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没几天,将军府李家的当家主母李夫人忽然要宴请海棠。说是听闻海棠千里迢迢从秀峰城而来,本身又是一品军侯沐将军的独女,身份贵重,人家很重视,特意邀去将军府一聚。
海棠觉得稍微有些意外。不知道这位李夫人干什么忽然要请她。要知道第一天来江都,她还打了人家府上的几个家丁连同一个婆子。听说,江都府的其他几个大家族:宋家、赵家、王家、孟家都在此次邀请之列,到时候各家主母都要带着自家的年轻女眷、公子去欢聚。
海棠想不出什么理由推辞。于是到了受邀的那一天,她和子璋、新月、陈夫人一起到了将军府。设宴的地方就在将军府的后花园。
一片广阔的湖水遥遥在望,湖中心一座戏台上正有人在演着什么节目。不过这边的贵妇们皆无人在意,七嘴八舌议论得热闹。四周假山、竹林、绿树、繁花,这将军府的后花园大得不可思议。远近的景致颇有层次,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应俱全。
海棠坐在年轻小姐们专属筵席上,被一众标准的“高门淑女”环绕,尽管周遭环肥燕瘦、举止娴雅,她却仍感到十分无聊。这和在秀峰城的时候那些无聊透顶的女性聚会差不多。一同无聊的恐怕还有陈子璋——他竟破天荒地也被安排在这女眷的席上,而不是和那些年轻公子同桌。此刻看他一副尴尬不自在的表情,倒是有点好笑。
“子璋哥哥,你还好吧?身体不舒服么?”娇容就在子璋旁边坐着,看他脸色沉沉的,一直梗着眉头,不禁有些担心。
“没什么。我挺好的。……”子璋勉强堆出一丝笑意。转眼就见海棠在看他笑话呢。——她就坐在他和娇容对面。
子璋笑容瞬间消失,白了她一眼。
原来子璋本来也是要往男宾那边坐的,谁知李夫人硬是强行将他按在这里,还给他安排有一个固定的位置,说要请他“照顾好这边的诸位妹妹”。子璋本来是极为谦恭听话的性格(至少在众人面前表现得是如此,海棠对此持保留意见),虽然心理上拒绝,但人家主家提出来了,却不好再推辞。
“你不要幸灾乐祸。”子璋对海棠怒道。
海棠装作惊诧:“哎呀,子璋少爷这什么态度呀?今天大家开开心心聚在一起玩呢,子璋少爷不是一向最温和恭谨的吗?”
子璋气得闭了闭眼,不说话。
旁边有位宋家的小姐说:“哎呀,海棠姐姐说的是啊,子璋哥哥怎么这么凶?今天不开心吗?”
陈子璋不知道如何解释了。他是真的很讨厌这种应酬莺莺燕燕的事情,尤其李夫人今天还将他强行放在这里,这不是故意给他难看么?真是莫名其妙。
“璋哥哥,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你看那戏台上这会儿正演得好看呢。”娇容微微笑着提醒他,这席上大概也只有她在专心看戏台上的戏呢。
子璋“嗯”了一声,也转头盯了台上的演员们一会儿,借以分散注意力。
海棠看到陈子璋出糗,心情莫名畅快得很,她一边嗑瓜子一边翘着二郎腿,视线越过这边的年轻女眷们,对面一群公子哥也在喝酒聊天颇为起劲,李谦也在那里,正望着她笑,两人眼神远距离交换,心有灵犀——都在说陈子璋被强行放在这边的尴尬场景着实好笑。
子璋当然也看见她和李谦眉来眼去的,回头又瞪了她一眼。
“瞪什么瞪?瞧你那样子。……哎哎哎,看这边!”海棠敲着桌子。
子璋对她这副粗野架势感到难以忍受至极。“做什么??”
“做什么?杯中茶水都见底了!看不见吗?还有这几位姐姐妹妹的水也喝光了。——真是的,让你在这里照顾好诸位妹妹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海棠俨然一副这边姐妹团老大的感觉。
子璋沉着脸不说话,倒是乖乖站起,持着茶壶为众位小姐们将茶水满上。
旁边有一位赵家的小姐,看见海棠和李谦眉目交换,触动起八卦之心来,故意问道:“海棠姐姐,是和李谦哥哥早就认识了吗???”
旁边说话闲聊的众位姐妹都安静下来。
海棠对这位赵小姐的提问倒没有多心,直接爽快点了点头:“对啊。不过也没有很早,就几天前吧。”
“是吗,看起来你们两个已经很熟悉的样子,我还以为已经认识很久了呢。”赵小姐话里有话地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另一个孟小姐接过话茬:“嗯?你不知道吗?有件新鲜的事。”
“什么?”
孟小姐看了一眼海棠,微微歪着脑袋,像个长脖子母鸡一样笑道:“哎呀,几日前听说海棠姐姐和谦哥哥一起到清波湖玩来着,两个人还一起赛马了呢。”
旁边几个家族的小姐们都齐刷刷看着海棠:她们中有早就知道这件事的、也有尚不知道的,但此时都装出一副吃惊的神情。吃惊中更多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毕竟这个大新闻几乎快在江都传遍了,只怕没几个贵族小姐不知道。
海棠默不作声,看了一圈这些吃瓜的小姐们,手摸着茶杯,还没发话。这时候对面又一个不知哪家的小姐故作疑惑道:
“可是听说海棠姐姐不是已经和子璋少爷定亲了么?怎么还会有这等事???”
海棠一听这话,翻起眼来盯了那说话的女孩一下。瞳孔里寒光乍现。那女孩被这么一盯,竟真有些害怕起来。子璋察觉这气氛不大对,赶紧对那女孩说:“真实的事情并不是这样的,多半都是以讹传讹。”
“那具体的情形又是什么呢?”
“是啊。璋哥哥,听说那日你也不在她身边呢,你又怎么知道真实情形?”旁边的小姐们继续议论。
“对呀。我们在家中都听说的是海棠姐姐和将军府的公子一起赛马,过了有一个中午呢……”
“好像还在一起吃饭来着……”
“是吗?啧啧啧……”
筵席上陷入一阵讨论瓜的氛围里。
“真实情形就是这样咯。”海棠直接大声承认道。“你们不是早就听说了吗?一个个在这里装什么呢?嗯?你、你、还有你们……”她拿筷子一一指过去。指的都是方才在这儿八卦她的那些人。
这些小姐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爽快就自己承认,还将她们暗地里的用意直接点破,倒心虚起来,一时都没有言语了。
“想看我笑话吗?那可难办了。我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不就是骑一次马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被土匪抢了去做老婆。瞧你们新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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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语刚落,那子璋就在给她使眼色让她别再说。再看众位小姐们,一听她说什么“被土匪抢了去做老婆”,都吓得俏脸跌白,掩口失色。——果真是好教养,有道是非礼勿听嘛!海棠看得只想翻白眼。
太好笑了这些小姐们,简直和傻子一样。
“各位姐妹,你们不要再为难海棠姐姐了。”一向默不作声、柔弱顺从的娇容此时忽然说话了。她缓缓站起,努力用她那小嗓门朗声说道:“这其中多有误会。其实那一日本来是我主动邀请海棠姐姐去的,我们两个在清波湖也聊了很多,家兄是陪着我去清波湖的。他和海棠姐姐只是切磋骑马技艺,别的并没有什么。”
娇容说完这番话,便坐下了,场上的八卦小姐们这下理亏了,而且显得十分没趣。其实她们也都是道听途说吃瓜拾瓜,今天就是想笑话一下秀峰城来的这位“乡下小姐”,哪里管真相是什么?
这位娇容小姐总共和海棠没说过几句话,这会儿竟肯为她出头辩解。——虽然她并不需要别人为她撒谎,但人家的这份心意总归是好的,而且也杀了杀这些环肥燕瘦“长脖子母鸡”们的气势。
两人默契的对视,海棠也难得对她笑了一下。
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一个小女子,竟还挺有勇气的。
方才主动挑起这话题的那赵小姐还一脸不服气,很显然她知道海棠说的才是实话,娇容的说辞则只是为了圆面子而已。
海棠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这时候也冷冷盯着她。
谁知那赵小姐竟然还白了她一眼,十分轻蔑的样子。
还敢白她??这海棠如何能忍?!
她端起手中的茶杯当空就砸了过去,赵小姐惊呼出声,捂着眉头站起来。众女大惊,顿时鸦雀无声。
“你……你做什么啊???”赵小姐似乎遭遇平生未有之大不幸。
“做什么?我在砸你你看不见吗?可惜了,没砸到。”
“海棠!”子璋站起来大声提醒她。海棠没理他。
那赵小姐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你、你怎能这样……这样欺负人呢???”
“?这就叫欺负你了?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再白我一眼,我还要打你呢。”海棠施施然坐在那里,就没曾起身,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镇定。而周围原本坐着的所有小姐们全都吓得站起来了。
她们只听说这位秀峰城来的乡下小姐脾气大,可没想到会这么大,实在是吓人。长得艳冠群芳,竟是个夜叉。
“啊啊啊啊……”那赵小姐樱桃小口只有张着出气、没有进气了,仿佛眼看便会昏倒、要吐出来了,“我要……我要告诉母亲去!”扎挣着欲转身,旁边的小姐们忙拉住她。
“使不得使不得!”
“不可闹到长辈们都知道呀!”
可这时候旁边长辈们的那桌好像已经注意到这里发生了什么,在问呢。赵小姐哭哭啼啼,已引起了赵家夫人的注意。娇容此时对子璋说了些耳语,他点点头,两个人一起到那边长辈们的坐席前去了。
海棠铁青着脸坐在那儿,她旁边那些贵族小姐此刻都远远躲了她恨不得有五尺多远。——看来今日之后势必扬名江都,全城女子都不敢招惹她了。