紧绷。 方才还围绕在众人周围的阴兵纷纷后退，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来。随着那道巨大的身影缓缓走近，众人这才看清，它那双巨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它好像捧着个盒子！”无邪小声说道。 众人定睛看去，果然，那只三米多高的阴兵，正双手捧着个黑色的石盒，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似乎一直落在吴虞身上。 吴虞迟疑了片刻，缓缓往前迈了一步，仰头望着眼前这尊如山岳般的巨型阴兵，轻声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句型阴兵不语，只是将手里捧着的石盒放在了吴虞面前，还将那石盒往前推了推，意思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吴虞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终极淡漠的声音——“这是她们的尸骨，收下吧。” 吴虞一愣，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石盒。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石盒冰冷的纹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萦绕在心头。 汪晓芙们，可以回家了！ 第147章 死了吗？微死！ 那只巨大的阴兵在送完石盒后，就再次隐入黑暗中。 吴虞将装有汪晓芙尸骨的石盒郑重收进空间里，朝着黑暗中鞠了一躬，在心里对终极说：“多谢！” “去吧！”终极的声音里满是感慨，“青铜门后极易迷失，若有异界信物，可取出作为指引……” 吴虞心念一动，立刻掏出了那块曲澶赠予她的玉佩。玉佩莹白通透，上面蜿蜒的红色纹路勾勒出扶桑树的模样，正是苗寨族长身份的象征。 玉佩在黑暗中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这缕白光隐隐为几人指引着方向。 “大家手牵着手，千万别走散了。”吴虞握紧玉佩，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在这儿一旦走散，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话落，她立刻牵住了小哥的手。其他人闻言，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一个牵着一个，连成一串，紧紧跟在吴虞身后。 青铜门后的甬道深邃得可怕，手电筒的光芒投进去，瞬间就被黑暗吞噬，根本照不到尽头。在这片死寂的黑暗里，连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行六人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前方的黑暗中，忽然透出一抹幽幽的绿光。 见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那绿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六人的身影消失在绿光中，甬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的漆黑。 …… 吴虞再次睁开眼时，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坪上。她揉了揉还有些发蒙的脑袋，坐起身环顾四周，只见茂密的植被间，有点点荧光在闪烁。 “这是……星星兰？”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缓缓起身。周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一人合抱粗的大树随处可见，树干上缠绕着开着细碎小花的藤蔓，树下更是大片大片的星星兰开得正盛，无数萤火虫穿梭其间，流光溢彩，美得如同幻境。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里是苗寨的后山！ 太好了，她回来了！她终于回来了！ 火火瞬间从吴虞手腕上窜了出来，盘在她肩膀上“嘶嘶”吐着信子，看样子同样也很兴奋。 “小哥！无邪！胖哥！小花！瞎子！你们在哪儿啊？”吴虞拔高音量喊了一声，可回应她的，只有林间此起彼伏的虫鸣，再无其他声响。 “火火，走，咱们先回寨子里！”吴虞迅速脱下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和毛绒帽，随手塞进空间背包，拔腿就往记忆里的方向跑。 苗寨后山可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毒虫猛兽随处可见。若是无邪他们都散落在山里，她得赶紧发动寨民去找人。 她倒不怎么担心小哥、小花和黑瞎子——三人武力值顶尖，就算是在古墓里也能来去自如。 可无邪和胖子就不一样了，尤其是无邪那邪门的体质，指不定又招惹上什么东西。 …… 而此时，被吴虞惦记着的吴邪和王胖子，正僵在一汪深潭边，一动不敢动。 就在五分钟前，无邪和胖子先后掉进了一处水潭中，冰凉的潭水瞬间让两人清醒过来。无邪挣扎着想要游向岸边，奈何身上的登山服又厚又沉，背上的旅行包更是重得像块铅，硬生生拽着他往下沉。 无邪憋着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扯开背包带、扒掉厚重的外套，这才堪堪在窒息前，挣扎着浮出了水面。 “天真！抓住！”王胖子的叫声传来。 无邪循声望去，就看到胖子正站在几米开外的岸边，浑身湿漉漉的，拿着根竹竿朝自己的方向伸来。 他想也没想，伸手死死抓住竹竿。在王胖子的拉扯下，总算狼狈地爬上岸，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呼……这他妈是什么鬼地方？”无邪坐在岸边喘着气，周围一片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王胖子脱掉湿透的上衣，拧了拧水，又胡乱擦了擦头发，摇着头道：“鬼知道！看着像片原始森林，不过这儿温度倒挺高，一点不冷！” 无邪在胖子的背包里翻了翻，找出一根荧光棒掰亮，勉强照亮了周围几米的范围，这才发现，他们此时正在一处碎石滩边，周围则是茂密的森林。 湿毛衣贴在身上难受得紧。无邪索性也脱掉上衣，从胖子包里翻出件薄短袖套上。他的背包早就沉进水潭里了，看这潭水的深度，估计是捞不回来了。 而就在无邪刚刚脱下厚重的登山裤时，身后的水潭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声。 王胖子一边换衣服，一边催他：“天真，你他娘的磨磨蹭蹭干啥呢？赶紧的，咱还得找阿虞他们……” 可喊了半天，却没听到无邪的回应。 王胖子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要么是天真同志凭空消失了，要么就是——身后有什么要命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就看到无邪保持着裤子脱到一半的姿势，一手拽着裤腰，一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正拼命冲他使眼色。 而两人身后的水潭里，一条两米多粗、十几米长的青鳞大蛇，正缓缓从水中探出头来。那颗堪比小轿车大小的蛇头，就悬在两人头顶，猩红的蛇信子一吐一收，几乎都要扫到他们的脸上！ 死了吗？微死！但真的死的不多。不是从头到脚都僵硬，一点点僵硬，死了40%吧！ …… 同一时间，解雨晨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竹林里艰难地摸索出路。 他醒来时是在一片竹林中，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叫了几声也没听见有人回应。于是，解雨晨脱掉了厚重的外套，开始在竹林里寻找出路。 忽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迅速转身，举起手电筒朝身后照去——光束扫过密密麻麻的竹林，竹叶晃动，却空无一人。 是错觉？解雨晨皱起眉，他的听力向来敏锐，不可能听错。是野兽，还是……人？ 他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龙纹棍，继续往前走。可刚走出没几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前方的竹林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停在了十米开外的一丛竹子后面。 “谁？！出来！”他大喝一声，可那黑影只是轻轻抖了抖，并没有任何动作。 解雨臣不再犹豫，快步冲上前，手中的龙纹棍带着凌厉的风声挥出，堪堪停在那黑影身前。 “汪！” 那黑影被吓得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清脆的狗叫，缩成了一团。 手电筒打在黑影身上，解雨晨定睛一看——黑白两色，圆的如同一只糯米团子。 “熊猫？！” 第148章 嗨，美人儿~ 后山里，张启灵正一路朝着苗寨飞奔。 过去八年，他经常来这儿巡山，对于后山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因此落地的瞬间，他便精准辨明了方位。 和吴虞所想的一样，他的第一反应，也是先回寨中叫人。阿虞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定然无碍，可其他人就未必了。 尤其是无邪——每次都能精准踩雷，万一遇到什么豹子老虎，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多时，前方出现一片茂密的竹林。张启灵眸光微动——那是滚滚的地盘。这也意味着，穿过这片竹林，就离苗寨不远了。 他脚下不停，径直冲入竹林。没跑多久，便敏锐地察觉到林中有人。 张启灵脚步微顿，略一迟疑，还是朝着那气息传来的方向掠去——万一是偷熊猫的呢？ 绕过几株粗壮的翠竹，他就看到解雨臣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个苹果，正耐心地喂着旁边那只圆滚滚的大熊猫。 那黑白胖子吃得开心，时不时发出软糯的“嘤嘤”声——实在是太没节操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解雨晨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张启灵，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是你啊……阿虞她们呢？” “不知道。”张启灵摇了摇头，“我先带你回苗寨，再去找人。” 解雨晨起身，揉了一把滚滚软乎乎的脑袋，眼底带着笑意：“这熊猫还挺亲人，我看它脖子上系了个蝴蝶结，应该是有人养的。” 起初，解雨晨的确是吓了一跳，因为熊猫再怎么可爱，那也是头熊！ 成年的大熊猫站起来足有两米高，发起狠来，便是老虎，也能被它一爪子拍飞三米远。 可谁能想到，被吓到的反倒是这只熊猫！都吓出狗叫了！他用苹果哄了好一会儿，这只熊猫才安静了下来。 而后，他才看到它脖颈间系着的蝴蝶结，猜想附近应该有人，这熊猫或许也是别人豢养的。 张启灵眼里流露出一抹怀念，伸手rua了一把滚滚的脑袋，介绍道：“嗯，他叫滚滚，小时候被母熊抛弃，是阿虞捡回来养大的。” 解雨臣有些惊讶，随即失笑：“难怪不怕人，还知道朝我讨吃的。原来是自家熊啊！” “不止它。”张启灵收回手，目光望向大山深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还有小熊猫、云豹、白虎、狐狸……阿虞养了很多动物，它们脖子上，都系着这样的蝴蝶结。” 那些动物都生活在这片后山之中，偶尔会溜下山，去寨子里找寨民讨食；但更多的时候，它们还是守着这片山林，自在生长。 阿虞养过的动物，都不会轻易伤人，为了让寨民们更好的分辨它们和其他未经驯化的野兽，也为了它们不被上山打猎的人误伤，吴虞就给它们系上了这种蝴蝶结。 “看来阿虞过去的生活也很精彩呢。”解雨晨莞尔。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一幅画面——小小的阿虞被一群毛茸茸的小家伙包围着，光是想想，都让人哈特软软。 有了张启灵带路，解雨晨总算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似得乱转了，两人脚下生风，很快便走出了竹林，找到了一条蜿蜒通往山下苗寨的小路。 远远望去，苗寨里竟是灯火通明。一条条火把连成的火龙，正沿着寨中的主干道快速移动，隐约还能听到寨子里传来的喧闹声。 “出事了！快走！” 张启灵脸色微变，话音未落，脚下的速度便又快了几分。解雨臣心头一紧，也立刻加快脚步，紧紧跟了上去。 …… 半小时前，黑瞎子运气爆棚的直接落地苗寨！ 看着眼前一座座错落有致、雅致素净的吊脚楼，黑瞎子立刻意识到——他这是直接掉进阿虞妹妹的老家了。 但他在这儿一个人都不认识，万一被人当成不怀好意的奸细了怎么办？ 黑瞎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万一明天早上阿虞她们就找回来了呢？那时候再现身也不迟。 他索性悠哉游哉地在寨子里闲逛起来。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水池边。 那水池四周，生长着一丛丛奇特的紫色植物。那些植物足有两米多高，叶片薄如蝉翼，宛如轻盈的纱幔，在夜风里轻轻摇曳，竟像是一道天然的帘幕，将水池笼罩在其中。 黑瞎子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植物，一时间看得有些入迷。他顺着那片紫色的“纱幔”，缓步走到了水池边。 这一看，差点没让他惊掉下巴！ 只见那方十米见方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一朵朵盛放的睡莲。那些睡莲也不知是什么品种，花色瑰丽繁复，竟在黑夜里散发着淡淡的莹光，将池水映照得如梦似幻。 而水池中央，正有一位美人在沐浴。 她不着寸缕，一截白皙细腻的肩头露在水面上，晶莹的水珠顺着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水中，漾开一圈圈涟漪，画面香艳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头如墨的长发在水中肆意铺展，与水面上的睡莲交相辉映，将那曼妙的身段遮得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朦胧的诱惑。 黑瞎子暗道一声罪过罪过，连忙转过身，打算悄无声息地溜走。 谁知，他刚抬脚，池中的美人似是察觉到了动静。只听“哗啦”一声轻响，她素手轻拍水面，一道凌厉的水箭便破空而来，直直射向他的后心！ 黑瞎子反应极快，猛地一个侧身翻滚，堪堪躲过了那道水箭。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水箭竟直接穿透了身后那片紫色的纱幔植物，狠狠扎进了后面的大石头里，在石头上留下了一个两寸深的小坑！ 黑瞎子瞪大了眼睛，心道不好，这位美人武力值那么高，今天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了。 他急忙举起双手，转过身，陪着笑开口求饶：“嗨！美人儿~不好意思啊，我是误入，这就离开！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发誓！” 话音未落，又是三支水箭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逼他周身要害！ 黑瞎子手忙脚乱地躲避，饶是他身手敏捷，也躲得有些狼狈。第三支水箭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竟直接划破了他的上衣，若非他躲得快，怕是胳膊上要多一个血窟窿。 “美人！别这么暴躁嘛！”黑瞎子一边躲，一边苦哈哈地喊，“我真的没有恶意啊！你放我一马，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第149章 扒光衣服，游街示众 话落，那美人在水里缓缓转过身来，一张艳若桃李的小脸，在莲花的映照下，美得惊心动魄。 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自带一股缱绻风流的韵味。 眼角那颗小巧的泪痣，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 瞳仁黑亮如墨，眼波流转间，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丝丝缕缕的墨发黏在莹白的脸颊和脖颈上，衬得那肌肤愈发吹弹可破。一点朱唇，是整张脸上最浓烈的色彩，娇艳欲滴。 黑瞎子看得呼吸一窒，心说雪肤花貌，媚骨天成，不外如是。 随即，那美人从水中缓缓站了起来，露出水下的身形—— 看着那和自己一样平坦的胸膛，以及那傲人的资本。 黑瞎子胸腔里那只刚刚为美色而剧烈跳动的小鹿，“吧唧”一声撞死了！ …… 张启灵和解雨臣脚下生风，直奔寨子里最热闹的中心广场。 那里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们举着火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人群攒动，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隐约还能听到“淫贼”、“冒犯大祭司”、“亵渎圣女”之类的怒斥。 两人挤在人群外围，压根看不清里面的状况。直到听见一阵熟悉的嚷嚷声——是黑瞎子！ 张启灵和解雨晨对视一眼，齐齐找了棵树爬上去，循声望去——只见黑瞎子被麻绳五花大绑，扔在地上扭来扭去，像是火锅里狡猾的宽粉。 广场中央，曲澶身着一袭七彩羽衣，手中握着那根象征大祭司权柄的法杖。他墨色的长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那张美的不似凡人的脸，此刻黑沉得能滴出墨来。 圣女大人已经失踪大半年了，他日日对着扶桑母神祈祷，甚至拜访了隐族使者，却始终杳无音讯。 纵然占卜的卦象次次都显示圣女平安无恙，可曲澶的心，还是一天比一天焦躁。 她能不能吃得惯外面的饭菜？有没有漂亮的衣服穿？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人伺候？这些才是曲澶真正关心的问题！ 而眼前这个该死的闯入者，恰好就撞在曲澶的枪口上了，不仅偷窥他沐浴，还敢口出狂言！简直不知廉耻，不可饶恕！ 黑瞎子简直冤得能哭出来。他都说了八百遍是误会了，大家都是大老爷们儿，看一眼能少块肉吗？不就是顺口喊了声美人吗？用得着这么斤斤计较？ 可这群五大三粗的大妈们完全不听他解释，直接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偏偏这群大妈各个武力值都不低，胳膊伸出来能有他大腿粗。 黑瞎子想着这儿是阿虞老家，也不敢下死手，旁边还有个武力值更夸张的男美人虎视眈眈，这才被五花大绑了过来。 然后这帮大妈就开始抬着他游街了，一边走，一边公布他的罪行。 什么“冒犯祭司大人”、“直呼圣女名讳”、“出言轻佻举止猥琐”、“奇装异服伤风败俗”…… 黑瞎子听得脸皮直抽抽。这些罪名，她们敢说，他都不敢听！ 要不要看看究竟谁才是奇装异服啊！好歹他身上包得严严实实，一点肉没露，你们家祭司大人那小背心都快开到胸口了好吗？动一动就能发到网上当擦边视频了！ 他可冤枉死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解雨臣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他该不会真跑去偷看人家洗澡了吧？” 他觉得，这还真是黑瞎子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在苗寨，偷看祭司洗澡，怎么判？”解雨臣转头问张启灵。 张启灵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半晌才沉声道：“扒光衣服，游街示众。” 这惩罚，对苗寨的男子而言，算得上奇耻大辱。 受过此刑的男子，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嫁不出去，因此寨子里从没人敢触碰这条规矩。 解雨晨却松了口气：“还好，我还以为要断胳膊断腿儿呢！” 张启灵不再多言，他从树上跳下去，扒开挡在前面的人，开始带着解雨晨往里挤。若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及时解开的好。 “哎呀，推什么推！”一个老大爷没好气的嘟囔。 “别挤啊！” “就是，别挤！” 解雨臣一路低声说着抱歉，却敏锐地察觉到，周遭人看张启灵的眼神，正一点点发生变化——从最初的不耐烦，到怔愣，再到恍然大悟的欣喜，最后竟渐渐染上了怒火！ 突然，人群里爆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喊：“是他！是张启灵！” 喧嚣的广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下一秒，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就是他！拐走了圣女大人！” “他还敢回来？！圣女大人呢？圣女大人是不是也回来了？” “圣女大人在哪儿？快让我们看看！” 人们议论纷纷，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往广场中心的路。 曲澶将大家的议论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眼睛一亮，瞬间上前几步，希冀的看向张启灵。 然而，他身边站着的却是个陌生的男人，他们的圣女大人依旧不见踪影。 “圣女呢？”曲澶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攥着法杖的手青筋暴起，“她……她是否也回来了？” 张启灵刚要开口，脚下的地面却突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震动，闷雷般的声响由远及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曲澶猛地抬头，望向远处的山林。只见黑暗中，一道巨大的身影正蜿蜒而来，所过之处，树木摧折，乱石滚落。 “是蛇母！”曲澶失声惊呼，满脸难以置信，“蛇母怎会出山？” 寨民们也炸开了锅，紧接着，所有人都面露敬畏，齐齐跪倒在地，朝着那道巨影高呼：“拜见蛇母大人！” 解雨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火光中逐渐显露全貌的青色巨蛇，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原以为，当年在塔木陀见到的那条白蛇，已经算得上庞然大物。可眼前这条青蛇，体型竟比那白蛇还要大上数倍，鳞甲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 突然，他眯起眼睛，注意到青蛇的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 随着蛇母缓缓俯下身，巨大的头颅凑近广场，解雨臣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无邪！胖子！” 第150章 滴滴快虎 无邪和王胖子被青蛇叼着，悬在半空，二脸生无可恋。 两人在水潭边撞见这条巨蛇时，都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谁知，这青蛇只是歪了歪脑袋，凑近无邪嗅了嗅，随即就张开大口，轻轻将他叼了起来。 “你放开我们家天真！” 王胖子当时就急红了眼，嗷一嗓子扑上去，对着青蛇一通拳打脚踢，只恨此次出行没有带炸药，否则早就炸它丫的了。 可他那点力道，落在蛇母身上，跟挠痒痒没什么两样。青蛇似乎被他骚扰得有些烦，瞥了胖子一眼，粗壮的尾巴轻飘飘地一甩。 王胖子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瞬间被掀飞到天上。还没等他喊出“卧槽”，青蛇就微微仰头，精准地用嘴接住了他，连同无邪一起，叼在嘴里。 一蛇两人，一路轰隆隆的朝着苗寨而来。 “胖子，这蛇好像不是要吃咱们啊！”无邪被青蛇的巨牙卡在牙缝里，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把方才脱了一半的裤子拽上来，好歹保住了体面。 “你怎么知道它不吃咱？”王胖子看着脚下离地十几米的高度，吓得一动不敢动，“万一它嫌咱俩不够塞牙缝，想把咱们带回去喂它的蛇子蛇孙呢？” “就是感觉……”无邪皱着眉，仔细琢磨着，“我总觉得它没有恶意。” “嘿！你看那边！是不是房子？”王胖子突然指着远处的黑影，声音拔高了几分。 “好像还真是！”无邪眯起眼，果然看到一排排错落的轮廓，“还有火光！大晚上的，难不成是有人在开party？” 大蛇的速度极快，巨大的身躯却灵活得不像话，在吊脚楼之间穿梭自如，竟没有碰倒一座房屋。 距离那片火光越来越近，无邪和胖子总算看清了广场中央的景象。 “那不是黑爷吗？他怎么被捆成粽子了？”王胖子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就在这时，广场上有人喊了声他们的名字。 王胖子循声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解雨晨和张启灵，当即扯开嗓子大喊：“花儿爷！小哥！我们在这儿呢！快救我们啊！” 无邪也赶紧朝着青蛇拱了拱手，语气无比虔诚：“蛇祖宗！蛇大仙儿！您行行好，放我们下去吧！” 话落，大蛇一张嘴，两人只觉得一股失重感袭来，身体直直往下坠。 “啊——！” “卧槽——！” 两声惨叫划破夜空。 张启灵和解雨晨脸色一变，急忙朝着两人扑去，在他们即将摔在地上前，稳稳地将人接住。 张启灵扶着吴邪站稳，随即抬起头，对着青蛇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多谢蛇母。” “嘶嘶——”蛇母冲他吐了吐信子，巨大的身体缓缓盘绕起来，将脑袋搁在自己的身体上，闭上双眼，竟是一副赖在这儿不走了的架势。 “小哥，你们认识啊？”无邪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被那么大一条蛇叼在嘴里，这经历他能记一辈子。 “嗯。”张启灵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那条青蛇，不像在看一条蛇，反倒像是在看一个人，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敬重，“这是蛇母，算是阿虞的……养母。” “哈？”解雨晨、无邪、王胖子、黑瞎子，四脸懵逼。 王胖子突然脑子一抽，就唱了出来：“旋转，绕圈，甜美！看得出她是公主~” “噗 ——”无邪没忍住，当场喷笑出声，“你还真别说，这地方难不成是什么童话世界？” 就在这时，曲澶手中的法杖重重地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一股强烈的威压以他为圆心，骤然四散开来。无邪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噤声，大气都不敢喘。 “张启灵，圣女呢？”曲澶冷冷地盯着张启灵，攥着法杖的手青筋暴起，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我们分散了，阿虞……”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拉长的呼喊，伴随着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突然从远方传来—— “曲——澶——” “我——回——来——啦——” 闻言，所有人都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连闭着眼的蛇母，也猛地睁开了硕大的眼睛，庞大的身躯微微抬起，朝着那边望去—— 只见黑暗的山林中，一道白影正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 吴虞伏在一头白虎的背上，紧紧抓着它后颈的白毛，被白虎驮着，在山林间奔跑跳跃。那白虎足有两米多长，四肢矫健有力，一步跃出，就是五六米远，可比她自己跑快多了。 这只白虎名叫虎先锋，也是吴虞收养过的毛茸茸之一，小时候看着跟只猫儿似得，可爱的紧，经常被吴虞抱在怀里呼噜，没想到养着养着就长这么大了！ 因此，在后山碰到它时，吴虞毫不犹豫的打了个滴滴快虎！ 虎先锋几个跳跃，就冲进了寨子，下一秒，便对上了一颗硕大的蛇头。 蛇母对着虎先锋“嘶嘶”两声，虎先锋立刻乖巧地耷拉下耳朵，俯身将背上的吴虞放了下来。 吴虞揉了揉虎先锋的脑袋，轻声说了句谢谢，随即就被蛇母的大尾巴卷了起来，轻轻放到了自己的头顶上。 “蛇母，我回来啦，想我没有呀？”她趴在蛇母头上翻来翻去，笑得眉眼弯弯。 火火也从她的袖口爬了出来，尾巴卷成个小弹簧，在蛇母的头上蹦来蹦去，“嘶嘶嘶”地叫着，开心得不行。 看着吴虞竟敢在这么一条巨蛇头上放肆，除了见怪不怪的张启灵，其他四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阿虞妹妹，是个人物啊！ 和蛇母亲香了半天，吴虞才站起来，看着广场上跪了一地的寨民，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于是提高音量，一挥手道：“乡亲们，我想死你们啦！还跪着干嘛？起来嗨呀！” 寨子里的人们早就知道了圣女口中的“起来嗨”是什么意思，顿时欢呼起来，圣女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连开篝火晚会的心情都没有，既然人回来了，那还等什么？ 喝酒！吃肉！跳舞！嗨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四散开来，有的去点篝火，有的回去拿酒拿肉，还有的回去叫睡着了的小孩老人起床…… 吴虞顺着蛇母的脖子滑下来，看到满脸怔愣的曲澶，当即扑了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曲澶，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说着，她就小声地啜泣起来。 曲澶僵硬地站在原地，半晌才缓缓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哽咽，重复着一句话：“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第151章 难道他妹真的是公主？！ 吴虞趴在曲澶怀里哭了好一阵子，直到情绪渐渐平复，才擦干眼泪，转过身给双方互相介绍。 “这是无邪，我堂哥。这是解雨晨，我表哥。这是王月半，我胖哥。”她挨个介绍完，目光扫过全场，才瞥见被捆成个粽子的黑瞎子，顿时挑眉，“这是黑眼镜，他怎么被绑起来了？” 话落，曲澶的脸先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嗤：“呵，登徒子。”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精气神的嬢嬢大步站了出来，叉着腰愤愤不平地回话：“回禀圣女！这小子偷看大祭司洗澡，还出言轻佻、举止猥琐，半点规矩都没有！” 吴虞闻言，当即倒吸一口凉气。曲澶身为苗寨大祭司，早已立誓终生侍奉扶桑母神、不涉尘缘，是全村人心中最纯洁、最不可亵渎的存在，堪称苗寨的“全民男神”。 黑瞎子这货，真是狗胆包天！ 可终究是一起的，总不能真让他被拉去游街示众。 吴虞轻咳两声，凑到曲澶身边打圆场：“这都是误会！我们回来的时候落点太乱，他说不定是恰好掉在附近呢，真不是故意的……” 曲澶看向吴虞时，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既然你替他说情，这次就饶了他。只是他往后说话行事都得收敛，不然——寨里的姑娘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吴虞急忙点头称是，帮黑瞎子解开绳索，反手按住他的脑袋九十度鞠躬：“快道歉！” 她又转头盯着黑瞎子，语气严肃地叮嘱：“未来几天，你最好收敛收敛你那无处安放的骚气！要是敢招惹寨里的姑娘，她们是真敢给你下蛊的，到时候可别找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记住没？” “知道啦知道啦，”黑瞎子揉了揉被捆得发麻的手腕，嬉皮笑脸地冲那位魁梧嬢嬢赔了个笑，“那么凶干嘛？黑爷我长得帅也有错？” 吴虞没再理他，拉着曲澶继续给众人介绍：“这是曲澶，是我养父兼师父，也是苗寨的大祭司，苗寨第一美男子！” 她又拽过方才那个说话的魁梧嬢嬢：“这是曲朵儿，苗寨前任护卫队队长，现任祭司右护法！你们叫她朵儿姨就好。” 曲朵儿哈哈一笑，很是豪放：“哈哈，不打不相识，有空来我家喝酒啊！” “还有，这是蛇母！”吴虞抱着蛇母硕大的蛇躯贴贴，“苗寨守护神，她已经两千多岁了，厉害吧！” 蛇母慢悠悠地吐了吐信子，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柔和，对着吴虞轻轻“嘶嘶”了几声，像是在说着什么。 “哦哦，这样呀，谢谢蛇母～”吴虞乖巧地应着，眉眼弯弯。 无邪看得好奇，忍不住问道：“阿虞，她是在和你说话吗？你能听懂蛇语？” “那当然！”吴虞一脸骄傲地扬起下巴，“我五岁就能听懂蛇母的话啦！它说，你的东西掉在禁地里了，让我明天去取回来。” 无邪有点吃惊，能跟动物对话，没有妈妈，被汪家绑架过，对象还是又帅又强大的男人，难道他妹真的是公主？！ 双方简单认识之后，曲澶就拉着吴虞上下打量起来，他皱了皱眉，语气不满：“你这穿得什么东西？真丑，快回去换身衣服，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又给你做了几条新裙子，快去试试。” 吴虞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期待地跟着曲澶往家走——曲澶爸爸做的新衣服，肯定超好看！好幸福呀！ 见状，张启灵也招呼无邪四人跟他走：“去我家吧，你们也换身衣服。” 几人低头看了看自己：黑瞎子蹭了一身灰，解雨晨还穿着冬天的高领毛衣，无邪和王胖子则浑身湿漉漉的，确实该换一身。 四人一路跟着张启灵回了他的吊脚楼。 推开竹门，张启灵原以为会是满屋灰尘，却没想到，屋子里干净的像是每日有人打扫一般。他摸了摸床上的被子，还是柔软蓬松的，嘴角不由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小哥，你这小楼可以啊，可比巴乃那个强多了。”王胖子在屋里转了一圈，看着简单整洁，却不失烟火气的陈设，忍不住感叹。 无邪拿起窗台上一排泥巴捏的小动物看了看，笑道：“是啊，还会捏泥人了，看来你在这儿过的不错。” “那是隔壁蒜头捏的。”张启灵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柜里取出四件苗服递给几人。 这些都是他用打到的猎物，找村里的大娘们帮忙做的。至于阿虞亲手做的衣服，他才舍不得给别人穿呢，无邪也不行。 “蒜头？”无邪一边脱湿透的衣服，一边随口问道。 “嗯，隔壁森大娘的孙子。”张启灵淡淡回应，森大娘很照顾他，这些衣服，大半都是她帮忙缝制的。 四人很快换好衣服，张启灵的衣服，吴邪、解雨臣和黑瞎子穿起来还算合身，唯独胖子，硬生生把上衣穿成了紧身小背心，纽扣怎么都扣不上，肚皮直接露在了外面。 “都说让你减减肥，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无邪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王胖子却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肚皮，笑得得意：“胖爷我这护体神膘，关键时刻能挡灾，哪能轻易减掉？” 张启灵也换了一身苗服，目光落在王胖子露在外的肚皮上，沉默半晌才开口：“等会儿帮你借件合身的。” 黑瞎子穿了一身深蓝色苗服，还格外臭美地在张启灵柜子里翻出一条银色额饰戴上，顺手又塞给解雨晨一件彩色羽毛额饰，半点不带见外的。 然而等他的目光扫过张启灵时，立刻察觉了不对：“等等！为什么我们的衣服那么朴素，你的却那么华丽？” 无邪看了看几人身上的普通苗服，再对比小哥那身绣着扶桑花纹、缀着银线暗纹的华丽苗服，当即附和道：“是啊！你这件一看就比我们的贵！” 谁知，张启灵只是勾了勾嘴角，炫耀似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阿虞做的。” “咦惹——”吴邪四人不约而同地搓了搓胳膊，一脸嫌弃，“酸死了！” 是他们错了，就不该问这个的，平白被塞了一嘴狗粮，呸！ 第152章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舞王 五人收拾妥当，一同折返广场。 此时的广场早已是另一番模样——中央燃起的巨堆篝火冲天而起，跳动的火光舔舐着夜空，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得红彤彤的。 寨民们各司其职，笑着摆好桌椅，端上陶罐装的米酒、烤得喷香的野味与苗家特色小菜，一个个翘首以盼地望着同一个方向，眼底满是期待，连空气中都飘着欢喜的气息。 五人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瞬间便被那道身影惊艳住了。 吴虞身着一袭紫色苗服，衣摆绣着繁复的扶桑花纹，流转间泛着细碎光泽，腰间束着银质腰链，恰好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腰肢。 周身缀满的银饰随着脚步轻摇，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混着夜风，格外悦耳。 一头墨发用一支镂空银蛇簪盘起，紫色的刺绣布艺装饰坠在脑后，末端串着的小巧银铃随动作轻颤，几只通体莹紫的灵蝶萦绕在她周身，振翅翩飞，光影交织间，更添几分奇幻。 她牵着曲澶的手，缓步走来，眉眼间既有少女的灵动娇俏，又透着身为圣女的庄重神圣，宛如从古老神话中走出的神女，自带光芒。 无邪觉得，他还是把妹妹养太糙了。不得不说，阿虞很适合这一身苗服，他们家阿虞，就该穿这种精美的服饰，戴华丽的首饰，受万人景仰。 吴虞在众人的期待中，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表情渐渐变得虔诚，浑身都染上了几分神性。她双手合十于胸前，十指翻飞间，快速结了个扶桑神印。 随着她双手挥出，无数彩色的灵蝶从她掌心飞出，振翅飞向人群。灵蝶扇动翅膀时，落下漫天细碎的鳞粉，沾在每个人身上，顿时便让人觉得浑身轻盈，劳作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自从踏上这块土地，吴虞便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力量又回来了。 放飞灵蝶也并非什么特有的仪式感，而是她一去大半年，也不知道村里人的身体都怎么样了，倒不如直接来个群体治疗，她也放心。 解雨晨望着漫天飞舞的灵蝶，忍不住伸出手。一只灵蝶轻轻落在他的指尖，羽翼轻颤，带着微凉的触感，片刻后又振翅飞入火光影里。 在汪家的时候，他也曾见过吴虞用灵蝶疗伤，可那时的灵蝶，远没有此刻这般灵动惊艳。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真切地感受到异世界的奇幻——或许这里，真的是另一方童话世界吧！ 灵蝶散尽，吴虞拉着曲澶走入人群，抬手高声宣布：“大家一起跳起来！” 话落，手持芦笙、铜鼓、唢呐等乐器的寨民们立刻奏响欢快的乐曲。激昂的鼓点、悠扬的芦笙混着高亢的唢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切的笑容，纷纷围着篝火，跟着节奏边转圈边舞动。 动作并不算复杂，不过是随音乐晃动胳膊、抬脚踏步，却透着最淳朴的欢喜，连村里的狗子都能围着篝火蹦跶，跟着节奏摇尾巴。 无邪听着那熟悉又高亢的唢呐声，忍不住失笑——这调子、这力道，跟阿虞吹的如出一辙，他总算知道阿虞的唢呐是从哪儿学来的了。 “一起来啊！别站着！”吴虞见吴邪几人还愣在原地，笑着跑过来，一手拽过无邪，一手拉住小哥，把他们拽进跳舞的人群里。 寨民们见状，纷纷起哄，笑着把吴虞和几位贵客推到了队伍最前方。大家手拉手，跟着音乐摇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别拘谨！害羞就先喝碗米酒壮胆！”一个身着碎花苗服的姑娘端着一大壶米酒走过来，身边立刻有寨民递上陶碗。 盛情难却，无邪几人只得端起陶碗，一饮而尽。 米酒甘甜醇厚，几碗下肚，浑身都暖了起来，也彻底放开了，跟着人群肆意蹦跳、欢呼，彻底融入了这热闹的氛围里。 无邪一看小哥那熟练的动作，就知道，他过去八年肯定没少跳。想不到，你小子平时看起来比谁都高冷，在苗寨还是个舞王！ 王胖子穿着那件不怎么合身的小背心，借着酒劲愈发活跃，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干脆跑到人群中央秀了一段霹雳舞，看得周围的阿妹们惊呼连连，笑声此起彼伏。 无邪跳得浑身是汗，索性走到一旁歇息，目光一扫，便看到角落处被一群小孩围着的自助烧烤架——架上串着野味、蔬菜，香气扑鼻。 大家按需自取，总之，整个篝火晚会都是自由热烈的。 解雨晨拿着两串烤得焦香的烤鱼递给无邪，笑着感慨：“我总算知道阿虞这性子是怎么养出来的了！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很难不阳光灿烂吧！” “是啊。”无邪咬了一口烤鱼，满心感慨地望向不远处正和曲澶说笑的吴虞，又瞥了眼跟着音乐晃悠的张启灵，“就连小哥，在苗寨里都比往常活泼多了。” “可我们只能待十天。”解雨晨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无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就非得在这个时候扫兴？” “我只是说事实。”解雨晨耸了耸肩。 “我不管，反正回去的时候，阿虞要是哭了，你去哄。”无邪知道，他妹要么不哭，一哭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哄好。 解雨晨轻哼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始终盯着吴虞的张启灵：“哼，到时候自有人哄。” 这么好的妹妹，怎么就偏偏便宜了姓张的黄毛？果然还是无邪无用吧！ 篝火晚会一直热闹到深夜方才结束。 晚会结束后，寨民们自发收拾起现场的桌椅碗筷与杂物，动作麻利，没多久便将广场收拾得干干净净。 随后，大家打着哈欠，互相道着晚安，三三两两结伴回家，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吴虞和几人告了别，就跟着曲澶走了，她有好多话要跟曲澶爸爸聊，无邪他们几个就暂时交给小哥了。 无邪和小哥扶着喝得酩酊大醉的胖子，慢慢往家里走。 胖子是五人中唯一喝醉的那个，许是热情的苗族姑娘们让他想起了故人，一路上，胖子都迷迷糊糊的叫着“云彩”的名字。 无邪听得心里一阵酸涩。 八年了，胖子看似早已走出当年的阴影，可那朵如云彩般飘然而至、又倏然离去的姑娘，终究在他心底刻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从未真正愈合。 第153章 迷梦花，美梦花 吴虞和曲澶一起把蛇母送回了禁地，一如儿时那般，她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在水潭边的青石上坐下。 蛇母缓缓将庞大的身躯沉入澄澈的潭水中，只露出半个布满青鳞的脑袋，搭在岸边的岩石上，金色竖瞳半眯着，静静听着两人说话。 没多会儿，她又用大尾巴从潭底捞出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来，甩在一边。吴虞一看就乐了，这不无邪的吗？原来他掉蛇母的地盘了啊！ 吴虞将头靠在曲澶腿上，细细说着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包括她和小哥是怎么突然失踪，又是如何重逢，以及她的身世，和关于汪家的计划。 曲曲澶指尖轻抚着她顺滑的长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盛满了疼惜与怅然。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从蹒跚学步的小不点，长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于他而言，早已和亲生女儿无异。 可现在，他却要接受，这孩子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实。既然注定要分离，当初为何要让他们相遇？又为何要在二十三年后，硬生生将她夺走？ 无数疑问堵在心头，最后却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所以，这次回来，你只能待十天，对吗？” “嗯……”吴虞瘪了瘪嘴，用力将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声音闷闷的，“终极说，要是十天内不回去，我们就会被这方世界抹杀……” 曲澶垂着眸一言不发，紧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 “不，一定有别的办法。”他猛地抬眼，向蛇母投去求助的目光，“蛇母！你活了两千多年，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吗？” 蛇母吐了吐信子，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可靠：“嘶嘶，嘶嘶嘶嘶……” “对！扶桑母神！”曲澶眼睛一亮，猛地起身，一把拉住吴虞，“阿虞，走，我们去神殿求扶桑母神，她一定有办法的！” 吴虞被他拉着起身，心里也升起一丝微小的希望。她用力点头，任由曲澶牵着，往禁地深处的神殿走去。 所谓神殿，是禁地深处一处天然洞窟，洞内遍布着各色晶莹的水晶，哪怕只有微弱的光亮，经水晶折射后，也能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亮如白昼，宛如幻境。 沿着水晶铺就的小径往里走，便是一处更大的水晶洞窟。洞窟中央，生长着一株玉石质地的巨树，茂密的枝丫蜿蜒伸展，铺满了整个洞窟的穹顶。 枝叶泛着温润的柔光，流光溢彩间，透着不容亵渎的神性。 这就是苗疆儿女世代供奉的母神——扶桑神树的一截树枝。 关于这棵扶桑树的由来，连曲澶也说不清楚，只知道他们祖祖辈辈都侍奉着这棵神树。神树也会给予苗疆儿女力量与守护。 渊州地处偏僻，群山环绕，密林丛生，蛇虫鼠蚁遍布，寨外更是瘴气弥漫，唯有苗寨所在之地，是被神树庇佑的福地，滋养着世世代代的苗疆族人。 吴虞被曲澶牵着，一同跪在神树前，虔诚地拜服在地，双手合十，在心底默默祈愿：慈爱的扶桑母神啊，若您能听见我的声音，请勿让您的海子远离家乡，远离亲人吧…… …… 次日，吴虞一觉睡到正午，若不是曲澶前来叫她用餐，她恐怕还会一直睡下去。 昨晚在神殿祈愿到深夜，不知何时便沉沉睡去，最后是曲澶将她抱回来的。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浅紫色日常苗裙，简单洗漱打扮后，便往院前走去。还没靠近，就听到王胖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我真没胡说，我真的梦到云彩了！”王胖子凑在吴邪几人面前，语气急切又认真，“那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差点以为她真的回来了。我们还说了好多话，哪怕醒了，那些对话、那些画面，都清清楚楚的，绝对不是普通的梦！” “你是说，云彩真的入梦了？”无邪一脸将信将疑。 胖子以前也不是没有梦到过云彩，却从未这般激动。再者，这本就是一个不那么科学的异世界，若是说云彩入梦，好像也并非不可能。 云彩？吴虞想起小哥后来跟她说过的，关于胖子和云彩的故事，云彩是胖哥的白月光，可惜死在了那些阴谋里，成了胖子毕生的遗憾。 这些年，胖子看似没心没肺，始终笑着打闹，可这份遗憾，却让他一直孤身一人，从未有过再成家的念头。 “什么入梦？”吴虞问道。 “妹子！可算等到你了！”王胖子立刻拉着吴虞絮絮叨叨地说起昨晚的梦来，即便醒来，那些对话他依旧能记得清清楚楚。 云彩说她已经转世了，现在过得很好，还让我别总揪着过去不放，好好照顾自己，往前看…… “说起来，我跟云彩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也从来没跟她好好说过这些心里话。虽说这些年我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昨晚跟她在梦里聊完，才觉得心里彻底松快了，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他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吴虞随手从桌上拿起一颗野果子，咬了一口，听完后，突然凑近王胖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哎？你闻啥呢？”王胖子被她弄得有些尴尬，急忙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脸无辜，“不臭啊！今早我特意洗了澡，身上都是皂角香呢！” “是迷梦花的味道。”吴虞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狐疑，看向王胖子，“昨晚篝火晚会，你是不是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了？” “没，没有啊！”王胖子仔细回想昨晚的场景，一脸茫然，“我喝多了，然后就被天真和小哥扶回去睡觉了，啥也没收啊！” “我绝对不会闻错！你身上有迷梦花的味道，所以才会做那样的梦！”吴虞语气肯定。 无邪顿时警惕起来，连忙追问：“迷梦花是什么？对身体有害吗？” 吴虞摇了摇头，解释道：“迷梦花没毒，它能让人在梦里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抚平心底的遗憾，所以也叫美梦花。对身体本身没什么伤害，但这种美梦带来的慰藉，却极易让人上瘾。”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前寨子里有人痛失至亲爱侣，就会用迷梦花寻求慰藉。可久而久之，这些人反倒沉迷在梦里不愿醒来，严重的甚至到了没有迷梦花就完全无法入睡的地步。” 第154章 穷怕了啊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吴虞才特意下了令，将迷梦花管控起来。 若非特殊情况，严禁私自使用。即便确有需求，也必须亲自向曲澶申请报备，且每次最多只能申领一朵，绝不多给。 迷梦花这东西，娇贵得很，气性更是大得离谱，非得精心伺候才能开花。浇水的量、日照的时间、温度、湿度……但凡有一点不合它心意的，迷梦花就会气死自己…… 如今寨子里能轻易弄到迷梦花的，想来也就只有曲淼那丫头了。因为曲淼她阿妈就是寨子里负责照顾、养殖迷梦花的人。 王胖子听得怔怔的，半晌才喃喃道：“难怪……难怪我能梦到云彩，还那么真实……” 解雨晨突然恍然大悟：“你昨晚上回来的时候，耳朵上就插着一朵黄色的小花。后来那花掉在了门口，我顺手捡起来放在你枕头边了，是不是就是那个？” “是不是黄色的四片花瓣，花蕊是红色星星形状的？”吴虞追问道。 “对！就是那个！”解雨臣笃定地点头。 王胖子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花是昨晚跳舞的时候，一个笑起来有梨涡的小妹妹送我的。” 那个阿妹说他看起来不太高兴，就将那花插在了他的耳边，还说什么祝他做个好梦，当时他还没放在心上。 吴虞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调侃：“看来你还挺讨小姑娘喜欢，这么珍贵的迷梦花都舍得送你！” 不过曲淼那丫头，竟然私自拿着迷梦花送人，真是欠收拾了！ 王胖子嘿嘿一笑：“那可不，哥的魅力，无人能挡！多的是小妹妹想跟我学霹雳舞呢！” “小哥，你用过迷梦花吗？”无邪突然问道。 张启灵轻点了下头。 “那你看到了谁？”无邪明知故问。 张启灵垂眸，眼里划过一抹温柔：“白玛。” 那时候他刚刚服下克制天授的蛊虫，因为副作用，记忆一度变得混乱。 他总会在梦里见到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却看不清她的面容，记不起她的名字，更想不起两人之间有着怎样的羁绊。 他只知道，自己那颗心会因她而剧烈跳动，会因她而感受到温暖…… 于是，阿虞给了他一朵迷梦花。那天晚上，他终于见到了她，想起了她的名字，也想起了她原来就是妈妈。 不是雪山上冰封的，只有呼吸与心跳的三日寂静。 而是梦里会笑，会说话，会叫他小官，活生生的妈妈。 白玛给了他一颗心，吴虞却让他记起了那颗心跳动的方向。 “一朵花，真的能抚平人心中的遗憾吗？”解雨晨望着窗外的翠竹，目光有些出神，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怅然。 “遗憾之所以叫遗憾，是因为它把未竟的念想、错失的瞬间，都酿成了往后岁月里回甘的茶。”吴虞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掠过身旁的几人。 她的这些哥哥们啊，谁的生命里不是被大大小小的遗憾填满的呢？就连她自己，内心深处，不也有一块名为汪晓芙的遗憾吗？ “可遗憾从不是困住人的泥沼，而是让我们学会与不完美和解的契机。正因为有了这些遗憾，我们才会懂得何为珍惜，才会在往后的日子里，拼尽全力抓住那些不愿错失的一切。” “啪啪啪啪啪——” 突如其来的掌声，打断了吴虞难得的感性，也打破了屋里短暂的静谧。 “想不到阿虞妹妹年纪轻轻，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黑瞎子一边鼓掌，一边感叹道，只是那语气，格外欠！ “不说话会憋死你吗？”吴虞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被这货给搅和了。 “会！当然会！”黑瞎子贱嗖嗖地凑了过来，搓着手，一脸谄媚：“阿虞妹妹，这什么迷梦花，能给我也来一朵吗？” 吴虞一愣，随即看向黑瞎子，疑惑道：“你也有想见却见不到的人？” 她其实对黑瞎子了解不多，甚至还是不久前，才从小哥嘴里得知，他和小哥一样，是个脸嫩的百岁老爷爷。 但黑瞎子又不像小哥那样，不定时就会格式化大脑。想必，他这种清醒记得一切的长生者，才是遗憾最多的人吧。 “一百万一朵，给钱！”吴虞朝他一摊手，一副冷酷无情死要钱的模样。 “哎呀，阿虞妹妹，你这就过分了！”黑瞎子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苦着脸道，“这里又没法刷卡，也没法转账，我想给也没法给啊！要不记账？等回去了，我一定给你！” 才怪！ 那可是一百万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行吧！”吴虞撇了撇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没太当真。 迷梦花存在的意义，本就是让人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暂且抚平心底的遗憾。不给他，反倒违背了它存在的初衷。 “阿虞，可以也给我一朵吗？”解雨晨收回目光，突然开口道。 吴虞大方的一挥手：“除了胖哥和小哥，你们仨，一人一朵，行了吧？” 无邪立刻凑了过来，陪着笑脸问道：“我是你堂哥，小花是你表哥，那这个费用嘛……” “怎么不抠死你算了？”吴虞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他哥明明银行卡里两个多亿，家里人也没亏着过他，怎么就这么抠？ “嘿嘿，穷怕了，实在是穷怕了！”无邪苦笑。 饭后，吴虞带着五只跟屁虫，去了曲淼家。 曲淼一看到吴虞，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扯出个心虚的笑容迎了上去。 “圣女姐姐，你回来啦！淼淼好想你啊~” 曲淼是个一看就古灵精怪的丫头，十五六岁的年纪，个子小小的，皮肤白净，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深深的梨涡，格外讨人喜欢。 吴虞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脑门：“你阿妈呢？” “阿妈在后院花棚里。”她知道自己昨天私自把迷梦花送给圣女大人的朋友了，不由有些心虚。 可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违反规定的，昨天看到那个胖哥哥，明明眼里都是难过，却还是强撑着笑容，她一时心软，就偷拿了一朵迷梦花送给他。 吴虞看着她这副心虚又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偷拿迷梦花的事儿，我是一定要告诉你阿妈的，不然，还真纵得你无法无天，以后什么规矩都敢破了。” “嘿嘿，人家知错了啦，以后再也不敢了！”曲淼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她看到跟在吴虞身后的王胖子，眼睛一亮，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胖子哥哥！昨晚你有见到想见的人吗？” 王胖子看着她纯真的笑容，心里一暖，也冲她挥了挥手：“见到了，多亏了你的花，谢谢你啊。” 第155章 这瓜子真好嗑 吴虞在氤氲着淡淡花香的花棚里，找到了曲淼的阿妈——红姨。 她将曲淼偷拿迷梦花送人的事儿简单说了说，又顺势跟红姨要了三朵迷梦花。一行人在红姨热情的笑容与连声的“慢走”声中，告辞离开了。 几人的身影刚拐过路口，身后的屋子里就传来曲淼惊天动地的鬼哭狼嚎，那惨叫声凄厉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吴虞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底满是幸灾乐祸。别看红姨平日里心思细腻、温柔又有耐心。 可要知道，红姨在接手迷梦花之前，可是苗寨护卫队里赫赫有名的一员猛将啊，惯用的武器还是双锤！ 曲淼这丫头，也该好好吃顿教训了！同情，祝福，嘿嘿！ 之后，吴虞又带着几人逛了逛苗寨。 从村中心热闹的篝火广场，到溪边缫丝织布的养蚕工坊，再到寨子里的学堂……一路走来，处处都是烟火气与生机。 吴虞所过之处，寨民们都会笑着跟她打招呼，热情地塞来自家做的糍粑、果脯和米酒。 一圈下来，六个人手里都是满满当当的，无邪算是彻底见识到自家妹妹在苗寨的超高人气了。 这哪是什么圣女，分明就是全寨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她们当然也没白拿人家的东西，吴虞将从现代带回来的一些礼物都发了下去，一个都没落下。 逛了没多会儿，火火就找了过来。自从回到苗寨，这小家伙就一直黏在蛇母身边寸步不离，这会儿突然跑回来，想必是有什么事儿。 “嘶嘶，嘶……”火火盘在吴虞手心，用尾巴尖点了点张启灵的方向。 “她说什么？”无邪好奇的问，这小蛇眼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 吴虞看了眼小哥，莫名有点心虚，轻咳两声解释道：“它说，蛇母让小哥去一趟禁地，把你落在那儿的背包取回来。” 昨晚她在神庙睡着了，因此也忘了这一茬。吴虞觉得，蛇母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专门点名要小哥去的。 “我陪你一起去吧。”吴虞刚说完，火火就疯狂摆动小脑袋。 不行，不行，你去了，我妈还怎么揍他？ “阿虞，我去去就回，等我。”张启灵拉了拉吴虞的手，笑得温柔。 “小哥，你……注意安全哦！”吴虞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就取个包，你俩有必要整得跟生离死别似得吗？”王胖子没眼看，一天天的，狗粮都吃饱了。 吴虞被噎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她总不能跟胖子说，自己把人给睡了，干妈还把人叫过去单独“聊聊”，这也显得她太渣了吧！ 这事儿要是换个性别，妥妥上热搜头条的程度啊！ 张启灵在吴虞担忧的目光下去了禁地。 火火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边，小蛇爬行时扭出格外嚣张的S形，那双豆豆眼里，肉眼可见的幸灾乐祸。 …… 晚饭时分，小哥才回来。 他拎着无邪的旅行包，身上的衣服还算整齐，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瞧着没什么外伤，唯独走路的时候，姿势有点别扭，一瘸一拐的，看着有些可怜。 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模样，吴虞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表情包——我捡垃圾回来了。 道德和笑点在心里疯狂打架，吴虞才强忍着笑，迎上去抱了抱他：“我们家小官辛苦了。” 小哥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半晌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那我今晚……可以去找你吗？” 话里的暧昧不言而喻。 吴虞老脸一红，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咬了咬牙狠心拒绝：“今晚不行，我还有事。” “腿疼……”张启灵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点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吴虞明知道他故意的，可还是忍不住的心生怜惜，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柔声安慰：“那我们先回房间上药好不好？” “好！”张启灵盯着吴虞，眼里的温柔能将人溺毙其中。 他知道，阿虞最吃这套了，那他不介意，一直在阿虞面前表现出这副模样。 吴虞扶着一瘸一拐的小哥往自己房间里走，留下身后完全被无视、目瞪口呆的四只单身狗。 王胖子拿手肘戳了戳无邪，一脸唏嘘：“唉，天真，我怎么觉得她俩更黏糊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无邪摸着下巴，苦思冥想。 “好像从喜来眠开业以后，她俩没事儿就凑一起。”解雨臣抱着双臂，眉头微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抓了半天，又什么都没抓住。 黑瞎子在一旁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挤眉弄眼道：“想知道啊？你们问我啊！” “切，算了吧，你唯恐天下不乱。”无邪将自己被抛弃在一旁的包拎了回来，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还好这包防水，相机没泡坏。” “正好，多拍点照片，贴喜来眠的照片墙上去。”王胖子也没在意黑瞎子的话，开始琢磨着晚上会有什么好吃的。 于是，两人再次错过了知道真相的机会。 晚上，拿到迷梦花的三人早早的躺下。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那朵黄色的小花放在枕边，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等待着与故人的相逢。 张启灵吹灭了小楼里的最后一盏灯火，也准备歇下。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噗呲噗呲”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起身走到二楼的阳台上。 竹楼下，吴虞正捧着一束散发着莹莹微光的月光草，仰着小脸，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她的脸颊上沾着一抹黑灰，身上也沾着些湿漉漉的黑泥，看上去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片星空，又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见他探出头来，吴虞立刻举起手里的月光草，笑得眉眼弯弯：“小哥，这是后山悬崖上最美的一束月光草，送你！” 张启灵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顺手从二楼阳台的花圃里，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粉色星星兰，然后单手撑着阳台扶手，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楼下。 “阿虞，我很开心。” 话音落下，他不顾她身上的泥污，伸手将人紧紧揽进怀里，仿佛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温情。就在两人越靠越近，鼻尖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两人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王胖子正靠在阳台的门框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津津有味。 嗯，这瓜子真好嗑！ 第156章 活该挖一辈子野菜 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还不忘挥挥手：“你们继续，继续啊！就当我不存在，咔嚓，咔嚓……” 张启灵的嘴唇瞬间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黑了几分。他怎么忘了，胖子昨天已经用过迷梦花，今晚不用早睡。 吴虞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的浪漫气氛，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嗑瓜子声给搅和了。她拉着张启灵的手，抬脚就想走——这儿不方便，那就换个方便的地方！ “唉！等等！你们俩上哪儿去啊？”王胖子眼疾手快，噔噔噔几步就从二楼跑了下来，拦在了两人面前，一本正经地嚷嚷。 “这大晚上的出门多不安全！再说了，我们家小哥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呢！阿虞你就算是圣女，也不能大半夜拐着别人家的大小伙子到处跑啊！” 今天在寨子里逛了一整天，王胖子算是彻底开了眼界——这苗寨竟是母系氏族，女子当家做主！他还瞅见好几户人家，姑娘家身边跟着两个丈夫！ 这么一来，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他们该担心的，哪里是什么阿虞的安危，分明是小哥的清白才对！ 毕竟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极大的。万一阿虞得手了就不珍惜，往后再把两个三个小伙子抬进门，那不得出人命啊？ 因此，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王胖子决定，在苗寨的这几天，得盯紧了。 “胖哥，打扰人谈恋爱，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懂不懂？”吴虞拽着张启灵的手不放，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 王胖子拉住小哥另一只手，不依不饶：“我不管！你俩八字还没一撇呢，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不合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吴虞瞪着眼睛，恨不得一脚把这坏她好事的家伙踹回二楼。 小哥被两边拉着，突然转头看向王胖子，淡淡道：“你撒手，还是我打晕你？” 王胖子：“……” 行，行！你就活该挖一辈子野菜！王宝钏见了你都得给你磕俩头再走！ 他太清楚了，张启灵说打晕他，那是真的会动手。王胖子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松了手。他看了眼手表，这会儿才十点。 “最迟十一点，阿虞，记得送我们家小哥回来哦！” “知道啦知道啦！” 吴虞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拉着张启灵的手腕，一溜烟就跑远了。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王胖子重重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嘀咕：“真是操不完的心……” …… 吴虞带着小哥往后山跑，她知道山里有一片瀑布冲刷形成的天然湖泊，水清见底，月色下更是美得不像话，是个约会的绝佳去处。 可还没进山，就撞上了从神庙回来的曲澶。 曲澶杵着法杖，脸色有点苍白，红润的嘴唇也失了颜色。 “曲澶，你怎么了？”吴虞立刻迎上去扶住他，止不住的担心。 昨晚她在神庙睡着了，今天一天，曲澶都一直泡在神庙，说是要继续祈求扶桑母神降临。吴虞虽说也信奉扶桑母神，但又不是百分百的相信。 因为从小到大，无论是扶桑节的祭祀，还是平日里的祈祷，她都没收到过扶桑母神的回应。 再加上上辈子接受的唯物主义思想熏陶，吴虞是不怎么相信母神会降临的。 曲澶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没事，就是灵力消耗有点大，回去休息会儿就好了。” 母神虽然没有给他回应，但在他使用神降之术后，扶桑树上竟然开出了一朵小花。曲澶觉得，这绝不是偶然，一定是母神降下了什么的指示，只是他还参不透罢了。 吴虞搀着他的胳膊，依然担心：“你这样，我怎么放心？走，我送你回去休息！” 曲澶本想点头，却看到了两人手里的月光草和星星兰——立刻，他就不累了。 一双好看的凤眼微微眯起，将张启灵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曲澶轻哼一声，问吴虞道：“你确定，就是他了？” 吴虞脸颊微红，有种带男朋友回家见爹妈的感觉，乖巧的点了点头：“嗯，我喜欢他！” 闻言，张启灵目光变得愈发温柔。 可曲澶语不惊人死不休：“嗯，喜欢就娶回来。可一个是不是不够？他会做饭吗？能把你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吗？会做家务吗？” 吴虞急忙喊停：“停停停！我娶他又不是为了让他做那些事情！” 曲澶还在持续输出：“可他万一生不出女孩怎么办？要不还是多娶几个吧！我看你带回来的那个姓解的小子就不错，长得好看，人也靠谱……” “那是我表哥！不行不行的！”吴虞急忙摆手。 “怎么不行了？表哥又不是亲哥，亲上加亲嘛。”曲澶脑子里完全没有表哥表妹不能成一对的概念。 “再不济，还有那个姓黑的呢，他虽然人不怎么靠谱，但长得还行，体格尤其好！应该挺能干……唔……” 吴虞捂住了曲澶的嘴，心说您老行行好吧，再说下去，就过不了审了！ 张启灵？张启灵已经红温了，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对阿虞的长辈动手！阿虞绝对不会这样对他的。 但看吴虞的目光，却愈发委屈，一副即将要碎掉的模样。 “我先送你回去吧！你需要休息！”吴虞严肃的看着曲澶，搀着人就往家里走。 曲澶还想说些虎狼之词，吴虞却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一个眠蛊就拍了上去，应付不来，还是让他睡一觉吧。 瞧给人累的，嘴唇都白了！ 将曲澶送回家里睡下，吴虞才松了口气，回头就对上了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小哥。 她尴尬的笑笑：“小哥，你别听曲澶瞎说，我不是那种人！” 张启灵只是牵着她的手晃了晃，凑近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吴虞听得耳根通红，当即反驳道：“不，不行！这怎么行？！” 张启灵垂下眼睑，声音里也带上了低落：“是因为我不能干吗？” 吴虞小脸通黄的去捂他的嘴：“闭嘴啊！” 张启灵像没骨头似得从后面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蹭了蹭，低声诱惑道：“阿虞真的不想领略后山冷泉的风景吗？” 吴虞：“……”他勾引我！ 于是，被勾引到的吴虞，带着一脑子黄色废料，跟着小哥去了后山…… 第157章 灵竹香的下落 第二天，用了迷梦花的无邪、解雨晨和黑瞎子三人都起的很早。 一个个精神百倍的，仿佛经历了一场彻底的精神洗礼，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舒展，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吴虞坐在桌边，安静地吃着早餐，并未主动追问他们在梦里见到了谁。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若是他们想说，自会主动开口；若是不愿，追问反倒显得唐突。 正吃着早餐，就有个光着脚的小男孩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嗓门清亮：“圣女姐姐！圣女姐姐！我阿爸回来了，他说您要找的灵竹香，有消息啦！” 吴虞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小豆子，他阿爸曲秋山，是负责苗寨对外药材交易的人，常年在外奔波，对各类药材的消息，也是寨子里最灵通的。 渊州并不盛产灵竹，若想要灵竹香，只能去外面打听。因此，回苗寨的第一天，吴虞就特意吩咐了曲秋山，让他帮忙留意灵竹香的下落，若遇到，无论多少钱，一定要买下来。 一听到灵竹香有了消息，吴虞哪里还坐得住，早餐也顾不上吃了，叼了个糍粑在嘴里，就跟着小豆子往外跑。 无邪和小哥几人知道灵竹香事关黑瞎子的眼睛，也一抹嘴，跟着追了出去。 院门口，曲秋山正站在那里，一身风尘仆仆，衣摆上还沾着泥土与草屑，显然是刚赶回来没多久，脸上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见到吴虞，他快步迎了上来，语速极快的说：“圣女大人，雷州前段时间爆发瘟疫，为了救人，玉州产的灵竹香，全部被那位雾海龙王——崔三娘收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找了常年和咱们寨子里做交易的几家大药商，他们都说，如今市面上压根见不到灵竹香的影子。若真想要，恐怕只能亲自去雷州，找那位龙王大人了！” 吴虞皱了皱眉：“崔三娘啊……” “怎么？很棘手吗？”无邪追问。 “倒也不算棘手。”吴虞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三娘算是咱们苗寨的老客户了，这些年一直和我们有药材蛊虫交易，关系还算不错，我若开口，她定然不会拒绝。只是……” “只是什么？”黑瞎子追问。 “渊州和雷州之间，隔着一个玉州。”张启灵适时开口，语气平静的道出吴虞的忧虑，“若是走陆路前往雷州，不眠不休地赶路，最少也要八天。” 而他们能在此界待的时间，一共也只剩下八天了。若是真要去雷州取药，一来一回，时间根本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这或许是吴虞留在苗寨的最后几天，往后能不能再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黑瞎子一愣，已经做好了放弃的打算——他绝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的眼睛，让吴虞错过留在苗寨的最后时光。 于是，他故作轻松的说：“看来这灵竹香和我没缘分了，算了算了，还是回去再慢慢找吧。黑爷我这运气，连虺翼鳞都能让我碰上，小小灵竹香而已……” “或许，可以走水路！”吴虞突然打断了黑瞎子的话，“从这里到玉州港口，只需要三天时间。我可以飞鸽传书给崔三娘，让她派人带着灵竹香，乘快船往玉州赶。 咱们约定在海上的小浪岛碰头，这样一来，整个行程就能压缩到四天，完全来得及！” “可就算这样，一来一回也还是八天！”无邪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目光紧紧盯着吴虞，“若是把时间都耗在路上，你……” 吴虞却猛地一击掌，笑着说道：“笨啊！谁说我要亲自去取了？咱们可以派个人去啊！” 她苗寨里那么多好手，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闻言，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渐渐散去——是他们关心则乱了。派人去取灵竹香，吴虞则留在寨子里安心等候消息，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我这就去写信，至于找谁去……” 吴虞正思考着安排谁去合适，小哥突然开口打断道：“我去。” 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 “这一路并不太平，陆路有盗匪，水上还有海盗水贼……”张启灵迎着众人的目光，语气坚定，“我去，更保险。” 灵竹香关乎黑瞎子的眼睛，只有他亲自去，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况且，如今他的力量已经恢复，在外行走也能多一重保障。 “我跟你一起。”黑瞎子立刻接话，他无所谓在哪里，相比起留在苗寨，他更想去看看外头的世界。 无邪叹了口气，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他语气严肃地叮嘱：“那就这么定了。记住，我们只剩下不到八天的时间了。等到第四天，无论是否取到灵竹香，都必须立刻返程，绝不能耽搁！” 张启灵微微点头，他曾陪阿虞去过玉州，这一路的路况、势力分布，他都不算陌生，定能按时回来。 吴虞不敢耽搁，快速写好了信，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将信绑在信鸽腿上，抬手将信鸽放飞。 张启灵和黑瞎子也已经收拾妥当，换了一身外头行商常穿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肩宽腰细大长腿，站在一起，颇有些古代侠客的英气。 吴虞又拿出几瓶五粮液和茅台交给小哥，嘱咐他带给崔三娘，三娘爱喝酒，现代的好酒，想必她还没尝过。 曲秋山牵来两匹快马交给两人，叮嘱道：“这两匹马脚力极好，能省不少赶路的时间。只是渊州和玉州交界处的三棱川，盘踞着一伙凶悍的土匪，经常劫掠过往行人，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万万不可大意！” “多谢。”张启灵接过缰绳，大长腿一迈，利落地上了马。 吴虞依旧不放心，塞给两人一大把各式各样的药粉丹药，又孵化了几只灵蝶跟着他们。 小哥骑在马上，目光灼灼的看着吴虞，突然俯身下来，在她嘴角一吻：“等我回来。” 吴虞踮起脚尖，伸手捧着他的脸，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半晌，才缓缓拉开距离：“走吧，快去快回。” “驾！” 两人打马离去，马蹄扬起一阵灰尘，身影渐渐远去，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山路的尽头，吴虞才缓缓收回目光。 胖子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安慰道：“妹子放心，他俩这武力值，只有别人倒霉的份儿。” 吴虞点了点头，勉强压下心底的不舍，转身说道：“我先回去叫曲澶起床，昨晚给他下了眠蛊，这会儿也该醒了。” 王胖子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动不动就给人下蛊，这毛病得治啊，发来！ 第158章 扶桑树灵 吴虞回到曲澶的房间，推开门一看，床上却空空如也。吴虞伸手摸了摸被褥，都凉了，显然，曲澶应该早就起床，走了许久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心疼，稍加思索，便瞬间猜到了答案。除了神殿，曲澶还能去什么地方？ 想必，此时他又跪在扶桑神树前，诚心祈求母神降临了吧。曲澶拼尽全力，也只想为她寻一个能长久留在苗寨的法子，哪怕希望渺茫，也从未放弃。 吴虞叹了口气，跟无邪和胖子知会了一声，就朝禁地神殿走去。 神殿内，曲澶正跪在神树前，脊背挺得笔直，闭着双眼，双手合十抵在胸前，神情虔诚得近乎肃穆。吴虞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愈发酸涩。 “曲澶！”她放轻声音，轻轻唤了一声，可曲澶依旧跪得笔直，仿佛未曾听到她的呼唤。 吴虞放缓脚步走到他身边，缓缓跪了下来，学着他的模样，双手合十，闭上双眼，一同在心中虔诚祈愿。 她其实依旧不确定母神是否真的存在，可她还是愿意试一试——万一呢？万一母神真的能听到她的祈愿，给她一个留下的机会呢？ 吴虞缓缓阖上双眼，在心中再次祈祷：“扶桑母神在上，求您给我一点回应吧……” 原以为，这次会和往日一样，依旧是沉默。 然而，下一秒，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突然包裹住她的意识，眼前的光影瞬间扭曲、消散，她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这片黑暗宛如一片混沌，伸手不见五指，除了黑还是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有人吗？这是哪儿啊？”吴虞心头一紧，大叫了一声，可周围的黑暗却像吸音棉一样，将她的声音尽数吞没。 恐慌悄然爬上心头，吴虞不敢停留，在黑暗里漫无目的地快速奔跑起来，她分不清方向，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远，只想着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突然，黑暗中亮起两团光球，一绿一黄，两团光球在黑暗中纠缠、追逐着，吴虞恍惚觉得，那团黄色光球像是在追着绿色光球打，看起来像两只互相嬉闹的猫猫。 好奇心压过了恐惧，吴虞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追了上去，目光紧紧盯着那两团光球。 很快，那团绿色的光球猛地掉头，朝着吴虞的方向冲了过来，连带着黄色光球也跟了过来。 见状，吴虞一个急刹，扭头就跑。在没搞清楚这两个玩意儿是什么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贸然触碰的好。 可那两团光球的速度，远比她想象中更快。绿色光团“咻”得一下躲到了吴虞身后。 黄色光团见状，毫不犹豫地一个加速，就撞到了吴虞的身上，力道不大，却仍将她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吴虞站稳身子，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两个光团围着她，开始了秦王绕柱，一圈又一圈下来，吴虞眼睛都快被转花了。 “停！” 终于，吴虞忍不住大吼出声。两个光团被她吼得一愣，竟真的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吴虞厉声质问道。 “我，是我啊！”自绿色光团中传来了熟悉的阴阳声。 “终极？！”吴虞浑身一震，满脸震惊。 “是我！”这一句听在耳里，竟带着一点委屈。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吴虞看向那个黄色光团，满眼狐疑的问道。 “吾乃扶桑树灵！” 一道温柔醇厚的女声，从明黄的光团中传出，语气温和，宛如春日的暖阳。 “扶……扶桑母神？！”吴虞腿一软，就朝着黄色光团跪了下去，“母神在上，我不是说您是东西！不不不，我是说您不是东西……对不起，我错了，我最笨！求母神原谅！！！” 她越解释越乱，越说越慌，最后索性放弃辩解，对着那团明黄的光球，哐哐哐地磕起头来。 “凭什么？！”终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八度，满是不服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你对我就凶巴巴的，对祂就这么恭敬？ 小人类心都偏到外太空去了！终极不服，终极不开心了！ “好孩子，快起来！”扶桑母神的声音愈发温和，带着一股治愈人心的力量。 随即分出一缕淡淡的黄色能量，轻轻将吴虞的意识扶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宠溺。 “母神！您真的回应我了！” 吴虞眼眶微微发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哽咽，难道说，曲澶日复一日的祈愿，终于生效了？母神真的听到了他们的心声？ 扶桑树灵有片刻的沉默，其实祂早就想回应的，可跟终极的条件还没谈妥，祂不想让孩子们空欢喜一场。 “你是吾选中的圣女，吾自然会回应你。” 话落，终极就嚷嚷了起来：“胡说！明明是我将她带来这方世界的！跟你可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只见黄色光团一个猛冲，就将绿色光团给撞翻出去，终极被撞得十分Q弹的Duang了好几下，才停下翻滚。 “一日是吾的孩子，就终生是吾的孩子！”温柔的女声带上了几分强势，听得吴虞只想叫妈妈！ 看看，看看，这才是我信奉的神明！终极啊终极，货比货得扔，你自己看看，我该不该对人家态度更好吧！ 腹诽归腹，面上，吴虞却依旧装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眼巴巴地看着明黄的光球，语气里满是期盼：“母神，我真的只能在此方世界待十天吗？以后，我还能回来吗？” “孩子，莫怕，这儿是你的家，当然永远欢迎你！”扶桑树灵的话语温和却充满力量，宛如一颗定心丸，瞬间让吴虞安下心来。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就被终极冰冷的声音打断，“哼，别高兴太早，她的肉体始终属于我的世界，若长时间滞留在此界，此界的能量迟早会让她的肉体崩坏！” “怕什么？肉体崩坏后，我自会再为她重塑一具新的肉体。”扶桑树灵的底气很足。 “可那就不是她了！”终极一针见血，“你确定，那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明黄的光球微微晃动，缓缓转向吴虞，似是在询问她的心意。 吴虞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鲜见地陷入了沉默，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遗憾、不舍、纠结，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迷茫。 终极说得对，那不是她想要的！ 现代世界，有小哥，有爸爸、奶奶、无邪、胖子、小花哥哥、瞎子……而此方世界，亦有曲澶、蛇母，和寨里所有真心待她的人…… 她很贪心，贪心到两边都不想放手，贪心到想同时拥有这两个世界的温暖，不想放弃任何一边。 第159章 有妈的孩子像个宝 “不能想一个折中的办法吗？”吴虞望着两团悬浮的光球，声音轻轻的。 两个光团察觉到了她心中的遗憾、不舍和纠结，一时间双双陷入沉默，漆黑的混沌中，只剩下吴虞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还是终极率先妥协：“最多，每三年，你可以回来十天！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只会害了你！” 话音刚落，明黄的光团像是炸了毛，猛地朝着绿色光团撞了过去，将祂撞得滚出去好几米：“不行！一年三十天！我说的！” 绿色光团缓缓爬了回来，猛地摇头：“不行！十天，这已经是我支撑青铜门开启的最长时限了，多一秒都不行！” 祂的力量这么多年一直分散在外，也是前不久才在吴虞的帮助下收回来一部分，祂自己都舍不得用好吗？ 还开口就是一年三十天！祂怎么不上天呢？！ 黄色光团开始变得暴躁，如同一只横冲直撞的大橘猫，“嗷”得一下冲向了绿色光团，黄绿两色光球瞬间扭打在一起，相互碰撞、翻滚。 时不时还能听到从其中传来的争吵声—— “送你一朵扶桑花还不够吗？十天？你怎么不再废一点？！” “住手啊！混蛋！两界情况不同，有本事你跟我换啊！” “不换，就不换！我凭自己本事抢到的世界，凭什么换？” “你再这样，我就去找老大投诉你！” “你个废柴，连维持两界连通三十天都做不到，还想投诉我？” “你这是职场霸凌！” “霸凌的就是你个小菜鸡！” “两年！两年十天！” “不行！两年二十天！”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那就一年二十天！” “呜呜呜……混蛋啊！” “￥&*#@……” 吴虞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两团光球扭打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只觉得信息量爆棚，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劝架。 这就是——有妈的孩子像个宝吗？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光团总算停了下来，黄色光团稳稳地压在绿色光团上面，硬生生将终极压成了薄薄的一片，像一张绿色的小纸片，动弹不得。 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孩子，别怕，我们商量好了，以后每年你都能回来住十天，好不好呀？” 那刻意夹起来的嗓子，和吴虞看到小猫咪时没什么两样。 所以，人类吸小猫咪，和祂们吸人类，其实是一个道理吗？ 想到这里，吴虞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故意瞪圆了眼睛，双手握拳抵在胸前，故意夹起嗓子，眼睛布灵布灵的问：“真的吗？谢谢母神~母神你真好！” 这夹子音听得她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可效果却是立竿见影。 只见那黄色光团如同触电一般，猛地抖了抖，周身的光芒都柔和了几分，声音更是激动得微微变音：“不用谢~好孩子，你开心就好~” 被压在下面的翠绿光球“嘭”地一下弹了回来，恢复了圆滚滚的模样，有气无力地飘在一旁，语气里满是委屈与不甘：“一年十天，是看在你母神的面子上。不过，从今以后，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回来，你还得替我寻找能量体，补充因连通两界而消耗的能量。” “等等！什么叫能量体？”吴虞发现了一个新名词。 “简而言之，就是一切用你们人类的科学无法解释，并且能释放出特殊能量、影响周围生物的存在，都是我所需要的能量体。” 终极耐着性子解释道，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委屈，“就比如之前的陨铜，还有秦岭里那棵青铜树，就属于能量体。” 吴虞听得云里雾里，脸上依旧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 见她这副样子，终极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行了行了，看你这笨样子，也解释不明白。总之，以后要是真遇上能量体，我会提醒你的。” 黄色光团将绿色光团挤到一边，补充道：“孩子，我会在族长玉佩上施加一道印记，从此以后，你无需再借助青铜门，凭借这枚玉佩，就能自由往返于两个世界。” 话落，吴虞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飞速抽离，混沌中的光影渐渐扭曲、消散，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 待到她彻底回过神来，映入眼前的，就是曲澶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庞。 “你……刚刚怎么了？”曲澶半搂着吴虞，语气里满是后怕，“方才你突然就一头栽倒，怎么都叫不醒，吓我一跳！” 吴虞眨了眨眼睛，脑子还有些发蒙，半晌才缓缓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刚刚，好像见到母神了……” “母神？！”曲澶浑身一震，满脸震惊。 他求了两天，都没得到母神的回应，阿虞却做到了，不愧是天降圣女！是母神选中的宠儿！ “嗯……”吴虞想起两个光团的对话，起身走到扶桑神树边，目光仔细在茂密的枝叶间搜寻着。 果然，在其中一根枝丫间，她找到了一朵状若重瓣莲的扶桑花，花瓣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柔光，精致得不像凡间之物。 吴虞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朵扶桑花伸出手去，指尖刚一触碰到花瓣，花朵便缓缓化作一缕莹白微光，顺着她的指尖，悄然融入了她的体内。 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最后消失无踪，这种感觉，和当初吸收陨铜能量时一模一样。 吴虞心中了然——这朵扶桑花的能量，大概已经被终极悄悄吸收了。 与此同时，那块象征着族长地位的玉佩突然从她怀里飞了起来，玉佩晃悠悠的飘浮在半空中。 一缕玉色光芒从扶桑神树中飞出，没入玉佩之中，一瞬间，那玉佩变得愈发温润剔透，一看就知道不简单。 目睹了一切的曲澶眼睛瞪得滚圆：“阿虞，那是母神降下的神谕吗？你是不是……是不是能长久的留下来了？” 吴虞的眼睛越来越亮，眼底满是激动与欢喜，她轻轻伸出手，握住悬浮在空中的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一股踏实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冲过去抱起曲澶，紧紧搂着他的腰，兴奋地抱起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曲澶阿爸！母神答应我了！以后，我每年都能回来住十天，再也不用害怕见不到你了，哈哈哈哈……” 吴虞兴奋的像个孩子，放下曲澶之后，又冲到神树前，噗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态度虔诚无比。 过去是她狭隘了，等回去，她一定在家里供奉一个母神的神位，日日香火不断，诚心供奉，绝不辜负母神的庇护与成全！ 第160章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回去之后，吴虞立刻告诉了无邪、胖子和小花这个好消息。 几人听了，都由衷地为她高兴。如此一来，阿虞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担心永远和亲人们分离。 一年十天虽说不算多，但总好过永别，至少还有盼头。 而且就算这次没能拿到灵竹香，明年也还有机会，对黑瞎子来说，也算是多了一层保障。 吴虞一开心，就想带几人吃点外面吃不到的好东西。于是，她大手一挥，当即决定带三人上山采蘑菇。 “走，趁现在时间还早，正好摘几筐菌子回来做杂菌锅！”吴虞给无邪三人每人发了个背篓，笑得一脸轻松。 之前总觉得时间紧迫，无论做什么都放不开，不尽兴。她甚至都以为，下半辈子只能靠着迷梦花，在梦里见见曲澶和苗寨的大家了。 如今有了母神的承诺，吴虞彻底放下心来，整个人精神百倍，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吴虞带着几人往后山走，一路上遇到的小孩听说她们要上山摘菌子，都兴奋地嚷嚷着要加入。很快，原本四个人的队伍，就扩充成了热热闹闹的八人小队。 除了小豆子，还有两个分别叫美云和小溪的女娃娃，以及一个叫阿山的男娃娃。 阿山是四个孩子里最大的，也是寨里出了名的捡菌子小能手。每次雨后，他都能捡回满满一大筐。 他熟知山里所有能吃的菌类，一路上小嘴嘚吧嘚个不停，热情地给几人介绍着菌子的种类。 “这个是青头菌、这个是牛肝菌、那个是见手青、还有那个，是奶浆菌……都能吃！”阿山如数家珍，每摘到一朵没见过的，都会热情的展示给无邪几人看。 无邪他们三个没摘过菌子，就怕摘到有毒的，因此都是挑阿山介绍过的摘。 “看，这里有一窝米汤菌！” 阿山一喊，其他三个小孩立刻一窝蜂涌过去，叽叽喳喳地将菌子一抢而空。 孩子们摘完，还不忘挑出一朵品相最完美的“上贡”给吴虞。吴虞几乎不用弯腰，筐里的菌子就以稳定的速度增长着。 无邪三人跟在阿山后头捡漏，很快，背篓里也多了浅浅一层的菌子。 “之前我在云南吃过杂菌火锅，的确鲜美，但亲自动手摘菌子，还是第一次。”解雨晨很感兴趣，笑起来跟朵花儿似得，衬得那普普通通的竹筐背在他身上，都像是国际大牌。 他随手捡起一株黄色菌子，看着像是阿山刚说过的榆黄蘑，就要往背篓里放。 “小花哥哥，那个有毒的！不能吃！”小溪眼尖，立刻出声提醒，声音细细小小的。 “这个不是榆黄蘑吗？”解雨臣疑惑地问。 “不是！榆黄蘑是一丛丛长的，这个不是！吃了会闹肚子的！” 小溪说着，偷偷看了解雨臣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脸蛋红扑扑的。 解雨臣连忙将那朵不知名蘑菇扔掉，温柔地笑了笑，夸赞道：“小溪真厉害，多亏了你。” 被他一夸，小溪的脸更红了，扭扭捏捏地跑开了——小花哥哥真好看，要是以后能娶他当夫郎就好了！ 无邪见状，忍不住笑着调侃：“花儿，你这杀伤力有点大啊，上到八十岁老太太，下到七八岁小姑娘，就没有不喜欢你的。” “要不怎么说京城解语花，花开动京城呢？花儿爷要是生在苗寨里，高低能混个大房当当！”王胖子说着说着，就被自己给逗笑了。 “大房？你就不能有点追求？”无邪随手捡了朵灰白色的菌子扔背篓里，语气戏谑，“咱花儿这样的，怎么也得抛个红绣球吧，到时候还不知道多少小姑娘为他打起来呢！” “你们也别光说我。” 解雨臣挑眉，戏谑地看向无邪，“昨天是谁收到小姑娘扔过来的手帕了？要不是阿虞拦着，怕是今天咱们就要喝喜酒了吧！” 他这发小虽说三十好几快奔四了，但自从解决了那些糟心事，颜值大有回春的迹象。 再加上在雨村吃得好睡得好，眼神都清澈了不少，乍一看跟大学生似的。 吴虞扔过去一朵蘑菇，刚好砸在无邪头上，哼哼道：“你们几个，都收敛收敛那无处释放的魅力吧！省得不知不觉被人下了同心蛊都不知道，到时候可别找我哭！” 几人笑闹着，不知不觉，就装满了大半个背篓。 下山的时候，无邪和王胖子勾肩搭背的哼着歌——“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解雨晨听不下去，瞪了两人一眼：“你们就不能唱点吉利的？还没吃呢，就开始躺板板了？” “放心，阿山没介绍的蘑菇，我们都没碰过，保证没毒！”无邪信心满满。 吴虞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我长这么大，吃蘑菇就没中过毒！在苗寨若是被蘑菇毒倒，是会被人笑话一辈子的！” 回到家里，正好曲澶在做饭。 “曲澶，曲澶，炖个腊肉杂菌锅吧！想吃了！”吴虞蹭到曲澶旁边撒娇，顺手往灶台里添了两根柴火。 曲澶围着围裙，一副贤夫良父的模样，宠溺的一笑：“好，那你去后屋拿块腊肉来。” “耶！”吴虞边往后头跑，边冲无邪三人嚷嚷，“你们都不知道曲澶的手艺有多好！等会保证吃得放不下碗！” “得嘞，那我去洗蘑菇！” 王胖子自告奋勇，干起活来麻利得很。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腊肉杂菌锅就端上了桌。 吴虞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顿时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呜呜呜，就是这个味儿！太棒了！我在外面想的就是这一口！” 曲澶失笑，看她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架势，又给她夹了几筷子：“慢点吃，慢点吃，剩下的我都晒成蘑菇干，给你带回去吃。” 无邪三人也没客气，纷纷动手夹菜，一口蘑菇下去，三人齐齐瞪大了眼睛——好吃！ 于是，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埋头干饭，没人再说话。 脸盆大的一锅腊肉炖杂菌，最后竟被吃得一点不剩。 饭后，四人捧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在院子里溜达消食，险些吃得走不动道。 走着走着，无邪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盯着吴虞一脸震惊：“阿虞！别动！” 吴虞下意识停下脚步，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怎、怎么了？” “你头上……趴了只尸蟞啊！” 第161章 芦笙节 “什么？！”吴虞一脸懵逼，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王胖子眯着眼往她头顶瞅了半天，挠挠头：“没有啊，哪儿来的尸蟞？” “就在那儿呢！千万别动！”无邪急得脸都白了，一边大喊，一边慌慌张张脱下上衣，对着吴虞头顶的空气胡乱挥舞，试图赶走那只尸蟞。 “天真！别动！”就在这时，王胖子又是一声惊呼，眼睛直直的盯着无邪的背后，“你他娘的怎么长翅膀了？还是新奥尔良烤翅！” “我还麦辣鸡腿堡呢！你能不能正经点！那可是尸蟞！会出人命的！”无邪一脸严肃，依旧对着空气狂挥衣服，急得满头大汗。 “嘿嘿，你别动，让我咬一口，这么大的新奥尔良烤翅，我还是头一次见呢！”王胖子目光迷离，说着就朝无邪扑了过去，一副昏君见了美人的做派。 就在这时，解雨晨突然发出一阵痴痴的笑声：“嘘，你们小声点！别吵到我的小精灵！” 他蹲在地上，左手环在胸前，像是小心翼翼抱着什么宝贝，右手捏着兰花指，不停从地上拎起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放到臂弯里，神情专注又温柔。 三个人各忙各的，一个赶尸蟞，一个追烤翅，一个捡小精灵，一时间，画面无比诡异。 吴虞看得目瞪口呆，正想说什么，就看到空中突然开始下金币了，她伸出手一抓，那金币就消失在她手中，还发出“噔~”的一声音效，跟超级玛丽似得。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堂堂苗疆圣女，这次怕是要被寨子里的人笑一辈子了！ 吴虞强忍着忽略眼前的幻象，面无表情地招呼路过的寨民，七手八脚把陷入幻觉的吴邪三人送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曲澶抱着双膝蹲在门槛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我是一颗蘑菇，一颗毒蘑菇……别来沾边……” 吴虞：“……” 谁能想到，堂堂苗疆圣女和大祭司，竟然都被一锅毒蘑菇给放倒了！ 啊，毁灭吧！ 得到消息赶来的曲朵儿强忍着笑意，给几人挨个灌下一大碗解毒汤药。随后在厨房角落里，发现了一筐混杂着毒蘑菇的杂菌。 隐约还能听到前厅传来的嘈杂声音—— “天真！给我咬一口，就一口！” “啊！怎么还有野鸡脖子？退退退！” “小精灵，嘿嘿，小精灵……” 吴虞和曲澶的毒抗本就比常人高，一碗解毒汤灌下去，没多久就恢复了清明。 看着客厅里依旧闹成一团、胡言乱语的三人，曲澶的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圣女，大祭司，那筐里的毒蘑菇我已经挑出来了，剩下的都是无毒的，可以放心食用……”曲朵儿手里捏着几朵灰白色，伞盖泛着青色的蘑菇，强忍着笑意道。 这蘑菇看起来像是青头菌，菌盖下却比青头菌多了一圈裙边，寨子里的人称之为“阎王叫”。 顾名思义，吃了这蘑菇，就等于阎王点名。他们几个之所以还能活蹦乱跳的，纯粹是因为那一大锅菌子里，混进去的阎王叫不多。 “也不知是哪位小兄弟那么幸运，竟然端了一窝阎王叫。”曲朵儿憋笑憋的脸都红了，“得亏你们吃的是另一筐蘑菇，若吃的是这筐，就算是圣女和大祭司，也得吃一番苦头了。” 吴虞看向曲朵儿指着的那筐蘑菇，默默将目光投向无邪——我跟你拼了！ 等到无邪、胖子和小花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次日了。 托阎王叫的福，三人尽管解了毒，依旧频繁的跑厕所。没办法，谁让拉肚子也属于排毒的一种方式呢。 …… 回苗寨的第六天，恰逢苗寨一年一度的芦笙节。 俗话说，芦笙不响，百谷不长。芦笙节除了祭祀先祖，更兼具庆祝丰收、祈祷来年风调雨顺的寓意。 和祭祀扶桑母神的扶桑节不同，扶桑节庄重肃穆，芦笙节却自由热闹，充满烟火气。 这一天，寨子里所有人都会盛装打扮，聚在一起吹芦笙、跳芦笙舞、对山歌，热闹非凡。 吴虞作为圣女，每逢芦笙节，都要带领族人祭祀先祖，再作为领舞，带领大家开启一整天的狂欢。 一早天不亮，她就被寨子里的姑娘们拉去精心打扮。无邪这边，她特意拜托了曲朵儿的儿子曲柏帮忙看顾。 “听说芦笙节也算是一场大型相亲会，若是看上哪家阿妹，男子就会吹奏芦笙传情，向阿妹讨要花带。”吴家小百科开始滔滔不绝的科普。 “若是阿妹赠予了花带，就是同意交往的意思。但这儿是母系氏族，不知道和咱们那边是不是反过来的。” 他在曲柏的指导下往头上缠头巾，却怎么也缠不成圆圆的帽子模样，无奈之下，曲柏只好亲自上手。 他一边帮无邪整理头巾，一边笑着解释：“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后来圣女大人把规矩改了，无论是阿妹还是阿哥，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向心仪的人表达爱意。” 他顿了顿，挠挠头，努力回忆：“圣女大人说，这叫……平，平什么来着？” “平权！”解雨晨补充道。 “对！就是平权！”曲柏眼睛一亮，又去帮胖子缠头巾，语气里满是钦佩，“自从圣女大人降临苗寨，我们男孩的日子好多了！至少不会因为是男孩，一出生就被阿妈和祖母嫌弃了。” 圣女带来的改变，又何止这些？她让大家吃穿不愁，让孩子们有书可读，让男孩们不再一出生就面临被溺死的命运…… 阿爸常说，这些好事，放在过去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所以在失去圣女的那些日子里，寨子里的人做什么都像丢了魂一样。 可以说，圣女大人改变的，不仅是他们的生活，更是他们陈旧的观念和整个心灵世界。 寨子中心的篝火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盛装打扮的吴虞，在一众阿妹的簇拥下，缓缓走向中央的高台。 她脖子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一改往日的松散模样——实在是银冠太重，不要低头，因为银冠是真的会掉！ 无邪、胖子和解雨晨三人挤在人群里，左边的耳朵上都插了一株红色的小果子。 曲柏说，这是已婚的象征，如果他们不想被阿妹讨要花带，最好还是带上的好。 第162章 晓芙，晓福 祭祀先祖的仪式庄重而肃穆，吴虞身着满绣的盛装，头戴沉甸甸的银冠，与曲澶携手走上祭台。 两人先是按照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规矩敬香、跪拜、念诵祭文。祭拜完毕，庄重的氛围瞬间消散。 已婚的男女们甘愿做配，为未婚的小年轻们吹奏起欢乐的乐曲。吴虞在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女簇拥下，率先迈开舞步。 人群里，无邪看着吴虞脸上灿烂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与愧疚：“我竟忽然觉得，阿虞本就该属于这里。是我们抢走了她美好安逸的生活……” 解雨晨望着吴虞的身影，亦有同感：“是啊，在苗寨，她是万众瞩目，受所有人敬仰的圣女……可在咱们那儿，连拍卖个随侯珠都要给两个混蛋哥哥二八分，生怕他们穷死……” 说到这里，解雨晨白了无邪一眼——他早就说过，吴家人不会养女孩，阿虞要是改姓解，他保证把她宠成解家长公主，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无邪有点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想起自己当初还试图打断阿虞的手脚带回去养着，就恨不得给当初的自己几巴掌。 他承认，是他们把妹妹养得太糙了，这点的确无可辩驳。 “唉，天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王胖子拿肩膀怼了怼他，“爱是常觉亏欠，好在现在发现还不算晚！以后咱们多上点心，把欠阿虞的，都补回来！” “嗯，以后咱们可得对她好点，再好点！”无邪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 这份愧疚，终将化作往后岁岁年年的偏爱与守护。 他正沉浸在感慨之中，一道花蝴蝶般的身影就冲到他面前——吴虞笑着拉起他的手，将他拽进跳舞的人群里，语气里满是欢喜： “胖哥，小花哥哥，还愣着干嘛？快来啊！” “来啦！来啦！” 王胖子和解雨晨也跟着音乐扭了起来，解雨晨不愧是自小跟着二爷学戏，那身段、那气质，瞬间就成了人群里的焦点。 要不是耳朵边还别着那串红果，怕是早就有无数阿妹冲上来讨花带了。 这段时间待在苗寨，他们早已习惯了这里动不动就跳舞的习俗——有时候吃着饭，有人兴起带头跳，其他人便会纷纷起身附和。 有时候走在寨子里，偶遇族人吹奏芦笙，也会跟着扭上几步。 苗人们从不拘泥于舞蹈的动作标准，于他们而言，舞蹈就是传达喜悦的工具，自己开心不够，还要把这份滚烫的欢喜，传递给身边的每一个人。 吴虞顶着二十几斤重的银冠，依旧舞姿优雅，步伐轻快，银饰叮当，眉眼间满是肆意与欢喜。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出一声惊呼，隐约间还听到什么“要生了”之类的话。 吴虞心头一跳，一股强烈的感应涌上心头，她立刻停下舞步，拨开身边的人群，急匆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挤去。 “都让让，圣女来了！”身边有族人高声呼喊，人群立刻给吴虞让开一条通道。 人群中央，曲辛大腹便便，脸色苍白，正痛苦地躺在自家夫郎怀里，她双手紧紧捂着肚子，额头布满冷汗。 吴虞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肚子，那股莫名的感应愈发强烈，她急声道：“都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回去生孩子呀！” 很快，就有族人推来一辆铺着软布的板车。曲辛的夫郎岑先生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轻轻放在板车上，当即就要弯腰推车。 “哎呀，岑先生，你哪能做得了这种活，让我来！”一个孔武有力的嬢嬢挤开岑先生，双手扶住板车把手，“你赶紧去叫稳婆啊！” 话音未落，嬢嬢已经推起板车健步如飞，步伐稳健，板车在她手里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飞快地朝着曲辛家的方向跑去。 岑先生是外来人，也是寨子里的教书先生。当年他误入渊州瘴气之地，性命垂危之时，是曲辛将他救了回来。 岑先生对曲辛一见钟情，从那以后就留在了苗寨，被吴虞聘用做了寨子里的教书先生。只是两人成婚十年，一直没有孩子。 如今好不容易怀上，岑先生比谁都要紧张。 吴虞见曲辛被推走，也跟了上去，她有种预感，这个孩子，或许就是终极说过的——汪晓芙的转世！ 无邪、小花和胖子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吴虞对这个未出世孩子的格外关注。见状，三人对视一眼，也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 曲辛家，产房里不时传来曲辛的阵阵痛呼声，还伴随着稳婆沉稳的指导声。 岑先生满头大汗，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身子绷得笔直，趴在产房门上，朝着里面一遍遍地大喊：“阿辛！坚持住！我就在门口！你别怕啊！” 吴虞也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眉头紧紧皱着，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一起。看样子，丝毫不比孩子爸好多少。 王胖子见状，悄悄走上前，轻轻拽了拽吴虞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阿虞，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这个曲辛，跟你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吴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与期盼，缓缓说道：“那个孩子，可能是我妈妈的转世。” “什么？！”无邪和解雨晨同时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吴虞这才反应过来，她还从未跟他们说过这件事。 “终极说，妈妈是自愿将灵魂献祭给祂，从而换来我的重生，因此，她是无法自行转世的。是祂将妈妈的灵魂投入了苗寨，在这里，她会有新的人生。” 闻言，无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这么说，里面即将被生出来的，就是他二婶咯！ 王胖子收敛了神色，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嘴里念念有词：“上帝保佑，阿弥陀佛，唵嘛尼叭咪哄。” 好在曲辛生产得还算顺利，没有太多波折。不过一个小时，产房内就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稳婆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满脸笑意地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岑先生面前，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岑先生，恭喜恭喜啊！是个女孩！六斤八两，哭声可响亮了！定是个健康的孩子！” 岑先生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伸出双手，想要接过孩子，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襁褓，就被一旁的吴虞抢先一步，轻轻抱了过去。 襁褓里的女婴，红扑扑的，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猴子，眼睛还未睁开。而方才还扯着嗓子大哭的女婴，一被吴虞抱在怀里，竟奇迹般地停止了哭泣。 第163章 玲珑一笑，吉凶难料 “她喜欢我！”吴虞有些激动。 稍作思索，吴虞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丝精纯柔和的阴阳之力，轻轻点在女婴的眉心。那丝力量悄然融入女婴体内，无声无息。 她无法长久留在苗寨，无法时刻守护在妈妈身边，只能将这份祝福与庇护，化作最纯粹的力量，护她一生平安，也让她能在日后学习蛊术之时，顺顺利利，少走弯路。 一旁的岑先生，还愣在原地，一脸茫然——他的女儿，怎么就被圣女大人抢走了？他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女儿长什么样呢！ 可看着圣女大人眼底的温柔与珍视，他又瞬间释然了——女儿能得到圣女的喜爱与庇护，于她而言，便是天大的福气。 他轻轻笑了笑，语气恭敬又恳切：“圣女大人，不如，就请您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吴虞握着女婴的小手，轻轻摇了摇头：“名字当然得你们做父母的来取，不过，我倒是可以给她取个小名，叫晓福如何？” “晓福？” “没错，”吴虞笑着解释，语气里满是期许，“晓，有破晓，知晓之意，寓意她前路光明，无灾无难；福，是福气，幸福，希望她一生被福运眷顾，平安喜乐，顺遂无虞。” 况且，晓福和晓芙同音，她不敢直白地说出这份宿命的羁绊，只能将对妈妈的思念与期盼，藏在这个小名里，愿妈妈这一世，能摆脱所有痛苦，平安幸福，顺遂一生。 岑先生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名字！圣女大人倒是跟阿辛想到一起去了。” 他语气里满是欣喜，缓缓说道：“这孩子还未出生之时，我和阿辛就商量过，若是个女孩，就叫曲芙，芙蓉的芙，阿辛希望她，能像出水芙蓉一般，纯净美好，不染尘埃。 若是个男孩，就叫曲阳，希望他能如同太阳一般，光明灿烂，温暖有力量。” 吴虞一愣，兜兜转转，妈妈这辈子还是叫曲芙，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吧。 看够了孩子，吴虞将晓福还给岑先生，岑先生接过孩子，激动地转了两圈，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当即就急匆匆地跑进产房，迫不及待地要和妻子分享这份喜悦。 产房内，很快传来岑先生带着雀跃与温柔的声音—— “阿辛，阿辛，圣女大人给咱们的女儿取了个小名，叫晓福！晓福晓福，阿爸的乖女儿……” 吴虞站在院子里，听着产房内的欢声笑语，望着天边温暖的阳光，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而释然的笑容。 之后几天，吴虞每天没事就往曲辛家跑。 今天给晓福带一个银项圈，明天给晓福带一件她亲手做的小衣服，后天又给晓福带一些现代带回来的小玩具…… 吴虞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她希望这辈子的晓福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的。 很快，几乎整个苗寨的人都知道了，圣女大人格外喜欢曲辛家刚出生的女娃娃，几乎每天都会去看望。 还有人传言，圣女大人或许是看上了那小娃娃，想要收徒呢！吴虞并未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她知道自己在族中的地位和声望，如果这种传言能让晓福以后的路走得更顺遂，那么她乐见其成。 然而，在回到苗寨的第九天傍晚，吴虞突然收到了来自小哥的飞鸽传书。 小纸条上只有六个字——樊城见，玉玲珑。 “这的确是小哥的笔迹，但樊城是什么地方？玉玲珑又是什么东西？”无邪皱眉沉思，他了解小哥，如果不是特别棘手的事情，他绝不会这样做。 因为哪怕只剩最后一天，他也会让阿虞安心待在苗寨。 “樊城是距离苗寨最近的一座城市，快马加鞭，六七个小时就能到。”吴虞摩挲着纸条，叹了口气，“至于玉玲珑……这位姐姐可不是好打发的，小哥和瞎子，估计是被缠上了。” “玉玲珑是个人？”王胖子讶异。 “emm……不算人吧，她是涂山后裔，比起人，她或许更偏向于——狐仙。”吴虞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就是个乐子人，做事只看是否有趣，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却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说起玉玲珑，在认识小哥之前，她俩还当过一段时间的队友。原因只是——玉玲珑对吴虞身上各种稀奇古怪的蛊虫感兴趣。 而等到她对这些蛊虫失去兴趣后，吴虞就被果断抛弃了…… 那感觉，跟被断崖式分手一样！！！让吴虞耿耿于怀了好久！ 玉玲珑就像一缕风，没人能抓住她，也永远搞不清楚她下一个感兴趣的究竟会是什么。 总之，玲珑一笑，吉凶难料。玉玲珑的行事准则——那就是一个玩儿！ “所以，咱们要去樊城和小哥他们汇合吗？” 无邪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如果他们现在出发，抵达樊城后，距离返回现代的时间，就不足二十四小时了。 如果事情再棘手一些，说不定都无法在离开此界前，再赶回来。思及此处，他看吴虞的目光里带上了一抹担忧。 吴虞深吸一口气，不舍的看向曲澶：“阿爸，我或许要离开了……” 曲澶嘴唇蠕动了两下，最终只是将吴虞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我去给你拿准备好的东西……” 说完便转身离去，但吴虞却看到他的背影里写满了落寞。 见状，解雨晨也只是拍了拍吴虞的肩膀，就拉着无邪和王胖子俩，回去收拾他们的东西了，有些情绪注定是只有自己才能消化的。 几人收拾好东西回来时，就看到曲澶正跟吴虞叮嘱着些琐事：“那些腊肉、腊鱼、糍粑拿出来后就要尽快吃掉，否则就坏了；你们那边找不到的草药我也给你带了不少，你尽管用；还有，等会儿走之前，记得去跟蛇母打声招呼……” 曲澶一边说，一边收拾着手边的东西，让自己尽量看起来很忙，那张妖娆妩媚的美人面早已写满了不舍与离愁。 无邪三人背着旅行包，站在门口，没有贸然进去打扰，只是安静的等着两人话别。 最终，吴虞扑进了曲澶的怀里，眼睛红的像只兔子，声音也闷闷的：“曲澶阿爸，你就当是我过完年，要离家去工作了，等明年扶桑节，我一定回来……” “好，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曲澶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这次没有因为她叫了他“阿爸”就说她不成体统。 之后，吴虞又去和蛇母道了别。 四人牵着四匹快马，本想安静的离开苗寨，谁知，却在寨门口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寨民。 第164章 迷魂引 太阳已经落山，寨子里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 族人们举着火把，火光跳跃，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伫立在路边，目光紧紧锁在吴虞身上，眼里的眷恋、不舍，还有眼底闪烁的晶莹泪光，似藏着千言万语。 吴虞站在马前，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好几次，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说“我会回来的”，想说“你们保重”，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紧了紧背上的旅行包，翻身上马，没有再多看一眼——她怕自己会在所有族人面前嚎啕大哭。 那也太有损圣女大人的形象了。 无邪三人见状，也不再多言，纷纷翻身上马，沉默地跟在吴虞身后，缓缓朝着寨门外走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人群的最后面——曲澶身着祭司长袍，手里握着法杖，神色肃穆，却难掩眼底的不舍。 他抬起法杖，在地面轻轻一点，“咚”的一声轻响，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四散开来，原本寂静的人群，齐齐躬身，高声呼喊：“恭送圣女大人——” 吴虞的背影猛地一僵，指尖微微颤抖，可终究还是没有回头。她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朝着身后轻轻挥了挥，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回应。 伴随着一声“驾”，吴虞一扬手中马鞭，骏马扬蹄，载着她，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奔去。 无邪三人连忙策马跟上，他们看不到吴虞的表情，可无邪却忽然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水珠，自前方飞来，打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擦掉那滴水珠，叹了口气。心底暗自思忖：也不知道让小花唱一段戏，能不能哄好哭惨了的姑娘。 …… 四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夜色渐浓，晚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卷起发丝。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夜空下低矮的城池轮廓——樊城静静矗立在黑暗中，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路过的猎物。 “吁——”吴虞猛地一扯缰绳，飞奔的骏马应声停下，前蹄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 她抬眼望着紧闭的城门，沉声道：“这个时辰，守卫不会放人进城的。咱们把马拴在城外，翻墙进去。” 无邪、王胖子和解雨晨纷纷下马，只是，脚落地的一瞬间，胖子和无邪双双腿一软，哥俩差点没给对方跪了。 其实解雨晨的腿也软，大腿根被马鞍磨得生疼，可他偶像包袱重，硬生生咬着牙，挺直脊背，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毕竟三人虽说会骑马，却都不常骑，更何况是快马加鞭疾驰了六个多小时，一路上还都是崎岖不平的古代山路，腿不软才怪呢。 无邪和王胖子互相搀扶着，龇牙咧嘴地走到路边的大树下将马拴好，两人的双腿依旧控制不住地打颤，连站都站不稳。 “阿虞，你怎么没在空间里装辆车？这要是有车，咱们早到了，哪还用受这个罪？”王胖子嘟囔道。 吴虞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叮当猫呢，那么大一辆车，我空间可装不下！” 话落，她指尖微动，一道紫色的微光闪过，直接一个治疗技能扔到三人身上，散发着紫色荧光的灵蝶翩翩起舞。 不过片刻，三人就感觉到，大腿根磨破的地方传来一阵暖意，原本尖锐的疼痛感瞬间消散无踪，浑身的疲惫也减轻了大半。 无邪活动了一下双腿，又蹦了两下，只觉得神清气爽，顿时看吴虞的眼睛都更亮了：“你这技能，有CD吗？” 吴虞此时心情不太好，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朝着樊城城墙走去。 城墙上插着火把，隐约可以看到巡逻士兵走来走去，吴虞眼底闪过一丝凌厉，抬手一挥，数十只细小的眠蛊悄然飞出。 很快，城墙上就传来一阵阵“扑通”声，巡逻的士兵纷纷倒地，陷入沉睡。 “走！”吴虞甩出几根钩索，递给无邪三人。 自己则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轻盈如燕，几个借力，便纵身跳上了城墙，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无邪三人站在城墙下，看得目瞪口呆——阿虞自从回到这个世界，武力值简直提升了不止一点点，感觉从武侠片干到仙侠片了！ 三人不敢耽搁，连忙抓着钩索爬上城墙，跟着吴虞大摇大摆的潜入了樊城。 进入樊城后，夜色更浓，街道上空无一人，万籁俱寂，只有少数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映着空荡荡的街巷。 吴虞指尖微动，一只寻踪蛊悄然飞出，在前方引路——小哥身上常年带着她的标记，四人跟着寻踪蛊很快找到了一家客栈。 深夜的客栈一片寂静，唯有二楼一间客房还亮着昏黄的烛光，隐约能看到屋内的身影。 吴虞推门进去，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神色凝重的小哥，和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黑瞎子。 “小哥，你没事吧？”吴虞快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了张启灵一番，见他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瞎有事。”张启灵缓缓抬眼，看向吴虞，目光里闪过一抹明显的担忧。 解雨晨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黑瞎子的脸蛋，力道不轻，可床上的人依旧双眸紧闭，眉头紧锁，没有任何反应。 这要是放在平时，黑瞎子早就跳起来讹钱了。 “他怎么了？”无邪皱着眉问。 小哥看了眼吴虞，低声开口，一字一句地说：“他中了迷魂引。” 闻言，吴虞倒吸一口凉气，上前拉起黑瞎子的手腕搭脉，他手腕冰凉，脉搏微弱到近乎于无，的确是中了迷魂引的脉象。 “迷魂引是什么？”解雨晨皱着眉。 “迷魂引是玉玲珑的技能，中了迷魂引的人，会被她收走一魂一魄……”吴虞眉毛狠狠皱起。 若是她和小哥中了迷魂引，尚且只会眩晕片刻，但若是黑瞎子这样的普通人中了迷魂引。若不能及时找回那丢失的一魂一魄，是真会出人命的。 她回头问小哥，“瞎子是怎么招惹上玉玲珑的？” 张启灵抿了抿唇，将他们抵达樊城后的遭遇一一道来。 第165章 她的“好姐姐”遍布整个战场 两人在取到灵竹香后，便一路快马加鞭地往回赶，不敢有丝毫耽搁，总算在今天抵达了樊城。 眼见着可以在太阳落山前回到苗寨，明天还能在苗寨待一天，黑瞎子却嚷嚷着骑马骑得浑身酸痛，走不动了，非要在樊城吃点东西、歇歇脚再走。 张启灵见时间还算充足，便没有拒绝。两人在樊城找了家酒楼，结果好巧不巧就碰上了玉玲珑。 “张启灵？！”玉玲珑在看到张启灵的瞬间，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与玩味，“他们都说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她妖娆的目光，在张启灵和黑瞎子两人身上缓缓扫过，带着几分审视。 片刻后，她突然上前一步，凑近张启灵面前，语气愈发娇柔：“那……我的小圣女呢？” 张启灵下意识地拉着黑瞎子后退一步，目光紧紧盯着玉玲珑，神色冰冷——这是个危险的女人，在此地遇上她，并非好事。 察觉到他的警惕与疏离，玉玲珑忍不住娇笑起来，笑声妩媚。下一秒，她抬手就是一朵粉蓝色狐火朝着两人扔去，这一击只为试探，因此两人很轻易的躲了过去。 黑瞎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玉玲珑身后，方才她释放狐火的瞬间，九条虚幻的狐尾悄然浮现，又快速隐匿，格外妖异。 他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凑到张启灵耳边：“哑巴，你没说过这世界上还有狐妖啊！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姐姐……”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吸引了玉玲珑的注意。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黑瞎子身上，狐狸眼微微眯起，半晌突然绽放出一个明媚动人的笑容，语气笃定：“你并非此界之人！”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一僵，明显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被看破身份的，但狐妖自有些妖精的手段，也没毛病。 很快，他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嬉皮笑脸的道：“哎呀，小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玉玲珑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听不懂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对你们背后的那个世界，感兴趣而已。” 她顺势坐下，身下仿佛凭空出现了一把无形的椅子，身体微微后仰，白皙的长腿轻轻翘起，姿态慵懒而妖娆。 赤裸的脚踝上，铃铛轻轻晃动，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格外撩人。 “张小哥，既然这个人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你有办法带人在两界之间穿梭。”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张启灵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小圣女消失的这段时间，想必，是跟你一起，去往了另一方世界吧？” 张启灵不语，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冷，右手已经悄悄放在了腰间的黑金古刀刀柄上。 玉玲珑看着他紧绷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又带着几分压迫：“那么，张小哥，你要如何，才能带我也去另一方世界，瞧瞧呢？” “然后，你们就动手了？”吴虞急切的追问。 她太清楚玉玲珑的性子了，一旦动手，绝不会手下留情。 “嗯……”张启灵点了点头。 他想着瞎虽然武力值不差，但毕竟在此界只是个普通人，于是下意识的将战场引向了远离瞎的地方。 可玉玲珑太过敏锐，一眼就察觉到了黑瞎子对他的重要性。于是使用迷魂引，取走了瞎的一魂一魄，临走前还留下一句话—— “想要回他的魂魄，便让小圣女亲自来取，我在城南土地庙等她……” 吴虞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感觉有些棘手。玉玲珑点名让她去，定是又要捉弄她了…… “怎么？你和她有旧怨？”吴邪何等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的为难。 “没有，”吴虞连连摇头，语气有些含糊，“谈不上旧怨，哥，你们留在这儿照顾瞎子，我去去就回。” “我和你一起。”张启灵不等她说完，便拉住了她的手。 吴虞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头一暖，轻轻点头：“好。” 两人不再耽搁，离开客栈后直奔城南土地庙。 远远的，吴虞就看到通往土地庙的道路两旁，隐藏着一只只探头探脑的野狐狸。这些狐狸也不怕人，和人对视时，还会凶狠的龇牙。 这处土地庙已经破败，墙体斑驳，屋顶漏风，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显得格外凄凉萧瑟。 唯有庙门口那棵粗壮的大柳树，枝繁叶茂，枝条垂落，在夜色中轻轻摇曳，与这座破败的庙宇格格不入。 吴虞深吸一口气，冲着黑暗的庙宇里甜甜的叫道：“玲珑姐姐，我来了！” 土地庙里静得可怕，仿佛没有任何生灵存在，只有夜风吹过柳树的沙沙声。 “玲珑姐姐，你在吗？”吴虞又喊了一声，拉着小哥的手，往破庙里走了几步。 突然，两人猛地回头——只见玉玲珑抱着双臂，身姿妖娆地斜倚在庙门口的大柳树上，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似笑非笑，目光直直地落在两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语气里满是戏谑。 “哟，当初是谁满嘴甜言蜜语，说这辈子就和姐姐我一人组队？结果转头就有了新队友啊？”玉玲珑语气戏谑，眼里却是一片讥诮，“瞧瞧，手都牵上了，早知他来，我便不来了！” 吴虞耳根微微发红——这话，她还真说过！ 不光对玉玲珑说过，对顾清寒、迦南、崔三娘、宁红夜……都说过。可以说，她的“好姐姐”，遍布整个战场。 只不过，玉玲珑倒霉，刚好赶在了小哥前面而已。 从小哥出现之后，她就有了固定双排队友，毕竟，当初还指望着他带自己回家呢！ 可转念一想，当初明明是玉玲珑先将她抛弃的……这么想着，吴虞又有了些底气，腰杆也挺直了不少。 她撇了撇嘴，学着玉玲珑的语气嗔道：“哟，当初是谁嫌我无趣，把我丢在一边，让我自个儿去玩泥巴的？这会儿倒来倒打一耙了，哼，不讲道理！” 玉玲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身形一晃，就出现在吴虞身后。 戴着黑色指套的纤长手指轻轻划过吴虞的脸颊，她语气娇软，带着几分逗弄，像是在逗一只炸毛的小猫： “我让你走，你就走？不会自己追过来，哄一哄姐姐吗？” 不等吴虞反应过来，小哥便猛地将她扯进自己怀里，神色不善的盯着玉玲珑——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比汪灿还要讨厌。 第166章 打起来了 玉玲珑的手指就这样僵在了半空，原本娇媚的目光中，瞬间划过一抹冷意——这男人，真不识趣。 吴虞察觉到她一瞬间泄露的凌厉气势，挺着胸膛挡在小哥身前，理直气壮的说：“我又不是舔狗！才不会上赶着哄你！想玩这一套，你去找无尘老登啊！他还是你师兄呢！想必愿意哄你玩。” 一提起无尘，吴虞就一肚子火气——那老登，小时候拐骗她不成，还想在苗寨搞阴谋诡计，妄图破坏苗寨的安宁，活该摊上玉玲珑这么个师妹。 “算了，不说那些了。”吴虞收敛了神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玉玲珑，“我人已经来了，我朋友的魂魄，该还给我了吧？” 玉玲珑收回僵在半空的手，缓缓后退一步，重新倚回柳树上，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妖娆与狡黠：“可我现在又不想给了，你说怎么办呢？” 吴虞深吸一口气，因为提前离开苗寨，而导致心气有些不顺，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耐烦：“那你想怎么样？” “哎呀，怎么那么大火气？难不成，你还真想为了个臭男人，就和姐姐动手不成？”玉玲珑伸出手，把玩着掌心的一团白光，那是黑瞎子的一魂一魄！ 见状，吴虞不再废话，腕间缠绕的红线骤然翻飞而出，如灵蛇般直袭玉玲珑指尖托着的那缕魂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 玉玲珑反应也极快，当即释放出三朵狐火朝着吴虞袭来，她旋身一跃，轻盈地向后掠出数尺，稳稳避开红线的攻势。 一旁的小哥见状，右手瞬间握上黑金古刀刀柄，刚想抽刀出窍，就被吴虞按着手推了回去：“你别出手，一边待着去！” 她出手，顶多算是姐妹间的打打闹闹，输赢都是玩笑，小哥出手算什么？ 闻言，张启灵眼底的戒备未消，却还是乖巧地收回了手，抱着他的黑金古刀，默默走到土地庙门口站定，cos起了门神。 身后的土地庙里，瞬间成了两人的战场，一会儿紫光冲天，一会儿粉蓝光暴涨，不断有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 吴虞踮脚一跃，轻盈地落在土地庙残破的屋顶上，周身环绕着数不清的红线，素手连弹间，一根根红线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地袭向玉玲珑，攻势迅猛却留着分寸。 玉玲珑周身环绕着一只灵狐虚影，灵活的穿梭在红线群中，不时还发出阵阵娇笑。 “我的小圣女，真是越来越凶了，都吓到人家了呢！”她嘴上说着服软的话，语气娇软，手上的攻势却半分未减。 突然，玉玲珑手腕一翻，一把泛着寒光的短匕凭空出现，匕尖闪烁着冷冽的光芒，直击吴虞面门。 吴虞眼神一凝，不慌不忙，反手接住张启灵及时扔来的黑金古刀，手腕一转，顺势振刀——“当！” 金属相接的铮鸣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一股强劲的冲击力四散开来，玉玲珑被震得连连后退两步，指尖发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使出一招尾袭，灵狐虚影骤然凝聚，化作一条灵动的狐尾，带着凌厉的劲风，将吴虞拂开，躲开了吴虞的处决。 吴虞被狐尾拂开后退几步，握着黑金古刀的手微微用力。她本就没想着真的伤了玉玲珑，这儿不是殊死搏斗的战场，若是真伤了她，最后还得出手帮她治疗。 她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漫天红线骤然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缠绕，瞬间结成一方细密的红线大阵，将玉玲珑牢牢困在其中，不给她丝毫闪避的余地。 红线顺着玉玲珑的四肢缓缓攀上她的身体，吴虞指尖轻轻一勾，所有红线瞬间收紧——玉玲珑被红线捆着，稳稳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吴虞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就要上前取回玉玲珑手里的魂魄。 可就在这时，红线捆绑着的身影突然“嘭”的一声，炸成一片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红线簌簌落下，吴虞眼神一凝，转头望去，只见玉玲珑已出现在十米开外的红线阵外，嘴角挂着狡黠的笑意，眼底满是戏谑。 “这么久不见，你的实力倒是没退步，差点就被你抓到了！不过……” 话音未落，玉玲珑身前出现一个灵器虚影——这是迷魂引专门收集魂魄的灵器！ 灵器虚影一出，吴虞瞬间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仿佛灵魂都要被硬生生抽离身体。 她一边射出红线打散那灵器的虚影，同时身影化作无数紫色蝴蝶四散开去，避开迷魂引的效果。 玉玲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目光锐利，死死盯着每一只紫色灵蝶，防备着那丫头突然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好姐姐，别这么凶嘛~我可是给你准备了礼物哦！”吴虞的声音突然在玉玲珑身后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玉玲珑心头一紧，刚想转身反击，右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抓住，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红线顺着她的手再次缠了上来，玉玲珑眉头一皱，脚尖一点，连带着吴虞一起冲天而起。 片刻后，两人同时落地，周身的紫色与粉蓝色能量骤然炸开，强劲的冲击力席卷四方，将本就破败的土地庙，炸得粉碎。 粉尘渐渐散去，土地庙的废墟中，两人依旧僵持在一起—— 吴虞一手握着黑金古刀，稳稳横在玉玲珑颈前，另一手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有丝毫动弹。 玉玲珑则一手揽着吴虞的腰，另一只手上锋利的指套停在吴虞胸口前。 双方势均力敌，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却又都留着分寸，没有真的伤了对方。 吴虞比玉玲珑矮上半个头，此时只能仰头看着对方，两人对视的目光里，是类似的惺惺相惜，手上的武器却又同时逼近了对方一寸。 玉玲珑的颈间渗出一滴血珠，顺着她白皙细腻的脖子，缓缓淌进衣领中，衬得肌肤愈发雪白，多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吴虞的胸口处，也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玉玲珑的指套，轻轻陷入了她胸前的皮肉，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站在门口的张启灵，愣愣地看着僵持在一起的两人，瞳孔微微收缩，半晌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僵持：“你们……还要看多久？” 第167章 灵魂互换 闻言，吴虞率先收回黑金古刀，玉玲珑也顺势收了手，两人同时后退一步，不约而同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 “拿来吧！”玉玲珑朝着吴虞一摊手。 “什么？” “礼物呀！”她笑得魅惑，还朝吴虞眨了下眼睛。 吴虞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拆开包装盒的掌上游戏机扔过去，“喏，给你拿去打发时间。” 玉玲珑稳稳接住游戏机，翻来覆去地打量了一番，指尖轻轻戳了戳屏幕，满脸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吴虞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走上前去，耐心地教她怎么开机，怎么玩里面的小游戏。 “喏，就这样！你试试。” 玉玲珑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瞬间变得亮晶晶的，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立刻接过游戏机玩了起来。 吴虞凑过去一看，她玩的是消消乐。 “魂魄还我！”吴虞也朝她一摊手。 玉玲珑得了感兴趣的新玩具，才懒得搭理她，抬手就将黑瞎子的一魂一魄扔了过去。 吴虞急忙伸手接住，这要是摔在地上，给瞎子摔傻了可怎么办？ 魂魄到手，吴虞一刻也不打算多待，拉着小哥就要回客栈。 “等等！”玉玲珑叫住她，身形一晃，再次缠了上来。 “好妹妹，听说你们有办法前往另一方世界，这东西应该就是从那儿带来的吧？不如带上姐姐一起呀~”她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机，笑得魅惑。 吴虞毫不犹豫地拍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果断拒绝：“你听谁说的？没有什么异世界，我们也哪儿都不去！” 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若是去了现代，怕是要搞出大乱子来。 再加上，玉玲珑本就是此界中人，按照终极的理论，是无法前往另一方世界的。 玉玲珑不依不饶：“是吗？那我若执意要跟着你们呢？” 话落，她突然抬手施展迷魂引，灵器的虚影再次浮现在吴虞和张启灵身边。 两人万万没想到，她会一言不合就突然出手偷袭，一时不察，魂魄瞬间被那灵器摄去。 张启灵凭着本能强撑着清醒，回身就是一个凌厉的鞭腿，动作又快又狠，带起阵阵劲风，直逼玉玲珑面门。 玉玲珑轻轻一跃便避开了他的攻势，落在数尺之外。 吴虞趁机一掌拍向那灵器虚影，“嘭”的一声轻响，灵器虚影瞬间被打散。虚影一散，两人方才被摄去的魂魄，便如同归巢的鸟儿一般，自动飘回了各自体内。 玉玲珑捂着嘴娇笑不止，语气里满是戏谑：“罢了罢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求我也不迟~再会！” 话落，她几个跳跃，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黑夜中，只留下一阵娇媚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刚刚魂魄归位的吴虞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脚步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她下意识的射出红线想要留下玉玲珑，她必须弄清楚，方才玉玲珑那句“求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然而，预想中的红线并未如期飞出，腕间空荡荡的。吴虞诧异的一低头，就看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以及那两根格外显眼的发丘指。 这不是她的手！ 吴虞猛地回头，瞬间僵在原地——只见身后站着的“自己”，正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又震惊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动作僵硬又陌生。 “怎么回事？！”吴虞惊叫出声，可传入耳中的，却是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小哥的！ 而眼前的“自己”，缓缓抬眸看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严肃，一贯娇软的声音中竟带上了几分小哥独有的清冷：“阿虞，我们的灵魂——好像互换了。”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吴虞大脑一片空白。 …… 客栈里，解雨晨抱着双臂站在窗边，看着天际线外的一抹朝阳，眉头紧锁。 王胖子倒了杯水，示意无邪扶起黑瞎子，一点点的喂水给他喝。 见黑瞎子还能吞咽，王胖子松了口气：“这世界也太魔幻了，还是咱们老家安全，至少不会莫名其妙丢了一魂一魄。” 无邪轻轻将黑瞎子放回床上，掖好被角，心里止不住的担忧：“天都亮了，也不知道阿虞跟小哥那边怎么样了……” “万一黑爷的魂魄找不回来，他该不会变成植物人吧？”王胖子在床边坐下，难得看到这么安静的黑瞎子。 “不会的，我们要相信阿虞和小哥！”解雨晨的声音里满是笃定。 三人就这样守在客栈里，满心焦灼地等待着。他们轮流休息，每次都特意留一个人警戒，以防再发生什么意外。 这一等，就又是大半天。从朝阳升起，等到夕阳西下，客栈的房门，才终于被再次推开。 “阿虞，小哥，你们回来了！”无邪脸上瞬间涌上狂喜，激动地站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黑爷的魂魄……”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就猛地撞进了他的怀里，力道不小，撞得吴邪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下意识抬手扶住对方，回过神来才发现，撞进他怀里的，竟然是小哥！？ 只见“小哥”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将头埋在他怀里，嘟着嘴，眼眶红彤彤的，眼角还挂着泪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这副小女儿姿态，与他平日里清冷、生人勿近的模样截然相反，瞬间让无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还以为自己撞鬼了，下意识的把人推开：“你，你怎么回事？” “哥！是我！” “小哥”一跺脚，满脸委屈的看着无邪，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态，看得王胖子、解雨晨和无邪齐齐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无邪，我在这儿。” 紧随其后进入房间的“吴虞”声音冷淡，眉头微微蹙起，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这是她们从未见过的阿虞，仿佛瞬间从热烈的太阳花，变成了高山雪莲。 “小哥？”王胖子噌得一下蹦到“吴虞”面前，手足无措的看着她。 解雨晨也走到“张启灵”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写满了震惊：“阿，阿虞？” “你们灵魂互换了？”三人异口同声道。 第168章 暧昧了哈 吴虞和张启灵点点头，脸色都不太好。 自从发现两人灵魂互换之后，吴虞瞬间明白了玉玲珑的意思——那臭狐狸，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就等着他们俩发现灵魂互换，然后找上门去求她呢！ 吴虞和小哥当即追了上去，决不能让玉玲珑轻易逃掉！她们今晚就要回到现代，万一在那之前都换不回来，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然而，玉玲珑也不知道她们今晚就要走，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晾着他们一段时间，自然不会那么容易就被追上。 吴虞和小哥都快追到玉州去了，都没追上。再加上，黑瞎子的一魂一魄不能离体太久，无奈，两人只能先回来，再想其他办法。 “那，那黑爷的魂魄呢？”无邪手足无措，他很想安慰妹妹，可一瞧“小哥”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又一阵膈应。 太诡异了，诡异得他头皮发麻。 小哥伸出右手，掌心缓缓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她托着光团走到床边，那光团便晃晃悠悠地飞向黑瞎子，渐渐融入他的体内。 众人眼睁睁看着白光消失，可床上的人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怎么还没醒？”解雨晨皱眉问道。 吴虞上前搭住黑瞎子的手腕，细细把脉：“魂魄还有些不稳，我替他治疗一下。” 说着便要召唤灵蝶，指尖刚捏起一个起手式，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占着小哥的身体，根本召唤不出灵蝶。 吴虞可怜巴巴地望向另一头的“自己”，开始疯狂想念原装身体。 “你教我，应该怎么做。” 小哥看着自己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试着调动阿虞体内的力量，可试了好几次，连一只灵蝶的影子都没召出来。 吴虞叹了口气，做了个召唤灵蝶的起手式，“你跟我学，先这样……再这样……调动丹田里的力量……” 同样的动作，吴虞做起来轻盈灵动，仙气飘飘。换到小哥身上，硬是摆出了一副劈砖开石的气势。 无邪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无法适应这颠覆性的画面。这种冲击力，无异于看到自家弟弟妹妹突然变性！ 王胖子扶着额头，伸手去抓身边的无邪：“天真，天真你扶着我点！我头晕，我目眩！” 无邪嫌弃的一巴掌拍在他背后，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去后他二叔会不会直接气晕过去？ 好好的闺女换了芯子，灵魂还在自己最讨厌的黄毛体内……这是什么人间惨剧啊？！ 小哥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成功召唤出了灵蝶。虽然只有孤零零的一只，但好歹是成了。 紫色灵蝶绕着黑瞎子翩然飞舞，鳞粉落下，泛起淡淡微光。吴虞一直搭着他的脉，感觉到脉象渐渐变得沉稳有力，终于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床上的黑瞎子突然像诈尸一样坐了起来，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他一扭头，就看到坐在床边抓着自己手腕的“张启灵”。 黑瞎子只愣了一秒，立刻故作娇羞：“哑巴，暧昧了啊——阿虞妹妹可还看着呢！” 吴虞翻了个白眼，嫌弃的甩开他的手腕，还在床单上狠狠擦了擦手。 还能贫嘴，看这样子，是大好了，不用担心了！ 黑瞎子看着“张启灵”这一连串活泼的小动作，有片刻怔愣，随后立刻变了脸色，猛地跳了起来，指着他道：“呔！哪里来的小鬼，还不快从哑巴身上下来！” 无邪憋笑，将一旁的“吴虞”拉到黑瞎子面前：“重新介绍一下，这是小哥版的阿虞，那个，是阿虞版的小哥。” 黑瞎子看看一脸高冷、气质绝尘的“吴虞”，再看看表情丰富、小动作不断的“张启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这是，被，被盗号了？” “可以这么理解。”解雨晨轻咳一声，压下上扬的嘴角，“他们可是为了替你讨回一魂一魄，才弄成的，怎么？你不该表示点什么？” 黑瞎子表情一肃，起身双手合十朝着两人一拜：“表示同情！” 吴虞懒得理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光，又给小哥也倒了一杯。她们追了玉玲珑一整夜，嗓子都快冒烟了。 “现在怎么办？你们还能换回来吗？”王胖子忧心忡忡。 吴虞以手撑着下巴，沉思道：“我们是中了迷魂引，才被摄去魂魄的，等到取回魂魄才发现弄反了。若想换回来，只能找到玉玲珑，让她再施展一次迷魂引。 可如今她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根本不够……”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无邪追问道。 吴虞颓然的摇了摇头，下一秒忽然眼前一亮——她上面可是有人的！ 涉及到灵魂方面的问题，她们不专业，但终极和扶桑母神定然是专业的。 于是，她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里呼唤终极和母神。 这次，率先回应她的是扶桑母神。 依旧是那个温柔到想要让人叫妈妈的声音：“孩子，为何呼唤吾？” 吴虞精神一振，立刻将她和小哥灵魂互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母神听。 扶桑母神轻笑出声，那声音性感的简直犯规：“无妨。等你们回到另一世界，附着在灵魂上的力量会被世界壁垒慢慢消磨。过一段时间，自然就换回去了。” 能换回去就好！ 吴虞把母神的意思转达给众人，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没了换不回去的压力，吴虞瞬间对自己的新身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先是伸出两根发丘指，在桌上轻轻一戳，瞬间，桌上就被戳出两个洞来。 吴虞惊喜的盯着自己的双指，没忍住发出一声惊叹：“哇哦，手指真的一点也不痛哎！” 无邪几人看着她用小哥的身体露出如此鲜活灵动的表情，瞬间没眼看的别开眼去——感觉张启灵的滤镜，碎了一地！ 只有黑瞎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半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一脸坏笑的对吴虞说：“阿虞妹妹，你难道不好奇哑巴跳女团舞是什么样吗？” 一个眼神交汇。 吴虞和黑瞎子诡异的脑洞搭上了线，两人齐齐发出反派一般的笑声：“桀桀桀——” 第169章 可爱，想太阳！ 吴虞刚摆出个pose，兜帽就被人扯住，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阻拦意味。 她回头去看，正好对上“自己”那双清冷中掺杂着羞愤的眸子——那是属于张启灵的情绪，但通过她的身体，竟多了几分娇憨和委屈。 她本就皮肤白皙，此刻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湿漉漉的，透着几分无措。 这一瞬，吴虞突然自恋的觉得，她可真好看啊——真想将人搂进怀里好好蹂躏一番。 心动不如行动，吴虞也的确这么做了！ 众人只看到“小哥”伸手一拉，就将“阿虞”拽进了怀里。 紧接着，他捧着“阿虞”的脸，低下头就么么么亲个不停。从额头，到鼻梁，再到软乎乎的脸颊，脸上还挂着一副变态痴汉似的笑容，眼神里的迷恋都快溢出来了。 无邪和解雨晨只觉得眼前一黑，头皮发麻，连忙一左一右扑上去，使劲将“小哥”拉开。 “闷……不，阿虞！你矜持点！”无邪一只手死死挡住“小哥”撅起来的嘴，另一只手使劲将人往后拽，脸上满是崩溃，“那可是你自己的身体啊，你别乱来！” 解雨晨也一边拉人，一边猛给“吴虞”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躲远点，语气里满是无奈：“阿虞，克制一点，你是个女孩子啊！使不得！” “别拦我！”吴虞挣扎着想要扑回去，语气理直气壮，“我亲我自己怎么了？我都不介意，你们急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 “谁的身体都不行！救命！这视觉冲击力太大了！”王胖子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挡在“吴虞”身前，警惕地盯着“张启灵”，脸都皱成了一团。 吴虞看着近在咫尺却碰不到的“自己”，心头一阵哀嚎——啊，我那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啊，如此秀色可餐的小哥，错过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哈哈哈哈哈……”黑瞎子在一旁举着手机录像，笑得停不下来。 决定了，这段视频他要上传到云端保存，等以后缺钱了，就拿这视频勒索哑巴去，不给钱，他就将视频交给吴二爷，哈哈哈哈…… 当晚十点，一行六人即将返回现代。 原本他们还需要折返龙隐洞天，通过青铜门才能回家，但如今扶桑母神给吴虞的族长玉佩添加了坐标，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客栈的房间里，所有人都围坐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静静躺着的玉佩。 “阿虞，你确定跟你家母神谈好了？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无邪忍不住伸手，想去拿起那枚玉佩看看究竟。 可手刚伸到半空，就被五只手同时按住，他抬头，对上五双清一色不赞同的目光，只能讪讪地收回手，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就是看看……” 吴虞将玉佩往自己这边挪过来一点，离无邪远远的：“放心，只要你不乱碰，就不会掉链子。” 毕竟，一筐菌子同时放倒苗疆圣女和大祭司的成就，古往今来，他还是第一个达成的。无邪的邪门，名不虚传！ 话音刚落，桌上的玉佩突然缓缓飘了起来，表面泛起淡淡的莹莹白光。那白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渐渐扩散开来，最后如同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六人全部包裹其中。 吴虞被那白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如同掉进了滚筒洗衣机中一般，五脏六腑都快被搅乱了。 不知转了多久，她只觉得一股力道传来，像是被滚筒洗衣机“呸”地一下狠狠吐了出去，重重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吴虞摇了摇脑袋，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身后巨大的青铜门，和身边摔得七荤八素的无邪等人。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小哥那身干练的劲装，看来，她和小哥的灵魂，依旧没有换回来。 “你们都没事吧？”吴虞朝着“自己”跑过去，将小哥扶了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晕。”解雨晨慢慢爬起来，摆了摆手，脸色还有些苍白。 六人里面，无邪的反应最大。他捂着脑袋，瘫坐在地上，一张嘴就差点吐出来，语气虚弱又痛苦：“yue——我快吐了……” 这感觉，简直比游乐园里的大摆锤还要刺激十倍！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头，虚弱地问道：“这、这是哪儿啊？咱们到现代了？” “是青铜门外，我们直接被传送出来了。”吴虞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几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寒冷——他们回来之前，在樊城穿的都是轻薄的夏装，可此时的长白山，气温足有零下二三十度。 一时间，所有人都慌忙翻找背包，争先恐后地往身上套厚衣服。 张启灵穿上加厚的登山服，却依然觉得冷。 如今他在阿虞的身体里面，阿虞体质偏软，最怕冷，于是，他又从背包里翻出厚重的羽绒服，和那顶毛茸茸的兔子帽，认真地穿戴好——不能让阿虞冻感冒了。 吴虞看着“自己”将兔子帽戴好，还揪着两个兔耳朵调整了一下位置，顿时被萌的小鹿直撞——可爱，想太阳！ “快走吧，”黑瞎子率先收拾好，取出手电，四处照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奇怪，咱们上次来的时候，这儿到处都是人面鸟，怎么这次一只都没见到？” 众人也觉得有些反常，却也顾不上多想，连忙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毕竟，在这儿多待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没走多远，吴虞突然停下了脚步，神色瞬间变得警惕，压低声音道：“有人！” 这就不得不感叹小哥这具身体的强悍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其他人半点动静都没察觉到，可她却清晰地听到了隐约的呼吸声，还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个时候，出现在长白山青铜门附近的，必定不是普通游客，大概率是冲着张家，或是冲着青铜门来的。 所有人都瞬间提高了警惕，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黑暗，浑身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很快，峡谷尽头的黑暗中亮起了两束手电筒的光芒，双方打了个照面，都警惕的停下了脚步。 “是族长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张海客！ 吴虞放下了手里的黑金古刀，犹豫了会儿，才想起来，对方嘴里的族长，现在是她自己。 于是，她回忆着小哥往日的模样，压低声音回了句“嗯”。 第170章 族长，是不是很酷？ 听到回应，那两束手电筒的光芒立刻快速靠近，片刻后，张海客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吴虞抬眼望去，除了张海客，他身边还跟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人。或者说，那是个很漂亮的少女。 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头利落的短发，面容精致，神情冷艳，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与凌厉。给人的感觉，怎么形容呢，有股很浓的张家人的味道！ 那女人的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眼神锐利，像是在审视什么，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张启灵”身上，红唇轻启道：“南部档案馆，张海琪。” 吴虞心里暗暗惊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女性张家人，还是这么又美又飒的小姐姐，心底瞬间涌起强烈的聊天欲。 但无奈此时顶着小哥的壳子，只能冷淡的冲对方微微点了下头。 张海琪眼里有着好奇，她听海盐那小子说过，民国的时候，族长曾经在南疆百乐京还救过她们，只可惜后来她失忆忘了。 如今再次见到族长，那些丢失多年的零碎记忆，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脑海里不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族长！”张海客快步走到“张启灵”面前，眼里带着期待，“如今五大支脉后人齐聚本家，您……要不要回去看看？” 吴虞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小哥，她不确定小哥是否想回家看看，但对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可这一眼落在张海客眼里，却让他眼前一黑——族长！你已经彻底沦为妻管严了吗？连回个老家都要看媳妇的脸色？！ 本以为无邪那小子，已经是族长回归本家的最大阻碍，没想到，如今又多了一个吴大小姐！ 这吴家人，当真是张家的克星啊！ 张海客脸上的表情略微一僵，很快便反应过来，立刻切换成怀柔策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族长，长老们听说吴大小姐也在，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些礼物，算是感谢大小姐这些年对您的关照与陪伴……” 说着，他又凑近了一步，刻意压低声音道：“再者说，族长若想求亲，也得准备些彩礼不是？本家别的没有，但宝贝却应有尽有。”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哪个不是听力惊人。 无邪勾了勾嘴角，颇有些得意，走了一趟苗寨，别的不说，看这架势，小哥多半是要入赘吴家了！就算以后阿虞有了娃，那也得姓吴！ 他就静静的看着、等着，迟早有这帮大小张们破防的一天！ 张海客这话倒是正中吴虞下怀。 虽然她不图小哥的嫁妆，也会一直对他好，但这些东西本就是小哥应得的！ 张家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放弃了他，过去几十年，任凭他孤苦无依、颠沛流离，吃尽了世间苦楚，从未有人过问一句。 吴虞要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 看看苗寨的族人是怎么对她的，再看看张家人是怎么对小哥的？简直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但凡张家人对族长，能有苗族人对她这个圣女一分上心，小哥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凭什么你们张家说利用就利用，说抛弃就抛弃，如今风平浪静了又想将人认回去？凭他善吗？ 因此当初无邪不让张家人见族长，见一面还得批条子的时候，她是百分百赞同的。 吴虞略作思索，就打定了主意——去张家族地走一趟也好，一来看看张家人到底有什么心思，二来也替小哥讨回一些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如今披着小哥身体的人可是她！有些事，小哥不好说的她来说，小哥不好做的她来做。 不就是个张家大本营嘛，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 吴虞努力维持着小哥一贯淡漠的表情，看了张海客一眼，又缓缓扫过无邪几人，用尽量低沉清冷的语气，吐出三个字：“嗯，一起。” 张海客心里一喜，也顾不上什么外人不能进本家的规矩了，只要族长愿意回去，就是族长说要再带两车猪回去，他也得力排众议，给族长办妥了！ 一行人跟着张海客和张海琪，沿着峡谷小路往外面走去。 夜色渐深，寒风愈发凛冽，隐约能听到峡谷裂缝外传来的风雪呼啸声。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点点火光，伴随着几顶搭建整齐的帐篷，在茫茫夜色中格外显眼——这里，便是张家人临时驻扎的营地。 几人刚刚靠近，就看到了留守在营地里的张海盐，和两个长相极其相似的年轻小伙儿。 “张海盐，大家之前都见过。”张海客走上前，指着那两个年轻小伙儿介绍道，“这是张海安和张海平，他们是亲兄弟，也是海外张家人。” 张海安和张海平见到“张启灵”，呼吸瞬间加重了几分，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两人纷纷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的喊了句：“见过族长！” 吴虞高冷的点了下头，喉咙里轻轻发出一声“嗯”，示意两人起来。她的目光随意扫过两人，却突然定格在张海平的右手上—— 小哥和其他张家人的发丘指她也见过，大多都是食指和中指比常人更长，但张海平练的两根手指却是食指和小指…… 这就导致，他的手无时无刻看起来都像在比rock！ 察觉到“张启灵”的目光，张海平非但没有拘谨，反而大方地伸出右手晃了晃，语气得意，带着几分炫耀：“族长，是不是很酷？” 吴虞差点笑出来，这发丘指，简直太有个性了，和其他张家人清冷的气质反差极大，越看越搞笑。 但为了避免ooc，吴虞硬生生将嘴角的笑意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小哥一贯的高冷模样。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方才“张启灵”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笑意，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情绪变化，出现在素来冷漠寡言、情绪不外漏的“张启灵”身上，也显得无比明显。 张海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转头对着身边的张海安兴奋地喊道：“哥！我就说这样超酷的！你看，族长都喜欢！” 话落，他的后脑勺就挨了张海安一巴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训斥意味。 张海安的脸色微微涨红，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闭嘴吧你！没规矩！” 训斥完张海平，他又有些忐忑地转过头解释道：“族长见笑了，海平从小就在米国长大，受那边的嘻哈文化影响较深，性子又活泼，说话做事没个分寸，您别往心里去。” 第171章 阿虞，不行！ 吴虞很想说这真是太酷啦，可碍于“张启灵”的人设，只能硬生生忍住，只是淡淡看了张海安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见族长没有生气，甚至还安抚地看了自己一眼，张海安才松了口气，看向“张启灵”的目光，也变得愈发崇敬与热切—— 张海客说的没错，族长果然是世界上最宽容、最厉害、最仁慈、最和蔼的人！ 张海客领着几人走到篝火边坐下，态度比之前见面还要恭敬几分。似乎他想用这种态度，向其他张家人传达着自己的立场。 “族长，现在时间已晚，外面还有暴风雪，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如何？” 吴虞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她将背包放在地上，开始拿东西搭帐篷，只是刚取出防水布，手里的东西就被张海安和张海平两兄弟给抢了过去。 “族长，这种活哪能让您亲自干！”张海平性子活泼，一边抢过吴虞手里的东西，一边冲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交给我们就好，保证搭得又快又好！” 帐篷搭好，吴虞很自然的牵着小哥往帐篷里走，她得抓紧时间问问张家的情况，可别到时候露馅了…… 张海安和张海平面面相觑，张海平还一个劲的冲他哥挤眉弄眼——这位漂亮姑娘，想必就是未来的族长夫人了！ “咳咳……你们俩，注意点……”无邪冲吴虞使了个眼色，提醒两人现在还处在灵魂互换状态。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阿虞自从换了壳子，颇有点色中饿狼的架势，他都有点担心小哥清白不保了。 不过好在户外条件简陋，这帐篷又不隔音，他妹应该不至于那么色胆包天吧？是吧！是吧？ 吴虞朝他哥比了个ok的手势，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小哥钻进帐篷里，反手拉上了拉链，将外面的喧嚣和风雪都隔绝在外。 “小哥，在张家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吴虞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压低了声音问。 张启灵微微一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但看着自己的身体，又实在觉得别扭，于是抓着对方的手，轻声道：“你是族长，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需顾虑太多。” “那我要是闯祸了怎么办？”吴虞没信心，能一直装得像小哥那样高冷寡言、滴水不漏。 张启灵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无所谓：“闯便闯了，大不了这族长我不当了。” 反正这族长之位，从来都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当年张家把他推上这个位置，也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 吴虞心软的一塌糊涂，看着小哥粉扑扑的脸蛋，和宠溺的目光，顿时色心大起，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先么么么的亲了个够本，然后将脑袋埋在自己胸口，一顿乱蹭。 没办法，谁能不喜欢她这么漂亮温柔的小姐姐呢？就算是水仙，她也认了！ “我的小官怎么那么好~” 张启灵被她蹭得脸颊通红，浑身发软，眼里泛起一层水汽，媚眼如丝，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见他这副诱人的模样，吴虞心跳如擂鼓，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 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向自己的下身—— 裤子，鼓起来了！！！ 两人都是老司机了，还有什么不懂的？一个对视，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赧然、羞涩，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冲动。 吴虞心跳加速，心底升起一股压抑不住的燥热与渴望，那股情绪催促着她，想要将眼前之人吞吃入腹。 “阿虞，不行！”张启灵看了眼帐篷外影影绰绰的火光，还有隐约传来的说话声，连忙按住了吴虞蠢蠢欲动的大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克制。 吴虞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感觉下身快要爆炸了，原来，小哥平时憋得那么难受吗？ 她凑到对方耳边，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蛊惑，声音压得极低：“我不会弄出声音的，小官，难受……帮帮我，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张启灵被她咬得浑身一颤，身体瞬间软了下来，按住她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几分。 吴虞察觉到他态度的松动，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轻笑一声，开始扒“自己”的衣服。 羽绒服、帽子、手套、登山服防水外套、登山服内胆、羊绒毛衣……一层又一层，跟剥洋葱似得。 吴虞有点暴躁，她没事穿那么多干嘛！不知道很难脱吗？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很快，响起了张海客询问的声音：“族长，我们煮了面，要吃点再休息吗？” 吴虞瞪着死鱼眼，没好气的回了句：“不吃！” 帐篷外的脚步声走远了，吴虞松了口气，继续扒洋葱。 “族长！”帐篷外再次响起张海平略带跳脱的声音，“我搭的帐篷不错吧！要不要再加一层防寒垫？晚上能暖和点。” “不用！”吴虞强压怒气。 又剥下一层洋葱，帐篷外又传来了王胖子的声音，还伴随着轻轻敲帐篷的声响： “妹子，小哥，吃点东西吧！后半夜温度更低，吃点东西才扛得住。” 吴虞：“……”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打断，她的脸色臭得可怕。 吴虞替小哥拉好外衣，掀开帐篷走了出去。不让她好过是吧？那就都别想好过！总得找人把心里的邪火释放出去！ 她径直走向张海客，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道：“练练？” 张海客愣住了，他从小就不是族长的对手，提这要求，族长是想揍自己？ “为，为什么啊？我做错什么了吗？” 坐在旁边的张海琪看着“张启灵”泛黑的脸色，嘴角勾了勾，一脚踢向张海客的屁股，将人踹了出去。 “练练就练练，废什么话？”说罢，她又看向张海安和张海平，“你们两个，也一起去长长见识。” “是！”张海平乐呵呵的，屁颠颠的跟上了族长。 张海安无奈的叹了口气，也跟上了自家不省心的弟弟。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王胖子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一包瓜子分给无邪、解雨晨和黑瞎子。 又看向张海琪，问道：“美女，来点瓜子不？” 张海琪摆了摆手，起身朝吴虞所在的帐篷走去：“我对吴大小姐更好奇。” 第171章 张大爷催生 吴虞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领着张海客、张海安、张海平三人走到营地旁的空地上。 身后，吴邪、王胖子、解雨臣、黑瞎子四人跟来看热闹，个个脸上都带着好奇——阿虞的灵魂配上小哥的身体，战斗力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吴虞二话不说，长腿一横扫，直逼张海客面门。 小哥这具身体是真的好用，力量、准度、爆发力全是天花板级别。很多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练也练不到位的招式，现在信手拈来，一打三都丝毫不落下风。 吴虞从没有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近战。一开始还只是为了泄火，可打着打着，倒是真的上瘾了。 这可苦了张海客三人，一开始他们都不敢对族长下重手，结果不到三招就被挨个踹飞。眼见着族长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三人不再留手，纷纷认真起来。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是张启灵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得狼狈不堪。 这边，“张启灵”打架打的开心，另一边帐篷里，张海琪正和“吴虞”大眼瞪小眼。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生孩子？生几个？” 张海琪抱着胳膊，一副过年催婚老大爷的架势，目光直勾勾盯着“吴虞”，“族长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传宗接代了。” 张家血脉凋敝，纯血张家人更是凤毛麟角，族长算是张家血脉最纯的了，她收养一百个孤儿，都不如族长亲自生一个！ 张启灵面无表情的看着张海琪，努力回忆着关于她的信息——南部档案馆高级特务，隶属南洋张一支。 当年南部档案馆被莫云高屠馆后，由张海琪和张海盐重建。后来在南疆百乐京，他们见过一面，自己还将麒麟血玉留给了她。 见“吴虞”半天不吭声，张海琪挑了挑眉，盯着那双过分淡漠的眼睛，心里纳闷：怎么又是个闷葫芦？ 传言中，吴大小姐不是挺酷炫狂霸拽的吗？手撕汪家人跟手撕鸡一样轻松！可今日一见，怎么跟族长是一个德行？ “你这样倒有几分像我们张家人了。”她凑近了些，眼神带着点促狭，“不过——你们俩话都这么少，有情趣吗？没情趣，还怎么生孩子？” 她顿了顿，目光一锐：“你们……该不会还没睡过吧？” 这话不好接，张启灵干脆闭嘴。 但生孩子…… 张启灵呼吸突然一窒，他和阿虞之前貌似都没做过防护措施，该不会…… 一瞬间，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胖乎乎、白白嫩嫩的缩小版阿虞，张开双臂朝他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奶声奶气的叫着“爸爸”！ 想到那个画面，张启灵猛地起身，掀开帐篷就跑了出去，想到什么，又强行刹住脚步。万一阿虞真怀孕了，可不能跑这么急。 “喂，你干嘛去？”张海琪一脸莫名其妙，“就算要生孩子，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她暗自腹诽：现在的年轻人啊，还真是雷厉风行！她这种老家伙，貌似都有点跟不上年轻人的脑回路了。 吴虞看到小哥朝自己快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焦急之色，就知道他定是有事找自己。 她侧身避开张海客的拳，一把抓住张海平的手腕将人甩出去，再一腿扫开张海安，三两步快速拉开了几人之间的距离。 “停战！” 说罢，她拉着小哥的手，关切的问：“怎么了？” 张启灵心急如焚，迫不及待的想要确定阿虞究竟有没有怀孕，但这种事总不好叫别人听到。 于是，他示意吴虞俯身下来，在她耳边小声的问：“阿虞，你……你有没有怀孕？” “哈？” 她整个人怔在原地，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但仔细算算时间，她这个月的大姨妈好像还真没来。 吴虞顿时心里一个咯噔——她就爽了那么一下下，不会，不会真的搞出人命了吧？ 她急忙抓住小哥的手腕开始给自己把脉。脉象平和，丝毫没有滚如走珠的迹象。可若是怀孕不足一月，脉象本就不明显，把脉根本不能百分百确定。 最好还是用验孕棒测试，可这里是大雪山，她上哪儿找验孕棒去？！ 吴虞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她才二十三，难道这么早就要过上揣娃当妈的生活了吗？ “有，有吗？”张启灵观察着阿虞的反应，见他也是一脸懵，顿时更忐忑了。 万一真怀上了，他们还在冰天雪地的长白山上，明天还得下山长途跋涉……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我不确定……”吴虞死死盯着她的小腹，再也维持不住脸上淡漠清冷的表情。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怎么一副天塌了的表情？”无邪嗑着瓜子，好奇的凑了过来，他看打架看得正起劲，结果突然就不打了，他还没看够呢！ 张启灵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无邪毕竟是阿虞的哥哥，这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告诉他。 虽说告诉无邪就等于告诉吴二白，吴二白知道了，他一定会被打断腿。但万事以阿虞的身体健康为先，即便是被打断腿也得说！ “无邪，阿虞好像怀——唔！” 最后一个“孕”字还没出口，他就被吴虞一把捂住嘴，半抱半拽地拉走了。 “怀什么？”无邪一头雾水。 和小哥想到一起去了的吴虞顿时吓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无论她怀没怀，这事儿，都暂时不能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无邪！ “怀——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场，他唱歌呢！对，唱歌呢！”吴虞死死捂住小哥的嘴，不让他再吐出一个字。 无邪依旧将信将疑，目送着“阿虞”被“小哥”抱进帐篷里，嘴里还嘀咕着：“这什么歌？还挺好听……” 张海客看着过分活泼的族长，眯了眯眼睛——族长不会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回到帐篷，吴虞和张启灵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吴虞叹了口气：“你先别担心，再观察几天，我大姨妈偶尔晚来几天也是有的。” 见小哥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吴虞将人搂进怀里，柔声安慰道：“如果，如果真有孩子了，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到时候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第172章 讨好族长夫人，就等于讨好族长 次日，暴风雪停歇，一行人收拾好行囊，继续往山下走。 张家本家坐落在离长白山不远的一片原始森林里，据张海客所说，解放后，这一片山就被张家承包了下来，对外只说是种人参、药材的基地。 这深山峻岭的，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山路，沿途还被张家人布置了重重机关迷阵，很少会有人想不开往里面闯。 只是近几年，不知死活的驴友越来越多，一年下来也有七八个误入的。张家人没办法，只能在外围立上“有老虎出没”的警示牌，还得天天派人巡逻，把乱闯的人赶出去。 一路上，吴虞都小心翼翼护着小哥。 虽说还没确定，但她心里已经慌了，万一真有了，那可是她的崽，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于是，众人就看到，“吴虞”每走一段路，就要让“张启灵”背一段，他们家神圣不可侵犯的族长，不仅没半点不耐，反而乐意至极。 张海平默默在心里把族长夫人的地位又抬高了一大截。如果说，过去在他心里，族长夫人的位置在族长之下，那如今，已经可以和族长齐平了。 毕竟，他们族长宠老婆是明摆着的，讨好族长夫人，就等于讨好族长。张海平在心里默默划下了这个等式。 从长白山禁区出来，又走了两天，一行人总算抵达了张家本家所在的密林。 看着眼前那片被茂密植被覆盖的大山，吴虞不由疑惑：山寨呢？再不济也应该有座宅子吧？ 张启灵被吴虞背着，小声在她耳边说：“张家族地，在地下。” 地下？吴虞心里啧了一声：张家不愧是倒斗界的黄埔军校，连老家都修在地底，这是从小就培养族人熟悉地宫环境吗？ “族长，此地可还眼熟？”张海客脸上一片志得意满。 早些年，张家分崩离析之时，族地也毁坏了大半，这些年才在海外张家的努力下渐渐重建，这些可都是功绩啊！ 吴虞哪知道这是哪儿，只能祭出万能回答，冷淡道：“忘了。” 话落，张海客和张海琪齐齐投来略微诧异的目光。 这里可是进入族地的大门，他们也有过天授失忆的时候，可一旦抵达这片土地，关于族地的信息便会水到渠成的浮现在脑海里。 可族长偏偏说忘了……或许，族长心里还是怨怪着族里吧…… 毕竟，当年的确是张家将本不属于他的责任强加在他头上，最后却又放弃了他，之后近百年还对族长不闻不问…… 因此，族长心中有怨，他们都能理解。 张海客在心中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他们不够好，才会让族长不愿想起关于张家的事情，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弥补…… 吴虞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两个字，竟然会换来张家人的这番脑补。 只能说，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容易想太多。 张海客突然从背包里拿出几个眼罩递给无邪几人：“接下来的路，你们需要带上这个。” 虽说，对于黑瞎子、解雨晨这种高手来说，戴不戴眼罩其实区别也不大，但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戴上，他回去了才好向族老们交代。 无邪几人对视一眼，也没有反驳，乖乖戴上了眼罩。张海客将最后一个眼罩递给了“吴虞”，却被“张启灵”拦下。 “她不用。” 回自己家，戴什么眼罩啊？ 张海客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甚，不用好啊，不用就说明离结婚不远了，结了婚，还怕没有小麒麟吗？ 他觉得，若是将这个好消息带回去，族老们都能看在族长夫人的份儿上，不计较他带外人进族地的过失。 再不济，还能说那些都是夫人娘家人嘛！ 戴上眼罩的无邪、胖子、黑瞎子和解雨晨，在张海安和张海平兄弟俩的带领下，走在一行人最后面。 张海客走到一棵爬满青藤的古树旁，撩开藤蔓，露出被藤蔓掩盖的树干，那上面有个一人多高的巨大树洞。 然后他伸出发丘指，在树洞内摸索了片刻，只听一声轻微的机关“咔咔”声从洞内传来。张海客弯腰钻了进去，整个人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族长，请。”张海琪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虞把背上的小哥放下，小哥朝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吴虞深吸一口气，跟着钻进了树洞。 一进去她才发现，这树洞底部竟是空的，她伸手摸了一圈，发现周围都是平滑的、人工开凿出来的痕迹。 树洞底部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修的光滑平坦，吴虞顺着通道滑下去，很快就落了地。 随后，小哥、无邪等人也顺着通道滑了下来，最后一个下来的是张海琪。 “走吧。”张海琪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用手电照了照通道尽头，冲张海客点了下头。 接下来的路像是在古墓里走迷宫，每走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两到三个分叉，不知通往何处。 这些通道几乎一模一样，看上去也没什么特殊的标记。吴虞也不知道这么复杂的路线，张家人究竟是怎么记下来的。 在弯弯绕绕的墓道中走了约摸一个多小时，眼前的空间总算变得宽敞了起来。这是一处人工开凿出来的山洞，洞窟不算大，刚好容纳下她们一行人。 王胖子忍不住嘀咕：“到了没啊？我想撒尿。” “我也想。”无邪低声附和道。 “憋着！”张海琪翻了个白眼，她可不想回族地的路被这两个家伙给污染了。 “憋不住了怎么办？”王胖子往下扯了扯眼罩，立刻被张海安阻止。 张海琪一脸冷漠的吐出虎狼之词：“憋不住我就把你裤裆里的玩意儿拽出来打个结！” 闻言，无邪和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疼，太疼了，光是听着，就已经开始疼了。这姑奶奶未免也太彪悍了点吧！ 张海客没管这边的闹剧，在山洞石壁上摸索一阵，使出张家双指探洞的绝技，往一处石窍里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机关响动，整座山洞微微震颤起来。 面前平整的岩壁上，灰尘簌簌落下，几块岩石缓缓凸起，一个圆形的巨型机关锁，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173章 误闯天家 岩壁上的机关锁为圆形，直径约有两米，外围盘着一圈类似算盘珠子之类的精巧机关。 吴虞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只有张家人才能解开的穹棋八卦锁，小哥闲来无事时，曾当趣闻讲给她听过。 张海客与张海琪不约而同看向 “张启灵”，静候族长亲自开启机关。 吴虞哪里会解这东西。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看向小哥，四目相接的刹那，无需言语，默契已在两人之间流转。 小哥主动上前，走到穹棋八卦锁前，熟练地拨动着上面的算珠。 不过片刻，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声响彻山洞，巨大的八卦盘从中间缓缓旋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二十余名张家人，在四位老者的带领下，齐齐朝着门外单膝跪地，声音整齐而恭敬： “恭迎族长归来——” 在火光的照应下，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十足的虔诚与恳切。 吴虞微怔一瞬，很快收敛神色，维持着小哥一贯的淡漠，淡淡开口：“起来吧。” 闻言，张家众人才在四位老者的带领下起身，只是目光始终汇聚在“张启灵”身上，带着些说不出的意味。 张海客主动上前帮着介绍：“这二位分别是张隆半和张隆升，东部档案馆长老。张瑞恒，本家北部档案馆长老。以及张隆垚，西部档案馆长老。” 吴虞的目光缓缓扫过四人。 其中，张瑞恒满头白发，留着一把巴掌长的胡子，身材瘦削，眼神却锐利如鹰，一看便是四人中年岁最长、辈分最高之人。 张隆半和张隆升两人容貌有几分相似，大约是近亲。 而张隆垚身着一袭褐色藏袍，胸前缀着一串佛珠，双颊带着两抹高原红，想来是从西藏一带赶来的。 吴虞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收回了目光。 小哥这冷淡性子的好处，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只要她不说话，就没人能说她OOC！ 一旁，张瑞恒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个陌生面孔，最终落在“吴虞”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 族长竟然连张家不外传的秘法都教给了她吗？ 看来传言不假，想让族长放弃这吴家女子、改娶族内之人，恐怕没那么容易。即便真能拆散两人，这女子已知晓张家太多秘密，也绝不能轻易放过。 看来，原先的计划，还需筹谋一番…… 尽管张瑞恒快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依旧被张启灵察觉到，他眼底警惕一闪而过，表情更冷了几分。 据他调查所知，当年主张杀死他父亲，让自己冒充圣婴的人里——就有张瑞恒。后来张家分崩离析之时，张瑞恒又毫不犹豫的带领一部分族人逃离了本家。 最看重张家规矩的是他，最先背弃“张启灵”的也是他。 若他敢对阿虞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张启灵默默攥紧了拳。 他在意张家，才愿意扛起“张启灵”的责任。可若他不在意了……这天下，谁又能奈他何？ “诸位一路远道而来，想必辛苦了。”张隆半笑着迎上来，神色和善，“海客，先安排族长与几位贵客住下，其他事待休息好了再说也不迟。” 张海客闻言，冲他二叔点了点头，示意张海安、张海平替吴邪几人摘去眼罩，领着一行人越过张家人的队伍，往山洞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间越是开阔。 吴虞望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片古宅，不由暗自咋舌——张家这是把整座山都掏空了吧。 这些建筑群气势恢宏，颇为壮观。重檐叠楼，飞檐翘角，既融合了清代宫廷的气派，又带着西南山地碉楼的厚重，间或还夹杂着藏地宗教元素。 一路走来，沿途有不少火把与长明灯，可身处山洞之中，整座张家族地依旧幽暗、肃穆，显得威严不可侵犯。 所有建筑呈环抱之势，簇拥着正中那座七层塔楼，随处可见青铜、玉石、金丝楠木的装饰，气派非凡。 张海客在一座红墙小院前停下：“这里是客院，几位先在此歇息，缺什么尽管跟海安说。” 随后，他又看向“张启灵”：“族长，您随我去主楼……” 话还没说完，吴虞已自然地牵起小哥的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阿虞跟我一起。” 无邪本想阻拦，可转念一想，阿虞和小哥如今用着对方的身体，洗澡、换衣服什么的都是麻烦。 况且，张家太过神秘，放阿虞一人去主楼住，他也不放心，还是有小哥跟在身边反倒更稳妥，便也没有阻拦。 张海客对族长的话本就无有不从，更何况在他心里，吴大小姐早就是内定的族长夫人，两人同住一处，也没什么毛病。 吴虞与小哥继续跟着张海客往族地中心走，最终停在七层塔楼旁的一处幽静小院前。 张海客推开院门道：“族长，你们先休息，过会儿我会让人送饭菜过来。无邪那边你们也无需担心，张海安和张海平会照顾好他们的。” 送走张海客，吴虞牵着小哥，走进了院子正屋。 这是专属于张家族长的居所，没有多余的浮华，却处处透着沉淀百年的威严。 房间里的摆件装饰，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古董，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可以给吴山居做镇店之宝的存在。 她甚至在墙上看到了一幅王羲之的字画，想来，张家应该也不会在族长房间里挂假货吧？ 当真是误闯天家了。 吴虞打量了一圈房间里的摆设，便径直扑向房间中央的紫檀大床，床上铺着柔软的床垫，扑上去还弹了弹。 她舒服的叹了口气，将脸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这一天天的，可累死我了。” 小哥在吴虞身边坐下，温柔的替她揉捏着肩膀：“你先歇会儿，我去准备热水，你好沐浴。” 他刚要起身，便被吴虞抓住了手腕：“你歇着，我去，如今应该是我照顾你才对。” 她目光不自觉的扫过小哥的小腹，惴惴不安中又带着些期盼。虽说她暂时还不想升级当妈，但家里若真的多了个孩子，想必也会很热闹吧。 小哥眼底划过一抹温柔，轻轻的“嗯”了一声。 浴室紧临着卧室，虽说是古色古香的风格，却也装了马桶和水管。吴虞在浴池里放满热水，便叫小哥进去沐浴。 张启灵脱下厚重的外衣，白皙的脸颊上爬上了一抹红晕。虽说什么都看过了，但一想到要给阿虞洗澡，他依旧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吴虞抱着双臂站在浴池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很流氓的吹了个口哨：“要不，一起？” 第174章 好男人不包二奶 小哥那双明媚的狗狗眼微微睁大，眼底藏着羞涩，还有一丝一闪而过的心动。 可他很快垂下眼帘，小声嘟囔道：“阿虞，再忍忍，现在不行。” 还没确定有没有怀孕呢，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害羞??(?? ??????ω?????? ??)?? 吴虞哪里见过自己如此娇羞的模样，当场看痴了，她慌忙转过身，按住跳得越来越厉害的胸口。 罪过，罪过，她觉得要是再不换回去，她就要被“自己”掰弯了…… 小哥要是知道了，怕是会又哭又闹的吧！ 两人先后沐浴完毕。 吴虞站在镜前，好好欣赏了一番小哥的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半晌心满意足地取过浴袍披在身上。 她故意不系腰带，任由浴袍敞开，露出从前胸蔓延到左肩的大片麒麟纹身。水珠顺着饱满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吴虞没忍住，悄悄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 小哥见她这么大摇大摆走出来，难得有些不自在，上前几步就想去拉她的衣襟：“阿虞，穿好。” 吴虞拦住他的手，一脸任性：“不，我就要这么穿。” 小哥一脸困惑：“为什么？” 吴虞伸手揽住他的腰，露出一个霸道总裁式的笑容，眼神拿捏得死死的——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三分漫不经心，再加一分漠然： “因为，好男人不包二奶！女人，被我迷住了吗？” 张启灵：“……”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脚趾已经快把拖鞋底子抠穿了呢！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两人同时后退一步，看向门外。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吴小姐，恒长老有请。” 吴虞和小哥对视一眼，双双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张隆半不是说让他们先好好休息，有事之后再说吗？张瑞恒这么迫不及待的来叫人，玩的是哪出？ 吴虞飞快系好浴袍，将门推开一条缝，看着门外面容冷峻的张家人问：“什么事？” 那人先垂眸恭敬叫了一声 “族长”，才回道：“不知，恒长老只说请吴小姐过去。” “等着。” 吴虞丢下两字，拉着小哥退回屋里，小声商量。 “别怕，我和你一起去。”对于自己的新身份，吴虞适应良好，说话间就带上了几分小哥平日里的体贴可靠。 小哥轻轻抱了抱她，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点头：“好，有阿虞在，我很安心。”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守在门外的张家人看见他们十指紧扣、并肩而立的模样，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恒长老吩咐，只请吴小姐过去。族长，您……” “怎么？”吴虞冷冷瞥他一眼，气场全开，“这张家，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带路，否则就请回吧。”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低下头，默默在前边带起了路。 吴虞和小哥跟着那人一路往外围院落走去，族长小院之外一圈，就是族中长老的住所。由此可见，张家等级森严，由内到外，地位依次递减。 张瑞恒此时正坐在正厅里喝茶，他那双锐利精明的眸子，时不时瞟向院门口。待看到吴虞和张启灵二人携手而来后，张瑞恒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带路的张家人。 这一眼，让那人头垂得更低了。 “族长，吴小姐，冒昧打扰，实在是老夫有要事，要单独与吴小姐说。” 张瑞恒脸上堆起和蔼的笑。 可这笑落在吴虞眼里，只觉得虚假得刺眼。 吴虞拉着小哥，自顾自找了两把椅子坐下，淡漠的目光投向张瑞恒：“说吧。” 张瑞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缓缓道：“事关族长终身大事，有些话，我需要单独与吴小姐谈，所以……” 言下之意，族长你不方便听，就差开口赶人了。 吴虞见小哥对自己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便警告似的看了张瑞恒一眼，大步走出正厅，由那带路的族人领着去了旁边的茶室等候。 厅内只剩两人。 张瑞恒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吴虞”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随后自然的给她倒了杯茶。 “吴小姐，久仰大名，果真是年少有为，姿容绝世啊。”张瑞恒笑得一如既往的慈祥。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接他递过来的茶杯，语气冷淡道：“有话直说。” 张瑞恒见她不给自己面子，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无踪。他将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发出“咔”得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既然吴小姐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张瑞恒双手交叠置于腿上，眼睛却看着门外，“我希望，你能离开我们家族长。” “吴虞”的双手猛地收紧，张启灵锐利的目光投向张瑞恒，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才能悄无声息的解决掉对方了。 “族长是张家麒麟血最纯的人，只有和麒麟女结合，才能生下下一任族长。”张瑞恒语气平淡，不像是在说族长的终身大事，反倒像是商量着给什么品种犬配种的狗贩子。 “而你，只会污染我张家的血脉。按照族规，张家人与外人相结合，是会被处以死刑的。” 说着，他看向“吴虞”，眼里带着打量，语气也凌厉了几分：“你想要什么？钱？或是珍品古玩？张家都可以给你，但只有一点，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族长面前……” 张启灵险些被气笑了，他突然就想起当初霍秀秀给他的那两本书上写的，男主妈妈在豪车上将一张支票递给女主：“给你五百万，离开我的儿子，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后面剧情是怎么发展的来着？ 好像女主愤然撕碎了支票，留下一句“你儿子，自己留着稀罕去吧，再也不见”，然后下车重重关上车门，转身就走…… 张启灵魂游天外，任由张瑞恒在一旁喋喋不休，那些迂腐之言，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如果换成是阿虞，她会怎么做呢？ 阿虞大概会扛起他就走吧！临走还得往张家族地放上一把火，啐一口，再霸气丢下一句—— “本圣女看上的男人，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想到这儿，他没忍住，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第175章 成何体统 “你笑什么？！”张瑞恒盯着“吴虞”脸上的笑意，语气骤然变冷，“是觉得老夫的话很可笑？像你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就算给族长做妾，也配不上——” “是挺可笑的。” 张启灵忽然打断他，冷冷瞥了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小丑。 随后，他缓缓起身，一步步逼近张瑞恒，下巴微扬，气势全开： “我乃扶桑母神亲自选中的天赐圣女，苗疆最尊贵的公主，百兽的通灵者，蛇母养女，汪家最严厉的宝剑！这世间，只有我看不上的男儿，何来配不上一说？” 他顿了顿，语气倨傲又嚣张：“你们家族长能嫁与我为夫，就偷着乐吧，再敢瞎逼逼，别怪我一把火烧了你们的老巢。” 张瑞恒被她毫不客气的话气的目瞪口呆，猛地起身，指着“吴虞”，手指都在颤抖：“你……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你家祖坟早炸了！再拿手指着我，我给你撅折了！” 张启灵精准拿捏着阿虞那劲劲儿的范，看似是互换了身体，实则是摘下了面具。这演技要是拿不到奥斯卡小金人，那就是妥妥的黑幕！ “放肆！”张瑞恒怒喝一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满口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张启灵嗤笑，“我就是体统！不服，打我啊。” 张瑞恒的怒吼传到茶室里，吴虞当即坐不住了。 她们家小哥内向腼腆、乖巧柔弱的，这要是被那老登吓着了，可怎么是好？ 她猛地起身，急匆匆赶往前厅，刚到门口，就撞上闻讯而来的张海客、张海琪和张海盐。 张海客和张海琪是听说张瑞恒要叫吴大小姐谈话才匆匆赶来的。他们拿脚指头想都能猜到，那顽固的老登嘴里定是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族长对吴大小姐的重视程度，两人可是有目共睹。万一真给人逼急了，族长一走了之，转头入赘吴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可如何是好？ 他们两人如今作为东部档案馆和南部档案馆的话事人，自信还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张瑞恒虽说是如今族里辈分最高的一位，但有他们在，想来他也会顾忌一二。 至于张海盐，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他坚信，有吴大小姐在的地方，永远不缺大戏。这么热闹的大戏，不看白不看。 四人对视一眼，没有多话，快步冲进前厅。 然而刚踏进前厅，四人就看到了脸涨成猪肝色的张瑞恒，抬手将一只茶杯狠狠砸向“吴虞”。 “吴虞”微微一侧身就轻松躲了过去。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好好的一个北宋汝窑天青釉茶盏，就这样被摔得四分五裂，吴虞看了都心疼。 “你给我滚出张家！”张瑞恒怒火中烧。 活了几百年，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今天，他定要让这毫无教养的女人付出代价！ “我就不！” “吴虞”噌地一下躲到“张启灵”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小嘴甜得像抹了毒似得：“你们家族长都没赶我，你算什么东西？仗着你年纪大，仗着你不洗澡？” 那嚣张的表情，和有恃无恐的姿态，简直将张瑞恒的仇恨拉得死死的。 吴虞汗颜，小哥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她平时有这么丧心病狂吗？如此对一个活了几百岁的老人家，万一真给人气出个三长两短，对方往地上一躺，歪着嘴讹她怎么办？ 张海琪急忙上前拦着张瑞恒，张海客也上前接住了张瑞恒扔出来的第二只茶盏。 “恒长老，有话好好说，别生气。”张海琪拼命憋笑，嘴角都在抽搐。 看到张瑞恒被气成这个鸟样，她实在想笑。谁让这老登，一天到晚仗着辈分高年纪大作威作福。每次一见面，就恨不得往她被窝里塞男人，让她传宗接代。 如今可算是有人能治一治他了！ 张瑞恒看了眼张海琪，喘着粗气冲吴虞叫嚣：“看看，这才是配得上族长的女人！海琪可是族中唯一一个彩色麒麟女，只有她，才配做我们的族长夫人！” 张海琪愣了。 张海琪红温了。 张海琪炸了。 “难怪这次回来没急着给老娘塞男人，感情是想让我配族长呢！我去你X￥%&*@￥#%……”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张海琪被消音的怒骂。 张海盐连忙冲上去抱住她的腰，往后猛拖，笑得眼镜都歪了：“干娘，哈哈，息怒，息怒啊！哈哈哈……恒长老只是人老珠黄，不对，人老成精，也不对，人老昏聩！他有什么错？哈哈哈哈……” 他看似在劝架，实际上嘴里没一句好话，字字句句都扎在张瑞恒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你……你们……有辱斯文！当真是反了天了！咳咳咳咳……”张瑞恒指着张海琪和张海盐的手指又开始颤抖。 张海客也憋着笑，半扶半按把老头摁回椅子上，摆明拉偏架：“恒长老，儿孙自有儿孙福，您都一把年纪了，也该少操些心了。” 张瑞恒一把甩开张海客的胳膊，转移了火力：“哼，你也是个没用的东西……” 张海客默默偏过头，躲开飞溅的口水，一脸认命的任由对方破口大骂。毕竟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弄死咋地？ 小哥躲在吴虞身后，突然伸手戳了戳她的后腰，小声道：“你那儿……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他以后别再多管闲事？” 吴虞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问：“这么狠？” 小哥委屈地眨了眨眼，眼巴巴望着她，声音软得要命：“嗯，他想让我离开你。” “放心交给我！” 吴虞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狠狠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她俯身在小哥耳边低语几句，小哥悄悄从空间背包里摸出一粒小药丸，不动声色塞进她手里。 吴虞上前，假惺惺拍了拍张瑞恒的肩膀：“恒长老，您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给张海客几人递了个眼色。一行人不再多留，转身就走，只留下张瑞恒在原地气得跳脚大骂。 刚走出张瑞恒的小院，“吴虞”突然停下了脚步，红润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他感觉小腹一痛，下身有一股暖流涌出，紧接着，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张启灵的第一反应是，孩子出事了，多半是刚刚被气的！ 他牵着吴虞的手猛地收紧，眼眶也含了泪，语气里满是无助：“阿虞，肚子，肚子疼……” 吴虞一愣，回头就看到“自己”苍白的小脸，当即不顾张海客、张海琪和张海盐诧异的目光，抱起小哥就往族长小院狂奔。 心里一阵狂喜——她这推迟了一周之久的大姨妈，可算是来了！芜湖！ 第176章 像冷宫里疯了的妃子 回到房间，小哥的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薄汗，下唇被他咬得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亮晶晶的，一副柔弱又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 “阿虞，孩子，孩子还好吗？”他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眼睛死死盯着吴虞，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 那副紧张又惶恐的模样，落在吴虞眼里，简直比甄嬛小产时的表情还要惹人怜爱。 吴虞将他放在床上，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指尖搭在脉上细细诊断。 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雀跃，安慰道：“没事，别怕呀，这是月经来了，属于正常的生理现象，这说明我没有怀孕。” “什、什么？”小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吴虞，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就是俗称的大姨妈，例假，月事，懂吗？”吴虞觉得，小哥活了那么多年，这些基础的生理知识应该还是知道的吧。 小哥发了会儿呆，随即又软绵绵的躺倒在床上，眼眶愈发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安：“阿虞，你别骗我，我要知道真相，你不能瞒着我……” 吴虞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却还是耐着性子，慢慢跟他解释：“真的没骗你！咱们在一起的时候，算起来我正处在安全期，本来怀孕的概率就很低。现在月经来了，就说明真的没有怀孕，你放心。” 小哥坐在床上，表情愣愣的，眼底既有难以掩饰的失望，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小声嘟囔：“可我昨天做梦，还梦到咱们有了个女儿，眼睛和你一样好看，我连名字都想好了……而且，而且刚刚肚子那么痛，你确定真的没事吗？” 吴虞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觉得小哥现在颇有点像冷宫里疯了的妃子。 她试探着，轻声询问：“小官，你……很想要孩子吗？” 张启灵愣了一下，随即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无比认真，重重点头：“嗯，我想要我们的孩子。” 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两个字——不是别人的，是他和阿虞的，所以他会加倍疼爱，拼尽全力去护着她。 况且，都有孩子了，阿虞总该娶他进门了吧？ 吴虞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可是……我暂时还不想要孩子。” 小哥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急切地追问：“为什么？” 吴虞抓了抓头发，无奈又坦诚地说：“我才二十三岁啊，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好多事情没做，我还想参加明年的高考，考上喜欢的大学……”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而且我们和普通人不一样，我们的寿命，注定会比太多人漫长。我少说也还有两三百年可活，有些事，真的不用急于一时，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话落，小哥再次猛地坐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睛又圆又亮，声音都有些磕巴了：“你是说，你的寿命至少还有两三百年？” “是啊，我修炼的蛊术有养生之效，”吴虞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曲澶都一百多岁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话落，怀里就扑进来一个温热的身体，小哥紧紧搂着她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阿虞，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消息……真好，你还能陪我很久很久……” 其实，阿虞的寿命一直都是张启灵最大的心魔。 很多个夜晚，他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白发苍苍的阿虞、吴邪、胖子、解雨臣…… 所有他认识、他在意的人，都一个个在他身边闭上了眼睛，离他而去。 最后，只剩下他和瞎子两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几座坟茔前，守着无边无际的孤独，直到生命的尽头…… 每当这时，他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满怀失落和恐惧，枯坐到天明。 如今得知阿虞能陪他两三百年，那份压在心底的恐惧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庆幸——至少，他还有阿虞！ 感觉到怀里人的喜悦、忐忑，还有那份失而复得的珍视，吴虞的眸光瞬间柔和下来，她轻轻抬起手，一遍又一遍地拍着小哥的后背，轻声呢喃：“嗯，我们还能相伴很久很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久之后，小哥才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有些窘迫的看着自己的小腹：“阿虞，这个怎么办？” 吴虞看着他这副懵懂又害羞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将人抱进浴室，放水让他清洗。又找出干净的衣服和卫生巾，耐着性子，一点点告诉他该怎么使用。 张启灵听得格外认真，脸颊越来越红，到最后，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同时，他也愈发觉得阿虞不容易——每个月都要这样来一次，这简直太可怕了！ …… 次日清晨，吴虞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吵醒。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哥，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着，想来肚子还有些不舒服。 吴虞轻轻将搭在他小腹上的手移开，小心翼翼地替他盖好被子，放轻脚步，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张海客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眼神里夹杂着疑惑、试探，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凝重：“族长，今早有人来报，恒长老……昨晚中风了。” “哦。”吴虞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见他还站在原地不动，便微微蹙眉问道，“还有别的事？” 张海客显然没料到“族长”会是这个反应，讷讷道：“没事了。” 然而，那个盘桓在心里的猜测，却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恒长老再怎么说也是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老，得知他突然中风，族长竟然半分波澜都没有？ 吴虞不再多问，扭头就要回房，身后却猝不及防地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吴大小姐！” 这一声，像一道惊雷，炸得吴虞心里咯噔一下——张海客难道发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小哥的淡漠，眼底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等着他的下文。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上前，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你究竟是族长，还是吴虞？” 第178章 我只信你 吴虞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张海客的呼吸渐渐加重，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一一列举着自己的发现。 “我和族长从小就相识，他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个战斗习惯，我都了如指掌。可那日你与我交手，一些下意识的招式，却陌生得很——一个人就算失忆、就算改变，深入骨髓的战斗习惯，是绝不会变的。这是其一。” “其二，我虽然对‘吴虞’本来的性格不算了解，却足够熟悉族长的性子。这几天我冷眼看着，你们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彼此间的小动作，还有那份默契，分明就像是……互换了身体！”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最后，昨天从恒长老的院子里离开时，他心急之下，脱口叫了你一声‘阿虞’。当时你下意识的停顿和反应骗不了人。这些证据加在一起，还不能证明什么吗？” 张海客的嘴唇紧紧抿着，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猜测：是易容术？还是某种邪术？这背后，是否藏着什么针对张家、针对族长的阴谋？他们的族长，还能回来吗？ 吴虞皱了皱眉，依旧强装镇定，模仿着小哥平日里寡言少语的模样，冷冷道：“你究竟在说什么。” 见她依旧不肯承认，张海客的情绪愈发激动，脑子里的阴谋论越来越多，语气也变得咬牙切齿：“说！你究竟对张启灵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吴虞”温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的力量：“进来说吧。” 张海客一怔，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这声音，虽然是吴虞的嗓音，可他竟从那语气里，听出了几分久违的熟悉感。 吴虞闻言，也不再刻意阻拦，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让张海客进去。 张海客一进门，就看到了穿得严严实实的“吴大小姐”站在桌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脸还是吴大小姐那张脸。可神情、姿态，分明就是属于族长的！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不确定：“族长……是你吗？” “吴虞”点了点头：“海客，是我。” 闻言，张海客立刻想要上前，却被“张启灵”横身拦住。 “注意点影响，那可是你们族长夫人！”吴虞警告似得斜睨了他一眼，才走到桌边坐下。 张海客看着“张启灵”用双手托着下巴，一向淡漠清冷的眸子滴溜溜的转，那格外女性化的坐姿，简直看得他眼睛疼——吴大小姐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他索性不去看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看向真正的族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还能换回来吗？” “意外，需要时间。”张启灵言简意赅。 张海客这才松了口气，这要是换不回来……他看了眼显得格外“娇俏灵动”的“张启灵”，只觉得万分庆幸。 “那今日的会议，族长你要跟着一起去吗？”张海客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家族长，“今日的会议，是近百年来张家五大支脉第一次齐聚一堂，会议上还需要确定张家未来发展方针，会很重要。” 如今的张家，五大支脉四分五裂，本家的北部档案馆血脉凋零，南部档案馆当年被莫云高屠馆后也元气大伤，早年由张启山代掌的中部档案馆，更是被十一仓所取代，名存实亡。 也就只有活动在西藏、尼泊尔一带的西部档案馆，以及由海外张家人组成的东部档案馆，还能勉强撑住场面。但他们常年活动在海外地区，在国内影响力较弱。 张家的根毕竟在华夏，想要继续走下去，必须有人重新掌舵。 在张海客心目中，唯有张启灵，才是有可能带领张家走出困境的那个人！ 小哥头也没抬：“让阿虞去。” “那怎么行？！”张海客当即反驳。 小哥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信任：“这方面，阿虞的确比我擅长。” 毕竟，阿虞这么多年的苗寨圣女可不是白当的，她能将苗寨从一个与世隔绝、几近于原始部落的小寨子，发展成渊州最大势力，还和无极帝国各大势力生意做的有来有回。 那份手腕、眼界、魄力，从来都不是她表面的大大咧咧、活泼天真能掩盖住的。 现在她回到现代，没了苗寨做后盾。那么，他愿意将张家双手奉上，任由她将其塑造成她想要的模样，成为她手下最坚固的盾，和最锋利的刀。 这才是他给自己准备的，最好的嫁妆！ 软饭这东西，除了不好听，吃起来，却是真的香啊！ 张海客还想说些什么，却对上了族长充满坚定的目光：“你会帮我的，对吗？如今的张家，我只信你。” 族长说他信我！他只信我！ 张海客感觉脑子里似乎有一朵烟花炸开，绚烂到让他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当场立誓，立刻为族长献上十二分的忠诚。 他立刻站得笔直，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族长，放心交给我！绝不会让您失望！” …… 张瑞恒突然中风，不能参会管事，因此来参加会议的只有七个人。 代表南部档案馆的张海琪和张海盐，代表西部档案馆的张隆垚，代表东部档案馆的张隆半、张隆升和张海客，以及代表本家棋盘张的“张启灵”。 众人先简单汇报了各支脉的近况，吴虞安静听着，心里渐渐勾勒出张家如今的势力轮廓。 南部档案馆主要负责监控南洋、东南亚的情况，靠收养孤儿补充张家战力。这些年，手下的佣兵团在混乱的东南亚地区倒是混出了一点名堂。 东部档案馆则是负责管理海外资产，以及保存张家火种。凭借张家人的长寿，东部档案馆经营的公司众多，涉猎地产、科技、医疗、娱乐等多个领域，算是五脉中信息最灵通，最接近光明的一支。 而西部档案馆成立最早，早在千年之前，张家的老祖宗们就已经在西藏、尼泊尔地区布局。西部档案馆以喇嘛和外家人为主，实行宗教化运作。 哪怕是张家分裂后仍然保存着完整的传承，从千年前就一直经营着寺庙、茶马商会等等，可谓是财力雄厚。 至于本家的棋盘张们，张瑞恒是个老油条，早年果断抽身，也算是保留了一部分张家本家血脉。至于其他建树，就完全谈不上了。 这些年，一直都只有张启灵在外奔波，承担着本家的责任。 而张瑞恒则带着他那一支遗民，如同老鼠般躲在黑暗里，抱着张家过去的辉煌，为着本家的荣耀沾沾自喜。 第179章 张家的未来 介绍完毕，六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张启灵”身上，等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可以说，在场除了张海客这个死忠，其他人对这位血脉纯粹、却传闻中不通俗务的族长，大多只抱观望态度——有期待，更多的却是迟疑。 而作为会议的牵头人，张海客从头到尾都在竭力维护族长的权威，毫不掩饰他对族长的拥护： “族长，情况就是这样，对于接下来的计划，您有什么打算？” 吴虞垂着眼眸，飞快转着两根大拇指，眼眸里闪过一丝苦恼。在她看来，如今的张家，就如同在悬崖间走钢丝——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作为一个科技观领先当下十年的先知者，她太清楚未来的发展趋势。 随着科技的发展，基因测序的普及、全民DNA数据库的建成，张家特殊的长寿基因迟早会暴露在阳光下。届时，他们将会成为全球上层人眼里的唐僧肉。 而在未来的全面天网覆盖、人脸识别、大数据轨迹等等科技手段之下，张家那种常年隐姓埋名、四处迁徙、人间蒸发式的生存方式，也将完全行不通。 更何况，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在国家机器面前，是绝对不允许有张家这种“法外家族”存在的。张家的那些私刑、族规、地下秩序、盗墓等等行为，放在国内，全是违法重罪。 一旦暴露出一点苗头，就会被顺藤摸瓜的提溜出来一大串，进而被定义为秘密社团 、文物犯罪集团 、甚至是极端组织，直到被完全清除。 更致命的是，这个时代，对张家而言，早已不再需要“守门人”。 现代社会不信神、不信宿命，只信科学与利益。当没人再敬畏那个“秘密”，张家的使命就成了笑话。 年轻一代迟早会开始质疑：我们为什么要为一个没人在乎的东西，牺牲一生？ 一旦生出这种疑问，张家将会从内部开始，慢慢被瓦解。 说到底，张家如今最可怕的敌人，既不是汪家余孽，也不是古墓里的粽子，而是再也藏不住的现代世界。 科技越亮，他们越无处藏身！ 时代越新，他们越像上古遗物！ 吴虞捏了捏眉心——她这是接了个什么烂摊子啊！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小哥的嫁妆，总不能真扔着不管。 更何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以小哥的性子，一旦张家出事，他必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于是，她缓缓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道：“自今日起，所有非法活动全部转移到国外。张家放弃传统式家族体系，转变成规则内的合法商业组织。” 对上几人或疑惑、或震惊的目光，吴虞无奈继续解释道：“说白了，就是去宗族化。对外，我们可以是跨国集团、基金会、甚至学术机构。只有对内，我们才是有着血缘关系的族人！” “这怎么行？”张隆半第一个出声反对，“张家上千年的传承，怎能说改就改？真这么做了，那张家还是张家吗？” 吴虞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你看看这短短一百年间的科技发展，手机、电脑有了，基因技术越来越先进，人类都能登月了，再抱着陈规旧俗不放，你是生怕张家人不变成实验台上的小白鼠吗？” 张隆半一噎，想起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同族的惨痛遭遇，悻悻闭上嘴。 “另外，所有张家人，全部启用假身份循环。”吴虞继续抛出下一个重磅炸弹。 “每三十到五十年更换一次户籍、国籍、履历。易容也好，整容也罢，彻底隐于人海。不聚居、不建古楼、不留祖宅。成员散落到全球各行各业，只靠加密渠道联络。” 张海客皱了皱眉，提出了异议：“更换身份我可以理解，但不建古楼？不留祖宅？家族的秘密又该如何传承？” 吴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语气略带讥讽：“是古楼和祖宅的传承重要，还是族人重要？你该不会以为张家古楼，以及目前这处山体里的老宅隐蔽到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吧？” 张海客还没有这个自信，却依旧固执：“可就算被发现了，凭借张家的机关术，他们也进不来！” 吴虞心说，那是你对未来科技发展的速度一无所知！ 不出十年，有什么是覆盖全球的卫星、地质雷达扫不到的？人类不敢贸然进张家古楼，机器人还不行吗？机关打不开，精确到纳米级别的切割技术和精准爆破还不行吗？ 张家所谓牢不可破的古楼，放在未来科技面前，根本不算保险。 偏偏张家人还喜欢把什么东西都往祖坟里藏，一旦古楼被破，张家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到时候，在座的各位，就等着排队进实验室吧！ 吴虞叹了口气，未来的事情，她无法对他们过多解释，就算说了，也不一定会有人信。 于是，她换了个张家人更能接受的说法：“这些，是我在青铜门后看到的未来。” 既然张家人喜欢搞迷信，那就从迷信的角度来解释吧，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三位隆字辈长老对视一眼，瞬间按下了心中的疑虑与躁动。 见状，吴虞继续布置：“以后没有张家，只有张氏集团。业务范围也要做出一定调整，房地产最多还有七八年的红利。以后的投资重心全部放到人工智能、大数据、自动化、新能源和生物科技上去……” 吴虞只是大致提点了几句未来商业投资方向，这些行业，也是她为是芙虞创投规划的未来十年核心方向。此时，顺嘴就拿来说了。 但她也没有说得太过详细——总得看看如今的张家值不值得她为之费心嘛。 如果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家人还办不好，那就没什么可聊的了。 张家是小哥的张家，她也不是非得保着张家的，以她的本事，护住一个小哥绰绰有余，至于其他张家人？ 呵，陪嫁罢了！ 听话，她可以多指点几句；不听话，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反正小哥是入赘，有没有张家，都不会影响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 会议开了整整一天。 几位张家长老的表情，从最初的不解、质疑，到震惊、恍然，发展到最后，只剩下叹服与欣慰。 有这样的族长，张家何愁不兴旺啊？ 即使张海琪同样看出来，族长今日似乎格外话多，但那又如何呢？只要他能继续挑起张家的大梁，这壳子里装得究竟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而经过这一天，原本对吴虞还稍有微词的张海客，也算是彻底服了。 不愧是族长啊，选对象的眼光就是好！ 第180章 陪嫁小厮 会议结束，吴虞在张海客的陪同下，返回族长小院。 隔着老远，两人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嬉笑声，以及王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儿。 “发财了！发财了！”王胖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小哥，你还缺陪嫁小厮吗？你看看我怎么样？那古代大户人家小姐出嫁，总得带个心腹丫鬟帮着管理嫁妆，咱也不能少啊！” 黑瞎子一屁股挤开王胖子，一边搓手手，一边笑着自荐：“哑巴，咱俩那么多年的交情，你可不能厚此薄彼。要说理财，瞎子我可是专业的，陪嫁带我，保证你不亏！” 张海客听得脸色一黑，什么出嫁？什么陪嫁？什么嫁妆？都滚远点啊！这可是他们族长，怎么可能入赘？！ 吴虞推开院门，险些被小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一地古董闪瞎了眼睛。 王胖子左手抱着一尊金佛像，右手抱着一颗翡翠白菜，笑得见牙不见眼。无邪和小花则蹲在一个角落，研究放在那儿的一对青铜小鼎，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赞叹。 而黑瞎子，则像个跟屁虫似得跟在小哥身后，一脸谄媚的推销自己。 看到吴虞和张海客回来，小哥笑着走过来拉起吴虞的手，笑道：“阿虞，看，这些都是你的，喜欢吗？” 张海客又是一阵心梗，捂着胸口踉跄的退了两步，心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嘞个族长呐！你可长点儿心吧！ 哪怕是出嫁，人家也知道看好自个儿的嫁妆啊！您可倒好，恨不得拿全部身家去倒贴吴大小姐，入赘入到您这个地步，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惊天地泣鬼神了！ 等等，什么入赘？从他的脑子里滚出去啊！ 他们家族长，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做上门女婿的！ 吴虞看着这一地的古董，哪怕吴家也是做古董生意的，各种宝贝她也见过不少，也不由咋舌。 她走到一尊半人高的青铜大鼎面前，看着上面繁复的镂雕工艺，惊讶道：“这不会是春秋时期秦国的吧？” 小哥点了点头：“阿虞好眼光。” 吴虞咽了口口水，哪里是她眼光好，纯粹是因为，她曾经见过一尊差不多的大鼎——在国博里头！ 这哪是一地古董？分明是一地罪证啊！ “你们这是把张家宝库搬空了？”吴虞好奇的问。 “没，放不下。”小哥回答的很老实，实在是这院子太小，只能放下这些，否则他还想多搬一些的。 这一天小哥和无邪四人别的没干，尽去张家宝库里搬宝贝了。这处族地是按照当年的老宅一比一复刻的，因此，宝库在哪儿，怎么走，机关如何破解，张启灵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时，无邪凑了过来，脸色微微涨红道：“咳，阿虞，你和小哥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我觉得，你们俩的婚事可以抬上日程了。” “是啊，是啊！”王胖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挤眉弄眼的，“你们俩现在这种情况，咳，那什么，该看的都看了，咱们可得负起责任啊！” 吴虞一脸问号：“你们两个不对劲！小哥给你们什么好处了？让你们俩这么快就投敌了？” 无邪将手里的字画往身后藏了藏，王胖子也将怀里的金佛藏到了身后。 解雨晨斜睨了两个见利忘妹的东西一眼，笑道：“也没什么，也就是一幅宋徽宗瘦金体夏日诗帖，和一尊唐代金佛立象而已。” 说着，他将吴虞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小声道：“婚姻大事，哥哥永远尊重你的意见，明天或是明年，什么时候都行！” 话落，黑瞎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解雨晨身后，声音幽幽的：“花儿爷，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回忆一下，那副明代点翠头面现在究竟摆在谁的房间里？” 他像是没骨头一般，攀着“张启灵”的肩膀，茶里茶气的道：“不像我，什么都不图，只想给哑巴当个陪嫁，看着他幸福就好~” 此话一出，吴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将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开，还眼尖的看到了黑瞎子插在屁兜里的那把满镶着宝石的元代短刀。 呵，半斤八两，这也不是个好东西！ 小哥也是，都学会拿古董贿赂人了，大有长进啊！ 吴虞叹了口气，牵着小哥的手开始画饼：“小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咱们不要急于一时嘛，现在，我更想和你享受谈恋爱的时光。” 小哥轻而易举的被哄好了，乖巧的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张海客：“……” 族长！族长你醒醒！她在耍你啊！那大饼的味儿，他隔着八百米都闻到了！ 此后三天，吴虞又陆续和张家人开了几次会。小哥则带着无邪、胖子、小花和黑瞎子，穿梭于张家的各个宝库中。院子里的古董换了一批又一批，全是他们挑出来最上乘的宝贝。 无邪、胖子和黑瞎子仿佛三只掉进了米缸里的耗子，成天乐得魂儿都飘在天上，穷人乍富，说的就是他们三个。 小花算是最矜持的一个，毕竟解家身价不菲，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即便如此，这几天，他也算是狠狠长了把见识。毕竟，富贵如解家，在古董储备上，也是比不上有着千年历史的张家的。 第四天，小哥的大姨妈走了，一行人也终于决定告辞。临走时，小哥还不忘顺手将满院子的古董都收进了空间背包里。 富富的，很安心。 最后，在所有张家人的欢送，和张海客的一言难尽中，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张家族地。 吴虞先是回了一趟杭州，将曲澶给吴二白准备的礼物，以及汪晓芙们的尸骨都送了回去。 她妈妈的尸骨被葬入了吴家祖坟，墓碑上写的是吴二白亡妻之灵位，旁边还留着一块空碑，那是吴二白给自己留着的。等到他百年后，他想和晓芙合葬。 其他汪晓芙们的尸骨，他也找了妥善的地方下葬。到底是晓芙的姐姐们，说来，也都是亲戚，他不可能放任她们的尸骨被随意处置。 吴二白还找灵隐寺的和尚们帮忙念了四十九天经，这辈子汪晓芙们过的太苦，只希望下辈子，她们能幸福、健康、快乐、平安吧。 第181章 换回来了 回到雨村，已经是一月份了。 吴虞先是去村长家接回了太子。 大半个月不见，太子一见到吴虞，先是愣了会儿，狼脸上似有些不可置信，随后便吐着舌头，尾巴摇出了残影，快速朝着吴虞飞奔过来。 那狗里狗气的模样，看样子没少跟着村里的狗混。 吴虞将太子抱在怀里，好一通揉搓，一人一狼没有丝毫生疏。 同时，吴虞也收到了来自村长的一长串账单，因为这段时间里，太子咬死了村民们八只鸡，两只鸭，还有一只大鹅。 这些钱都是村长帮忙赔的，太子咬死的鸡鸭鹅则被村长全部炖了，给太子当口粮。这不，大半个月不见，太子直接胖了一大圈，小肚子肥嘟嘟的，走起路来都晃荡。 吴虞一边给村长转账，一边说着抱歉，颇有种儿子在幼儿园闯祸了，老母亲被叫去挨批的窘迫。 小哥说，这是狼藏在基因里的捕猎本能，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带着太子一起去巡山，顺便训练他的捕猎和野外生存能力。 回到雨村的第二天，吴虞总算和小哥换了回来。 至于怎么换回来的…… 那天晚上，蓄谋已久的吴虞将小哥洗的香喷喷的，还特意用吹风机吹了个发型，然后半夜翻窗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怀着对男女互换的强烈好奇心，她将小哥扑倒在了床上，笑得一脸邪恶…… 结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下一秒，天旋地转，吴虞眨了眨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同样一脸懵逼的小哥，默默咽了口唾沫。 “换，换回来了？” 小哥呼吸无比粗重，方才，因着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他被阿虞抓着双手按在头顶，整个人动弹不得，现在嘛…… “阿虞，你自己点的火，得负责灭！” “不不不，我突然肚子痛，可能是大姨妈来了……”吴虞一脸慌乱，恨不得落荒而逃，“唔……” 所有的辩解都被吞入了腹中，唇齿厮磨间，只剩一声声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呻吟溢出。 作为一个龙精虎猛的百岁老人，张启灵只觉得最近一段时间阿虞无时无刻不在挑衅自己忍耐的极限，但奈何灵魂互换，他还不敢用阿虞的身体做什么。 如今好不容易换了回来，他只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当天晚上，吴虞做了个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颗鸡蛋！一只大手毫不留情的敲碎了她的蛋壳，将她摊在平底锅上。 大火快煎，文火慢烤，撒上雪白的盐粒，再翻一面，重复以上步骤……整整一夜，鸡蛋被翻来覆去的折腾，由于火候过大，变得有些蔫吧…… 吴虞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小哥对外的解释是，灵魂互换，极其费神！ 于是，他再一次在吴小狗的眼皮子底下，将大白菜吃干抹净！ 别说，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还挺刺激！小哥不会承认，他还挺喜欢的。 …… 喜来眠重新开门，胖子给喜来眠注册了抖音号，美团和大众点评上也都注册了店面，偶尔拍拍店里的美食和景色发在网上宣传。 虽然点赞不多，但一段时间坚持下来，总算是有客人来了。大部分客人都对喜来眠的菜色赞不绝口，只不过，依旧对珍鲜养元汤和白玉满堂两道高价菜望而却步。 无邪琢磨着要不要给这两道菜降降价，结果被吴虞和王胖子一口回绝。 “不行！你以为培养肉蛊的药材很便宜吗？降价，就等于赔本赚吆喝，你图什么？”吴虞态度坚决。 “是啊，这可是咱们的招牌特色，怎么能自降身价呢？非但不能降价，还得限量销售！”王胖子摸着下巴，拿着菜单，在两道菜后面写了一句—— “每日限量销售三份！” 吴虞狠狠点头：“没错，就得限量！现在的人啊，都喜欢追求小众，咱们越是限量，越有人买单！” 果不其然，改了菜单的第二天，这两道招牌菜就有人点了。 苏万拿着菜单，指着珍鲜养元汤和白玉满堂问：“虞姐，这两道是什么菜啊？卖那么贵，还限量，一定很好吃！那就再加一份白玉满堂，和三例珍鲜养元汤。” “你疯了？这个1888，还有那个汤，一例就要688，就这两个菜，可就四千多了！”黎簇用看冤大头的目光看着苏万。 “没事，咱们不是给虞姐她们捧场嘛，这菜那么贵，肯定有贵的道理，我是真的好奇！”苏万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杨好则是一脸不以为意，小声的嘀咕：“看你那抠搜劲儿，跟黑爷别的没学会，尽学会这个了。” 话落，他脑门就被一颗花生击中。 站在柜台后的黑瞎子擦着杯子，似笑非笑的看着杨好，威胁道：“小子，别以为你声音小我就听不到，翅膀硬了啊，饭后咱俩去后院练练？” 杨好急忙赔着笑求饶：“别别别，黑爷，我可经不住您老折腾，我错了！” 要说苏万、黎簇和杨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当然是因为放寒假了呀！ 当初喜来眠开业的时候，他们遗憾的没能来道喜。因此，一放寒假，三人就迫不及待的收拾了行李，飞来了福建，他们准备玩到过年再回去。 至于黑瞎子，药材已经找齐，吴虞已经开始着手炼制换身蛊。换身蛊每逢月圆夜就要取一次心头血，一次不能落下，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于是，黑瞎子索性在喜来眠住了下来，平时帮着洗碗打扫卫生，无邪每个月还给他开三千块的工资呢。 “开饭啦！” 王胖子和小哥一人端着两盘菜从后厨走了出来，桌上被摆的满满当当。 “这，这就是白玉满堂？”黎簇看着那一盘被炸得金黄的胖虫子，就觉得反胃，“你管这东西卖1888？” “废话真多，你先尝尝！就知道值不值了。”无邪往他碗里夹了只肉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黎簇迟疑着飞快将虫子塞进嘴里，脸色逐渐由痛苦转变成惊讶，最后是惊喜！ “好吃！” 苏万和杨好见他这样，还有些不信，毕竟，吃到酸橘子装甜骗他们的事儿，这小子没少做。 “真的！不骗你们！”黎簇又夹了一只肉蛊，吃得双眼放光。 见状，苏万和杨好才开始尝试，这一吃，就立刻停不下来了。 “胖哥，你手艺也太好了吧！我觉得五星级酒店的厨子都没你做的好吃！”苏万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拍王胖子马屁。 杨好吃的停不下来，只一个劲的点头。 第182章 金牌家教 “既然好吃，等会儿记得在大众点评上给我们写条好评啊，你们仨都得写！”王胖子喝了口小酒，美滋滋的。 目前喜来眠在大众点评上只有六条好评，都是他们自己冒充食客写的。就连小哥，也被迫注册了账号，发了一条带九宫格图片的好评。 “没问题，包我身上！”苏万比了个OK的手势。 饭后，黎簇、苏万、杨好一人捧着杯茶，和吴虞、无邪几人在前院闲聊，院子里花香馥郁，青草芬芳，环境格外舒适。 黎簇躺在摇椅上，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很快就发出了细小的呼噜声。 吴虞看着他眼眶下的一圈青紫，小声的问苏万：“他最近做贼去了吗？困成这样？” 苏万也压低了声音：“不是，为了期末考试，鸭梨几乎每天都熬夜复习。” “哈？”无邪不可置信，“熬夜，复习，黎簇？这三个词怎么看都搭不上边吧，可别是熬夜打游戏去了。” “吴老师，这回你可猜错了，鸭梨还真就是认真学习熬成这样的。”苏万喝了口茶，一脸意味深长，“你们猜他这次期末考试多少分？” 王胖子随口报了个数：“两个二百五？” 苏万噘嘴皱眉：“No，No，No。” “低了还是高了？”无邪问。 “低了！大胆猜。”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猜道：“五百五？” “还是低了！”苏万继续摇头。 无邪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总不能是六百分吧？” “哎！对了！”苏万一拍大腿，发出“啪”得一声，他急忙去看黎簇，见他依旧睡得香甜，才松了口气，“就是六百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乖乖，六百分！都能上985，211了吧？”王胖子一脸不可置信，“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黎簇吗？他原来不是个学渣吗？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这要是我儿子，我高低得挂个横幅庆祝！” “那你多少分？”无邪看向苏万。 苏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也就605分吧。” “你小子，也不错啊！”王胖子把他肩膀拍得啪啪响，他没什么学问，就格外喜欢学习成绩好的小孩。 “对了，你们猜猜，他俩成绩突飞猛进的秘诀是什么？”杨好突然插嘴，挤眉弄眼的看着黎簇和苏万。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的问。 杨好嘿嘿笑了两声：“期末前半个月，苏万花高薪聘请了汪灿当私教，不认真学习，就是一顿暴打，反正他俩也打不过。” 苏万痛并快乐着，讪讪的笑道：“嘿嘿，汪教练教的很好。我妈都快把他供起来了，我爸说了，等明年高考之前，再请他过来辅导我们一个月！听说汪教练已经在考虑去从事家教行业了。” 闻言，吴虞没忍住笑出声来，谁能想到，堂堂汪家执行中队长，竟然干起了家教？ 不过看他过得不错，这样也好，等到明年听话蛊到期之时，她就能放心的解除听话蛊的控制了。 这时候，黑瞎子看向吴虞，一脸坏笑：“阿虞妹妹，我要是没记错，上次回杭州，你也顺便参加期末考试了吧，多少分啊？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吴虞：不嘻嘻。 问考试成绩什么的，最讨厌了！ 这段时间，她又是长白山，又是苗寨，又是张家的跑，哪有时间复习？ 因此只考了546分，这要是说出来，她这做师父的，比两个小屁孩考的还低，岂不是很没面子。 于是，她一脸严肃的狡辩道：“咳咳，那个京城和杭州的教育情况不一样，试卷难度也不同，没有太大可比性。” 苏万非常给面子的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我听说杭州高考可难了，没有可比性的。” 吴虞感动的递给他一个“干得漂亮”的目光，觉得这徒弟真是没白教！ 随后，她一握拳，满脸坚定道：“决定了，年后我也要请汪灿来当家教！” 话落，几双眼睛齐齐看向小哥，一个二个的，都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在座的各位，大概都看出来了汪灿对吴虞的那点子小心思。 至于吴虞嘛，抱歉，她连小哥对她的想法，都是被亲了之后才知道的。迟钝成这样，可以忽略了。 小哥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拉着吴虞的手说：“阿虞，我也可以给你补课的。” “你？”吴虞略微有些迟疑。 “嗯，我的英语很好。” 早年，他在国外待过，英语、俄语都说的不错。其他学科，虽说没有系统性的上过学，但这一百年来，他学过的知识只多不少，之前在学校的几天，他翻过课本，并不觉得有多难。 见吴虞依旧一脸怀疑，他又补充道：“你还有无邪，他是浙大研究生。” 无邪刚想说，他高三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但对上小哥“不点头就暗杀你”的目光，只能悻悻的认下。 “而且，汪灿没有教师资格证，还体罚学生，这样不好。”小哥一盆又一盆的脏水往汪灿头上泼，主打一个——情敌死开，别来沾边！ 吴虞沉思了片刻，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汪灿动不动就用暴力来威胁苏万和黎簇学习，真让他来了，他还敢打自己不成？如果这样，这补习班还有那么好的效果吗？ “好吧，那就拜托你们了，年后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我的目标可是浙大！”她又不笨，没道理无邪能考上，她考不上啊！ 下午，王胖子带着三小只去村里的池塘钓鱼，雨村水资源丰富，鱼儿也多。之前他们就经常钓鱼丰富伙食，喜来眠的钓鱼竿都是现成的。 太子也屁颠颠的跟着几人去了，看着太子那一扭一扭的胖屁股，吴虞就知道他们要空军了。 无他，太子喜欢玩水，到了池塘边定是要跳下去扑腾几圈的。让他这么一搅合，能钓到鱼才怪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四个人就回来了，苏万和黎簇还一身又是泥又是水的，狼狈得紧。 太子也是一身的水，故意走到人群里，猛猛的甩毛，将水甩了大家一身，等到吴虞追上去想揍他，他又咧着嘴跑开，贱兮兮的，也不知是跟谁学的。 “你们这是怎么了？掉池塘里了？”吴虞急忙给两人拿来毛巾，推着他们去洗澡换衣服。 王胖子和杨好“噗噗噗”的笑着，说苏万是让太子一脚踹池塘里去的。苏万不会游泳，在不到大腿深的池塘里一顿扑腾，叫的活像要淹死了一样。 黎簇去拉他，也被拽进了池塘里，这才有了两只落汤鸡。 第183章 废弃铁轨 两只落汤鸡被吴邪赶去后院大浴池洗澡，杨好躲得慢了些，被太子甩了一身水，也一并被打发去冲澡。 没过多久，后院就传来三小只嘻嘻哈哈的打水仗声，闹得鸡飞狗跳。 无邪去送浴巾，也被泼了一身水，可回来时，脸上却是带着笑容的，眼里还带着些吴虞看不懂的落寞和向往。 吴虞问他为什么笑成这样？ 无邪却只是摇了摇头说：“你不懂，就是看着他们，有点感慨。” “什么感慨？”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无邪在心里轻叹着，若是放在十年前，他大概也会和黎簇他们一样疯闹吧。只是如今，终究是少了年少时的那份豪迈意气了。 这是心境上的变化，吴虞也不知怎么安慰，于是干脆提议：“要不你也一起去泡个澡？说不定多跟年轻人待一起，你也能找回点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无邪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是生怕黎簇淹不死我啊！” 那小子，虽说最近不像过去那样对他爱搭不理了，可看他的眼神里明摆着憋着坏呢。无邪敢肯定，当初自己利用他的事，黎簇迟早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 黎簇、苏万和杨好自从来了雨村，成天带着太子撒了欢的在村里疯玩，偶尔还会跟着小哥去巡山。 这三个孩子都是京城长大的，从没体验过地道的乡村生活。一来雨村，今天种地，明天放羊的，玩得不亦乐乎。 羊是王胖子买的，一公一母，才三个月大。王胖子嫌弃这边的羊肉不好吃，想买羊回来自己养。 吴虞还友情提供了一副草药配方，保证拿这配方喂出来的羊，肉质鲜嫩，一点不膻。 三小只在疯玩的时候，还在喜来眠对面那块荒地里，发现了一条被杂草淹没的铁轨。问了村里的老人才知道，刚建国那会儿这里的确通过火车，只不过后来废弃了。 无邪看着那块荒地若有所思，吃晚饭的时候终于提出了自己思考了一下午的想法。 “咱们把对面那块荒地也买下来吧。” “咋滴？后院那块地还不够你种啊？还想把对面的荒地也种上？”王胖子一脸诧异。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把那条废弃的铁轨修一修，弄一辆那种景区的小火车来。再把那块地拾掇拾掇，铁轨两边春天种上油菜花，夏天种向日葵，到时候火车在花海里穿过，多有氛围啊！” 无邪畅想着未来，嘴角不由扬起一抹笑容，他总是会有些心血来潮的想法，想到了，就恨不得立刻实现。这会儿都开始思考谁有买火车的门路了。 黎簇撇了撇嘴，泼冷水道：“你要不要看看对面那块荒地有多大面积？你要想拾掇出来，再种上遍地油菜花，那得到猴年马月去！” 无邪瞥了他们三个一眼，手上夹菜的动作不停：“这不正好最近有三个壮劳力嘛，不用白不用。” “啊？你该不会想让我们帮忙开荒吧？”苏万顿时觉得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要不然呢？”吴邪笑得有点奸诈，“你们来的这段日子，房租伙食费我可是一分没收，帮点小忙，不过分吧。再说了，你们一天到晚睡了吃、吃了玩，寒假作业也不写，不如帮忙干点活，省得八块腹肌过完寒假变成一块了。” 杨好和苏万倒是无所谓，黎簇却差点蹦了起来。 他一脸警惕的捂着自己的腹部，瞪着无邪骂道：“无邪，你竟然偷看我们的腹肌！你是变态吗？” 无邪顿时像吞了只苍蝇一般难受，恨不得把这死孩子一脚踹出去：“痛快点，你就说干不干吧？” “干，怎么不干？但我们可不是给你面子，是给虞姐面子！”说罢，黎簇还冲着吴虞挑了挑眉。 打定主意，无邪第二天就去找村长打听买地的事情了。那块荒地是属于村里的，慌着也是慌着，听说无邪想买来开发，村长没有过多犹豫就同意了。 吴老板还说了，想种上一片花海，弄一辆小火车，到时候能吸引更多游客过来打卡。那可是给村里创收，村长还答应将村里的大型农用器械便宜租给他们。 一系列手续很快就办了下来，无邪、小哥和黑瞎子开始带着三个免费劳动力开荒。胖子是大厨，负责一日三餐，吴虞属于啦啦队，负责带着太子在一旁加油。 整整三天，他们才把荒地里的杂草乱石清干净，那条被掩埋多年的旧铁轨终于露了出来。 小哥顺着铁轨延伸过来的方向一路探寻，发现铁轨断在村子的后山。另一端则通向村口，只不过通向村口的那一段，铁轨早就被前人扒下来卖钱了。 最后，无邪勘测了剩余可用铁轨的长度，决定将通往后山的那一截铁轨拆下来，安装在荒地里。长度刚好足够绕成一个椭圆形的环线。 至于小火车，吴虞直接找了解雨臣。小花拍着胸脯保证，过年前一定给他们办妥。 六个人干起活来速度真不慢，干得热了，便索性脱了上衣。雨村的冬天温度并不算低，光着上身倒也不冷。 这可造福了村里的大娘大婶们。那段时间，总有村里的小媳妇老太太，搬着把小板凳，装一口袋瓜子，在荒地旁揣着手，一边闲聊一边欣赏风景。 吴虞也跟着她们一起交流八卦，还免费提供茶水。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有个姓李的大娘总看吴虞不顺眼，在背后蛐蛐她跟一群大男人住在一起，不害臊，搞破鞋。 这话传进吴虞耳朵里，她也不恼，只当没听到。 当天晚上，她就悄悄带着太子和火火翻进了李大娘家的养鸡场，让两个小家伙对着几十只鸡尽情释放威压。 果不其然，第二天，养鸡场里的母鸡，被吓得一个蛋都没下。 如此操作了几天，李大娘哪还有空去村里嚼舌根？急的到处找人帮忙查找原因，可都无济于事。 有村民劝她去找喜来眠的阿虞姑娘帮忙看看，她懂草药药理，之前还治好过黄大爷家的牛。 李大娘哪能不知道，但她心虚，但鸡一直不下蛋也不行。她犹豫了许久，还是提着一只自家养的老母鸡来登门求助了。 吴虞也没为难她，反而大大方方的答应下来，还给了李大娘一瓶淘米水，说是独家秘方，让她拿回去掺进鸡饲料里试试。 当天晚上，她没再去吓鸡。 第二天，李家的鸡就正常下蛋了。李大娘乐得不行，又提了一篮鸡蛋来感谢。 不过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说过吴虞一句坏话，反倒谁要是嘀咕两句，她第一个跳出来维护，也算是黑转粉了。 第184章 心头血 一月中旬，月圆之夜。 这是黑瞎子第一次取心头血，容不得半分差池。 当天晚上，黎簇、苏万和杨好三人被打发到喜来眠外站岗，筑起第一道防线。 无邪和王胖子则提着刀守在黑瞎子门口，担任第二重屏障。 房间里，小哥抱着黑金古刀立在床前，神情肃然，严阵以待。 就连吴虞，也将火火塞进了黑瞎子手里，让他拿着保平安。 黑瞎子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模样，颇有点无语，但无语之后又有点感动。 他赤裸上身靠在床头，望着桌边最后核对药材与器具的吴虞，笑得依旧散漫：“行了，你们放松点吧，能有什么危险？可别最后紧张得扎错了地方，那黑爷我可是要医闹的！” 吴虞小脸紧绷，拿着一根银针走了过来：“记住我的话，等会儿无论看到什么，或是听到什么，都只当看不见听不到，一定要保持清醒，若真的坚持不住，你就尽可能想一些让你觉得幸福快乐的事情！” “知道啦，你都叮嘱好几遍了。” 黑瞎子摘下墨镜，露出那双覆着灰白阴翳的眼睛，在床上躺下。 吴虞抬手，腕间红线倏然射出，将他五花大绑，牢牢缚在床上。 “嘶，这是干什么？捆绑py？哑巴可还在旁边看着呢！”黑瞎子故作娇羞，试图说些什么，缓解房间里紧张的氛围。 “少贫嘴！”黑瞎子脑门上被吴虞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取心头血会很痛苦，一旦精血离体，你会变得无比虚弱。到时候，你背后那个东西……很可能趁虚而入。” “放心，黑爷我命大着呢，当年她没能得到我的身子，这次，也不行！”黑瞎子薄唇紧抿，语气里透出一股狠劲。 吴虞和小哥对视一眼，在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将银针一根根扎进黑瞎子周身大穴中。 随即，她从针囊中取出一根比毛衣针还要粗的长针，对准他的心口—— 黑瞎子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贫嘴道：“阿虞妹妹，你可扎准了！这么粗的针，可是很疼的！” 吴虞冲着他笑了笑，趁他不备，一针稳稳扎下。瞬间，黑瞎子额头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是真的很疼啊！ “靠，要命！” 吴虞趁机将一粒药丸塞进黑瞎子嘴里，再一抬手，一只通体淡粉的小虫顺着她的手腕，缓缓爬到心口那根长针上。 这便是换身蛊。 换身蛊通体呈现淡粉色，只有小指甲盖大小，有点像西瓜虫，却没有西瓜虫那样的甲壳，身体暴露在外的部分都是软软的肉，看起来像一颗草莓味的软糖。 换身蛊趴在长针上，身体颤了颤，随即，一抹鲜红的血线便顺着长针蜿蜒而上，最终汇聚在换身蛊上。 粉色的肉虫以极慢的速度汲取着珍贵的心头血，很快，原本淡粉的虫身渐渐加深，身上也开始出现红色的神秘纹路。 黑瞎子痛的额头青筋暴起，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与此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感，也随着精血的抽离，席卷全身。 一直站在床边默默观察的小哥，见状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里的黑金古刀。 “加油，再坚持一下，快了！”吴虞眉头紧锁，手始终搭在他脉上，关注着他的身体状况，一刻不敢放松。 突然，头顶的灯猛地闪烁了一下。 吴虞瞳孔一缩，瞬间绷紧全身。 下一秒，房间内平地卷起一阵阴风，将屋里的桌椅摆件，哗啦啦的掀翻了一地。小哥当即抽刀出鞘，横挡在床前，冷厉的目光扫过房间内每一个角落。 门外传来无邪焦急的声音：“喂，怎么回事？门怎么打不开了？” 他分明记得，那门从一开始就没有锁过，此时听着屋里嘈杂的声音，无邪心急如焚。 “让开，我来！” 王胖子后退两步，冲上去就是全力一脚，可房门依旧纹丝不动。两人对视一眼，合力连踹数下，哐哐几声巨响之后，门依旧坚如磐石。 “太邪性了！”无邪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以他和胖子的力道，别说木门了，就是防盗门，这么个踹法，也早就松动了。可眼前的房门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损伤。 房间里灯泡爆开，已经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眼见着房间里的阴风越来越大，吴虞顾不得多想，扑到床上，双手紧紧护住长针与换身蛊——决不能前功尽弃！ 而此时的黑瞎子，清醒的感觉到，他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抽离，背后的那个鬼东西，正试图和他抢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他牢记吴虞的叮嘱，尽可能保持清醒，可身体越来越强烈的虚弱感，却一点点将他的意识拖进黑暗的深渊。 无奈，他只能使用吴虞教的最后一个办法——想一些令他幸福快乐的事情。 他想起当初在苗寨，使用迷梦花之后做的那个梦境—— 梦里，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蒙古小王爷，身着华丽蒙古袍，一脸矜贵骄傲。额吉与阿布就陪在他身边，笑容真切而温暖。 阿布牵来一匹枣红色的小马，替他压下小马的头，托着他爬上马背。 马儿剧烈挣扎，不断踢动后腿，想将他甩下去。阿布哈哈大笑着，教他如何驯服这匹桀骜不驯的小马。 额吉始终守在一旁，眼神里全是鼓励。 渐渐的，胯下的小马温顺下来，它渐渐收敛了踢腿的动作，挣扎也不再如一开始那样剧烈。 阿布松开了擒住小马的手，小马长嘶一声，驮着他冲了出去，在无边的草原上狂奔。 幼年的黑瞎子抓着小马的鬃毛，脸上带着肆意而张扬的笑容——他驯服了属于自己的小马！ 梦里时光飞逝，小马跑着跑着，便长成了一匹健硕的骏马，而马背上的小小孩童，也一步步长成少年、青年，最终变成了如今黑瞎子的模样。 骏马穿过草原、蒙古包，和雪一样的羊群。 最后，他骑着马跑回额吉和阿布身边，纵身跃下。 第185章 有惊无险 黑瞎子望着眼前熟悉又遥远的身影，喉结微微发颤。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亏欠与遗憾。 额吉像是看穿了他心底所有的苦，轻轻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湿意，声音轻得像草原上的风： “我的巴拜，不用觉得对不起谁，也不用把所有痛都藏在笑里。你没有辜负族人，没有辜负使命，更没有辜负我们。你一路走到现在，撑过那么多黑暗，已经是最勇敢的孩子了。” 阿布上前一步，厚重的大手将他的肩膀拍得啪啪响，语气厚重而坚定： “儿子，长生天带走我们，却把命留给了你。你活着，不是为了被困在过去、困在仇恨和遗憾里。” “你要去看雪山，看沙漠，喝最烈的酒，爱你想爱的人，走你想走的路。不必事事坚强，不必时时嬉皮笑脸。累了，可以停；痛了，可以哭。” 额吉抱住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温柔得让人心碎：“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更没有离开过你。 风吹过，是额吉在摸你的头； 雪落下，是阿布在拍你的肩。” “你的平安，快乐，你能好好活下去——就是对我们最好的交代。” 黑瞎子闭上眼，一行滚烫的泪，终于无声滑落。 心像是被浸在温泉里一样，一片温暖。 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遗憾、愧疚、孤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抚平。 他不是孤身一人，从来都不是。 …… “他恢复意识了！”吴虞语气里带着欣喜。 方才，黑瞎子一度险些失去意识，她狠狠拧了他胳膊几下，也没将人唤醒。 眼见着他脸上渐渐覆上一层黑气，吴虞几乎想要立刻抽出他心口的长针，终止这次取血。 然而，小哥拦下了她：“再等等，我相信瞎，他一定可以。” “好，最多五分钟，五分钟后他要是还不醒，我就拔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房间内已是一片狼藉，连实木桌椅都被阴风撕得粉碎。 小哥挥刀，斩断一截被阴风裹挟着袭向吴虞的尖利木刺，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突然，一直盘在黑瞎子腕间的火火突然爬了出来，盘在他的胸前，立起上半身，对着空中某个地方“嘶嘶”吐着蛇信子。 金色的竖瞳里飞快的闪过一丝畏惧，然而火火只是缩了缩脖子，又强撑着支棱起来，对着那个地方露出两颗尖利的毒牙，一脸凶狠—— 恶龙咆哮！ 刹那间，屋里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在一起，吴虞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尖利的叫声。 床上的黑瞎子手指动了动，这微小的变化，立刻被吴虞捕捉到，她心中一喜，意识到这是黑瞎子要恢复意识了。 就在这时，那团黑气猛地掉头，直冲黑瞎子的心口！ 见状，火火立刻闪身护住长针和换身蛊，吴虞也张开双臂挡在了火火前面。 眼见着黑气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小哥眼底寒光一闪。左手抚过黑金古刀刀刃，鲜血瞬间溢出，染红了刀身。 他毫不迟疑的挥刀朝着那团黑气挥刀砍去，房间里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黑气缓缓散开。 同一时间，床上的黑瞎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趴在长针上的换身蛊恰好吸饱心头血，身体的颜色变得比一开始红润了几分。 见状，吴虞急忙收起换身蛊，拔针、封穴、稳脉，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她长长松了口气：“结束了，有惊无险！” “砰 ——！” 房门猛地被撞开，吴邪和王胖子齐齐摔进来，结结实实啃了一嘴灰。 “哎呦喂，疼死胖爷我了，这门怎么突然又开了？”王胖子揉着自己的胳膊。 话音刚落，两人身后的木门“哗啦”一声裂开，四分五裂的碎木板撒了一地。 “这，这怎么回事？”无邪咋舌。 方才他和胖子在外面一直用力踹门，都没踹开，此时这门却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耐用度一样，直接碎成了渣渣。 邪门，太邪门了！ 吴虞顾不上满地狼藉，立刻拉过小哥的左手，取出一只灵蝶蛊孵化，开始治疗他手心的伤口。 她早就发现了，小哥一旦受伤，止血就格外困难，只有灵蝶蛊才能最快止住血。因此大部分时候，哪怕是有危险，她也是不允许他放血的。 今天是情况危急，那种情况下，要不是小哥放血，黑瞎子指不定还真就翻车了。 见状，胖子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卫生纸，帮他擦掉手上和黑金古刀上的血，嘴里还念叨着：“可别浪费了，小哥这血放在院子里，比什么驱蚊产品都管用。” 吴虞听得嘴角直抽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咳……有人关心我一下吗？”黑瞎子虚弱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他身下的实木大床“轰隆”一声，直接塌了。 他可怜巴巴的躺在一地废墟里，脸色白的和太平间里的尸体一样。无邪和胖子这才一拥而上，把人从废墟里架了出来。 吴虞替小哥止了血，将那只灵蝶放在他手心里，让小蝴蝶继续治疗他的伤口。又取出一颗药丸塞进黑瞎子嘴里： “这是用你找到的百年人参炼的，大补，正适合拿来补气血。剩下的那些参须我都留着，明天让胖哥给你煲汤喝。” 黑瞎子有气无力的眨了眨眼睛，表示OK。 这间房是彻底没法住人了，胖子和无邪只能将他暂时转移到隔壁小花的房间里去。 听到里面动静的三小只这会儿刚好冲上二楼，黎簇看着一屋子的狼藉，瞪大了眼睛：“这，这是局部台风过境了？” “台风没有，但有阴风。”吴虞有气无力的回道。 “阴风？鬼啊！”苏万嗷得一嗓子，就跳到了杨好背上。 杨好没眼看的将人从背后扒下来，开始去帮着收拾那一地狼藉。 “以后不会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出吧？”王胖子握着一截椅子腿，心疼得肝颤。 这一间房里头，毁的啥也不剩，恢复原样至少也要花个七八万，他觉得自己和天真的钱包在流血。 “不好说，”吴虞一脸严肃，“但我保证，时间上一定比我的大姨妈还要准。” 王胖子一脸黑线：“要不下个月咱们弄点童子尿、黑狗血、糯米啥的，说不定有用。” 无邪连连点头：“实在不行……要不咱们找张千军万马问问？他不是道士嘛，说不定对付这东西会有点心得。” 第186章 头顶一片青青草原 可惜，他们谁都没有张千军万马的联系方式，最后还是托了张海客，才总算联系上对方。 张千军万马答应得爽快，承诺下次取心头血时，他可以过来帮忙。 刚放完心头血的黑瞎子，彻底化身病美人，连床都下不了，说一句话都要喘三喘，看起来比林妹妹还要娇弱。那几天的饭，都是苏万给端到楼上喂他吃的。 他倒也不全是装的。换成普通人，失去那么多心头血，少说也得昏迷个两三天，他还能保持清醒，已经算体质强悍了。 可想要完全恢复活蹦乱跳，少说也要半个月，然后再过半个月，又要经历下一次的取血。可以说，在换身蛊炼制完毕之前，黑瞎子有一半的时间都会处于这种虚飘飘的状态。 眼见着就要过年了。 小花承诺的火车头总算到了，只是外皮锈得有些厉害，颜值大打折扣。无邪准备年后重新粉刷一遍再装上，现在就先放在那片荒地里。 无邪给村长拿了条烟，让他过年期间帮忙留意一下，别让人拆了当铁皮卖了就好。因为，他们要回杭州过年了！ 年前，吴二白和吴奶奶都打了电话过来，催她们回杭州。 吴虞说要带几个朋友一起回来过年，奶奶热情得不行，一口一个“都来都来”。 小哥和胖子自然是要一起的，胖子没什么亲人，之前过年都是跟无邪一起混，今年自然不能少了他。 黑瞎子也一样，他过去基本不怎么过年，顶多在那段时间去骚扰骚扰花儿爷，讨个红包，蹭个饭什么的。今年成了病美人，更是只能跟着大部队了。 几人聊着过年的安排，黎簇在一旁听着，眼底悄悄掠过一抹失落。 去年春节他是跟黎一鸣一起过的，简单吃了顿年夜饭，饺子都没有包，黎一鸣就急吼吼的出去打牌了。 最后家里只剩他一个人，收拾了碗筷，对着无聊的春晚熬到十二点，下楼放了个二踢脚，就算过完年了。现在连黎一鸣都不在了…… 他撇撇嘴，觉得貌似跟往年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他一个人过。 杨好有奶奶，苏万家家庭完整，黎簇并不想在这种时候凑上去…… 刚想到这儿，后背上就被人轻轻拍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一副流浪小狗的模样。” 吴虞挂断电话，就看到黎簇楞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脸的落寞。 “月底跟我一起回家过年，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师父，跟爸爸也没什么区别了，来，叫一声爸爸，过年给你包个大红包！”吴虞一脸坏笑，瞬间驱散了黎簇心底的失落。 黎簇瞬间被逗得破功，嘴上却还硬撑着，小声嘟囔道：“切，少占我便宜，谁要跟你一起过年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吴虞笑眯眯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胖哥，把咱们做的香肠腊肉装一些，带回去给奶奶尝尝，李大娘家的土鸡蛋不错，咱们也买一点……” 黎簇听着吴虞那渐渐远去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往上扬，随即又飞快的压下去。 切，他才没有开心呢！ 年底的时候，苏万和杨好先回了京城。 吴虞她们原本也想坐飞机回杭州的，可惜太子终究是狼不是狗，办不下来宠物证就上不了飞机，最后，一行六人只能开无邪的破金杯回去。 太子第一次坐车，直接晕得七荤八素，出发前吃的肉全吐在了车里。 看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小哥找了个塑料收纳箱，在侧面挖了个洞，让他能伸出脑袋，又将收纳箱牢牢的绑在了金杯车顶上。 这下好了，太子是不晕车了，但一路上都对着过往的车辆狼嚎个不停。好几次在服务区停车休息时，都有狗友凑过来赞叹：“你们家这哈士奇挺纯啊！” 吴虞只能保持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破金杯晃晃悠悠开了一天，总算抵达吴家老宅。 黎簇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白墙黛瓦，还有门口站得笔直的门卫，眼睛都看直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无邪和虞姐，竟然真是富二代的小少爷和大小姐啊！ 这俩人，一个在村里平时就穿个人字拖、开个破金杯，另一个种起地来熟练的堪比老农，这会儿一个二个倒是都打扮得人模狗样了。 这大概就是——返璞归真吧！ 黎簇表示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无邪将车钥匙丢给门卫，引着几人进院子，至于车上的礼物和行李，自会有人来收拾。 小哥将车顶雅座上的太子抱了下来，他似乎对这陌生的地方有些发怵，一直垂着尾巴贴在吴虞身边，亦步亦趋的跟着，也不嚎了。 吴虞温柔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安慰：“别怕，这里也是咱家。” 话音刚落，她就察觉到一道杀气腾腾的目光。一抬头，正对上一张写满不可置信的棕色狗脸—— 是小满哥！ 小满哥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知道今天大侄女要回家，因此一闻到大侄女的味道，就咧着嘴，摇着尾巴往外冲。 吴老太太在后面一个劲的叫他慢点跑，他也没放慢一点速度。 此时小满哥心里全是自己那香香软软的大侄女。 然而，刚跑到门口，小满哥就是一个急刹——他看到了什么？ 他家大侄女，正一脸温柔的摸着另一只‘狗’的脑袋，那语气，那神态……他感觉自己头顶上是一片青青草原！ 瞬间，小满哥那高高竖起的尾巴就垂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你说你有事，没空回来看我，结果竟然是因为在外面有了别的狗吗？ “汪呜——” 小满哥发出一声悲愤的呜咽，扭头就跑。 吴虞听到小满哥的叫声，这才意识到坏事了，家花野花儿凑一起了，拔腿就追：“小满哥，等等我啊！不是你想的那样！小满哥！四叔！你听我解释啊！” “汪呜呜呜——”不听，不听，我不听！ 吴虞一跑，太子也懵懵懂懂跟在后面追。一时间，小满哥在前狂奔，吴虞追小满哥，太子追吴虞，那叫一个鸡飞狗跳。 黑瞎子看得乐不可支，他将一只胳膊搭在黎簇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小子，看到没，这就是花心的下场。” 第187章 新年快乐 等到几人见过了吴老太太，去客院休息时，吴虞已经把她的家花和野花都哄好了。 黎簇看到吴虞左边搂着小满哥，右边抱着太子，正给他们喂肉蛊吃，一边一口来，超公平。 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小满哥~你可是我最爱的狗狗，谁也比不上你。你都不知道，我可想你了，每次看到别的狗狗，我都会想，我家小满哥在干什么呀？有没有吃得饱，有没有睡得香……” “呜呜——”小满哥用脑袋蹭了蹭吴虞的手，一脸感动。 “太子~你也是我最爱的小狼，你可是我和小哥从那么大一丁点，亲手养大的，麻麻最喜欢你了！谁家小狼能有咱家太子那么坚强勇敢呀……” “嗷呜——”太子也是一脸感动。 黎簇：“……” 这就是传说中的左右逢迎吗？ 方才还幸灾乐祸的黑瞎子推了推滑到鼻梁的墨镜，戳了戳小哥：“喂，哑巴，阿虞妹妹平时也这么忽悠你吗？” 小哥脚步一顿，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不，我是唯一。” 黑瞎子撇了撇嘴，感觉吃了一嘴的狗粮，继续打趣道：“你就不怕哪天她突然领着个小三小四回来，也这么对你？” 小哥意味不明的看了黑瞎子一眼：“不怕，她没那个精力。” 话落，他故意一甩脖子上和吴虞的同款红色情侣围巾，扭头就走。 黑瞎子一噎，跟黎簇面面相觑：“他刚刚是在开车吧？是吧！” 黎簇：“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我要下车！” 小哥转头就找到了吴虞，看着她怀里的一狼一狗，满脸都写着四个大字——我吃醋了！ 吴虞看着小哥，满脸无奈，明明她只娶了一个，怎么感觉比寨子里那些娶了两个三个的姑娘都要忙呢？ 小哥的目光在她怀里的一狼一狗身上逡巡了一圈，似在对比着什么，最后，他揪起太子的后颈，将小狼扔了出去，自己蹲进了吴虞怀里。 太子被扔出去时还是懵的，但他很清楚这个家里谁才是头狼，于是，他乖巧的蹲在吴虞面前，“呜呜”叫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时不时拿小眼睛去瞅张启灵。 吴虞愣住了：“你连你狼儿子的醋都要吃吗？” 小哥只是盯着她手里的肉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轮到我了。” 吴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啦？ 她喂了小哥一颗肉蛊，扭头又要喂小满哥，谁知手刚伸出去，就被小哥一口含住，他舌头轻轻一卷，就将那只原本属于小满哥的肉蛊抢了过去。 “汪汪汪汪，汪汪汪——” 虽然听不懂，但吴虞觉得小满哥骂的挺脏。 为了避免小哥大过年的被狗咬，吴虞急忙按住蠢蠢欲动的小满哥：“四叔，蒜鸟，蒜鸟，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吴奶奶和蔼的笑声：“这就是阿虞的男朋友吧？小伙子长得真俊！” 被奶奶看到这一幕，吴虞一阵脸红，急忙推开小哥，跑过去挽住奶奶的胳膊，不好意思的介绍：“奶奶，他就是我未来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奶奶好，我叫张启灵，您可以叫我小官。”小哥态度尊敬，叫奶奶叫的格外自然。 闻言，吴奶奶秀眉一挑，目光带着些探究，落在小哥脸上，随后似是恍然大悟一般，喃喃道：“真的是你……” 她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年轻时也是颇有手段的，因此，九门里的事情，吴老狗基本上都不会瞒着她。 而她上一次见眼前这位张家族长，还是小邪出生那一年的满月宴上，这位当时还抱过小邪。三十多年过去了，故人容颜依旧，还成了她孙女的男朋友…… 吴奶奶觉得，她需要点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见奶奶一脸复杂，吴虞小心翼翼的晃了晃她的胳膊，轻声问：“奶奶，怎么了嘛？” 吴奶奶这才回过神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男俊女美，无比登对，只是…… “阿虞，你可知张家人的寿命……”她点到即止，心中却止不住的担忧。 几十年后，张启灵容颜依旧，而阿虞已是白发苍苍……她不愿自家孙女遭受这种折磨，但也清楚，情浓之时的年轻人，最是坚信情比金坚。 看着奶奶眼里的担忧，吴虞心头一暖，俯身在奶奶耳边小声告诉了她关于自己寿命的秘密。 “当真？！”吴奶奶眼睛猛地瞪大，抓着吴虞的手也紧了几分。 “千真万确！”吴虞满眼真诚。 “如此，倒是我多虑了。”吴奶奶松了口气，这么看来，两人倒是再合适不过了。顿时，她看小哥的目光也变得慈祥了几分。 …… 小年那天，无邪的父母也赶了回来。如此一来，除了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三叔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吴家那张从没坐满过的黄花梨大圆桌，也第一次坐满了人。 桌上摆着整整二十道菜，海里游的，地上跑的，天上飞的，应有尽有。所有人一起举杯，辞旧迎新！ 吴奶奶笑弯了眼，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大桌人，祝愿道：“新的一年，愿孩子们平安幸福，健康快乐！” 无比朴素的话语，却包含着老人家对所有后辈最真诚的祝福。 吴虞和张启灵一只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却在桌下十指相扣，每一次对视，都是满满的温柔。 黎簇捂着塞满了红包的口袋，久违的感受到了过年的快乐！ 杭州，汪灿围着围裙、皱着眉，不慎熟练的从锅里盛出一条卖相不太好的红烧鱼，刘丧在一旁指指点点，最后被他哥忍无可忍的一巴掌呼在脑后。 京城，苏万收到了父母和爷爷奶奶给的大红包；杨好陪着奶奶在新买的房子里包饺子。 解雨晨维持着公式化的笑容应付着解家人的恭维，默默拿出手机，购买了两张下午飞往杭州的机票——他一张，秀秀一张。 山东，汪小媛双手插兜站在一栋居民楼下，目光投向某一扇贴着窗花的窗子。 苏难裹着厚实的围巾走到她身边，将一杯热奶茶塞进她手里问：“怎么不上去？” “算了，他们已经有新的生活了，也认不出来我现在的模样。”汪小媛扭头冲苏难举了举手里的奶茶，“难姐，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苏难吸了一口奶茶，同样朝她举了举杯。 越南边境某小镇，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内，两个啤酒瓶相撞，发出“砰”得一声轻响，解连环和吴三省看向国内的方向，异口同声道：“新年快乐！” 第188章 不醉不归 六月底，高考放榜。 吴虞以668分的成绩，顺利被浙江大学录取。考虑到她们家的家学渊源，吴虞选择了考古系。 选择这门专业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方便开实习证明！ 苏万埋头苦学半年，终于考上了心心念念的京城大学，读了医学专业。 按他自己的话说，过去那些九死一生的经历，让他深刻意识到了：团队中有一个好奶妈的重要性。 他在习武上不如杨好和黎簇有天赋，于是决定往奶妈的方向发展。 吴虞深表赞同，并表示，如果有空，也能教他一点苗医方面的知识，反正教啥不是教？ 让众人无比震惊的是，黎簇竟然考了666分！虽然够不上京城大学，但浙大稳稳当当。 出分那天，他特意把成绩截图发给吴邪，狠狠炫耀了一波：“当初是谁说我考不上浙大的？睁大眼睛看好了！小爷我就要上浙大！” 吴邪看得哭笑不得，这都多少年前的旧账了，这小子还真是记仇。 至于专业，黎簇多番纠结之后还是选了机械工程，因为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工程师。 虽说自从接手无邪送的那家古董店后，他的加点就逐渐跑偏了，但黎簇最终还是没有放弃自己最初的梦想。 至于古董相关知识，大不了去考古系蹭课旁听嘛。 九月份开学后，吴虞在浙大旁边买了套小公寓，方便平时上课的时候小哥过来陪她。 而每个月的月圆之日，她是雷打不动会请假回雨村替黑瞎子取心头血的。好在吴二白和学校领导认识，因此吴虞请假并不困难。 一晃到大二下学期。 历经两年零三个月，换身蛊终于炼制成功。 吴虞特意请来张千军万马坐镇喜来眠，将黑瞎子背后的阴物转移到了换身蛊上。 张千军万马还是有点真本事的，过去两年，每次取心头血，都靠他给的黄符镇场子。这次要彻底转移阴物，吴虞怕发生什么意外，特意叫了他来帮忙。 吸了黑瞎子两年多血的换身蛊，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拇指盖大小，整只蛊虫看起来油光水滑的，颇为肥美。 黑瞎子看着眼前的蛊虫，双手合十对它拜了拜，小声嘀咕道：“虫大爷，虫祖宗，瞎子我这双眼睛还能不能重见天日，就全靠您老了，您可一定要给力啊！” 吴虞闻言，笑道：“你拜它，还不如拜我呢！有本圣女在，放心，包成功的！” 依旧是在黑瞎子的房间，这次为了避免房间里的家具再被撕成碎片，无邪、王胖子和小哥提前将屋里的东西全部清了出去。 张千军万马贴完最后一张黄符，邀功似得看向小哥：“族长，搞定了！这次我加固了阵法，还请出了我师父留下的高级符箓，绝对没问题！” 小哥点了点头，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多谢你了。” 族长谢我了！族长竟然对我说谢！ 张千军万马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强忍着狂喜：“不、不用谢！能为族长效力，是我的荣幸！” 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吴虞看着他通红的耳根，默默抽了抽嘴角。 这两年，小哥很少让张家人靠近，但自从当年的族地会议之后，小哥在族中的地位那是呈直线上升，张家人颇有点向族长狂热粉丝转变的趋势。 一切准备就绪，吴虞运用蛊术，将黑瞎子背后那团看不见的阴物，转移到和他气机相连的换身蛊上。 当那团阴物彻底离体的一瞬，黑瞎子只觉得背上那座压了多年的大山，轰然消散。 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仿佛一下年轻了二十岁，前所未有的松快。 而那只原本血红色的换身蛊，竟然变成了黑色。吴虞顾不上多看两眼，急忙将变得漆黑的蛊虫装进一个小木盒里，又将张千军万马给的那张高级黄符贴在了盒子外面。 做完这一切，她抓着黑瞎子的手腕把了下脉，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你，要不要取下眼镜试试？”吴虞轻声问道。 黑瞎子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他取下那副陪伴他多年的墨镜，缓缓睁开双眼…… 刺眼的光线射入双眼，过去在阳光下看不太清的东西，渐渐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那些黑暗里和墨镜之下看不到的色彩，一瞬间映入眼帘，让他的眼眶不自觉的变得有些湿润…… 吴虞一直盯着黑瞎子的眼睛看，过去那层蒙在视网膜外的灰色薄膜已经不见了，露出黑瞎子黑如点漆的瞳孔，阳光照射下，泛出淡棕色的光泽。 她伸出手掌，在黑瞎子眼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紧张：“怎么样？能看清吗？” 黑瞎子没立刻回答，目光静静落在吴虞的脸上，沉默许久，嘴角突然扬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你牙上沾了片韭菜！” 吴虞一愣，下意识闭嘴去舔牙齿，随后才反应过来——今天中午她们根本没有吃韭菜！ 他爹的，上当了！ 吴虞抬手就想捶黑瞎子，那人却一溜烟的冲出了房门，还发出一连串“哈哈哈哈”的魔性笑声，传出去很远。 他径直从二楼跳到前院，贪婪的看着院子里的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热烈的红，活泼的黄，温柔的紫，充满生机的绿…… 总算不再是过去那种，像是褪色老电影的画面了。 黑瞎子双手叉腰，朝着天空大笑三声，心情无比舒畅：“黑爷我成了！黑爷我成了！哈哈哈哈……” “恭喜！”一直等在门外的小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邪也冲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没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却掩饰不了。 王胖子直接从厨房里抱出来一坛果酒：“这是当初黑爷来喜来眠时阿虞妹子酿的，就等着今天开封呢！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啊！” “好，不醉不归！” 吴虞将装着换身蛊的小盒子扔给黑瞎子：“这个你准备怎么处理？是灭了？还是就这么封印着？” 黑瞎子接住小盒子，想了想回道：“我会去找找灵验的寺庙道观什么的，看有没有高人能超度了她。” 毕竟是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真要灭了，他还有点于心不忍。 第189章 重启进行时 黑瞎子眼睛恢复之后，没待两天就迫不及待的走了。 这两年多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喜来眠，偶尔出门，也会尽可能在十天内赶回来，可把他憋坏了。 黑瞎子本就是待不住的性子，这一解禁，瞬间如鱼入大海一般，窜的没影了，据说是接了个东北老板的活儿，下地去了。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着。 这两年她又陆陆续续投资了不少未来大有潜力的公司，目前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放到几年后，整个芙虞创投的体量将会无法预估。 平时她和小哥就留在杭州上学，到了寒暑假就回雨村。小哥成了全职陪读，这些年竟也跟着胖子学会了做饭，别说，手艺还不错。 喜来眠的生意也越来越好，自从王胖子学会了发抖音，时不时就会拍些做菜或是种地的视频发到网上，再打上喜来眠的tag，一来二去，还真吸引来不少游客。 喜来眠风景好，除了那两道特色菜之外，饭菜也算是物美价廉，再加上对面那辆穿梭在花海里的小火车，喜来眠一跃成为了雨村的热门打卡地。 眼见着客流量越来越大，吴虞和小哥一年又有大半时间在杭州，无邪不得不又雇佣了两个伙计，一个跑堂，一个在后厨打杂。 总之，大家都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 但生活就是这样，当你对它感到满意时，它总会猝不及防的给你挖下几个大坑。 这天下课，吴虞发现周末时将一部分论文资料落在了西湖别院那边，见时间还早，不到饭点，于是决定先去取了资料再回去。 吴虞一路骑着自行车回到西湖别院，停好车，在外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她爸。 正疑惑间，她就看到贰京叔走了过来：“阿虞，你怎么回来了？正好，留下来吃饭吧。” “我回来拿点资料，饭就不吃了，小哥做了饭，还在家里等我呢。”吴虞笑得温柔，方才她还收到了小哥发来的照片，他做了小鸡炖蘑菇和地三鲜，“对了，贰京叔，我爸呢？怎么没看到他？” 贰京飞快瞥了眼书房的方向，笑道：“二爷在和一位老朋友聊生意，需要我开车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骑了自行车，这周末要没事的话，我带小哥回来吃饭。” “好，我会告诉二爷的，骑车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 吴虞说完，就回了自己院子，她飞快找到了需要的资料，又从书柜上翻了几本想看的书塞进书包里，就推着车准备离开。 走的时候，她选择了离自己院子更近的后门，刚过去就看到一个伙计领着一个背着包的中年男人从后门出去。 那男人带着个黑色鸭舌帽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只是从后脑勺露出来的些微白头发可以判断，那人并不年轻。 吴虞并未多想，很快骑车走了。 西湖别院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一般没什么行人，穿过小巷能通过一条小路直接通往西湖边上。吴虞不紧不慢的蹬着自行车，很快追上了那个带鸭舌帽的男人。 与那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察觉到，男人往下压了下帽檐，那略显刻意的动作，昭示着那人或许是在回避些什么。 很显然，那个男人并不想让吴虞看清他的脸，亦或者是，她们认识，他不想自己知道他出现在这个地方…… 思绪翻飞间，吴虞的自行车已经蹬出去很远。就在这时，她察觉到手腕上火火用尾巴尖戳了戳她的手腕。 “怎么了？火火。” 吴虞抬手，小蛇便从她袖口处爬了出来。 “嘶嘶——嘶嘶——” 小蛇吐着蛇信子，向吴虞传达着她方才发现的信息。 听完火火的嘶嘶，吴虞瞳孔一缩，猛地一捏刹车，扭头看去，小巷里已经没有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其中一个出口绕出去了。 吴虞急忙调转车头追上去，眉头也微微皱起，因为方才火火说的是： “虞虞，那个人的血液里有和你相似的味道！” 同样的话，火火曾经在见到吴二白的时候也说过，这意味着——她和方才那个男人之间，有血缘关系！ 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就那么几个。已知，无邪不在杭州，大伯吴一穷正在国外出差，而且这两人就算有什么事，也不会避开她，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方才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叔——吴三省！ 吴虞对吴三省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她哥和她爸的描述。 在吴二白嘴里，吴三省是九门二代中业务能力最强的弟弟，也是吴家背负最多之人。 在无邪嘴里，吴三省是万恶之源，当初他之所以会踏上这么一条路，全靠三叔的忽悠。可以说，他的性格和能力，很大一部分都是由吴三省所塑造。 他是由吴三省带大，因此，三叔对他来说，比父母还要亲。但过去十多年的苦难，却也因三叔而起。可以说，无邪对他是又爱又恨。 但吴虞知道，这些年无邪从未放弃过查找吴三省的下落。 自从十年前塔木陀一别后，无邪就再没见过他。道上都说，吴三省早就死了，但无邪不信。 因为在过去那些年，他在调查汪家线索的时候，总会在穷途末路之时意外发现某些新的线索，这种幸运和意外多了之后，他便开始怀疑，时不时有人在暗中引导、帮助他。 而这个人，最有可能的，便是他三叔——吴三省！ 一直装死的人却突然出现在她家，而据贰京叔所说，方才和她爸谈生意的，极有可能就是吴三省。吴虞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她是万万不可能放过的，因此，吴虞一边踩着自行车猛追，一边拿出手机拨打小哥的电话。 然而，就在此时，小哥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 “阿虞，回来了吗？”小哥的声音依旧磁性好听。 “小哥，有什么事吗？我突然有点急事，可能要晚一点回来，你先吃饭，不用等我。”吴虞是打定了主意，不追上吴三省誓不罢休。 “刚才无邪打电话说有急事，我要去一趟长沙，归期不定。”小哥的声音里带着点抱歉。 吴虞心说这还真是巧了，这边吴三省突然现身，那边无邪就找小哥有急事，她不用猜都知道，必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好，那你注意安全，到长沙后我们电话联系。” “嗯，饭菜在蒸锅里，你回去加热一下再吃。”小哥叮嘱道。 挂断电话，吴虞目光陡然变得凌厉——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能逃脱她的追踪！ 第190章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吴三省在和吴虞擦肩而过时，背后陡然生出一片冷汗。 他一直留意着前方的动静，当吴虞刹车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坏事了。 他的直觉一向准确，这种直觉过去救过他无数次，因此，他毫不犹豫的转向最近的岔路口，拔腿就跑。 一边跑，他还一边拨通了解连环的电话：“连环，现在立刻就走！” 电话那头，解连环的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出什么事了？你不是还要去看潘子吗？” 吴三省不断的在复杂的街道和人群中改变方向，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来不及解释了，你立刻离开，今晚十点，我们在老地方见。” “好！” 解连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顿时睡意一扫而空，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将所有东西往背包里一塞，带上帽子口罩，就离开了这处暂时落脚的小旅馆。 他甚至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推开窗子跳了出去。 吴三省挂断电话，立刻摘下帽子和口罩，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他将黑色的外套翻过来穿，又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一顶棕色渔夫帽戴上，还不忘沾上了假胡子。 顿时，原本有些阴郁的中年人，就变成了一个腰背略微有些佝偻，留着灰白胡子的老头。老头步履矫健，很快汇入了西湖边的游客中，消失不见…… 吴三省并没有直接前往他和解连环约定好的碰头地点，而是去了西湖附近一家大型商场。 他对吴虞的本事还是略有耳闻的，虽然不知道他这大侄女一身蛊术究竟是出自何门何派，但当初她一个人险些玩崩了整个汪家的壮举，他却门儿清。 这其中，大侄女的蛊虫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蛊虫是可以用来追踪的。因此，吴三省在路过一家香水店时，往自己身上喷了好几种气味浓烈的香水，然后在店员诧异的眼神中进入了商场洗手间。 在洗手间里，吴三省快速换了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摇身一变成了商界精英。 离开商场后，他打车直奔自己在杭州的一处安全屋，这里除了解连环，就连他二哥也不知道。 吴三省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确保自己身上不会残留任何味道或是某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换上一身方才从商场里买的新衣服，就坐在屋子里闭目养神。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他没有开灯，外面的霓虹灯通过打开一条缝隙的窗帘照进来，落在吴三省脸上，照映着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九点半，吴三省准时睁开眼睛，没有任何犹豫，起身离开了安全屋，直奔他和解连环约好的见面地点。 杭州，临安区329国道边的一片废弃厂房附近，一辆破旧的货拉拉面包车停在一棵大树下。 面包车没有开灯，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里面隐约亮着一点火光——那是解连环在抽烟。 他看了眼腕间的手表，九点五十八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分钟。想起下午接到的那通电话，解连环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他讨厌变数，尤其是不可控的变数。 也不知道三省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思索间，解连环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放下车窗，就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吴三省。 “九点五十九，很准时！” “你又到早了。”吴三省拉开副驾门，一屁股坐了进去，直到这时，心里才总算松了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咔”的一声，旁边立刻递过来一个点燃的打火机。吴三省叼着香烟凑过去点燃，深吸一口，将烟咽下，才从鼻子里喷出来。 “走吧，去广西出境。”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今天不是去找二哥了吗？”解连环将手伸出窗外，掸了掸烟灰，没急着开车。 吴三省叹了口，淡淡道：“出来的时候碰上吴虞了，她恐怕认出我了。” “你捂那么严实她都能认出来？这小家伙可以啊！”解连环语带笑意，赞叹道。 “行了，快走吧，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甩开，最近咱们还是先去东南亚避避风头。” 解连环将烟头在车门上按灭，然后拧动钥匙发动车辆，前车灯亮起的一瞬间，他顿时惊呼出声，脸上也露出了惊讶至极的表情： “草！” 吴三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车灯照射下，他们的前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那人一头黑发，穿着条白色连衣裙，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跟女鬼似得！ 饶是见多识广的吴三省和解连环也不禁出了身冷汗。因为以他们两人的警觉性，方才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这女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车前面的。 吴三省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吴虞！” “吴虞？”解连环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满脸不可置信，“咱大侄女？你不是甩开她了吗？她怎么找过来的？” “我他妈怎么知道？快开车！”吴三省低声骂了一句。 “撞到怎么办？”解连环将油门踩得呜呜响，却始终没有松开刹车，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吓退眼前的人。 “她没那么弱！开车！” 话落，解连环一咬牙松开刹车，然而，面包车并未如预期那样猛地冲出去。只听“砰”得一声巨响，面包车猛地往前冲了一米，随后停了下来，四周也升起了一阵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四个轮子全爆胎了！”解连环拍了下方向盘，暗骂倒霉。 两人都知道，今天只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了。 面包车前，吴虞慢悠悠的走到车边，敲了敲驾驶窗，车窗降下，露出车里两张极其相似的面容——无论是发型、五官还是神色，简直跟双胞胎一样。 但吴虞看过吴三省和解连环的老照片，她知道，早些年，这两人可没那么像。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缓缓开口道：“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双黄蛋哎！你们刚刚……是不是想撞我？” 解连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尴尬的轻笑：“怎么会？” 话落，他和吴三省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分头跑！ 她只有一个人，他们至少能跑掉一个！ 然而念头刚起，两人只觉得浑身一软，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吴虞“啧啧”两声，这一刻跟无邪狠狠的共情了——大不了打断手脚带回去养着，多张嘴吃饭的事儿，吴家和解家还能养不起咋地？ 第191章 大侄女，有啤酒吗？ 吴三省和解连环醒来时，发现两人正面对面被绑在两把椅子上。 捆住他们的是一根红线，材质古怪，两人稍一挣扎，非但没挣开，反而衣服被红线割破，眼见着就要伤着皮肉，两人只得作罢。 他们飞快打量了一圈四周的环境，越看越觉得眼熟。 四面无窗，分明是一间地下室，墙根处有几级半米高的台阶，通向一扇银色合金大门。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旧灯泡，由于年代久远，时不时就会闪一下。 “三省，这儿不是你那栋别墅的地下室吗？”解连环惊讶道，“她怎么把咱们绑这儿来了？” 吴三省狠狠的磨了磨牙，他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想不到最后竟然栽在自家大侄女手上了！ “我这地下室做过特殊隔音，设计，咱们就算弄出再大动静，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他沉声道，“而且所有人都知道这别墅是我的，就算咱俩的外援发现我们失踪，也绝不会想到我们被关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默默赞了句：好聪明的姑娘！ 解连环索性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这样一来，那红线反倒不那么勒人了，他失笑摇头：“随你二哥，心思一样的深沉！小邪在她那个年纪的时候，可没那么厉害，好忽悠的很。” 吴三省可没功夫回忆往昔，他的眉头始终皱着，半晌才问解连环：“你说，她不将我们俩送回吴家和解家，反而绑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解连环轻叹一声，“她怕小邪和小花心软，想亲自从咱们嘴里撬出点东西来呗！” 毕竟，吴邪是他们一手带大的，他又是解雨臣名义上的父亲。吴邪和解雨臣心里再怨、疑问再多，终究顾着骨肉亲情，不会真对他们下狠手。 但吴虞就不同了，她从没跟他们一起生活过，也不存在什么旧情，下起手来自然不用顾虑太多。 吴三省沉默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地下室大门被推开。 吴虞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进来，浓郁的烧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她从别墅里搬下一张折叠桌，又给自己拖了把椅子，一边把烤串摆在桌上，一边淡淡开口：“饿了吧，这会儿太晚，没什么吃的，只能弄点儿烤串了。” 吴三省盯着她的脸细看。的确很像汪晓芙，眉眼间又有几分他二哥的影子，颜值却比二哥亮眼多了。 他吸了吸烤串的香气，半点不客气：“别墅南边路口，那家老刘烧烤买的吧？这味道，我一闻就知道！他家烤猪蹄最好吃，你点了没？” 吴虞挑眉，吴三省鼻子还挺灵，一点没猜错。 她没有回答，戴上一次性手套，从打包盒里拿出一个烤猪蹄，咬了一口。猪蹄事先卤过，筋肉软糯入口即化，烤得外焦里嫩，味道确实不错。 解连环的肚子不合时宜地 “咕” 了一声，他咽了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吴虞手里的猪蹄：“大侄女，给我来一口呗，因为你，三叔我今天可是连一口饭都没吃上！” 他故意自称三叔，想看看吴虞究竟能不能分辨出他们俩来。毕竟，这些年，他们时刻模仿着“吴三省”的一切，再加上持续数十年的整容微调，两人现在的容貌神态举止，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解连环有信心，就算无邪来了，一时半会儿的也分不清他们。 吴虞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可别乱叫，你又不是我三叔。” 她又不是靠那些外在的东西来辨认两人的身份，有火火在，她永远都不会认错！ “眼力不错。”解连环赞了一句，目光依旧黏在烤猪蹄上，“给点吃的吧，真饿了。” 吴虞起身，从袋里挑了串牛肉递到他嘴边，又看向吴三省：“你呢？想吃什么？” 吴三省也不矫情：“还有猪蹄吗？我就想这一口。” 吴虞又拿了一个烤猪蹄，看了看，觉得不太好喂，干脆一挥手，解开了两人的束缚。 这操作让吴三省和解连环都是一怔——她对自己那么有自信的吗？就这么给他们俩放了，也不怕他们联手打晕了她逃跑？ 但两人此刻对吴虞兴趣正浓，也没真打算跑，揉了揉酸软的手腕，就拉着椅子坐到桌前，拿起烤串吃了起来。 “大侄女，有啤酒吗？”吴三省问。 “有吃的就不错了，啤酒就别想了。”吴虞拿了一盒烤茄子吃着，笑眯眯的警告，“也别想着逃跑，你们不是我对手，我在你们体内种了蛊，你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去，我也能找到。” 吴三省和解连环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不动声色，这跟装了个定位有什么区别？这下可不好办了。 三人沉默的吃着烧烤，一时间地下室里静的只能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 见吴虞始终不说话，半晌，解连环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把我们绑这儿来，想必不是为了请我们吃烧烤吧，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 吴虞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不急，吃完再说，我怕等会儿你们就没胃口吃东西了。” 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也没比她爸年轻几岁，吴虞都怕他们饿出毛病了，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于是三人继续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什么无邪好不好，小花好不好，你爸好不好，奶奶身体好不好之类的，总之，暂时没有人提到敏感话题。 吃饱喝足，吴虞拿出纸巾，优雅的擦了擦嘴，看向吴三省问：“说说吧，消失了那么久，为什么今天又突然现身去找我爸？” 吴三省本来想说“太久不见，想他了，就去看看”，结果一开口却是：“有一个关于小邪的计划，需要跟你爸商量。” 话音刚落，不止是解连环，就连吴三省自己都愣住了——那分明不是他想说的！！！ 他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半晌才机械的转过头来，看着吴虞，磕磕巴巴的问：“你，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吴虞笑得愈发灿烂，她眨了眨眼睛，语气一派无辜：“没什么呀，就是在烧烤里头掺了两只真言蛊！” 第192章 老实交代 吴三省和解连环瞳孔微微放大，他们这些年虽说游离于家族之外，但手里依然攥着一张覆盖整个九门的情报网。 真言蛊？那不就是当初大侄女用来对付汪灿的东西吗？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对这种蛊虫的效果依旧存疑，那此时就是真的感到害怕了。 “大侄女，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对你的叔叔们吧！”解连环笑得勉强。 吴虞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和吴二白如出一辙的笑容：“我觉得很有必要，你们要怪就怪无邪吧，他可是跟我说了不少关于你们的故事。他说过，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都不要相信三叔的那张嘴！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啦！” 吴三省在心里骂了无邪几句，不动声色的说：“呵，只要我不张嘴，你又能奈我何？” “你是这么想的吗？”吴虞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来你们对真言蛊的效果还不太了解，行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尽快开始吧。” 吴虞再次射出两根红线，将吴三省和解连环绑在椅子上。 “第一个问题，这次你们又有什么阴谋？或者说，你们想让无邪做什么？” 吴三省和解连环对视一眼，打定主意死也不开口，然而嘴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将他们心里的真实想法全突突了出来。 吴三省：“我们想设计无邪去寻找我的下落。” 解连环：“进而引导他去探查雷城。” 两人说完，顿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他们，他们刚刚真的没有想开口的啊！这什么狗屁真言蛊？这不是作弊吗？ 吴虞忍俊不禁：“哈哈哈哈，真话，憋是憋不住的。所以，两位叔叔，你们还是放弃挣扎吧！” 闻言，吴三省和解连环如同脱力一般靠在了椅子上，脸上是和当初的汪灿如出一辙的生无可恋——随便吧，摆烂了！ “那你们这么做的目的呢？”吴虞继续追问。 吴三省表情复杂：“无邪病了，肺部纤维化晚期，他活不过三个月了……只有雷城里的金水棺液能救他的命！” 解连环叹了口气：“顺便借此机会解决隐藏在暗处的汪家余孽。” “不可能！！！” 吴虞顿时脑子里一阵嗡鸣，她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里的震惊毫不遮掩：“无邪不可能得那种病！” 她知道这两人没有说谎，因此才更加震惊：“这几年无邪他们的身体都是我在负责，各种养身的药膳吃着，开学前我还给他把过脉，他健康的要命！这才不到一个月，怎么可能突然就肺部纤维化？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就算是我大意了没有察觉，那也不可能跳过初期症状，直接就变成了晚期！这根本不合理！” 吴三省见她这副样子，心里同样不好受，他这辈子亏欠最多的就是他这大侄子，如果他没有诱导无邪走上这条路，他也不会得这种病…… “你知道无邪吃过麒麟竭吧……”吴三省沉声道，“麒麟竭有解毒辟邪的效果，他常年下墓吸入毒气，抽烟，前几年为了查找线索还疯狂的读取费洛蒙…… 之所以没出问题，是因为麒麟竭就像是一剂猛药，一直死死顶在无邪体内，克制着这些毒素……” 吴三省叹了口气：“可麒麟竭的效果也是有期限的，一旦失去麒麟竭的克制，那些常年堆积在他体内的毒素，就会瞬间爆发，拖垮他的身体。 我知道你擅长解毒，可肺部纤维化是不可逆的，你还能给他换肺吗？这么短的时间，也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肺源！” 吴虞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大脑里仔细分析着吴三省的话，片刻后她一挑眉：“不对！就算是你说的那样，我不可能把不出来他体内堆积的毒素……” “好了，与其在这里跟我们争辩这些，你不如直接打电话问问他。”解连环打断了吴虞。 吴虞一愣，的确，与其纠结那些，不如直接问，她拿出手机就要拨通无邪的电话。 吴三省却突然开口道：“别问无邪，他不会承认的，问张启灵吧。” 他太了解自家大侄子了，如果他得知自己活不了多久，第一反应就是瞒着所有人，直到再也瞒不住。他不愿意让身边的人担心，也不想余下的时间都活在身边人的小心翼翼中。 如果说一定要告诉一个人，那大概就是张启灵吧！ 吴虞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小哥的电话，她看了眼两个三叔，拿着电话走出了地下室。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小哥的声音：“阿虞，吃饭了吗？” 吴虞在地下室门口踱着步，心绪万千：“嗯，你呢？” “吃了，吃的炒面。” “无邪找你什么事？”吴虞直接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迟疑了片刻：“前段时间地震，将一间仓库的地板震出来一个洞。仓库老板怀疑下面是个墓，就请他和胖子去帮忙看看。 他们在那斗里发现了许多吊棺，棺里存在着许多剧毒的棺液。仓库里的工人不小心将棺液弄撒，释放了剧毒，他和胖子都进医院了。” 吴虞眼睛微微眯起：“那他们身体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我准备带他们回杭州来住几天。” 小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吴虞却敏锐的发现——他在撒谎！ 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老夫老妻的，她太熟悉小哥了。话那么密，还解释的那么详细，多半就是在撒谎。 “呵，张小官，在我生气前你最好说实话！”吴虞轻哼了一声。 电话那头，张启灵拿着手机，嘴唇嗫嚅了几下，坚持道：“没有撒谎。” 吴虞气笑了：“不说是吧？那以后你一个人睡，别上我的床。” 小哥的眼睛微微瞪大，看了眼病床上的胖子和无邪，捂住手机，默默走到了病房外面：“阿虞，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老实交代！” “无邪病了……肺部纤维化，晚期。” 吴虞心里一个咯噔，仿佛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坠下。 小哥又走得离病房远了些：“他不让我告诉其他人，尤其是你。” 第193章 狗屁的命运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张启灵赶到了无邪和王胖子所在的医院，他还顺路在医院附近买了两份病号餐带上去。 病房里，王胖子正抱着被子呼呼大睡，无邪却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出神。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回头就看到了小哥。 “小哥，我们出去说。”无邪看了眼王胖子，起身穿上了拖鞋。 病房外，无邪看着窗外的夜色，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小哥，我病了，肺部纤维化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 小哥不知道自己听到这话时究竟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时间仿佛都被无限拉长。 “走，去找阿虞，她一定有办法！”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无邪却摇了摇头：“没用的，肺部纤维化不可逆，只能换肺。况且，前段时间她才给我把了脉，如果有问题，她早就发现了。 没有发现，只能说明，我这病来的又急又快，我猜，可能和麒麟竭失效有关。现在告诉她，除了让她难过愧疚，没有任何作用。” 小哥攥紧了双拳：“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无邪叹了口气：“还有三个月，就这样吧。我想回吴山居了。” …… “事情就是这样。”张启灵一口气说完，没有一丝隐瞒。 这事阿虞迟早会知道，现在说和以后再说的区别就在于——他以后是搂着媳妇睡，还是一个人睡！ 但随即，他心里又升起一丝新的疑问：“你好像……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这样问我。” 吴虞深吸一口气：“鉴于你之前企图欺瞒我的行为，我暂时不会告诉你我知道了什么，同时，在无邪病好之前，你一个人睡吧！” 小哥：！！！ “阿虞！你有办法的，对吗？”小哥追问道。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吴虞在地下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平复了心底翻涌的情绪，才重新回去。 “没骗你吧！”吴三省开口道。 吴虞冷冷看了他一眼：“这事儿，无邪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小哥都是才知道不久，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吴三省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压低了声音：“阿虞，你信命吗？你相信这世界上存在着某些超自然的能量，在冥冥中影响着所有人的命运吗？” “这种超自然的能量不可触及，人类却能通过自然中的某些介质去窥探一二，而仅仅是这一星半点东西，就能让我们看到历史，看到命运，甚至，看到未来……” 吴虞微微蹙眉，她发现吴三省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充斥着狂热，颇有些像走火入魔的疯子。 但他此时说不了假话，因此，他说的那些，全部发自内心。 “我听到了！”吴三省死死盯着吴虞，“我从雷声中听到了他的未来，他的肺病——是无可避免的命运！就算你一直关注着他的身体又如何？医术高明如你，在今天之前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吗？” “这就是命运！任何人都逃脱不了的命运！” 吴虞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没忍住嘀咕了一句：“你真是疯了！” 解连环垂下眼眸，替吴三省辩解道：“他不是疯了，而是人一旦触碰到了属于神的领域，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些年，他和三省不是没想过回去看看，但他们却发现，自己再也适应不了普通人的生活。一旦接触到涉及这个世界终极的秘密，它就会像鸦片一样上瘾。 对命运和未来的窥探欲，诱导着他们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到过去！ 吴虞看着这两人如出一辙的死犟样子，默默翻了个白眼。她相信这世界上有神，终极、扶桑母神或许都是可以被称为神的存在。 但想起那两个光团子的模样，吴虞就又觉得有种滤镜破碎的感觉。 她想问问终极，于是尝试着在心里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半晌，吴虞才像是妥协一般问道：“你说雷城里的金水棺液可以治好无邪的肺病，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而是要跟我爸绕那么大一个弯子，和过去一样牵着他的鼻子走？你难道不知道，无邪最讨厌这样吗？” “因为无邪绝不会接受牺牲他人去救自己！”吴三省几乎是吼出来的。 “前往雷城的路无比凶险，一旦无邪这边有什么动作，汪家余孽必定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围上来。牺牲，在所难免。我只能用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诱导他去寻找雷城。而我，就是那个理由！” 他有时候都恨自己，怎么没把那孩子教得更自私更冷血一些，在他看来，善良的人总是过得更辛苦些的。 尤其是这几年在雨村的生活，让无邪变得更加优柔寡断。还搞什么冥想！乐山大佛都该起身让他去坐！ 吴虞沉默。 她知道无邪这些年从未放弃寻找三叔的下落，如果拿三叔当诱饵，钓起无邪来简直一钓一个准。 三叔——一款专为无邪设计的加强型饵料。 她盯着吴三省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那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吴三省看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灯泡，语气里带着无奈，“计划将会由你爸亲自制定，我也是执行者。想知道，不如直接去问你爸。” “我会去问他。”吴虞看了眼手机，已经两点多了，“为了避免你们耍花样，我会让你们睡一觉，明天，我再来送饭。” 话落，不等吴三省和解连环再说什么，她一挥手放出两只眠蛊，很快，两人就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吴虞这才松开绑着他们的红线，又去上面别墅里找了两床被褥铺在地上，扶着两人躺下，这样，至少不会感冒。 回去的路上，吴虞一直在思考吴三省说的话——命运吗？ 她不怎么信！ 但在接受这一切之前，她还要再确定一件事！ 无邪的病并非只有金水棺液能治，凤凰蛊同样能治！当初她胸口破了那么大一个洞，肺都给捅穿了，不也活过来了？ 吴虞快速赶回了浙大附近的公寓，这里，她同样给自己留了一间药房。 怀着忐忑的心情，吴虞缓缓打开了那个培养凤凰蛊的白瓷小罐…… 随后，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砰！”吴虞猛地一把将白瓷小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她站在药房里，脸色黑得吓人。 她养了三年多的凤凰蛊，眼见着还有几天就要成熟的凤凰蛊，之前从未失败过的凤凰蛊——死了？！ “哈哈哈哈，狗屁的命运！” 第194章 拿三叔打窝 吴虞躺在床上一夜都没有合眼。 直到窗外陆陆续续传来鸟鸣，晨光渐渐透过窗帘，将屋内染上暖色， 她才坐起身，拿了扫帚将一片狼藉的药房打扫干净。 简单洗漱后，吴虞看着镜子里自己双眼下的青黑色，“啧”了一声，然后默默拿出遮瑕将自己的黑眼圈遮住。 西湖别院。 吴虞径直走向餐厅，一路上笑着和路过的伙计打招呼，神态与平日毫无二致。 餐厅里，吴二白正和贰京对坐着吃早餐。 看见吴虞进来，吴二白立刻让人添一副碗筷：“阿虞来了，吃过没？没吃就坐下来一起。” 吴虞点了点头，接过碗筷，给自己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 “今天学校没课吗？怎么过来了？”吴二白温和的问。 吴虞咽下嘴里的粥，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把吴三省和解连环抓了。” 此话一出，餐厅里像是按下暂停键，吴二白和贰京的动作同时僵住。吴二白瞥了贰京一眼，贰京立刻起身，把餐厅附近的人全都清了出去。 吴二白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脑子转的飞快。 老三昨天才来找过他，转头就被阿虞抓了，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昨天露了马脚。 可看阿虞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他一时摸不准她的心思，索性装傻：“什么？三省和连环还活着？我还以为他们早就……” 吴虞见他爸这副模样就来气，“咔哒”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眼神冷了下来：“不，他们死了，我等会儿就去弄死他们。” 吴二白立刻认怂，干笑两声：“哈哈，爸爸跟你开个玩笑，小姑娘家家的，别那么暴力嘛。” “说说吧，你的计划。”吴虞开门见山，“这次又准备怎么忽悠我哥？” 吴二白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这世界上没有我撬不开的嘴，除非他是个哑巴。” “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吴二白还想卖关子。 “我想知道更多计划的细节，这样，才能尽可能的减少损失和伤亡！”吴虞说着说着，突然拧起眉毛，“你的计划里，该不会没有我吧？” 吴二白开始躲避她的目光：“怎么会……” “你真没打算带我玩啊？”吴虞一拍桌子，碗碟都跟着轻轻一颤，“回答我！” “哎哎，闺女你听我解释！”吴二白连忙赔笑，“你也知道，当年你在汪家干的那些事儿，咳，有点吓人。这次要是让你入局，汪家余孽怕是连面都不敢露，我们还怎么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吴虞翻了个白眼：“少污蔑我！我干什么了？真要说吓人，不该是在幕后布局的无邪更吓人吗？” 此话一出，就连贰京都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大小姐，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我该知道什么？”吴虞一脸无辜。 “当年你在汪家放的那什么孢子，只要吸入就会窒息而死，就算不吸入，也会寄身人体，在肚子长成大虫子的那个。”贰京提醒道。 “怎么了？那些孢子不都被空气过滤系统抽走了吗？”吴虞仔细回忆着当年的细节。 “抽是抽走了，可都被吹到外面去了啊。”贰京哭笑不得，“当年您晕倒后，汪家组织过一次小规模反击，结果那帮人几乎被孢子团灭了。” “这还不止。”吴二白戏谑地看着她，“从那以后，那些孢子就在汪家基地扎了根，越繁殖越多。后来几波游离在外的汪家人想回去探查，又接连被团灭了好几拨……” 由于不混这个圈子，他闺女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在汪家人里的名声，也不知道，道上有人给她取了个外号——“汪见愁”，威力跟“吴小佛爷”不相上下！ “所以，不是不带你玩儿，而是一局正常的游戏对局中，不能有挂！”吴二白语重心长的说，“你想想，如果你玩游戏时，知道对面有个挂，还是举报不掉的那种，你还玩儿吗？” 吴虞移开目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那是个意外……等等！当年你们没有参与那次行动，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贰京看了眼吴二白，见他没有反对，便老实交代道：“无邪那个小伙计，叫王盟的那个，他拿二爷的工资。” 吴虞恍然大悟：“你这是在无邪身边装了个监控摄像头啊！难怪！王盟能坚持在吴山居上那么多年的班，我突然就理解了。” 吴二白倒了杯豆浆推到她面前：“你想知道计划也不是不行，但你是不是先把你三叔他们放了？时间紧，他们还有任务。” 吴虞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我知道，不就是拿三叔打窝嘛，那之后呢？你先告诉我，我再考虑要不要放了他们。” 吴二白见她态度坚决，无奈只能和盘托出：“你三叔会给无邪发一条短信，引导他去寻找当年他们听雷的线索。” “听雷？”吴虞满脑袋疑问，“为什么要听雷？” “雷声，是一种古老的信息载体。经过特殊青铜装置、声学结构共振后，其产生的声波就可以被听雷者接收并解码。 而听雷者能从中看到过去、预知未来，甚至有人坚信，听雷可以获得长生的线索！” 吴二白顿了顿，等着吴虞消化他话里的信息。 “三叔说过，听雷最终指向的目标是雷城，那里的金水棺液可以治好无邪，那就说明，他见证过那东西的效果，但他可没说那东西能让人长生！”吴虞嗤笑一声，“长生还真是个万能借口啊！”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长生的诱惑，只要还有欲念，人类就会永远为长生而疯狂。”吴二白感慨道。 “那下一步呢？”吴虞追问。 “下一步，无邪会顺着线索找到南海王地宫，找到下一条线索。那条线索会指向东南亚的哑巴村，那里，就是进入雷城的必经之地！ 而老三，将会负责在每一个关键节点留下引导无邪的线索，这就是我的计划。” 吴虞在心里腹诽，她爸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当真是把无邪当日本人玩啊！ “时间太紧，我只规划出大概轮廓，很多细节还得完善。” 吴二白忽然凑近，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压低声音：“闺女，你想和爸爸一起完成这个计划吗？” 第195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吴虞也凑了过去，父女俩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久。 她甚至觉得她爸的计划太过平淡，这可是写成都会被读者骂没创意，缺少爽感的！吴二白听着他闺女补充的计划，直竖大拇指。 “我们这样……这样……再这样……” “我觉得这里可以增加一点副本难度，太简单，无邪会怀疑的！” “嗯，这个剧本里还缺少点反转，最好是反转，反转，再反转，越跌宕起伏越好！” “不错，不错，我们再那样……那样……” 贰京听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跟变脸似得。大小姐这样，也不知道算不算——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聊到最后，吴二白皱着眉提出：“可这里面还存在一个巨大的bug啊。” 说完他便看向了吴虞，“阿虞，要不你出国旅个游吧？” “不行！”吴虞一口否决，“我要是走了，还怎么看戏？！”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变得不那么吓人呢？汪见愁儿~”吴二白一脸戏谑的看着他闺女。 吴虞摸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我倒是有个想法，不过得跟小哥商量商量，他还得配合！” “什么？说说看。”吴二白追问道。 吴虞咧嘴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暂时保密。” 吴虞从西湖别院出来时，感觉神清气爽！ 她买了两份早餐，确认没人跟踪之后，前往了吴三省的别墅。 地下室里，传来吴三省和解连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吴虞打了个响指，那呼噜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嗯？什么时候了？”吴三省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盖在身上的被褥，脑子还有点懵懵的。 “再睡会儿，别吵！”解连环嘟囔着翻了个身。 “还睡，还睡，还睡！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吴三省说一声还睡，就啪得给他一巴掌，三巴掌下去，解连环彻底清醒了。 “哈，好久没睡那么舒服过了。”解连环伸了个懒腰，“你那么紧张干嘛？咱大侄女还能害了咱们不成？” 吴虞将早餐放在桌上：“吃了早餐，你就能走了。” “你？不是你们？”吴三省敏锐的抓住了吴虞话里的漏洞。 “没错，三叔能走，解家叔叔得留下。” “什，什么意思？”解连环懵了，他不该跟三省一起走吗？他们俩这些年共用一个身份，早就分不开你我了，而且，‘解连环’的身份早就死了，如今他是个黑户啊！ “很难理解吗？”吴虞嘴角扬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你是人质啊！” “我会给你们种下一种蛊虫，这种蛊虫分雌蛊和雄蛊，雌蛊和雄蛊不能分离超过三十天，否则，宿主就会痛到死掉。所以，三叔你尽管去忙你的事情吧，办完了就尽早回来，否则，你们俩都会有生命危险的哦。” 这种蛊虫是许多年前苗寨里一个为情所伤的前辈发明的，由于觉得有伤天和，便被族中列为禁蛊。 吴虞可以自由进出族中藏书阁，无意中翻到了这种蛊虫的培育方法，便记在了心里，没想到，如今倒是派上用场了。 吴虞笑眯眯的说着恐怖的话，她的形象在吴三省和解连环眼里，和鬼娃安娜贝尔有的一拼。 两人对视一眼——一定不能被种下那种蛊虫，所以，一定要找机会逃跑！ “我先去上个厕所。”吴三省心思电转，起身就朝地下室外面走去，见吴虞没有阻止，他脚步更快了。 吴虞打开早餐包装，拿了杯豆浆递给解连环：“我刚给小花哥哥发了消息，他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快的话，中午就能到。听说小花哥哥记在你名下，所以，儿子给老子养老，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解连环一惊，心说这臭丫头是知道怎么拿捏他的。 他现在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小花，当年他一死了之，留小花一个人面对偌大的解家，说不亏欠是假的。但那都是无奈之举，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让小花以为他死了，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如今让他回解家……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人难受。 “大侄女，咱们商量一下，你放我和三省一起走，我向你保证，做完事情，我们一定回来，如何？”解连环伸出三根手指，指天发誓。 “若我们不回来，就叫我们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我发誓！”解连环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真诚一点。 吴虞却觉得好笑：“如果发誓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解连环一噎，发现这丫头是真不好糊弄，于是，他不再挣扎，拿了个包子吃了起来。心里却啪啪打着小算盘—— 这会儿三省应该已经跑了，等到大侄女发现不对劲去查看，他就能借机逃走，哎，年轻人啊，还是太嫩。 然而，一个包子没吃完，他就看到吴三省回来了，脸色还不太好。 解连环在心里暗骂没用的东西，却眼尖的发现，吴三省脖子后面藏着条红色的小蛇。 “回来啦？吃早餐吧！”吴虞递给吴三省一个包子，又扭头看向解连环，“解家叔叔，你不用去一趟厕所吗？” 解连环讪讪一笑：“去，我去。” 刚起身，解连环就觉得后脖颈一凉，方才还盘在吴三省脖子后面的那条红色小蛇，噌得一下就缠到了自己脖子上，那两颗尖尖的毒牙还贴在他皮肤上，让人毛骨悚然。 好家伙，这和被人拿枪指着上厕所有什么区别？ 一顿早餐吃的食不知味，两人始终防备着吴虞会突然给自己下蛊。 可一直到最后吴虞放吴三省走的时候，都没见她有什么动作。 “你……不给我们下蛊了？”吴三省说完，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好好的，提这个干嘛？ “已经下了啊！”吴虞失笑。 “什么时候？”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难道又是饭里？”吴三省暗骂自己真是个大馋小子，早知道她要下蛊，还敢吃她带来的食物，真是欠啊！ “要是那么轻易就让你们发现了，我还下什么蛊？”吴虞撇了撇嘴，这简直是对她专业技能的侮辱！ 吴三省走到门口，又回头再次确认：“真的只有三十天？” “嗯，”吴虞点头，还冲他挥了挥手，“所以，抓紧时间哦，解家叔叔会在京城等你。” 吴三省心口堵了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半晌才一甩手愤愤离去——时间紧迫，想逃跑以后多的是机会，不能拿他和连环的命来赌。 第196章 无邪：即将上套 解雨晨来的很快，风风火火的。 吴虞没直接告诉他自己抓住解连环了，只是说她在吴三省杭州别墅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点新线索，让他快点过来。 果然，两人刚吃完中饭，解雨晨就到了。 他一路紧赶慢赶，刚将地下室的门推开一条缝，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游戏音效。 “你一个辅助吃什么兵线？套盾！给我套盾！”吴虞按手机按得飞快。 “没蓝了，没蓝了，你别催！”解连环眉头紧锁，“对面打野来抓我了，你帮一下……啊，我又死了！” 解连环看着自己0-9-3的战绩，丧气的将手机往桌上一扔：“投投投，赶紧的，下一把！” 话落，他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怔忪看着自己的解雨晨。 “嗨，小花，好久不见！”解连环露出一个僵硬的笑脸，冲着他挥了挥手。 解雨晨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自己的镇定：“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事情就是这样！”三人相对而坐，“吴虞简单说了下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所以，无邪到底出什么事了？”解雨晨愁眉紧锁，看起来平静极了。 但他越是这样，解连环心里越慌，他感觉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迟早要把他这艘小破船给掀翻了！ “肺部纤维化，晚期，医生说他最多只能活三个月了。”吴虞没有任何隐瞒。 解雨晨猛地起身，满脸不可置信和慌乱，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什么？” “别急，别急，你先坐下，能治的！”吴虞赶紧安抚他，随后将她和吴二白的计划大致解释了一番。 “我也加入！”解雨晨斩钉截铁的道。 “你加入干嘛？你加入不就露馅了吗？”解连环急忙出言阻止。 然而，解雨晨完全没有搭理他，只是看着吴虞，目光坚定：“我是绝对不会放着无邪不管的，我现在就让人去找配型，再不济，还能做换肺手术！” 解连环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没想过吗？但换肺手术并不保险，很多病人就算手术成功，也会在之后一到五年里去世。就算侥幸活下来，也会伴随各种后遗症，变得脆弱不堪，你觉得，那会是无邪想要的吗？” “你闭嘴！”解雨晨一声怒吼，这是他在来到这里之后，和解连环说的第一句话。 解连环被吼得一怔，悻悻的闭了嘴。 一时间，地下室里静的落针可闻，只剩解雨晨粗重的呼吸声。 看着解雨晨微微发红的眼圈，吴虞拉着他的手拍了拍，轻声安慰道：“小花哥哥，你先冷静一下，我们所有人都不会看着无邪出事的，你信我！ 这次雷城的行动你不好参加，因为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解雨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抬头看向吴虞：“我能做什么？” 吴虞平静的抠着自己的指甲：“我给他们俩下了蛊，如果吴三省三十天内不能去京城找你，他俩就死定了，到时候，你就负责去帮他们收尸。如果他回来了，那正好，你看好他们，这次可别再让人跑了。” “咳咳……”这下，解雨晨都给呛着了，“就这？” 他看了眼解连环，随后冷冷道：“这些年，我早就当他们已经死了，所以，死外面和死家里，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解连环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但又没什么底气怪他，毕竟，都是自己造的孽，哎…… “当然不，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最！微不足道！一件小事！解连环更心塞了。 “据三叔所说，这些年还有另一股势力，一直在寻找雷城。一旦无邪有动作，那个势力必定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吴虞顿了顿，“虽然我觉得，他肯定有所隐瞒，而且那股势力背后的人指不定又跟他有什么过节呢。 所以，我们需要你在局外帮忙盯着那个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人若想找帮手，指不定就会和汪家余孽勾搭上，你觉得呢？” 解雨晨沉思了片刻，抬眼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焦虑和愤怒：“我相信你和二叔的判断，放心交给我。” 吴虞笑了，每次听到小花哥哥说这句话，她都觉得无比安心，没办法，谁让这是九门最靠谱的男人呢？ “哦，对了，我们的计划还得瞒着无邪，所以，小花哥哥，你可千万要保守秘密啊！” 解雨晨拍了拍她的脑袋：“知道了，你和二叔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不怕无邪事后知道了生气？” “生气？”吴虞一脸无所畏惧，“只要我们死不承认，他有什么证据？明面上可是三叔引导他入局的，有气，找三叔撒去啊！” 吴虞早就给自己找好了背锅的，心里一点不虚。 解雨晨失笑，觉得这一劫，真是吴三省和解连环自找的，纯活该！ 几天后，无邪和胖子出院回了吴山居。 心里装着自己快死了的秘密，无邪整个人都变得阴郁、颓废，胡子也不刮，头发也不剪，整天窝在吴山居里数火柴，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直到这天，吴虞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吓。 “你……你刚刚说什么？”无邪看着叉着腰，一脸神清气爽的吴虞，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没听错，我怀孕了！真的！”吴虞说着，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张B超单，递给他看，“三个月了，再有半年，你就升级当舅舅了！” 闻言，小哥默默移开了目光，想起之前吴虞威胁他的模样，有点失落——其实他可以假戏真做的！ 王胖子开心的几乎要蹦起来：“咱们要当舅舅了？！好消息啊！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妹子，快坐，快坐，想吃什么？胖哥今晚给你做！小哥那手艺虽说能出师了，但肯定是不如胖爷我的！” “嗯，想吃胖哥你做的招牌石锅鸡了！” “没问题！安排！” 听着两人嘻嘻哈哈的讨论着晚上的菜谱，无邪低下头，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有释然，更多的却是遗憾。他只剩三个月了，怕是看不到阿虞和小哥的孩子出生了。 第197章 他这老丈人不做也罢！ “无邪。”小哥低声叫了他一声，“你要振作起来。” 否则就白费阿虞这番心思了。 无邪一直低着头，心里思绪万千。 他知道小哥的意思，如今他这副颓废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心里藏着事儿。 都已经这样了，难道最后这段时间，还要让其他人陪着他一起煎熬痛苦吗？况且阿虞怀孕了，得知这个消息，也不利于她养胎。 打定了主意，无邪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可从哪儿改变好呢？ 他看了圈被王盟弄得有点乱糟糟的吴山居——决定了，先把吴山居好好打扫一遍吧！ 下午，吴虞窝在院子的摇椅里晒太阳，胖子、无邪和小哥开始对吴山居进行大扫除。 然后，无邪就在一部旧手机里发现了三叔发来的短信——北新桥，竹烟槐雨，寒灯夜归人，陌上深深。 “咦？这破手机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能收到三叔发来的短信啊？”王胖子诧异的嘀咕道。 小哥默默移开目光，昨天阿虞让他给手机充的电，要保密，不能说！ 但或许是旧手机年代久远，电量耗的特别快，无邪刚看完这条短信，手机就关机了。两人急忙手忙脚乱的从一堆旧物里翻出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没错，这老式充电器也是小哥放那儿的！ 吴虞默默观察着事态的发展，这种我知道所有事情，但我不告诉你，而你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有种暗暗的爽感。 无邪回忆着那条短信的内容，想起了小时候三叔教他的密文—— 从表面上看不出它的含义，但把每一个字都拆成笔画，每一个笔画又对应相对的字母，重新编码之后，就能破解其中的信息。 他找来纸笔，将那条短信写了下来，破解之后的信息是——裹签子，南京鼓楼东，北极阁气象博物馆，221储物柜。 无邪看着这段文字，微微出神。 “这什么意思啊？”王胖子问道。 “意思是——三叔让我去这个地址拿货。他可能真的还活着！因为只有三叔，才会给我发这种密文！” 无邪拿出自己的手机，输入发短信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机械女声提示“您拨打的是空号”。 王胖子还在碎碎念着：“你三叔让你去拿货？你说他这些年该不会上哪儿发财去了吧？他说不定是挖到什么大宝贝了，哎，天真，咱去不？” 嘴里问着无邪的意见，可王胖子眼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吴虞接过无邪手里的纸看了一眼，突然笑道：“哥，你觉不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无邪一愣，可不熟吗？十年前他就是这样被三叔忽悠着一步步踏上这条不归路的，如今又是这种套路，简直是该死的熟悉！ 可知道归知道，但涉及到三叔，心底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催促他——去找啊！说不定三叔就在某处等着你去找他！ “所以，你还要让他牵着鼻子走吗？”吴虞观察着无邪的表情，声音里带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蛊惑，“说不定，三叔这些年早就死在某个……” “不会！”无邪突然大吼一声，吓了所有人一跳。 随后他立刻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激了，想到妹妹还是个脆弱的孕妇，无邪就觉得他真该死啊。 急忙扶着吴虞坐回摇椅里，连连道歉：“阿虞，抱歉，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是我不好……” 说完，他走到门口，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咽下喉咙里的哽意，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才继续开口道：“我是三叔带大的，他对我来说，和父亲没什么区别……” 说罢，无邪就逃也似得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变故，搞得王胖子都有些手足无措，他是不知道内情的，只觉得天真同志自从出院，就跟有点大病似得。 “妹子，咱不搭理他啊，他神经病！” 吴虞摆了摆手，没将无邪的失态放在心上，甚至心下暗定。无邪越是表现的在乎，越是说明——他快上钩了。 晚上，吴虞带着小哥回了趟西湖别院，她还有个大“惊喜”要给他爸呢！ 见大小姐回来，立刻有人去通报。 吴虞回忆着其他孕妇的姿态，一只手扶着后腰，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护着肚子。在小哥的搀扶下，挺着她那不存在的肚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吴二白这会儿正在看报纸，得知闺女和张启灵来了，忙放下手里的报纸，吩咐人去准备闺女爱吃的水果。 谁知，吴虞“唰”得将一张黑白色的B超单伸到他面前，开口就是个王炸：“爸！我怀孕了，刚满三个月！” 吴二白愣住了，许久才迟疑着看向她身边的张启灵：“他，他的？” “要不然呢？”吴虞憋着笑，还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吴二白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低头找东西，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趁手的东西，索性脱了鞋就开始追着小哥打。 她乖巧的闺女未婚先孕了？那个肇事者还敢有恃无恐的找上门来？他今天要不抽死他，他就不姓吴！ 吴虞就想开个玩笑，却没想到他爸反应那么大，急忙将小哥护在身后，伸手去拦。小哥躲在她后面，委屈的像个一百多岁的孩子！ “你别拦我，当心伤着你！张启灵，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躲在阿虞背后，你给我滚出来！”吴二白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这边的动静吸引来了贰京，贰京只犹豫了一秒，就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二爷这边，从门外找了把扫把递过去： “二爷，拿这个，趁手！” “贰京叔，你就别添乱了！假的，都是假的！”吴虞急忙解释。 吴二白动作一滞：“假的？” “嗯，假的！”吴虞又晃了晃手里的B超单，“小花哥哥帮忙弄的。” 吴二白这才松了口气：“呼——吓死我了。阿虞，你还年轻，孩子的事情，不用着急！” 小哥怨念的看了吴二白一眼，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胳膊——上眼药，他要上眼药！ 吴虞见状，心疼坏了，急忙去拉他袖子：“打这儿了？快给我看看！” 小哥又悄悄瞥了吴二白一眼，将胳膊往身后藏了藏，声音里也带上了委屈：“没打到，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乖，让我看看，若是伤到了，得及时上药啊！” 吴二白：“……” 谁家做女婿，做成这般戏精模样？他这老丈人不做也罢！ 第198章 来都来了 “所以，你最后就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吴二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吴虞。 “这主意哪馊了？这主意可太棒了好吧！”吴虞绝不承认她出的是馊主意。 她骄傲的甩了下额前的碎发：“你想想，强大如我，还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别人相信，我残血了，构不成威胁了？” “那也不用……”吴二白欲言又止，“你这牺牲也太大了！” “爸！别忘了咱们的计划。我反倒觉得，现在所有人都把我当易碎品一样供着，还挺有意思！”吴虞又摸了摸自己那平坦的小肚子。 “那……那过一段时间你这肚子还怎么装？”贰京一脸怀疑。 吴虞胸有成竹：“我做了好几个不同型号的假肚子，到时候往腰上一系，衣服一盖，保证看不出来。” “不，还有破绽！”小哥突然开口，三双眼睛齐齐看向他。 “什么破绽？”吴虞一脸茫然，她觉得已经很完美了啊。 “以二爷的性格，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外孙或外孙女，成为无名无分的非婚生子的。”小哥说得一本正经。 吴二白眉梢一挑，瞬间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好你个张启灵！刚刚给我上眼药，现在又想偷我家是吧？吴二白掏出刚刚才穿好的拖鞋就砸了过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都不要想！滚，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爸……” “你也滚！我现在看到你们俩就来气！” 贰京急忙给吴二白倒了杯茶，忍着笑劝道：“二爷，消消气，孩子不懂事，咱们做家长的，可不得担待着些？” “孩子？你说他？”吴二白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小哥差点没背过气去。 吴虞也不知道他爸这是真气着了，还是这就开始演上了，只好灰溜溜的带着小哥离开了西湖别院。 两人刚离开，就听到身后房间传来吴二白砸茶杯的声音——这下吴虞能确定是演的了，啧，他爸这演技有点浮夸啊。 吴虞和小哥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阿虞，走吧，别凉着。”小哥揽着她的腰道。 吴虞逆反心上来了，偏不就这么回去：“不，我觉得你说的对，做戏做全套！来都来了！” “你想干嘛？” 吴虞一脸坏笑着压低声音道：“我知道我爸把户口本藏哪儿了。” 小哥的心瞬间悬到嗓子眼：“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吴虞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都有孩子了，虽然是假的，那也不能让你无名无分的跟着我，所以，小哥，你敢吗？” “敢！”必须敢啊！ 两人相视一笑，从大门口又绕到了后门。 两个人影鬼鬼祟祟的从监控摄像头的死角翻进了院子，轻车熟路摸进吴二白的书房，找到户口本就溜…… 第二天一早。 给自己做了一夜心理建设的无邪，刮了胡子，剪了头发，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既然时间所剩不多，那就用最后这段时间，去了却他最后的执念！ 是局也好，三叔真活着也罢。与其死在病床上，无邪选择倒在追寻真相的路上！ 他看着叼着牙刷，拿着洗脸盆的王胖子，笑得干净、满脸朝气：“北极阁气象博物馆，走吗？” 王胖子眼睛一亮：“走！当然走！这才是我们家天真嘛，不过，要不要叫上小哥？” 无邪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不用，只是去找线索，用不上他，让他留在家里照顾阿虞吧。” “没毛病！出发！”王胖子当即扔了牙刷和洗脸盆。 两人开车直奔南京。 与此同时，民政局门口，吴虞和小哥手牵手的从里面出来，每人手里都多了个红色的小本本。 小哥现在的户口落在吴山居，他昨晚连夜翻墙回去拿的户口本，那东西他早就看好地方了，等的就是这一天！ “张启灵同志，余生还请多多指教！”吴虞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笑得一脸灿烂，那双狗狗眼里仿佛盛满了星辰。 小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点了下头，发出一声无比郑重的：“嗯！” “这事儿，先不告诉我爸，省得他又应激。”吴虞想了想道。 “好，都听你的。”张启灵小心的将结婚证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蜂蜜，又甜又满！ “那我今晚可不可以回去睡？” 吴虞拿手指戳着他的胸口，笑得狡黠：“新婚之夜，准了！” …… 无邪和王胖子在北极阁气象博物馆找到了吴三省留给他的东西——一块地。 那是一份写在留言簿上的转让申明，字迹很新，很显然写上去的时间不久，这一发现更加坚定了无邪找到三叔的心。 两人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了一处气象站，并在里面找到了吴三省特意留下的听雷磁带，无邪开始沉迷听雷…… 吴虞如今已经是大三下学期，她借着实习的名义，从学校请了假，每天从小哥那儿获取无邪他们的进度。无邪一点没怀疑小哥这个内奸。 目前看来，无邪很顺利的跟着线索一路将注意力放到了雷城。 吴二白那边也在同步行动，并成功找到了当年和吴三省一起听雷的母雪海。 这个人已经疯疯癫癫了，心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早就压垮了他，吴虞去帮忙看过几次，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不过好在，从母雪海这儿她们又得到了一条新的线索——这些年，一直有人在背后出钱资助他们继续听雷。 贰京叔查过之后发现，背后之人是一个被称为焦老板的华裔。焦老板常年活动在东南亚一带，靠做药材生意起家，是东南亚很有名的商人。 为了调查这个人，吴二白特意雇佣了黑瞎子，让他跑一趟东南亚。 据黑瞎子所说，早年他在那边认过一个干儿子，算是个小地头蛇，对那一片的势力分布熟悉的很。 第199章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很快，黑瞎子就不负众望的在焦老板家里，找到了他们的下一步线索。 吴虞看着吴二白发过来的图片，点开放大，指着里面那两个像云朵又像耳朵的物件问小哥：“这是什么？” 小哥皱着眉仔细看着那东西，思索道：“应该是一对河耳。” “河耳？” “嗯，”小哥将图片放大，指着两个河耳上的细节解释道，“河耳这种东西在中原地区并不常见，在古代，东南亚那边的少数民族会用这种东西来记载水源的走向，是一种地图。” 对于小哥这位倒斗泰斗的话，吴虞没有不信的，她在电脑上打开谷歌地图，问小哥道：“那你能在大地图上找到这一对河耳记录的地址吗？” 小哥点了点头，拿着平板仔细观察着河耳上的花纹，半晌，用鼠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东南亚某个雨林。那地方偏僻到谷歌地图上都看不到名字。 吴虞将小哥标记的地图转发给吴二白，很快就收到了他爸的微信—— 【吴二白】：英雄所见略同。 【吴虞】：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吴二白】：不急，你哥查到了南海王地宫，我们得跟着他的节奏走。不过，我会让黑瞎子先去那个地址探查，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应该就是三省提到过的哑巴村！ 【吴虞】：OK，不过在哥哥出发前，我还有一场大戏要演，总不能让他拖着现在这副破身体去下地吧？ 【吴二白】：宝贝加油，爸爸看好你，给你打call！ …… “小哥，叫我哥过来一趟吧。”吴虞笑着眨了眨眼，走到厨房摸出来一个洋葱。 小哥嘴角抽了抽，拨通了无邪的电话：“喂，无邪，阿虞都知道了，你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无邪拿着电话，许久没有说话，他就知道，指望小哥瞒住阿虞，就等于脱裤子放屁！这才几天？他就露馅了？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道了，我就来。” 无邪挂断电话，就开车往吴虞的公寓赶，能让小哥打这通电话，估计也是被逼得没辙了吧。 电梯刚打开，无邪就看到了在门口面壁思过的小哥，他面无表情的面对墙壁站得笔直，头发还有点凌乱，一副被狠狠收拾过的狼狈样子。 “你，你这是被赶出来了？” “嗯。”小哥幽怨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无邪颇有点心虚。 “咳，那什么，你们没吵架吧？阿虞现在这样，可不能生气……”他越说声音越低，以他对他妹的了解，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只希望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来吧。 带着忐忑的心情推开房门，“噼啪”一个杯子砸在他脚边，玻璃溅了一地。随即响起吴虞满含怒气的声音： “不是让你去外面罚站吗？” 无邪咽了口唾沫，从小哥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无奈，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他轻声开口道：“阿虞，是我。” 听到无邪的声音，吴虞立刻用沾了洋葱汁的手揉了揉眼睛，辛辣的汁液瞬间刺激的她眼眶通红，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溢了出来。 她起身，对上无邪略微消瘦的脸庞，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无邪第一眼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立刻快步上前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你别激动，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 吴虞立刻去抓他的手腕，想要替他把脉，却被无邪躲开。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吴虞声音哽咽，看着无邪那张苍白、带着病态的脸，这会儿是真的有些伤心了。 无邪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道：“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除了有点咳嗽，我每天能吃能睡的……” “那就让我把脉！”吴虞不由分说的打断他的话，红线射出缠上了无邪的手腕。 微弱的脉搏顺着红线传来，吴虞没忍住皱了皱眉——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肺部的问题自然是最严重的，但除了肺部纤维化之外，无邪体内堆积的各种毒素也足够致命。这种情况下，就算那什么金水棺液能治好他的肺，也无法彻底治愈无邪破破烂烂的身体。 非长寿之兆啊。 吴虞闭了闭眼，心绪万千。 既然肺部纤维化她没办法，那就主攻解毒吧！至少，要将无邪的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让他以饱满的精神去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无邪露出一抹惨笑，抽回自己的手腕：“你也把过脉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阿虞，不怪小哥，是我威胁他不许告诉你们的，胖子也不知道。” “你还挺骄傲？”吴虞呛了他一句，“我都不知道你体内那么多毒素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无邪垂眸，前些年他下了太多墓，没少吸墓里的毒气…… 突然，肺里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吴虞急忙轻轻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 见他咳得眼睛都红了，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吴虞才缓和了声音安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别灰心，一定有办法的！” 说完，她就冲向药房，在里面哐哐当当的翻找起来，无邪急忙叫她：“慢点走，不要跑”。 没一会儿，吴虞又抱着一堆瓶瓶罐罐出来了。她二话不说，抓住无邪的手，就在他手腕上划了道口子，鲜血当即冒了出来。 吴虞从一个小罐子里拿出一团鸡蛋大小的黑球来，那黑球在她手里缓缓蠕动。无邪定睛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条抱成一团的黑蜈蚣。顿时，他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嘶……你这是干嘛？” “拔毒！”吴虞说罢，引着那条蜈蚣顺着她的手爬到无邪手腕上。 那蜈蚣足有一掌长，通体漆黑，只有身体中间有一条红线，在吴虞手里却无比温顺。它爬到无邪手腕上，口器对准伤口处的鲜血吮吸了起来。 吴虞又取出银针，扎在无邪周身几个大穴上，很快，从他手腕处流出来的血液就变成了黑色。 无邪看着那条蜈蚣将黑色的血液尽数吸收，诧异的问：“它不会被毒死吗？” “放心，他比你毒。” 这条蜈蚣是她从小养到大的，体内不知汇聚了多少种毒素，它分泌的毒液，只需一点点，就能毒死上百人，且没有解药。 无邪体内那些奇奇怪怪的毒素也别浪费了，统统拿来给她养蜈蚣吧。 第200章 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小哥你上 吴虞用灵蝶治好吴邪手腕的伤口，拿过一只小药瓶递给他：“感觉不舒服就吃一颗，别怕，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你的。” 吴邪笑了笑，轻声道了谢。 “阿虞，我的时间不多了。”他望着她，目光异常坚定，“我现在只想了却一桩执念——找到三叔。这段时间，能先把小哥借给我吗？我想，最后再下一次斗。” 吴虞故意轻轻抚着小腹，一脸担忧：“你们要去哪儿？” “南海王地宫。”无邪别开脸，心里一阵发酸。 妹妹还怀着身孕呢，他却要拉着妹夫去拼命，他真不是人啊。可他真的没有时间了！ 吴虞猛地睁大眼睛：“南海王地宫都有谁啊？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要去？” 闻言，无邪立刻抓住了重点：“二叔也要去？对吗？” 前几天他去找过二叔，想打听一些关于三叔和听雷的事情，可二叔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一会儿催他结婚，一会儿又跟他诉苦，说他引狼入室的。 说来说去，就是不让他继续追查三叔的事情。搞了半天，那糟老头子自己也在查，还跟他们查到一起去了！无邪险些气笑了，二叔可真是个双标狗啊。 “他是要去，说是查到了一些东西，我问他他也不告诉我。”吴虞状若随意的开口，“最近你跟胖哥又是南京，又是杭州的到处折腾，我爸不去查你们才怪。 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精明的很，说不定他手里还有你没发现的线索呢！” 这也算是计划里的意外。 吴三省当初在气象站密室里，明明给无邪留下了直指南海王地宫的线索。 结果不知道，是那具“疑似三叔”的尸体给了无邪太大的冲击力，还是别的什么，他拿了磁带就匆匆离开，根本没有发现那间密室。 无奈之下，只能让吴二白出面打补丁，将密室里的线索取出来。 可后来，吴邪和胖子又顺着尸体身份，查到了杨大广——当年三叔所在044工程的同事。 绕了一个大弯，才在杨大广老家的祠堂里找到了南海王地宫的线索，只能说，无邪这波算是自己给自己增加难度了。 无邪沉吟片刻：“或许吧，南海王地宫有三叔的下落，我是一定要去的。” “我劝你哪儿都别去。”吴虞皱眉，“你现在这状况，最好去住院，等我找到治好你的办法……” “阿虞！”无邪打断她的话，“如果说我的人生还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就是找到三叔，我宁愿死在找他的路上，也不想死在病床上，你懂吗？” 吴虞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她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小哥，小哥立刻会意走了过来将她搂进怀里。 吴虞把脸埋进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哭声：“无邪……我不想孩子生下来就没有舅舅，呜呜呜……” 无邪眼眶也是一红，半晌才哑着嗓子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堂的没了，还有表的呢。不过，这事，你得给我保密！” 话音刚落，他就知道说错了——因为吴虞哭得更凶了。 真是的，哪有像他这么安慰人的？ “我先送她回房间休息。”小哥将吴虞打横抱起，转身回了房间。 他看着怀里干打雷不下雨的吴虞，憋着笑亲了亲她的脸蛋，冲着门外使了个眼色——无邪没有怀疑。 吴虞同样憋着笑，继续扯着嗓子干嚎——计划通。 两口子干起坏事来格外有默契，骗无邪什么的，的确很有意思，难怪吴三省会骗侄子骗到上瘾！ 过了一会儿，小哥才重新推门出来。 他走到吴邪身边，朝他伸出一只手：“无邪，一起。” 无邪心底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同样伸出手和小哥的手握在一起：“好，铁三角合体，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两天后，全副武装的铁三角从吴山居出发，目标——南海王地宫！ 西湖别院里，吴虞盯着平板，看着小哥身上纽扣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三人刚出门，就碰上了一群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各种棍棒武器的混混。 为首的男人拿着一张写有吴山居的名片，眼睛瞪得滚圆，厉声质问道：“谁是无邪？” 见他们不回答，那人将名片往地上一扔，怒喝道：“别以为不戴墨镜我就认不出来，谁他娘的是无邪？！” 一提到墨镜，三人瞬间心领神会——多半又是黑瞎子在外面惹了事，顺手把锅扣吴邪头上了。 于是，无邪和胖子极有默契的伸出手，双双指向小哥——铁三角，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小哥你上！ 混混们嗷嗷叫着冲向了小哥，无邪和王胖子美美隐身撤退！ 吴虞看着平板里晃来晃去的画面，小声嘀咕了一句：“一大把年纪了，整的还挺热血。” 然后回头看了眼吴二白：“爸，他们行动了，咱们也可以出发了，这会儿过去拦人，刚刚好。” 吴二白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所有人上车。 考虑到吴虞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甚至给她安排了一辆保姆车。 王胖子开着破金杯，直奔高速。 这是继汪家倒台之后，铁三角第一次合体下地。在雨村养了几年老，王胖子早就蠢蠢欲动了。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在他眼里，天也蓝了，云也白了。连看天真，都觉得格外眉清目秀。 他还不知道无邪的身体状况，一路上哼着歌，整个人周围都围绕着盛开的小花。 然后——他们就被吴二白的车队在高速路口堵住了。 王胖子还想挣扎一下，开车冲过去，结果保姆车车窗落下，三人看到吴虞坐在里面冲他们挥手。 王胖子一脚踩下刹车，笑着冲她抛了个飞吻，回头小声嘀咕道：“得，阿虞都站二叔那边了，还能咋办？下车谈判吧！” 无邪叹了口气，插着兜走到保姆车边，敲了敲车窗：“二叔，怎么着？聊聊？” “行，正等着你呢。” 叔侄俩走到路边，吴二白指了指其中一辆车，车窗落下，露出里面瑟瑟发抖、目光涣散的老头。 那老头头发花白，疯疯癫癫的，嘴里还一直反复念叨着什么“皇帝折纸人，纸人看不见”的疯话。 无邪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人也没有什么反应，依旧念叨着那几句话。 第201章 一物降一物 “他叫母雪海，和杨大广都是你三叔当年考古队的成员，他们都去过南海王地宫，但他在上来之后就疯了。”吴二白说着，眼里划过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我知道现在怎么都拦不住你，但南海王地宫凶险异常，你手里握着来自杨大广的线索，而我手里同样也握着来自母雪海的线索。咱们合作，怎么样？” “合作？谁要跟你合作啊？跟你合作得压力多大啊？”无邪果断拒绝。 “压力大也得忍着！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扭了你送回老宅关起来，你自己选吧。” 无邪失笑：“二叔，你这是笃定我拒绝不了对吧？” 吴二白将手搭在无邪肩膀上，笑得一脸老奸巨猾：“别这么说嘛，我阻止不了你，你也说服不了我，那既然如此，不如合作双赢！ 更何况，我这边有最先进的设备和专业团队，还有正经的考古批文，你拿什么拒绝？” 无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无奈点头道：“我同意合作，行了吧。” 话落，他转身往车上走去，就看到正站在保姆车边，和阿虞黏黏糊糊的小哥，回头皱着眉问吴二白：“阿虞都三个多月了，你带她来干嘛？那边形势尚不明确，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话落，他就看到二叔脸色黑了下来，活像是吃了十斤芝麻糊。 得，不用问了，当爹的哪能拗得过宝贝闺女？ 大概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吧！ 想到这里，他不由在心里幸灾乐祸：该！个老狐狸，就该让小狐狸去治治你！ “等等！”吴二白突然叫住他，“鉴于这次行动，我手里线索更多，装备也更齐全，所以，一切行动听我指挥，记住了吗？” 无邪头也没回的冲他挥挥手：“知道啦，知道啦，快出发吧，别耽搁了！” 于是，吴二白的奔驰车队中又加入了一辆破金杯。 王胖子踩着油门努力跟上大部队，屁股下头像是扎了针一样，不停的扭来扭去。 “你犯痔疮了？”无邪关心的问。 “你才痔疮呢！胖爷我这叫如坐针毡！”王胖子看着前面的几辆奔驰大G流口水，“天真，咱不能也换一辆奔驰吗？这破金杯都开多少年了？咱也让他退休养养老呗！” 无邪翻了个白眼：“我不换！” 换了也只能开不到三个月，多浪费啊。 王胖子“嘿”的一声：“你真是越有钱越抠门儿啊，都上亿的身家了，连辆车都舍不得换。” “我这叫念旧！你懂个屁！” 后座上，小哥抱着黑金古刀靠在车窗上，眼带笑意的看着两人吵嘴，车里的画面和对话，通过他胸前的摄像头，一字不落的传输到了吴虞那边。 保姆车里，正闭目养神的吴二白突然开口：“无邪的身体，真的还能撑到我们找到雷城吗？” 下斗可是个体力活，危险必定不少，他有些担心无邪如今的身体状况，会撑不住。 “放心，我拔除了他体内的淤毒，能最大程度上减少他肺部的负担。也给了他缓解肺部疼痛的药丸，应该没问题。” 再不济，她还给小哥留了一滴火火的毒液，能在无邪撑不住的时候最大程度上激发他的生命力，为他争取治疗时间。 “不过，最保险的办法还是尽量不要让他下去，只要不下去，就不会有事儿。”吴虞强调道。 吴二白睁开眼，一言难尽的看着他闺女：“这话说出来，你自个儿信吗？” 吴虞一滞，也是，宁愿相信母猪能上树，都不要相信无邪不下墓！ 哎，真是冤孽啊！ 车队到达平潭之后，直奔一片滩涂。 看着这片广袤的滩涂和不远处的大海，母雪海死活不肯下车，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贰京死死拽着他，才将人拽到了海边。 母雪海剧烈挣扎着，又开始胡言乱语：“他们就是死在这里的！皇帝折纸人，芝麻当眼睛，芝麻炒糊了，纸人看不见……哑巴皇帝！哑巴皇帝在下面呢！啊啊啊……” 吴虞已经绑上了她提前准备的假肚子，在小哥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出言问道：“谁是哑巴皇帝？” “这是一个有关南海王的传说，母雪海现在这种反应，恰好说明我们没有找错地方。”说罢，他朝贰京叫道，“好了，送他回车上去吧，贰京，吩咐人，就在这里找地方扎营。” 吩咐完，对上吴虞好奇的目光，吴二白缓缓解释道：“平潭这个地方，过去叫海坛岛。传说中，岛上住着一个哑巴，特别擅长制作纸人纸马，它将这些纸人纸马当做自己的军队，所以岛上的人才管他叫哑巴皇帝。” 吴二白将小哥挤到一边，自己继续扶着吴虞往回走：“哑巴皇帝的老婆难产死了，留下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儿，哑巴和女儿相依为命。可惜，好景不长，当时的皇帝看中了哑巴的女儿，派兵把她抢了去。 哑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抢走却无计可施，只能坐在海边以泪洗面，这时候，乌云盖顶，雷声阵阵，雷公腾云驾雾的来到了哑巴面前。 哑巴祈求雷公帮他救回女儿，雷公被哑巴的背上和真情打动，决定帮他讨回女儿。 一声惊雷过后，那个皇帝的国家，到处都涌现出了海蟑螂，攻击他的臣民，但皇帝依旧无动于衷。又是一声惊雷过后，海边所有的贝壳都爬到了岸上，皇帝的军队死伤惨重，但哑巴也被逼到了海边。 第三声惊雷过后，所有的纸人纸马复活，哑巴终于救出了女儿。但皇帝仍不放弃追杀，哑巴无奈，只能折了一艘纸船，把女儿推向大海深处。 最后一声惊雷过后，他的女儿变成了一种叫诶告供注的怪物，终于杀死了皇帝。自此哑巴变得强大，到处征战，收敛财富，变成了雄踞一方的王。 后来，当地的居民为了纪念这位哑巴，就叫他南海王，把他的女儿叫做哑巴公主。但后来，这个古国，忽然就在历史中消失了。” 听完吴二白讲的故事，无邪若有所思。 雷声，又是雷声！脑海里，所有的线索渐渐汇聚到一起，渐渐勾勒出真像的雏形。 但不够，还是不够，他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才能知道，三叔究竟想要告诉他一些什么！ 第202章 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现在咱们滩涂是找到了，就差南海王地宫的准确位置了……” “那还等什么？行动吧！”无邪催促道。 “不急，等个人。”吴二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王胖子嘟囔道：“等谁啊？那么大牌儿？” “刘丧。” 吴虞当即四下看了一圈，果然没在伙计里面看到刘丧和汪灿两兄弟：“你不说我都还没发现，他俩人呢？” 吴二白解释道：“他们兄弟俩在西安买了套房，上个月回去忙装修去了。等会儿会直接来滩涂跟我们汇合。” 无邪点了点头：“也好，刘丧那人形声呐，正好派上用场。” 大家都对刘丧的本事有所了解，只有胖子不太乐意，嘴里嘟嘟囔囔的：“他个丧背儿，还让咱们等起他来了，我就不信，没他胖爷我还找不着地宫了。” 说完，一掀帐篷帘子就自个儿出去了。 众人忍俊不禁，说起王胖子和刘丧，这两人的梁子还是喜来眠开业的时候结下的。 所有人都知道刘丧是小哥的脑残粉，走哪儿跟着拍到哪儿的那种，这可戳了胖子的肺管子。 好家伙，公园里跟猴儿合影都得花钱呢，我们家好好的小哥，就这样免费让你拍？做什么美梦呢？ 于是，王胖子趁刘丧不注意，偷偷删了他相机里所有小哥的照片。 但删了脑残粉偶像照片的后果有多严重——追过星的都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王胖子总算见识到了来自黑化脑残粉的报复。 那几天，大家伙儿没事就凑一起打麻将，刘丧也打，还偏要跟胖子坐一桌。胖子正愁找不着机会收拾他，也乐得如此。 但刘丧那耳朵，跟个人形声呐似得，王胖子摸啥牌，指腹在牌面上一摸，他就能听出来。 几天下来，王胖子被针对的几乎输出去一辆车，这才发现刘丧的特异功能，给王胖子气的，恨不得将人一屁股坐死！ 然后，当天晚上，刘丧就因为吃坏了肚子，狂跑了一夜的厕所。 王胖子深藏功与名，呵，就你小子打牌出千对吧，胖爷我这掌管厨房的神，自有法子治你！ 两人就这样结下了梁子，从此以后见面必定会互怼，且乐此不疲的互相坑害！ 说曹操曹操到，帐篷外传来一声刹车声，紧接着众人就听到了刘丧和王胖子的大嗓门。 “你个丧背儿，耍大牌啊！二爷的活儿都敢迟到，是不是又找抽了？” “死胖子，早知道你在，我就该晚点到，省得多看你两眼，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来来来，你吐一个我看看，信不信胖爷我给你塞回去？” “恶心，真不知道我偶像是怎么忍受你这种人的？把你扔海里我都怕污染环境！” …… 两人一见面就开始互相攻击，吴虞伸出小手指掏了掏耳朵，在两人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起身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好了，相爱相杀的戏码就此打住啊！说正事了！” 汪灿刚停好车，就听到大小姐的声音，他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正想和大小姐说两句话，目光就落到了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随即，他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僵在了脸上…… 大小姐，怀孕了？！ 刘丧见他哥一副几乎要碎了的神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也注意到了吴虞的肚子…… 他偶像，有后了？！ 一时间，兄弟俩各有各的崩溃，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 王胖子“噗呲”一声就笑了，笑得神清气爽，他凑到无邪身边，大声的跟他咬耳朵：“哎，天真，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这就叫，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哈哈哈哈！ ” …… 等到刘丧和汪灿哥俩从崩溃里缓过神来，就正式开工了。 刘丧从后备箱里将自己的行李箱搬下来，里面装着满满一箱罐子，看起来就像是拔火罐用的那种。 汪灿帮着他将所有罐子插进滩涂里，刘丧则带上一副听诊器，对着那些罐子挨个听了起来，听一会儿，还会在本子上画上两笔。 吴虞只知道他是凭借听力来定位，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刘丧探墓，于是好奇的跟胖子他们站在一边瞧热闹。 无邪小百科又开始科普了：“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尿壶吧！”对刘丧，王胖子嘴里永远吐不出好话来。 “那是地听，传说战国时期就有了，打仗的时候，可以听到敌人的马蹄声。后来被咱们的前辈发展成了盗墓听声辨位的工具，也不是一般人会用的。” “哟，长见识了！”王胖子跟捧哏似得，无邪一句他就接一句，力保没有一句话掉在地上。 刘丧来来回回听了半天，找到吴二白说：“二爷，这里头的东西埋得太深了，需要爆破进行声波定位。” 吴二白看了眼在一旁聊天打屁的无邪三人，一招手让他们仨过来，吩咐道：“从现在开始，都听他的安排。刘丧，你去布置任务吧。” 刘丧依言去布置炸点了，王胖子虽说跟刘丧不对付，但对他的本事还是不怀疑的，两人说着说着又吵了起来，无邪劝了几句，他才骂骂咧咧的去埋炸药。 就在这时，汪灿走到小哥身边，冷冷开口道：“你不该让她来的。” 小哥：“……” “让一个孕妇来这种地方，你怎么想的？” 小哥：“……” “等会儿爆炸动静会很大，地底下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有毒气体，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小哥：“……” 汪灿见他一直不说话，顿时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我问你话呢？你一直不开口什么意思？” 小哥这才瞥了了他一眼，淡淡的开口道：“我们领证了。” 汪灿：“……” “现在是合法夫妻。” 汪灿：“……” “怀的是双胞胎。” 汪灿：“……” “你怎么不说话了？” 汪灿：“……” 好好好，炫耀是吧？要不是打不过，他早冲上去给他丫两脚了！ 眼看着汪灿脸都气红了，无邪在一旁憋笑憋的难受，别看他们家闷油瓶平时沉默寡言的，但在气人这方面，嘿，你还别说，挺有一套的。 瞧给人气的，都红温了！ 第203章 塌陷 无邪急忙推着小哥离开，“好了，好了，干活去，干活去。” 等走远了些，他才勾着小哥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小哥，你真是长进了哈，为了气汪灿，连领证这种瞎话都编出来了。” 小哥停下了脚步，认真的看着他：“不是编的。” 无邪脚步一顿：“等等，我记得你户口落我那儿了吧？我没给你户口本啊，你们怎么领的证？” 小哥只是看了他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然后默默的走开了。 无邪：坏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好你个小哥！好的不学，学人偷东西！你给我回来！”反应过来后，无邪立刻追了上去。 但得知两人竟然是偷户口本领证之后，无邪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我得瞒着二叔，他要是知道了，阿虞不会有事，但自己一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太阳落山时，所有雷管全部布置完毕，只等全员撤离便可以起爆。 吴虞作为重点保护对象，被吴二白勒令贰京送到一千米外的安全区。她虽然觉得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可在这件事上，所有人态度都出奇一致。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一连串爆炸声，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贰京叔，已经炸完了，咱们回去吧。” “好，你慢点。”贰京看着吴虞微微隆起的小腹，下意识的就想去扶她。 吴虞笑着调侃：“叔，我没事，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你老实告诉我，我爸到底想不想抱孙女？” 贰京收回手，失笑：“怎么可能不想？二爷啊，就是嘴硬，自己跟自己别苗头呢！” “那他还对小哥那样？成天没个好脸色，也不怕把我媳妇儿吓跑了！” “噗……”贰京一想到阿虞叫张启灵媳妇儿就想笑，“你不懂，老丈人看女婿都这样……” “轰——！”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响。但这次声音更大，紧接着便是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跟地震了似得。 两人隔了这么远都被震得一个趔趄，就更别说爆炸现场了。 而按照刘丧之前的安排，本该只有一波爆破，这第二声爆炸，来得蹊跷至极。 “出事了！快回去！”话落，吴虞也顾不上装什么孕妇了，健步如飞的往回跑。 贰京紧随其后——二爷还在那边，他得过去看着！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 现场清场完毕，刘丧将听诊器贴在地面，按下起爆器。汪灿双手插兜站在他身后，如同守护神一样。 雷管一根根爆炸，刘丧闭着眼，眉头紧锁，凭借爆炸产生的声波回响，在脑中快速勾勒出地下空间的结构。 突然，爆炸声停了下来。 刘丧猛地睁开眼，快步走向东北方一处弹坑，指着旁边一枚未起爆的雷管，厉声质问：“这谁埋的？” “胖爷我插的，怎么了？”王胖子扫了一眼那根雷管，只当他是故意找茬。 刘丧没好气：“你是不是成心的？” “谁成心了？不是你说的，四十五度角插，自己领导不好，还赖上我了！” “你要按照我说的插，这儿早炸了！” “嘿，你找茬是不是？胖爷我玩儿雷管的时候，你丫还穿开裆裤呢！” “算了，我错了，我就不该跟废物计较！” 眼见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无邪急忙过来打圆场：“行了，别吵了，再插一次就是了。” 话音刚落，一只鸟直挺挺的掉在几人面前。 “哎？这鸟怎么掉下来了？”王胖子诧异。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鸟从天上坠落。 小哥眉头一紧，当即一声低喝：“快走！” 几人对小哥的判断没有任何怀疑，扭头就跑，汪灿一边跑，还不忘拉上落在最后面的刘丧。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还没跑出去几步，身后那根雷管轰然炸响。 泥土飞溅间，无邪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扑去。 小哥当即想去拉他和胖子，可他们脚下的地面塌陷的太快，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无邪、王胖子、小哥和刘丧汪灿兄弟俩，就齐齐消失在塌陷的深坑中。 滩涂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瞬间将五人吞没。营地里的吴二白见状，急忙派人去救援。 可滩涂之上全是淤泥，裂口一出现，四周软泥便疯狂回填。落入地下的无邪只来得及打出一颗信号弹，头顶的裂缝便彻底合上。 吴虞和贰京赶回来时，地面上只剩翻腾过的泥土痕迹，和一只只不知因何原因而死的海鸟。 “爸，小哥他们呢？”吴虞气喘吁吁的问道。 “滩涂塌陷，他们应该掉到下面的地宫里了。”吴二白盯着下午勘探出的地图，眉头紧锁，“你别急，他们身上都带了物资，我马上安排救援，不会有事的。” 吴虞猛地想起小哥胸前还贴着她给的微型摄像头，立刻跑回保姆车，翻出平板。 点开与摄像头相连的画面，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零星手电光一闪而过。 “太好了，小哥，你们没事吧？”她立刻打开语音，声音微微发紧。 听到胸前摄像头传来的声音，小哥伸手擦去镜头上沾到的淤泥，吴虞这边的画面瞬间清晰了几分。 “没事，下面空间很大，我们分散了。放心，我会找到他们。” 吴二白立刻让人把平板画面投到大屏幕，同时根据信号定位小哥的位置。 画面里，只有手电照亮的一小块区域，其余全是浓黑。突然，画面闪了两下，像是信号受到干扰一样，定格不动了。 “小哥，能听到我说话吗？喂？喂？” 说完这句话，摄像头的连接彻底中断了。 “二爷，根据最后信号位置，加上小三爷信号弹的落点，可以判断他们掉落的大致范围。” 伙计将滩涂地形调出来，在上面标出两个点，以两点为半径画出一个圈。 吴二白盯着地图，眉头拧得更紧：“范围太大，如果对整片区域进行挖掘，太耗时了。” “不能定点挖吗？只要开出可供一人出入的井口，他们就能出来。”吴虞提议道。 “不行！”吴二白和贰京异口同声道。 “下面全是淤泥，我们一边挖，淤泥一边回填。再加刚才小哥画面里显示，地下除了淤泥还有岩层，无法精准定位的话，就算挖，也可能直接挖到石头上。”吴二白沉声道。 第204章 小灵通二号 吴虞思索片刻，从背包里取出一颗蛊虫吞了下去。 “你吃的什么？”吴二白眼睛微眯。 “小灵通二号！”吴虞解释道，“小哥那儿也有一只，他发现没信号，自然会吃下，这样我们就能在脑海里交流了。” 小灵通二号是她这几年培养出来的，和一号相比，通讯距离翻倍，可以达到十公里，蛊虫的有效的存活期也延长到了十天。 吴虞在心中暗暗祈祷着，小哥你可要快点啊！ 地底下，小哥起先并未发现信号断了。他打着手电筒在狭窄的岩石缝隙中穿梭，想要尽快找到无邪和胖子。 但人没找到，倒是发现了一处地宫，看这地宫的结构和岩石上的痕迹，应该就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南海王地宫。 “阿虞，我找到地宫了！”小哥低头，对着胸前的微型摄像头说道。 说完好半天都没有听到回复，他才意识到——这东西可能坏了。阿虞说过，如果摄像头丢了或是坏了，就服用小灵通二号。 小哥依言照做，很快，脑海里就响起阿虞略显担忧的声音： “小哥！地下情形如何了？” “我找到地宫了，现在准备去找无邪他们汇合。” 总算收到小哥信息的吴虞松了口气，将方才吴二白那边商量出来的救援方案告诉他： “你们先汇合，然后找到地宫最高的位置。我们会在滩涂上方弄出些动静来，方便刘丧定位。等确认你们的位置后，再用雷管炸开一个通道，救你们出来。” “好。” 小哥话落，立刻察觉到身后有人，他立刻回头，手电就照到了刘丧和汪灿两兄弟。 “哥，我就说吧，我偶像很厉害的，你还是别想着在他背后敲闷棍了！”刘丧看着张启灵的目光亮晶晶的，一开口就果断把他哥给卖了。 汪灿翻了个白眼，压根没给刘丧什么好脸色。 刘丧丝毫不受影响，继续追在小哥屁股后面问：“偶像，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小哥没说话，找了面墙壁开始有节奏的敲击——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是敲敲话，他们在雨村的时候，闲着没事发明的暗号，类似摩斯密码，很适合用于在古墓中传递消息。 反复敲了几遍，都没有收到回复，看来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无邪和胖子可能没听到。 于是，小哥拔腿就朝着地宫内走去，刘丧急忙跟上，汪灿虽没什么好脸色，但身体却很诚实，他从没质疑过张启灵在古墓里的权威性。 刘丧还在喋喋不休的试图跟他偶像搭话，见对方始终不理他，刘丧决定说点劲爆的话题引起对方的注意： “偶像，其实大小姐并没有怀孕吧？” 话落，张启灵和汪灿同时停下脚步，并向他投来两道同样冰冷的目光。 刘丧被盯得头皮一阵发麻，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胎儿一般三到四个月就能听到胎心，大小姐那个肚子的大小，起码也得三个多月了。 可我认真听过，没有听到任何胎心，反倒是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所以，大小姐其实是在肚子上绑了个枕头？” 汪灿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张启灵，你究竟在搞什么把戏？让大小姐装怀孕很好玩吗？” 在汪灿心里，大小姐自带一层滤镜，即便听话蛊早就过期了，那层滤镜也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厚。 装怀孕这种事，一看就是诡计多端的张启灵的主意，他们家善良柔弱无辜的大小姐还能怎么办？只能被迫配合了！ 刘丧嫌弃的看了他哥一眼：心偏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连他都看得出来，必定是大小姐有什么计划才会这么做。他哥呢？跟脑子被无邪吃了一样，一门心思的逮着他偶像咬！ 张启灵此时正利用小灵通跟吴虞传递情报：“刘丧和汪灿知道你假孕了，怎么办？我需要灭口吗？杀掉埋在地底下，保证不会有人发现。” 吴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那倒不用。你告诉刘丧，如果保守秘密，等出去以后可以跟他合照。再告诉汪灿，我自有用意，让他不许说出去。” “知道了。” 小哥抬头看向刘丧：“保密，出去跟你合照。” 刘丧的眼睛瞬间亮了：“没问题！我保证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然后，小哥又看向汪灿，目光变得冰冷：“阿虞说，敢说出去，就杀了你！” “不可能！你少假传圣旨！”汪灿半个字都不信。 大小姐顶多再给他来一发听话蛊，才不会要他的命呢！一定是邪恶的张启灵又在胡说八道，想要挑拨他和大小姐之间的关系，想得美！ 他绝不会上当！ 另一边，无邪摔了个七荤八素，爬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又又又落单了。 他叫了两声胖子和小哥，发现没人回应后，就决定起身去找路。然而，刚起身，肺部就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 无邪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了起来，想起身上还带着阿虞给的药瓶，急忙倒出一颗小药丸咽下去，这才觉得肺部的疼痛有所缓解，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他看了眼小瓶子里剩余的药丸，还剩二十几颗，应该足够撑到他们出去了。 无邪打着电筒，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里摸索着。他每走一段路，就会用敲敲话敲击岩壁，试图联系上小哥或是胖子。 可惜，运气不好，始终没人回应。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潮湿漆黑的岩壁，突然掠过一尊雕像，无邪吓了一跳，举着手电筒仔细看去，却发现是一尊雷公雕像。 那雕像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海藻和贝类，看着像是在海水里泡过许多年一般。 他猜，他大概找到南海王地宫了。 地面上。 吴虞密切关注着小哥的心声，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花哥哥”。 “喂？” “阿虞，吴三省回京城了。”解雨晨说道，语气听不出来喜怒。 其实他此刻都快气死了，解连环被他带回京城后，就秘密关了起来。一直以来，解连环都表现的非常老实。 直到昨天晚上，吴三省竟然偷偷潜入了解家老宅，想要救走解连环，要不是阿虞给了他示警的蛊虫，说不定还真就让他们俩给跑了！ 第205章 十一仓有内奸？ 解连环也是个胳膊肘子往外拐的蠢货！ 竟然连解家不外传的机关都教给了吴三省，让对方毫发无伤的摸到了密室！他怎么不干脆改姓吴呢？ 解雨晨一想到昨晚他赶到的时候，两人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来气，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情绪。 “你给他们下的那种蛊怎么解？” 吴虞一听这声音，就知道那两个老东西又惹小花哥哥生气了，也不再卖关子，老实交代：“不用解，因为我根本就没下！我给他们下的一直都是寻踪蛊，只要有寻踪蛊在，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们。” “那你说的那种见不到面就会活生生痛死的蛊……” “吓吓他们而已，真正的生离蛊可没有什么分开三十天就会痛死的说法。”吴虞呵呵一笑，“所谓生离蛊，那是一刻也离不开彼此的，一旦眼里看不到彼此，生离即为死别！” 否则，寨子里也不会将其列为禁蛊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愈发想给他们两个种只生离蛊了。”解雨晨咬牙切齿。 “小花哥哥，其实你若不想他们乱跑，也不是没有办法，打断手脚就行了呗！这样最方便。” 电话那头的解雨晨不说话了，吴虞一猜就知道，他定是下不了手的。 “行吧，就知道你会心软，我留给你的那瓶药粉就是专为他们准备的。”吴虞无奈道。 “有什么作用？” “类似于武侠里的十香软筋散，悲酥清风，能让人筋骨酸软，没有力气，对身体却没有害，你放心用。” 她就不信，都那样了，那俩叔叔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好。”解雨晨放心了些，“对了，你让我查的那个焦老板，我这边有了些消息。我查了他的发家史，发现此人或许和十一仓有关。” “十一仓？”这不是他爸管着的那个仓库吗？怎么还能牵扯上焦老板？ “没错，我查到，这些年有不少古董经由他的手流向海外，焦老板从中没少赚。”解雨晨话音一转，变得严肃起来，“我追查了那些古董，发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十一仓！” “这么说，十一仓里可能出了内奸？”吴虞皱眉，他爸这仓库怎么管的？以她爸那老奸巨猾的性子，也不像是会姑息养奸的啊！ “应该是，不过十一仓有十一仓的规矩，我们不好插手，你最好告诉二叔，让他自己去查。” “我知道了，小花哥哥，多谢啦。” “跟我客气什么？你们那边可还顺利？” 吴虞想了想：“应该还算顺利吧！” 而吴虞口中还算顺利的无邪，此时已经找到了当年三叔考古队留下的磁带和录音机，准备好好听听当年三叔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先前，他好不容易和胖子汇合，结果却陷入了幻境。等到摆脱了幻境，他又为了救胖子摔进一个坑里。 那坑里堆着许多尸骨，看穿着，应该就是当年三叔所在的044考古队的那帮人。 王胖子早就累的前胸贴后背了，见无邪还在那儿修理那破录音机，丝毫没有走的意思，索性在一旁煮起了泡面来。 “天真，来一口吗？红烧牛肉味儿，我还加了火腿肠呢！”王胖子吸溜了一口泡面，烫得直吐舌头。 无邪头都没抬：“你先吃，马上就修好了。” “还得是你们大学生啊，三十多年前的东西都会修，哧溜哧溜，不像胖爷我，后悔没上大学啊！哧溜哧溜……” “好了！” 无邪说完，将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幽暗阴森的地宫里，响起了来自几十年前的声音。 “测试，测试，四月一日二十一点三十九分，南海王地宫考古，主殿雷声录制，第一次。雷声强度，一百一十分贝，TD大于九十，负极性雷击大于百分之九十，测试人，杨大广……” 不同于之前无邪听过的那些磁带，里面全是雷声，很显然，这是一条测试带，也就是俗称的废带。 “轰——嗡——” 突然，录音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雷声，又像是什么打击乐器的声音，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王胖子小声的问：“这什么声音啊？” “你还记得我们在杨大广家那个洞里看到的那些青铜簧片吗？”无邪垂眸沉思着，“这个声音，应该就是雷声和簧片共振发出来的。”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之后，不仅出现了杨大广的声音，还有考古队里其他人的声音，最重要的是，无邪听到了三叔的声音！ “他们想要破解雷声里的秘密！”无邪脑子转的飞快，“雷声和簧片共振发出特殊声波，那种声波存在一定的规律，极有可能是一种古语言，只要破解了其中的秘密，就能得知雷声里的秘密！” 无邪心跳的飞快，他知道，他们这次来对地方了！ 他正准备继续往后听，就看到胖子正冲自己挤眉弄眼，那眼里的惊恐和震惊几乎要溢出来！ 无邪满头雾水的拿着手电照了一圈，雷公像是雷公像，地板是地板，石柱是石柱的，一切再正常不过……等等，他刚刚从坑里带出来的那具尸体呢？！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脑门上蹿，无邪以他这么多年的下墓经验判断，他背后指定有什么惊喜在等着他！ 胖子嘴都快撅歪了，不停的给无邪使眼色。 “嘿，死胖子，你什么意思啊？”无邪强装镇定，一副没发现背后异常的模样，开始跟胖子打嘴炮。 胖子心领神会，握紧了手里的手电筒：“你什么意思啊？找茬啊？想打架是不是？” “打就打，谁怕谁啊！”两人不走心的吵着架，无邪的手已经摸上了别在腰间的弯刀，缓缓抽出。 “那就来！” 话落，无邪猛地一个转身，一刀朝着背后劈出，王胖子也顺势踹出一脚。 这一击直接将背后的尸体拦腰砍成了两段，只是上半截尸体依旧在动！ 无邪方才用力过猛，直接摔在了地上，眼看着那尸体就要扑向无邪，王胖子正要举起一尊雷公雕像朝那尸体砸去。 只听一声破空的锐响： “咻——！” 一把黑金古刀射来，直接将那尸体钉在了地上！ “小哥！” 无邪和王胖子异口同声的叫道，语气里的惊喜和庆幸，简直不要更明显！ 第206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小哥再次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救两人于水火之中！ “看看，这就是我吴家的女婿！小哥，牛逼！”无邪没忍住，激动之下爆了个粗口。 王胖子哈哈大笑着调侃他：“这会儿是你吴家的女婿，不是黄毛了？天真，你他娘的什么时候那么双标了？” 小哥见两人还有心情开玩笑，想来是没什么事。于是径直走向那具尸体，将黑金古刀拔出，右手握住刀柄，将沾上秽物的刀刃在左手臂弯处擦过，这才归刀入鞘。 他用脚在那半具尸体上踢了踢，一只人手贝从腐烂的衣服里掉了出来，已经被方才那一刀扎成两半了。 “这种人手贝寄生在尸体内，可以控制尸体行动，雷声可以唤醒它们。”小哥淡淡解释道。 “原来如此，真是吓死胖爷我了！”王胖子没忍住，又踢了那尸体一脚。 “这就和哑巴皇帝的传说对上了，第二声惊雷之后，所有的贝壳都爬上了岸，应该就是这人手贝了！”无邪揉了揉摔得有点疼的屁股，嘴里巴巴个不停，“先前我还遇到过成群结队的海蟑螂，你没说，该不会第三道雷声之后，那些人皮俑真的会复活吧？” “呸呸呸！”王胖子拍了他一把，“好的不灵，坏的灵，你那嘴跟开过光似得，快呸了！” 无邪配合的“呸呸呸”了几声，回头问小哥：“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小哥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肩，无邪眯眼一看，那儿正停着一只蓝苍蝇！ “寻踪蛊？！阿虞给我下引香蛊了？”无邪急忙抽动鼻子，在自己身上嗅了起来，臭臭的，只有一股子汗臭味和海腥味。 “嗯，她说你容易落单。”小哥眼里划过一抹笑意。 “这话没说错！咱妹子就是贴心哈！”王胖子笑道，“对了，那丧背儿和舔狗呢？” 小哥看向自己来的方向，言简意赅：“刘丧画地图，汪灿陪他。” “得，那咱们继续出发？”王胖子问。 “出发！” 三人再次上路，这次有了小哥，无邪和胖子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地面上，吴虞一直听着小哥传来的消息，脸上丝毫不见担忧之色。 “阿虞，你真就一点都不担心？”贰京问道。 “我担心什么？”吴虞笑得一脸无辜，“小哥在下面要都能出事，谁下去都白搭！” 毕竟，这可是当今倒斗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明早吃点什么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都没离开过手机——吴虞正在和苏难聊天。 至于吴虞为什么会有苏难的微信，这就要从汪家覆灭那一年的春节说起。 那年春节她们是在杭州过的，不过无邪他们也没有一直留在吴家老宅，初二就回了吴山居。 然后，他们就在吴山居发现了两份快递。 快递上的寄件人署名是苏难，一份是寄给无邪的，另一份则是寄给吴虞的。 寄给无邪的那份，里面装着一个空气质量检测器，正是当初在古潼京苏难用的那个，上面还附上了一张纸条—— “关大老爷，与时俱进，以后下斗，别用你那老掉牙的办法了！” 无邪失笑，却还是收下了苏难的礼物。 因着这事儿，他被胖子调侃了好久的芳心纵火犯。大家都在为扳倒汪家而努力，你无邪倒好，还有心情勾搭汪家的女特工？该打！ 至于吴虞的那份，快递盒里装着一个褪色的塑料发卡，是那种七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种抓夹。 塑料已经很脆了，吴虞猜想那或许是妈妈留下来的东西。后来，那个发卡让吴二白要了过去，和她妈妈的照片放在一起。 和那发卡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留下了苏难的微信号，以及两个字——谢谢。 吴虞加了苏难的微信，好友申请秒过，但加好友那么久，两人却一句话都没说过。 今天还是三年多来，吴虞第一次主动给苏难发消息。 【吴虞】：苏大美女，最近过的好吗？ 【苏难】：有屁就放。 【吴虞】：哎呀，不要那么暴躁嘛，人家还不是关心你~ 【苏难】：你又要干嘛？ 【吴虞】：我猜，这几年，那帮姓汪的没少找你们麻烦吧？ 毕竟，苏难和汪小媛是铁板钉钉的叛徒，汪家覆灭和她们有直接关系，汪家余孽是不会放过她们的。 【苏难】：这么多年了，你还咬着汪家不放？你们姓吴的，真不愧是养狗的！ 苏难看着手机，脑子一转，就猜到吴虞想要干嘛了。呵呵，那么久不联系，一联系就是下套，吴家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吴虞】：瞧你说的，我这不是为了打扫垃圾嘛！垃圾收拾干净了，你也清净不是？ 【苏难】：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吴虞】：也没什么，就是想麻烦你帮忙给这位老板和汪家人牵个线搭个桥。 吴虞顺手将焦老板的资料发了过去。这次，过了好久，她才再次收到苏难的消息。 【苏难】：这个姓焦的怎么得罪你了？真不走运。 【吴虞】：怎么就是得罪我了？难道不能是因为他盯上我哥了？ 无邪？苏难怔愣了片刻。 “难姐，内鬼已经解决了。”汪小媛擦着刀上的血迹，低声禀报道。 “又是汪家人？” “嗯……”汪小媛眉头紧锁，她们都已经逃到东欧了，这帮汪家人还咬着不放，真讨厌。 “我知道了，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种麻烦了。” 苏难说完，拿起手机发了段语音：我同意了。 收到苏难的回复，吴虞嘴角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继续打字—— 【吴虞】：明智的决定，那就提前恭喜你们脱离苦海咯！ 【苏难】：滚，没事别烦我。 【吴虞】：你看看，又暴躁！需要我配服去火的药给你寄过来吗？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得，她让人给删了。 半小时后，吴虞再次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苏难申请成为您的好友】。 吴虞点击通过，心想：看吧，还是舍不得我。 第207章 丧德地图 东南亚，黑瞎子根据吴二白给的地址顺利找到了哑巴村。 这个村子很原始排外，村里的人，无论老少都是哑巴。还进行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式，黑瞎子凭借着他那两句临时学的哑语，险些让人给轰出去。 好在有个哑巴姑娘帮了他，他才得以继续留在村子里探查雷城入口。 京城，解雨晨每天跟吴三省和解连环斗智斗勇。 两个老登表面装乖，实际上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逃走。 终于，在又又又一次抓住试图出逃的两人后，解雨晨黑化了。他还是太心善，让他俩吃的太饱了。 之前一直顾虑着两个叔叔的人权、自由、身体健康等等，解雨晨一直没有给两人用药，总觉得只要自己看得再严密一点，他们就逃不掉。 现在……算了吧，他觉得阿虞给的药就该给他们当饭吃！ 而地宫里，无邪、胖子和小哥三人则顺着甬道继续往里探查。 在经历过人手贝、失明和人皮俑复活等一系列惊险后，一行人总算抵达了地宫主殿。 刘丧也终于绘制出了整个地宫的地图，和汪灿朝主殿赶去，两拨人终于在地宫主殿会师。 看着刘丧笔记本上详细的地图，无邪感到深深的震惊，难怪他二叔把刘丧当宝贝，还给开那么高的工资。就冲着他这本事，换他他也愿意啊！ 只见地图上，详细的画出了地宫里的路线，很多都和他们先前走过的路线相重合。可他们一路走过来，又是幻觉、又是失明的，几乎脱了层皮才找到主殿。 再看看刘丧和汪灿？一个弱鸡，一个外行，溜溜达达的就摸过来了，有汪灿护着，刘丧甚至连点儿油皮都没擦破。无邪是由衷的羡慕啊！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是自己邪门，才导致他们这一路上凶险不断的。 “你小子该不会是扫描仪成精吧？以后我不叫你丧背儿了，改叫丧德地图！”王胖子看完地图就开始骂骂咧咧的。 无邪很理解他那种复杂的心情，因为，他心里一样复杂，就很酸！ “死胖子！”刘丧骂了一句，走到一旁坐下休息，不再搭理他。 术业有专攻，接下来，就不是他的活儿了。 地宫的主殿中心，是一方巨大的水池，水池周围围着一圈小船，船上站着数不清的人皮俑，如同军队一般拱卫着中间的那艘青铜大船。 青铜大船是帆船样式，约莫有七八米高，上面布置着密密麻麻的青铜簧片。而青铜大船之上，悬空挂着一个以数条锁链连接起来的青铜大钟。 小哥观察了会儿这些人皮俑，开口道：“没动静，暂时没有危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大家对于小哥的判断，向来深信不疑。 “这船、这钟、这些簧片，跟杨大广家地下的那个听雷装置好像。或者说，杨大广家的地下，就是根据这儿复刻而来的。”无邪举着手电，细细观察着主殿里的布置，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这儿可比杨大广家漂亮多了，哎，天真，你说这船上会不会有宝贝啊？”王胖子满脑子都是宝贝，一蹦一蹦的想要看清楚那艘大船上方的东西。 无邪还在兀自分析着主殿里的布置：“小哥，我觉得，这整座地下宫殿，或许就是一个巨型的听雷装置。或许，传说中的南海王正是破解了雷声的秘密，才获得了力量……” 无邪还没分析完，王胖子已经爬上了那艘青铜大船，无邪回头就看到他正撅着个屁股在青铜船上摸索着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知道胖子的老毛病又犯了。 “天真！这儿有东西！”王胖子从船舱里摸出个包，举起来给无邪看。 “里面装了什么？” “一些旧衣服、水壶、手电筒，尽是些没用的！不过，肯定是你三叔那一拨人留下的。”王胖子有些嫌弃的将包扔了下去，就要下船。 “你先别下来，看看甲板下面有没有东西？我三叔就爱把东西往地下藏。” 王胖子抱着试试的心态，挪开甲板一看，还真有另一个大包！ “天真，还得是你哈哈！真有东西！”他拉开拉链，发现这个包里装着满满一袋的磁带和一台老式录音机。 无邪接过包仔细查看，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消磁的废带，但他不死心，总觉得不该是这样，因此抱着录音机去水池旁听了起来。 刘丧在一旁煮好了方便面，自己都顾不上吃，先盛了一碗递给小哥：“偶像，先吃点东西吧。” 汪灿翻了个白眼，骂了句舔狗，盛了一碗方便面给沉迷听录音的无邪送了过去，小三爷是大小姐的哥哥，不能饿着。 就在这时，刘丧耳朵微动，突然抬头看向上方：“我听到了！是二爷在给我们传消息！” 小哥此时也听到了吴虞的心声：“阿虞说，让你仔细听，判断爆炸的声音和我们的距离。” 地面上，吴二白让人做了几根特制的小型雷管，这些雷管的威力不至于让滩涂再次塌陷，但爆炸的声音，却足够让地底下的刘丧判断他们的位置。 刘丧闭上眼，再次仔细倾听起来。 “轰——” 又是一声轻微的爆炸声传来，刘丧猛地睁开眼睛，斩钉截铁道：“爆炸的位置，在我们头顶七十六米，东边十二米。” 小哥立刻传音告知吴虞。 两边的信息一对齐，也就有办法出去了。吴二白和几个伙计商量了一番，最终决定用气弹进行爆破。 吴虞立刻将他们商量出来的方案通过心声传递了过去：“小哥，一个小时后，我们会在你们头顶位置用气弹爆破。一旦气弹爆炸，周围的淤泥就会全部涌过来，到时候出口最多只能坚持两分钟，你们务必抓住机会。” “好。” 小哥将吴虞的话告诉了几人，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这得亏有咱妹子在，否则，咱们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王胖子呼噜噜吃完泡面，将嘴一抹，就再次跳上青铜船，开始寻找适合攀爬到洞顶的位置。 “安静！”无邪突然大喊一声。 闻言，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无邪将磁带倒回去一点，将声音开到最大，重新播放起方才听到人声的那一段录音。 第208章 谁去了雷城？ 这是一段母雪海的自白。 录音里，他缓缓讲述着当年发现的秘密—— 主殿的墙壁上绘满壁画，听雷时，站在其中几幅壁画前，雷声会格外清晰。 而那些特殊的壁画上，镶嵌着一些细小的碎片。他用特殊方法将碎片取下、拼凑，竟拼出了一张地图。 而这张地图指向的地方是——雷城。 然而，吴三省认为母雪海是因为雷声产生了幻觉，两人产生了分歧，队伍也因此分成了两派。 吴三省一派的人希望完成了听雷的任务就走，母雪海一派则要坚持留下，继续发掘壁画上的秘密，直到拼凑出通往雷城的完整地图。 双方发生了争执，最终母雪海留了下来，并拼出了前往雷城的地图。但他找不到出去的路，就在绝望之时，杨大广找了回来，最终救出了母雪海。 听完这段自白，笼罩在044考古队身上的迷雾，似乎又散去了一层。 王胖子摸着下巴分析：“已知，母雪海破解了前往雷城的地图，并和杨大广将此处的听雷装置复刻到了杨大广家的地下密室里。两人出去后依然在坚持听雷。 但据我们之前的发现，母雪海疯了，杨大广死了，两人都没有去成雷城。”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顿，看向无邪：“那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最后又是谁去了雷城？” 无邪心里早已猜到胖子的言外之意，这猜想让他心绪翻涌，怒火直往上冲，语气也冷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胖子怕戳破吴邪对三叔的滤镜，连忙往回找补：“天真你别急，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现在是在推理，这其中可能出了人为变故，也可能是不可抗力，总得弄清楚不是？” 刘丧对吴三省可没有那么厚的滤镜， 当即插嘴道：“你们这一路都是跟着吴三省的线索找过来的，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最终前往雷城的那个人，就是你三叔！” “不可能！”无邪猛地大喝一声，“我三叔不是那种人！这里面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他是有信念的人，绝不会背叛自己的队员！” 他越说声音越小，其中有几分怀疑，几分坚信，连自己也不那么确定了。 三叔究竟想告诉他什么？现在是死是活？雷城里又究竟有什么？一连串问题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牵扯得肺部一阵剧痛，无邪没忍住，剧烈咳嗽起来。 小哥立刻上前，轻轻拍着他的背顺气。 “吃药。” 无邪咳得手都在发抖，刚摸出药瓶，瓶子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出去。 小哥捡回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无邪的咳嗽才渐渐平息下来。 “天真，你看你又急！哎，怎么咳成这样？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王胖子见无邪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顿时心疼的不行，又是顺气又是倒水的，嘴里还不住念叨着：“你这么咳嗽不是办法啊，等出去了，得上医院看看。” 而刘丧已是满脸震惊。 他听得清清楚楚——无邪的肺坏了，他快死了。 刘丧这人，向来嘴比脑子快，刚要开口，就冷不丁撞上张起灵冰冷的目光。 作为小哥的死忠粉，刘丧瞬间读懂了偶像的意思： 不许说，保密！ 一股隐秘的欢喜猛地涌上心头，刘丧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冲着张起灵用力点头。 汪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不对劲！这两人不对劲！ 好你个张启灵，还敢瞪我弟弟？！ 于是，汪灿挡在刘丧面前，毫不畏惧的瞪了回去。 刘丧依旧沉浸在自己和偶像有小秘密了的欣喜中，顺手就将他哥给扒拉开了，别挡着我和我偶像对视啊！ 汪灿：“……” 这个弟弟，不能要了！ “轰隆——” 就在这时，录音机里突然炸起一声惊雷。 雷声经空中的青铜钟放大，与四周的青铜簧片产生剧烈共振，整座地宫都震颤了起来。所有人被震得头晕目眩，平衡感彻底紊乱，齐齐摔成一团。 “小哥！录音机！”无邪捂着耳朵，眼睛充血，嘶吼道。 张起灵瞬间掷出黑金古刀，将录音机劈成两半。雷声戛然而止，可青铜大钟的震动仍在继续。 刘丧“噗”的喷出一口血来，他听力最好，此时受到的影响也最大。 见状，汪灿立刻爬过去，双手死死捂住他的耳朵。 “快走！有东西过来了！”刘丧强撑着大喊。 话音未落，主殿里的人皮俑齐齐动了。它们像是被雷声唤醒，肢体僵硬地活动关节，黑洞洞的眼睛，瞬间齐刷刷锁定无邪几人。 被这么多人皮俑盯着，所有人都头皮一阵发麻。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无数人手贝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来，主殿里，只剩下青铜簧片的嗡鸣，和贝壳爬行的细碎声响。 “上船！” 小哥抓着无邪的胳膊，将他朝青铜船上扔去，又拎着胖子的后领，把人扔上去。随即拔刀，一刀斩开刘丧身后的人皮俑，帮汪灿和刘丧也爬上船。 等到所有人都上船之后，他才一脚踩在一具人皮俑头顶，借力纵身跳上船。 人皮俑与人手贝如潮水般涌向青铜船，这艘船，成了他们最后的固守之地。 地面上，伙计们正在与刘丧先前确认的位置埋设气弹，距离约定好的引爆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吴虞猛地掀开帐篷帘冲出来，脸色焦急：“加快速度！下面出事了！” 话音刚落，空中的海鸟一只接一只的坠落，直直摔在那片埋设气弹的区域。 吴二白见状，也知道情况有变，来不及多问，只厉声催促：“尽快引爆！” 地宫里，所有人都在拼死抵抗爬上来的怪物。就连刘丧，也拿着把小匕首猛戳人手贝。 王胖子被一具人皮俑从背后扑倒，无邪一刀砍掉那人皮俑的脑袋，才将人拉起来，就被另一只人皮俑抓住了脚踝。王胖子见状，一个泰山压顶，将抓住无邪的人皮俑压成了一张人皮。 汪灿护着刘丧，边打边退，但情形也不容乐观。 “小哥！还要多久？快撑不住了！”王胖子一脚踢飞一具人皮俑，冲小哥大喊道。 “再坚持十分钟！”这是阿虞传来的消息。 无邪一边击飞扑过来的人手贝，一边抬头观察空中的情况，此时，那只青铜大钟已经停止了震动，只有绑着大钟的锁链还在微微颤动。 他心头一动，冲着众人嘶吼：“快！爬上去！抓住锁链！” 第209章 又炸了个墓？ 闻言，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数条手腕粗细的锁链悬在半空，一端连接着头顶的青铜钟，另一端连接在头顶的岩壁上。如果爬上去，正好可以躲开下面的人皮俑和人手贝。 小哥和汪灿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各自抓住刘丧一条胳膊，同时发力，直接将武力值最低的刘丧往上扔去。 刘丧惨叫一声，慌乱中死死抓住近在眼前的锁链，手脚并用地缠紧，好半天才缓过神，依旧心有余悸。紧接着，无邪和王胖子也依次在两人的帮助下，爬了上去。 “哥，偶像，你们快上来！”刘丧已经爬到锁链顶端，抱着锁链朝下大喊，语气里满是担忧。 见三人都安全的爬了上去，汪灿和小哥同时纵身一跃，抓住了垂落下来的锁链。小哥借势一脚踩在青铜钟上，借力腾空，眨眼间就窜到了顶端。 然而，汪灿跳的没小哥那么高，刚抓住锁链，就觉脚下一沉——两只失去目标的人皮俑，正死死钳住他的脚踝。 他拼命挣扎，可那两只手就像是钢钳一般，纹丝不动，越来越多的人手贝，顺着人皮俑的身体，像潮水般朝他爬了过来。 汪灿抬头看向顶端的刘丧，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或许是双生子的默契，刘丧对上他的目光，瞬间撕心裂肺地嘶吼：“哥！不要！” 汪灿没有搭理刘丧的呼喊，他知道，若自己再不放手，那些人手贝迟早会顺着他的身体，爬到锁链上去，到时候，刘丧就危险了。 千钧一发之际，小哥没有半分犹豫，松开锁链，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下。 身形下坠的瞬间，他反手抽出背后的黑金古刀，刀刃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劈向钳住汪灿脚踝的人皮俑——“铮” 的一声脆响，两具人皮俑的胳膊应声而断，轰然坠入下方的人手贝堆中。 不等汪灿反应，小哥手腕翻转，将黑金古刀的刀背稳稳垫在汪灿脚下，猛地向上发力一送。那股力道沉稳而迅猛，汪灿只觉脚下一轻，身体瞬间被托举着向上窜出数米，瞬间挣脱了人手贝的纠缠。 小哥见他脱险，这才脚尖在锁链上轻轻一点，身形再度腾空，手臂一伸重新扣住锁链，几下便攀回了顶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仿佛方才那惊险的救援，不过是抬手间的小事。 他和无邪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领会了对方的意思。一刀挥出，斩断了青铜大钟上方的锁链。 三米高的青铜钟轰然坠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大钟狠狠砸在主殿中心的青铜船上。船身瞬间塌陷，坠入下方的水池，那些涌来的人皮俑和人手贝，也被砸得七零八落。 “呼……有惊无险。”王胖子松了口气。 五个人像五块腊肉似得挂在半空中，等待着地面上的救援。 “我以为你不会救我……”突然，汪灿低沉的声音打破沉默。 他看向小哥的目光格外复杂，羡慕、嫉妒、感激、疑惑……什么都占一点，但什么都不多。 小哥垂眸望着下方的废墟，没有回话，心里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 “哥，我偶像会救所有想活的人！”刘丧艰难的推了推滑到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已经碎了，他有些看不清，但看向张启灵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狂热。 一时间，众人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是啊，这就是张启灵！他明明那么强大，却又有着神明一般的悲悯，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愿意围绕在他身边。 突然，刘丧的耳朵轻轻动了动，眉头紧锁：“水底，好像有声音……像是在释放什么气体……” 几人纷纷低头望去，只见水池表面咕嘟咕嘟冒着大泡，像水被烧沸了一般，有气体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是沼气！”王胖子抓着锁链，费力地说道，“浓度太高了！你们可千万别抽烟啊！” 见另外四人都用无语的眼神看着他，王胖子讪讪道：“我这不是活跃下气氛嘛。” 无邪抽了抽鼻子，脸色凝重：“这种浓度的沼气，用不了十分钟就会充斥整个地宫，到时候我们就会全身麻痹，窒息而死。” “十分钟？二爷，阿虞妹子哎，你们可得抓紧了，要不然就再也见不到英俊帅气的胖爷喽！”王胖子还有心情贫嘴。 无邪瞪了他一眼：“你闭嘴，还能少吸两口沼气！” 就在这时，小哥突然看向众人，语气严肃：“抓紧！”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就响起了一声轰鸣，整座地宫剧烈震颤，连带着众人抓着的锁链也疯狂摇晃起来，几人险些被甩下去。 头顶的沙石簌簌落下，一缕刺眼的阳光穿透黑暗，打在众人脸上——地宫上方，被炸开了一个洞口。 “二叔！救命啊！” 滩涂上，吴二白听到下方的呼喊，立刻命人往下扔绳索，启动吊车准备将几人拉上来。万幸，这次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五人被一一拉上来，瘫坐在地上喘气。 无邪望着下方不断升腾的沼气，还有沼气中依旧张牙舞爪的人皮俑，默默下定了决心：“下面的东西太危险，绝不能留着。” 说完，他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将打火机朝着洞口扔了下去。 火苗瞬间引燃了下方的沼气，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沼气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滩涂上的淤泥疯狂朝着坍塌的地宫涌去，众人脚下的地面也在快速塌陷。 “快跑！”无邪大喊一声，抓住二叔就拼尽全力朝着远处跑去。 其他人也顾不上多想，纷纷朝着地宫塌陷的反方向狂奔。 “靠，天真，你就不能等大家跑远了再炸？” 王胖子脚下一滑，险些踩空。就在他即将摔下去的瞬间，一根红线突然缠住他的腰，将他猛地拉了回来。 吴虞稳稳接住王胖子，又迅速射出数根红线，将落在后面的伙计们一一捞了回来。 “哥，又炸了个墓？不愧是你啊！”吴虞没好气的瞪了无邪一眼。 无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也没想到这一炸会引发地宫彻底坍塌，差点连累所有人，只能讪讪地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可方才拼命奔跑时，呼吸太过剧烈，一股钻心的疼痛猛地从肺部传来，无邪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210章 出发哑巴村 吴虞被吓了一跳，上前两步抓住无邪的手腕开始把脉，可越把脉，眉头皱得越紧。 “妹子，天真这是怎么了？”王胖子紧紧搂着软倒的无邪，脸上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满是焦灼。 “没事，就是跑岔气了，再加上刚才吸了点沼气，肺部供氧不足才晕过去的。”吴虞压下心底的凝重，对王胖子撒了个谎，又冲小哥抬了抬下巴，“把他抱进帐篷里，吸点氧就缓过来了。” “他这体质真是越来越差了哈，想当年哥几个在云顶天宫那么个跑法都没事，现在倒好，这就不行了……”王胖子没有怀疑，碎碎念着，想跟进帐篷里去。 吴虞抬手拦下他：“胖哥，你看你这一身泥，先去洗洗换身衣服。无邪交给我，你放心。” 支走王胖子，吴虞立刻钻进帐篷，迅速打开针囊，指尖翻飞间，银针精准扎在无邪身上的穴位，没一会儿，无邪就被扎成了刺猬。 小哥看着她始终蹙着的眉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担心，他会没事的。” 吴虞顺势将身体靠进小哥怀里，心底默默祈祷，希望接下来的计划一切顺利，不要再横生什么枝节了…… 无邪醒来的时候，最先对上的，是妹妹满是担忧的目光。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被吴虞轻轻按回床上。 “你……还要继续吗？”吴虞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恳求。 无邪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要！我们已经得知了雷城的线索，阿虞，帮帮我，我不能停下来！” “那如果你查到最后，发现依旧是三叔设下的一场局呢？你难道还要为此搭上自己的命？”吴虞试探着问。 无邪惨然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悲伤，却又透着股执拗：“呵，要真是那样，那也是我的命，我认！但是阿虞，我不想死在病床上！三叔是我的执念，他生也好，死也罢，我都要亲手拔掉这根刺，你懂吗？” 吴虞深吸一口气，觉得无邪这股子疯魔劲儿，还真跟吴三省挺像的。 半晌，她缓缓点头，起身收拾针囊：“既然要继续，就起来收拾东西，我们得立刻出发。” “去哪儿？”无邪有些诧异？ “东南亚，哑巴村。”吴虞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瞎子找到进入雷城地下河的入口了。” …… 吴二白的效率向来惊人，吴邪他们刚从南海王地宫出来，他就已经敲定了前往东南亚的所有行程。 众人在平潭休整了一天，次日一早，便一同登上了飞往东南亚的飞机。 这次，解雨晨虽未能加入她们的计划，但他却向吴二白和吴虞推荐了一个人。 “杨好？”无邪一脸诧异，“他不是小花的伙计吗？” 这些年，杨好偶尔会跟着黎簇、苏万去喜来眠小住几日，但要说他具体在做什么，吴邪还真不清楚。 “人家现在可是东南亚大名鼎鼎的好爷了。”吴二白淡淡解释道，“东南亚不比国内，局势复杂，不太平。保险起见，咱们这次去必须带佣兵，这些人，都是杨好帮忙安排的。” 无邪更疑惑了，在他印象里，杨好还是个跟黎簇、苏万差不多的半大孩子，能有多大能耐？ 心里这么想着，便也直接问了出来。 吴虞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当年小花哥哥让他去西南边境整顿盘口，他正好遇上了点机遇，这些年就一直留在那边发展。 小花哥哥觉得他有天赋，索性把西南一带的盘口都交给了他打理。如今，整个九门在西南的势力，恐怕都比不上他一个人呢。” 说到底，杨好还是她的便宜徒弟，这些年她也没少帮衬。别的忙帮不上，但西南一带多瘴气毒虫，也算是跟她专业对口了。 在解雨臣和吴虞的暗中支持下，杨好这几年在东南亚混得可谓风生水起。 当然，吴虞的忙也不是白帮的——这几年，杨好投其所好，没少给她搜罗各种毒虫、毒蛇和珍稀药材。 飞机落地，一行人顺利和杨好的人汇合。 杨好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戴着副黑瞎子同款墨镜，整个人黑了，也壮了，如果说原来还像个孩子，如今却能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虞姐你放心，这次我安排的都是些好手，绝对不会耽误你们的事儿！”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吴虞又大了一号的小腹上，微微瞪大了眼睛。突然觉得时间过的真快啊！虞姐看着一点没老，却都快当妈妈了。 他抓了抓头发，略显局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吊坠，递到吴虞面前：“虞姐，这个送给我未来的小师弟或小师妹当见面礼，等他出生了，我再给准备一份大礼！” “有心了。” 吴虞笑着接过吊坠，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质，轻声问道，“你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 提到奶奶，杨好的眼底瞬间柔和下来，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好着呢！自从吃了你开的药，血压也不高了，头也不疼了，每天能跳广场舞跳到半夜才回家，连头发都黑了不少。”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吴二白突然接了个电话，原本平和的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黑瞎子那边出事了，焦老板带人围了哑巴村，我们必须加快速度。” 闻言，吴虞皱了皱眉，东南亚可不同于国内，焦老板若是狠心一点，屠村也不是没可能。她可不想看到哑巴村的人因她们而受到牵连。 “放心，我们现在就出发！两个小时之内一定能到。”杨好走到一辆越野车后，打开后备箱，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武器，“弹药充足，你们可劲儿的造！” 王胖子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冲过去，抄起一把AK紧紧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胖爷的大宝贝哟，都多少年没摸到真家伙了！” 杨好又拿起一把狙击枪，扔给汪灿，挑了挑眉：“汪教练，黎簇说你喜欢用这个，喏，三百发子弹，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汪灿稳稳接住狙击枪，没说什么，但看杨好的目光明显满意了不少。 “多少？好家伙，你这是准备去打仗啊？”无邪没忍住吐槽了一句，“300发狙击枪子弹？我打游戏都不带这么多的！” 杨好嘿嘿笑了两声，心说当年去汪家，他只能跟在后面打打下手，如今好不容易来他地盘了，可高低不能让人给看扁了！ 随着杨好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登车，车队浩浩荡荡朝着哑巴村疾驰而去。 第211章 走哪儿都拉仇恨 内容加载中...... 第212章 芳心纵火犯 内容加载中...... 第213章 治疗哑疾 内容加载中...... 第214章 拿无邪钓鱼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